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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个骑马的是谁?”
“自然是张平。”那人看也未看,便低低地道。
苏岚哈哈一笑,便坐回桌边,盯着架在泥炉的沸水定定地瞧着,见得对面的人看过来,也只微微一笑,道:“且耐心等着,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喝我泡的茶。”
语罢,苏岚便不再言语,只转身从博古架上端出一套青瓷的茶具来,缓缓地泡起茶来。她泡茶的动作优雅好看,又极是随意,比之功夫茶的套路大概少了几个步骤,然而神色却是极为专注,似是全部心血皆倾注在手中的小小茶盏。
她笑着执起青瓷杯,笑着说:“还请玄郎品鉴。”
玄汐接过她手中青瓷杯,茶烟与掌中升起,他轻轻一嗅道:“茶上云烟如山岚袅袅,苏郎到底不负风、流二字。”
“十六岁前,我以为清茶佳酿美人便是我的人生了。”苏岚微微低头,“故而,那时我会酿酒,会泡茶,还写的一手好诗。可是,十六岁后,这些好像都没什么用了。”
玄汐将杯中的茶饮尽,用拇指缓缓地摩挲着依旧温热的青瓷杯,只微微一笑,道:“茶泡的很好,诗写的很好,这两个确实是人人皆知的你的优点。”
苏岚淡淡一笑,也不理他,又站起身来,只道:“兴许某一日,你还能喝到我亲手酿的酒,那时,我的优点大概又会多一个。”
玄汐也随着走到她的身边,随着她一起看向窗外,枣红马上的张平在视线中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却是如此的清晰。
玄汐微微一笑,“你知道,张家与玄家向来站在一边。”
“真的吗?”苏岚微微一笑,偏过头看向玄汐,面前人的脸长得大概让身为女子的她都有些嫉妒。
玄汐眸子如寒潭,目光凌厉,“哪里有真,怎么又是假。”
苏岚闻言呵呵一笑,道:“不知玄公子可听说过,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哦?苏家是要给我开价了。”
“玄公子,别告诉我你不准备甩掉这个拖油瓶。”苏岚又呵呵笑出声来,眸子里一片戏谑,“我已是在帮你了。”
第九章 借刀杀人(二)()
玄汐看进她的眼里,缓缓地道:“今天的事怎么回事?”
“这一个月以来给陛下试毒的便是这个小太监吧。”玄汐皱了皱眉,“并非往日的试毒内侍。”
“这件事玄公子不妨去问问东宫,且问问他给张平下了什么令,太子妃又在宫中做了何等手脚。”苏岚微微挑眉,“你若去问,不妨也告诉他,这事保不齐三爷就真会发作。东宫是聪明人,定然不会叫你为难的。”
“若我不答应呢?”玄汐低低一笑,“这一切与我玄家何干?”
“张家挡了我的路,就不挡你的路吗?”苏岚一脸的嘲讽,“你比我在京城的日子可长多了,大概比我还要不舒服些。玄伯父不支持你,可我们支持你。”
“殿前兵马司指挥使你暂时还做不上。”玄汐微微一笑,“我亦是一样。”
“所以呢?”苏岚惊讶于他竟说的如此直白,“不过,我不做,也不想别人占着。”
“与周国要开榷场了吧。”玄汐泯了抿唇,“我与周国向来生意有些往来,还要从苏家的地界走,还请行个方便。”
“三成如何?”苏岚不过顿了一下,便道,“你知道,苏家的生意掌在我这,我点头了便成了。”
“二成。”玄汐摇了摇头,“如今是你求我。”
“郦远。”苏岚对着虚空处叫了一声,郦远便踏上了楼梯,手里提着一套弓箭,在玄汐微微错愕的目光走到了苏岚的身旁,“且叫玄公子看看咱们的诚意。”
郦远微微一笑,走到窗边,缓缓搭箭拉弓,一声“嗖”的破空之音过后,便听见演武场乍起一片的喧嚣,似是惊了马,一阵阵马蹄声和嘶鸣声隐隐传来。
玄汐探出身去,却是又缓缓回了身,只叹了口气,却是挂上了少有的无奈笑意:“你这算是,示威?”
