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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凌晨三点多,天色都已经开始微微地有一点儿发亮了。
任幸谨慎小心地缩在阳台的边上往楼下观望着,就差将自己变成个隐形人,直到确认楼下的确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人守着时,她才悄无声息从阳台上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随即迅速地没入了蒙蒙的夜色之中。
才二楼而已,对她来说简直毫无压力。
嘿嘿。
想想第二天甘愿发现了她不见时可能会出现的或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她就感觉异常期待。只是可惜,她看不到了
第217章 这次玩得有点儿大()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黑暗中,梁无用站在甘愿房间的窗户前,看着夜色中迅速跑远的背影,即使确定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即使将一切都已经安排得妥帖周密,即使知道乌雀带着他的狙击枪就守在暗处的制高点知道老幺和山狼已经暗中跟上了任幸知道有中发白的策应知道六奇的医药箱已经备好,可却还是难免担心,毕竟,这次玩得有点儿大。
面无表情的甘愿却只是坐在椅子上细致地擦拭着他的手枪,悠悠地来了一句,“不让她吃点儿苦头,她是不会死心的。”
一想到她说的他们无能,一想到她说的他们拿坏人没办法就只会对付好人,他就感觉太阳穴突突地一蹦一蹦的。
还有——
是他们让她失去自由的?是他们让她被迫“坐牢”的?
她以为他们愿意揽下这差事呢?她以为他们愿意保护她呢?
她委屈?
他们还委屈呢!
简直就是是非不分,不识好歹!
若是没有她这些不争气的二世祖,他大哥甘黎明又怎会死得那么冤枉和不值!
他们的付出和牺牲没有得到感激也就罢了,结果却竟然还要面对对方的怨怼和指责!
鲜少有情绪的甘愿此时只觉心绪难平,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将手枪上膛,别入腰间。
同时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莫名的焦躁和不安,总让他感觉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甘愿拿起桌上的望远镜走到窗前,朝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望去。
梁无用靠在窗框上,略带笑意地看着面前这个居然也会置气的家伙,惊奇得就好像是在看着百年难得一见的旷世奇观。
知道他是因为白天任幸说的话而别扭着,于是劝说到,“白天的事也不能怪她吧,她好好的夏令营被搅黄了,本来就正是性子野的时候结果却要每天都困在家里,这不管换做是谁,都会有怨气吧。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我觉得可以理解。”
甘愿不以为然,神色冷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即使没有我们的出现,她的夏令营也一样玩不下去。”
“但她可以去玩别的。”
甘愿奇怪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可不像某人,就会口是心非既然这样讨厌她,那别做什么蛋糕卷啊费不少力气吧”
“”
“中发白和老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却连一块都没给他们,真是没有人性啊。”
“两个大男人,吃什么蛋糕!”
看到镜头里的任幸,甘愿更气。“哼,她居然还知道穿这么身衣服鱼目混珠。”
提到此梁无用也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把真正的敌人放在心上,倒是把我们当成敌人了。好在千鲨的最终目的是首长,不会现在就对任幸下死手。不然,我们这次搞不好真的会玩脱的。”
“来了。”
甘愿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接近任幸的可疑人。
“行动吧。”
敛起神色的梁无用带着他那把裹着黑色布条的长狙率先离开了房间。
甘愿却在行动前通过无线耳麦对所有人再一次地强调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她的面前杀人。”
第218章 不过,我喜欢()
“呀!”
任幸被吓了一跳!
可还没等她下意识地叫出声来,就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给捂住了嘴!