“不,是定金。”苏岚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美如晨曦。
苏岚从郦远的箭筒里抽出了一只羽箭,缓缓一转,交到了玄汐的手上,六瓣梨花的纹路映在他的掌心。
早先皇帝膳食被人下毒的事情,被刻意压住,并未传开,可张平在猎场被六瓣梨花纹路的冷箭所伤,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六瓣梨花的图案一时之间,被人们议论纷纷。
直到当日半夜,苏晋才一脸寒霜地回到了苏家的驻地,堂屋里明灯高悬,苏岚苏峻坐于主位左侧,对面坐着的正是苏家二房的当家人苏晋的庶出弟弟,广宁侯苏阳。
苏晋瞥了眼苏阳,径直走上主位,喝了口苏峻端去的茶,才稍缓了脸色,对着苏阳微微一笑,道:“老四啊,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兄长。”苏阳放下手中茶杯,一开口便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过是清河上的生意出了点岔子,来寻隐之,又说了会话,便耽搁了,也就寻思着给兄长请了安再回去。”
“既是生意上的事,何必自己过来,你为长他为幼,叫隐之去见你便是了。”苏晋微微一笑,却又转了声调道。“只是,老四啊,你那清河上的生意还管着呢?这般年纪了,也该放放了。且不说永年,单阿城、阿岐都足堪重用,你啊,也该叫他们历练历练才是。”
苏阳不知是紧张还是这屋里火盆生的热了些,额角竟滴了汗下来,不过又略说了几句,便就要起身告辞,苏晋倒也没留,只叫苏岚去送了他出门。
前头郦青提灯走着,苏岚一路将苏阳送到了门口,又亲自看着他上了车,只微微一笑道:“叔公不必烦扰,您所托之事,不日便差人去知会您。明日行猎,大哥并不下场,我苏家未免单薄,便叫阿城和阿岐也跟着我吧,您看可好?”
苏阳神色颇有几分尴尬,笑声也有了几分刻意为之的味道,只道:“夜深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苏岚依旧是温和一笑,只道:“那明早便叫我麾下副将去接,叔公慢走。”
“清河上他家的生意你知道吗?”苏岚依旧立在门口,低声问身边提灯的郦青。她身边暗卫以郦远,郦青为首,一明一暗,今日郦远被差了出去,郦青难得露了明面。
“有所耳闻。”郦青微微一笑,有些娃娃脸的面庞颇为灵动,姣好眉目透着几分天真,和杀手两个字似乎全不沾边。
苏岚笑着踹了他一脚道:“有所耳闻,你就诳我吧。得,你自个去收个尾,别弄得太过,差不多行了啊。”
“竟有脸求到您这来。”郦青颇有些不忿地撅起了嘴,显得面孔愈发稚嫩,“先前说的话,全当狗屁了吗?”
苏岚也微微一笑,嘴角翘起的弧度,是十足的嘲讽。
苏岚当夜睡下不过三个时辰,便被外出回来的郦远唤了起来,只道是殿前兵马司传唤麾下京中各军将领议事。苏岚听得此言,才刚醒来的迷糊,尽数化作了错愕:“咱们殿帅这是摆哪门子诛仙阵啊?”
“前面来人说,是怕今儿围猎出事,想请您几个过去,再布置一番。”郦远见得苏岚下床,却是躬身推到了外间,隔着屏风给她回话。
“笑话。”苏岚嗤了一声,“我的驻地,叫他做主?真是给他几分颜色就给我开染坊!”