为了尽快离开大院,她选择了翻墙,找到离街道最近的那堵墙,然后避开岗哨和巡逻队,翻出去。
可这想法简单,实施起来却并不容易。
虽然她伪装成了巡逻兵,但她也还是得尽量地躲避着这大院里所有可能会出现的人,没办法,怪只怪她这个在大院里折腾了多年的混世小魔王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以至她的这张脸变得特有标志性。她不认识对方但对方却认识她的可能性几乎趋近于百分之百。而且其他的巡逻兵都是组成队的,只有她是一个人,难免显得有些突兀。
偏偏不知为什么,就好像专门跟她作对一样,往常她记得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巡逻队的,可是今天,却一波接着一波,一队接着一队,感觉走到哪里都能遇上,以至这严重地拖住了她离开的步伐。
更倒霉的是她刚刚竟然一起遇到了两队,前面一队,后面一队,她恰恰倒霉地被堵在了中间。
就在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出现了一只颇为有力的大手猛地将她扯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
那人声音阴沉地小声说到。随即慢慢地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退到了一个礼貌且看起来安全的距离。
稳定了心神的任幸这才得以看清面前的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除了身材更显高大魁梧一些外,其余的同其他巡逻兵一样,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他也是一个人
男人见任幸面露疑虑,连忙讨好地解释到,“我是前不久才调过来的警卫员,刚好巡逻完了换班回宿舍,就恰巧遇到了任小姐。”
“所以,你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任小姐了,这个大院里谁不知道任小姐啊。”男人隐下眼中的算计,狗腿一样地关心到,“任小姐这是想偷跑出去玩吧?我可以帮你啊。”
“你?”
“任小姐,相信我,不会错的!”
任幸躲在暗处偷瞄了几眼那些来来回回的巡逻队,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家伙,犹豫片刻后,“好,那你带路吧,我就跟着你,碰碰运气。”
男人顿时眉开眼笑地走在前面为其引路,偶尔还会露出几个憨态可掬的傻笑。“任小姐,你就放心地跟着我走吧,我一准儿将你带出去!”
而任幸跟着这个人走,也果然顺利了很多,不但一一躲过了巡逻队,还在他的指引下一一避开了暗处的摄像头。
这哪里像个新调过来的,简直比她这个住了n年的“老住户”还要清楚。
至于他领的这条路,任幸自然也是知道的,这是通往小西门的路,以前还会有人走,但自从大院内部改建后,那道门就成了备用的门,常年锁着,基本上没人再走了,甚至都快被人遗忘了
“你对这里可真熟,一点儿都不像是个新来的。”任幸一边坠在他的身后跟着他走,一边发自肺腑地感慨着。
虽然这条路比她计划的路线远了不少,但这一路下来却比她自己横冲直撞的确是来得省时省力的多。
“只是,你能打开小西门?”
“嘿嘿,任小姐放心,我既然承诺了会带任小姐离开这里,自然就是有把握的。”
“你就不怕上面怪罪?”
“这不是有任小姐罩着我嘛,我还担心什么。”
“恩,你还真是狗腿啊。不过,我喜欢。”
第219章 这样才乖嘛()
“呵呵。”
男人掩下眸中的冷意,敷衍地陪着笑脸,“任小姐喜欢就好。”
“恩。”
任幸随便地应了一声,接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旺财。”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取了一个狗的名字?”
“”
从没与人这样聊过天的男人狠狠地愣了愣,最后还是强撑着笑脸回答说,“我父母都是没什么文化的老实人,取名字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讲究。”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狗腿的缘故,所以才取了一个狗的名字呢。”
男人隐在暗处的大手攥得死紧,以至青筋蹦现,面上却还是好脾气地打着哈哈,“任小姐,前面往左转,再走五百米就到了。”
“不是吧,还要走那么远啊。”任幸抱怨。
“不远了。”男人努力地耐着性子哄着她。
“怎么不远。”任幸不满地嘟囔着,同时将自己身上的背包和步枪全都取了下来丢给了对方,“帮爷我拿着。”并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
男人死死地咬着牙,最后还是忍下了,认命地帮她拿着她丢过来的背包和步枪,谁知她接着竟又要求到,“把你身上背着的步枪拿给我玩玩。”
“任小姐我这里可是有实弹的”谨慎的男人借着月光看着面前这个一副纨绔样的任幸,以及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第一次开始有些迟疑了。
任幸用“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白了他一眼,“废话,不危险,爷我还不稀罕玩呢!”
见他仍没有要给的意思,任幸斜眼睨着他,“怎么,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呢,这么一会儿就变怂包了?”