“人家是您的殿帅。”郦远的声音依旧恭谨。
“我呸,我还是他的侯爷呢!”苏岚说话间已是穿戴整齐,从里间走了出来,“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封爵都没有,有脸面调动我吗?”
苏岚今日下场,着了一身红如烈火的骑装,袖口束紧,腰间革带勾勒出劲瘦的脊背和腰肢,压带的不过一块汉白玉佩,晶莹非常,头发以玉带束紧,当中穿过一支墨玉簪子,显得整个人都挺拔了几分,原本便浓密的眉毛,被稍稍拉长半寸,犹显妩媚的的五官便透出雌雄莫辨的风、流与张扬。
“今日宜杀人?”郦远见她着红,便微微一笑。
“我今儿不算卦。”苏岚匆匆拿了块盘子里的点心吃下,“着红是怕被别人伤着,丢了场子。”
苏岚又接过郦远递过来的杯子猛灌了几口,赞了句“今儿这牛乳调的正好,阿远长进了”,便又穿了玄狐大氅,便匆匆奔出了房门。
苏岚到得殿前兵马司的驻地时,天色微亮,呵出口气来,眼前皆是蒙蒙白色,她拉了拉大氅上的风帽,笑着招呼着郑彧。郑彧冻得耳根通红,只道:“这般折腾老子,他最好有点非说不可的急事。”
“可不是,我还真是急急匆匆地来的,想想未免有点太给他面子。”苏岚亦是微微一笑,却侧身贴着郑彧耳朵道,“念在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抖威风,就忍了吧。”
这话说完,郑彧便朗声一笑,道:“得,爷就当发回善心吧。”
第十章 借刀杀人(三)()
离开殿前兵马司的时候,苏岚只觉着连面部都僵硬了几分,脸上那面具般的假笑竟是没法子摘下来了。
九门提督沈琦从苏岚和郑彧边上呼啸而过,披风被他步伐带的飞起,衬着他一脸的戾气,叫人生寒。
“他九门提督来这凑什么热闹?”郑彧摇了摇头,“京城里都乱成那般模样了。”
苏岚倒是微微一笑,“我倒觉得这真是陛下的意思。如此四营掌军之人,竟是齐聚此地了,这龙门阵摆的愈发扑朔迷离了。”
“我瞧着陛下自个也有些拎不清了。”他闻言倒是叹了口气道,“昨日那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确实中毒了。”四野空旷,苏岚贴在郑彧的耳边,缓缓说了这几个字,满意地看到郑彧的眼底是一片的错愕,片刻之后,却又只剩下了了然。
清晨的围场颇为寒冷,苏岚策马到达的时候,羽林卫的士兵正在交接换岗,宋凡正带着人细细检查稍后就将放入山林的畜禽。拉了拉风帽,苏岚对着戴着麂皮手套的双手呵了口气,只觉得这天气里,人骨头缝都透着冷意。
正要离开,却见得不远处已经搭起的观礼台下,有一人一马,马是纯黑,人却穿着浅色鹤氅,头戴一顶黑色风帽,显得极为出尘,离这般距离,虽是看不清那人的容貌,苏岚却笃定,这人自是玄汐,便也驱马向他而去。
待得近处勒马,苏岚却眼尖地看到玄汐额角渗出了薄薄一层汗滴,虽是神色如常,依旧是一派冷厉之色,可眼底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焦急。
“怎么了?”苏岚微微压低声音,话说出口也有几分意外,“你来围场见我,所为何事。”
“今日的事情你可有把握?”玄汐开口,语气不似往常僵硬,苏岚细细看他眼神,确实十分郑重。
“自然。”苏岚点了点头,“今日我自个也要下场,怎能拿自己开玩笑。”
“沈琦也在这,你切不能因小失大。”玄汐的声音因着压低有几分沙哑,目光却又变得冷冽非常。
苏岚正待回话,却见玄汐眸色一动,道:“苏大人,汐不过是担心陛下安危,特来查探,你何必如此紧张?”