“不是的,我这不是担心任小姐不小心伤到自己嘛。再说这枪万一走火,响了,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任小姐可就走不了了。”
“切。”
任幸听后登时就不乐意了,“你这是在暗讽你爷我不会玩枪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你,有的是人想要讨好爷都还没机会呢,你别不知道珍惜。”
“是是”
“是就把枪拿来啊。”
男人压下火气,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小西门,最后咬咬牙,还是将背着的步枪交给了她。
任幸高兴地接过了枪,“这样才乖嘛,继续带路吧。”
同时一边坠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枪,上膛,开保险
男人听到身后传来的清脆地“咔咔”声,就忍不住边走边回头再次地提醒到,“任小姐,这里面是装有实弹的,您可一定要小心着些。”
任幸给他一个大大的安心的微笑,“放心吧。”
就这样两人和谐地走到了小西门,然而就在男人忙着动手开锁时,在他背后的任幸却悄无声息地将枪口稳稳地抵在了那人的腰眼处
男人身体登时一僵,“任小姐?”
任幸却饶有兴致地慢条斯理地说,“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容忍到这种地步,要么,是有所图;要么,就是藏了刀子。不知道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第220章 果然难伺候()
不过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真爱啊。
但是嘛
任幸看看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人,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太大。
“呵呵,任小姐,别开玩笑了,会出人命的。”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在很认真地跟你探讨人生哲理。”同时将枪口故意地用力抵了抵,还将他腰间的手枪也一并拿了过来别在了自己的腰间。
就是步枪有点儿沉,而任幸在没有确定他就是坏人时,自然也不好冒冒然地喊人来,万一,万一他不是坏人呢
“所以你一定要考虑好了再回答我,否则成了冤死鬼,可不要怪我。”
男人满脸的阴鹜,却不敢妄动,只能先耐着性子稳住她,然后再寻找机会。
“任小姐,你不觉得你的疑心太重了,难道就因为我对你好,你就怀疑我居心叵测?”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任幸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问他。
不过她也承认,她的确是有那么点儿疑心重,的确是很难轻易地就去相信谁,就去依赖谁。
但她认为这全都是她父亲的错,而不是她的错。
因为她的父亲是任承国,所以她身边就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心怀鬼胎之辈;因为她的父亲是任承国,所以她总会遭遇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各种危险和袭击。
时间久了她在遇到生人时会多想一些这有什么问题。
更别说她还有过被绑架的经历。
“是,我承认,我是有所图。”男人索性认下。“可我也只是想让任小姐帮我求个前程而已,这不为过吧。”
“是不为过,只是”
任幸顿了顿,接着说到,“凡是有心钻营的人,在行动之前必然会仔细地打听打听的。你若真的有心想要图点儿什么,那就应该知道走爷我的路子走不通。”说白了,就是走任承国的路子走不通。“你这样做非但捞不到好处,还会因为放走我而惹上麻烦。试问若真是一个有心图利益的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可若不是有所图,那么剩下的,就是藏了刀子的
“呵呵,任小姐果然是难伺候。”
被怀疑了的那人干脆也不再装了,说话的声调立马就从谄媚变成了阴冷和狠厉。
“别动!”
任幸见对方露出了真面目,突然就有些紧张。
因为感觉到这个男人的不简单而紧张,因为手里的枪而紧张。
她玩过枪,却没有打过实弹,更没有像现在这样用这么危险的武器对准过人。相对于被枪指着的男人,更担心这枪走火的是她自己。
而不敢开枪的她,自然也不知道眼下该如何收场。
叫人?
她有些犹豫。
她害怕激怒这个露出了本性的男人,害怕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完全不似之前的隐忍和讨好,她从他现在的身上明显地感受到了一种亡命和悍戾的气息。
别说交手了,就是这股参杂着血腥的杀伐之气,就压得她生生地喘不过气来。
她为自己的畏缩感到可耻。
但更糟糕的是男人察觉到了她那没有隐藏好的怯意
第221章 爷我愿意()
察觉到了她怯意的男人心下不禁嗤笑,再怎么聪明也终究不过就是个没长成的小丫头。
但想到自己现在的窘境,男人却也轻松不起来。
他本来是计划将她带出去之后再解决她的,这样万无一失不说,他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可是如今被她察觉到,他就算能完成任务杀死她,他自己也是断然逃不掉的。
他还不想死。
但他又不能退,完不成任务就回去,那会比死还可怕。
唯一两全的办法,就是先掳走她。
只是她抵在他腰眼上的枪实在碍事。
人在受到威胁时出于自我保护意识,可是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的,他若是蛮干,他毫不怀疑她会真的开枪。
所以,他还是觉得先稳住她比较重要,然后再图后手。
于是半真半假地疑惑道,“我还真有那么点儿好奇了,人家都说你就是个被娇惯纵容到无可救药的纨绔子,那我顺着你一些这有什么问题,怎么就这么惹你的疑虑了?我就不信那些没有任何目的的人就敢逆着你的意思来?”
“但那些没有目的的人也不会来坑我啊。”
“坑你?”男人这次是真纳闷了,丫的他也没有坑她吧。
“是啊。”任幸却应得有些心不在焉,扫视着周围,怎么这会儿却没有巡逻队过来了。她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喊不来人再把自己玩脱了,但不妨碍她同救星来个偶遇啊。
“是?是个屁!”
男人同时仿若置气般地后顶了一下腰去撞击枪口,敏感的任幸愈加地紧张起来。
“你最好别乱动,也别耍花样,我的手指就扣在扳机上,万一真的走了火,你到了阎王那里可别叨叨我的不是。”
“我还哪里敢乱动,我就是不服气嘛。”嘴上如此说,手却在任幸看不到的地方套上了锐利骇人的拳刺,在朦胧的夜色中,泛着冷厉的寒光。
任幸握着步枪的手开始渗出了冷汗,男人刚才的动作让她感觉到隐隐地不安。
她不着痕迹地调整成一个可战可退的备战姿态,嘴上却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爷我虽然纨绔了点儿,任性了点儿,而且也喜欢别人处处都顺着我,但究竟怎样做对爷是好的怎样做对爷是不好的爷我心里还是清楚的。就比如偷偷往外跑这种事,若是遇到关心爷的,一准儿会想方设法地送爷回家,就算爷不高兴也不会由着爷胡来。”就像甘愿。“但若是遇到对爷不负责任的,顶多不理不睬也就是了。可像你这样,非但不劝阻,还上赶着帮爷溜出去的,不是居心不良的坏人,又是什么?”
“呵,你还真是有趣啊,知道溜出去对你没好处,你还做。”
“爷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而且还很乐意你这样,否则”
男人突然发难,瞬间侧身后踢,且快且准且狠,登时就踢飞了任幸握在手里的那把步枪,紧接着刚猛的膝袭随即而至!
男人狠厉的眸子里迸射出寒芒,“否则,我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呢!”
第222章 什么都不是!()
任幸感觉到对方膝盖所携带的恐怖迅猛的劲道和力度,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疾速地呼啸而至。
然一向以灵活和速度为自身优势的任幸,此时竟然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还躲闪不开,甚至连惊恐都顾不上,只能借助身体训练出的反射神经,勉励地直接用双臂硬抗。然硬碰硬的结果,却是自己的双臂被震麻震木,甚至就连她整个人都被那自下而上猛力袭来的膝袭撞飞!
她毫不怀疑,若不是自己被撞得飞起卸去了对方大部分的力道,这一下,她的双臂绝对会废掉!她的脏腑绝对会被震伤!而这还只是单单的一下!
她虽然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不简单,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会是对手,但她却也还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充满震撼的她到现在这一刻才真正地知道什么才是力量的悬殊!什么才是生死对决!
在他的面前,她就犹如鸡圈里的鸡遇到了野狼一样!
除了瞎扑腾两下外,就只能等着任人宰割!
而她的身体骤然浮空,无处借力,这又俨然成了她新的危机。
就在她的身体猛地朝地面下坠之时,那人戴着拳刺的拳头就紧随而至,借着路灯的灯光,任幸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拳刺上那坚硬的尖锐的利刃。
她很清楚,只要她浮空的身体砸落在地,他就会趁着自己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