苏岚立时便反应过来,大氅一脚却被人一签,她面上不动,只刺了回去:“玄郎的神策军大半仍驻扎宫禁,你如今不过负责陛下和诸勋贵的随扈,领着卫队,不必对我羽林卫置喙。况且,我就是不信任你,又如何?”
这时身后又传来阵阵马蹄,才见到是东宫的表兄李成浩和张平并辔而来,苏岚快速地递给玄汐一个眼神,便也调转马头,背对玄汐迎上二人。这两人虽都是东宫心腹,却向来一文一武不怎么和谐,如此同行,颇为少见,叫苏岚登时便戒备起来。张平和李成浩见她与玄汐一处,自然也踏马过来。
李成浩与玄汐倒是颇为和睦,见得玄汐和苏岚之间一片冷硬,又听得先前这对话,看这二人似乎又有了口角,便也就开口解围:“远处便见到你二人风姿卓绝,况玄郎少穿亮色,今日一见,耳目一新。苏大人这红衣,也叫人见之不忘啊。”
李成浩这一开口,就连苏岚也没搭腔,解围不成,倒徒增尴尬。倒是苏岚当先扬鞭,道了句:“我还得去巡视周边,先行一步了。”
苏岚这话说完,便轻夹了夹马腿,却又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又退后几步,笑着对李成浩说:“李公子今儿也下场围猎吧,可是随东宫一道?”
“正是。”
“还请李公子小心才是,刀剑无眼。”苏岚的目光在李张二人之间几度游弋,却叫张平微微变了脸色,“玄大人,您看我说的对是不对?”
玄汐难得微微一笑,额角汗迹被拉低的风帽遮住,“苏公子言重了。”
李成浩神色倒是如常,只微微一笑道:“既然苏侯还有事情,那便不叨扰了,待得回京,再与你讨酒。”
辰时三刻,皇帝明黄色的帷帐已经展开,迎着清晨的太阳,这围场也开始有了几分暖意,勋贵大臣并一众女眷陆陆续续地来到围场,依次入座,开始交谈,倒是颇有兴致。
苏岚和郑彧也来到围场,一众世家公子倒都到的齐全,皆是骑装玉簪的装扮,一时望去,倒也颇为好看。苏城和苏岐亦是早来,郦青正陪着同沈航寒暄,见得苏岚,便也就过来。
苏岚在苏家这辈公子中真论起来,算是行三,苏城年纪最长,中间与苏岚隔了苏峻,而苏岐则小她几月,细细算来,也就这四人堪称嫡出,旁的支系,便是同苏岚苏峻放在一处序齿的资格也是没有的。
“堂哥去了何处?我们来此将将三刻,才见你。”苏岐眉目生的与苏岚倒是有几分像,颇为清秀精致,笑起来竟也有个小小梨涡。
“阿岐。”苏城倒是颇为稳重,“阿岚乃是御前大将,自然忙碌,他的行踪却是不该问的。”
“苏城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沈航倒是温和一笑,“你这弟弟大概是自个先去林子里查探了一番,估摸着要好好赢我们一场。”
他这话说完,几人倒是笑开,苏岚的声音里更是带了几分愉悦:“笑话,这御林苑也算是我麾下驻地,我用得着作弊?早就占尽天时地利了。”
郑彧在这言语间就被萧文渊拉去试马,沈航见得兄长沈毅来此,便也去寻他,顷刻,只剩下苏家这三个人聚在此处。
苏岚倒是收敛了脸上笑意,只对苏城说:“堂兄,你们家清河的生意,到底怎么回事?”
苏城倒是没说话,只苏岐却抢着开口:“还不是掌在我二叔手里?最近扯出来人命官司了,倒是要堂哥你来摆平。”
“怎么在他手里?”苏岚皱了皱眉,“早先,你们俩年纪小,他这个叔叔代掌家业还好,如今城哥都行了冠礼,他便该还你才是。”
苏城只微微一笑,道:“二叔说,我要出仕,便不该沾上这铜臭味。”
“瞧瞧这话说的。”苏岐撇了撇嘴,“我苏家历来都是政商俱握,权倾天下亦是富甲天下,何时谈什么铜臭味。”
“这话说得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咱们家向来也是一房为官,一房经营祖宗留下来的家财。”苏岚摇了摇头,“这话真挑不出毛病。”
“可三哥哥你,不就握着咱们整个苏家半数的生意,还位居人臣,何人敢说你闲话。”苏岐说这话时,却是瞟了苏城一眼。
“阿城,我只问你,想不想要这个生意。”苏岚也不理苏岐,“虽说他是长辈,可不过是个姨娘生的,怎么能做你的主?若你打定主意,借着这一次的事情,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堂兄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苏城却是摇了摇头,“不知隐之想求什么?”
“我只求堂兄与我无怨怼,如手足便可。”苏岚微微一笑,“如堂兄应下,便从此刻开始,如何?”
苏岚这话说出来,连着苏岐都变了脸,那张扬笑意,也俱是挂不住了。楚国平京城里苏家主支较清原宗氏人口简单许多,可苏岚父亲苏胤那一代,却是变故陡生。先是苏胤叛楚只身入齐,后来苏城之父二房嫡长子苏雍死于清河水匪之手,两府第十代到这就剩下了二房庶子苏永年。
“阿岚说的是什么话?”苏城的面色亦是不好,那谦谦公子的眉目也有些僵硬。
“堂兄就当是我的小人之心。”苏岚依旧面上带笑看着苏城,“苏家人口一度艰难,爷爷亦曾动过过继堂兄,承继家主的念头。若非我家遭变故,我和大哥认祖归宗,如今坐我这位置的就是堂兄你了。”
苏城皱着眉头看向苏岚,实在没料到她竟会在此时开口谈论此事。
“我只要堂兄从此刻起,守好本分。亏欠堂兄的,我会加倍补上。”苏岚见他皱眉也只是微笑依旧,“我这人向来不信感情,只讲利益,若伤了兄长和阿岐的心,请见谅吧。”
“阿岚话说到这,我倒想问,你手里握着的苏家万贯家财,半条清河,又何去何从?”苏城见她这幅模样,也收敛了此前的小心谨慎。
“堂兄不必担心。”苏岚倒是朗声一笑,“弟有命从齐国回来,自然就做的苏家的主。”
“你要我做什么?”苏城收了一脸假笑,眸色深敛,缓缓道。
第十一章 猎场(一)()
又两刻,皇帝出现在围场,虽是身体虚弱,可看着精神倒是不错。一众上场的世家公子,俱是端坐马背,在皇帝安坐的高台下,蓄势待发。
皇帝先是和苏晋说了几句,便交代太尉玄昂主持今日的冬围。玄昂先是寒暄几句,上念皇恩,下则夸赞世家儿郎风采,便叫士兵们象征性的放了些山禽入林。
这之后最为隆重的一个仪式,便是请皇帝御弓,开今日之第一箭。这本来并不难,不过是向着立好的靶子射一箭,难就难在,皇帝如今身体虚弱,却是连张弓都未必能做到,因而这五年来皆是东宫代射,今年虽是东宫地位岌岌可危,可到底还在这位子上,便也由得他来。皇帝特别解了东宫禁足,叫他来冬围,未必没有借此叫众人看着东宫地位稳固,以安人心的意思。
这御弓被人抬上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皇帝面前,玄昂又上前恭请皇帝开箭,皇帝所说亦是无人意外:“朕今日身体不适,由太子代劳吧。”
太子纳兰瑜是皇帝的嫡长子,贤皇后李氏所出,三岁即被立为太子。七岁时,贤皇后薨,皇帝更是亲自教养于他,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