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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来将挡水来土埯呗,何况有林栋与马聪作陪,童易又非童家大房,想来行事也应该有所顾忌。
小厮将三人引入雅间,才退出去了,童易一脸早料到的表情:“我就知你三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好在做足了准备,不然今儿可要丢人了。”
“童兄消息可甚广啊。”林栋坐了,才抬眼看他:“我与马兄厚颜跟来,童兄不会见怪吧?”
“自然不会。”童易笑眯眯的坐了,看向赵保国道:“赵贤弟有林兄与马兄为友,情谊深厚可令在下羡慕。”
“别扯这些话了。”马聪皱眉道:“开门见山吧童兄,你与恒弟素无来往,今日冷不丁约他会唔,到底有什么算计?”真若有什么不好的打算,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童家虽势大,可马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再说童易只不过是二房的子嗣,与童功曹还隔着一层呢。
童功曹女儿未曾找回,只怕也没心情给一个侄子擦屁股,他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呢!
第257章 大周形势()
童易也没生气,只叹道:“马兄这脾气,还是这么直爽啊。”见林栋看着他,才苦笑道:“在下在两位兄台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印象啊?不过是请赵贤弟会唔一番,请他帮个忙而已,林兄与马兄何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下又非魔教那等阴险狠毒之人,还能生吃了赵贤弟不成?”
赵保国愣了一下,找他帮忙?他有什么本事可以帮上什么忙?于是赶紧道:“童兄厚爱原不该辞,可在下才书学浅人尽皆知,只怕是没有能力”
“赵贤弟不必过谦。”童易笑眯眯的:“贤弟算数出众谁人不知?近来太守请异人打探魔教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大伯又因为大姐之事忧心,对于城中政事难免精力不足以全顾,异人来太守府接任务者委实过多,而如今各县粮食又到了上交的时候,城中文书等都忙着对帐,异人这边接任务者登记或登出人手不够,太守府都忙得焦头烂额,出了好几回岔子。”
“听闻贤弟算学方面颇有一手,是以今日冒昧相请,还请赵贤弟不吝伸手,帮愚兄一把。”说着起身朝他拱手行礼。
赵保国哪里大大咧咧的受了呢,忙不迭的起身去扶:“童兄这是做甚?实在是折煞愚弟了。”
林栋见状就皱眉道:“太守府当真有那么忙?”又道:“即使人手不够,可城中学子众多,为何却偏寻恒弟呢?”
童易这才坐下叹道:“学子确实多,但多是才学出众之辈,算数方面却也都平平,出众者都已招入了太守府帮忙,可个个精力才华都有限,时有差错之举。异人来者众多,酬劳方面还得挨个儿给了,又个个图利之辈,银财方面稍有差错,便又是一场乱子,而今又是用异人之际,酬劳出了差错也是太守府理亏,哪怕异人闹腾也不能关押起来,否则传出去不得惹得其它异人联手众怒?”
“所以算数方面的人手总是不够,而老手却又忙着各县的粮食入帐,异人这边一时半会顾不上,但又不能这样糊弄着。所以听闻赵贤弟算学出众,愚兄才厚颜过来相请,盼贤弟助一臂之力。”
赵保国犹豫一下,不知该不该承应,此事不知何时能了,若是耽误了课业岂不是本末倒置?但又一想,童家势大,若他不答应哪怕人当面不翻面,暗里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了,不说院试给他使点绊子,就算不使城中其它大户知他不给童家面子,为了谄媚童家,估计也会打压他的。
若是答应了一来就跟童家有了些稍交情,若能跟童易打好关系,消息方面来源又多了条路子,再若是表现好些,等科举入仕就天生站在苏太守这边了,苏太守为一方主官,对于朝中诸皇子了解自然会比他深,或能从他这里入手,打探一二,也算条路子。
赵保国心里偏向于答应,但也不能立即同意,这样显得太急切,只道:“能为太守效劳,学生按理不该推辞,不过此事还得向夫子禀告一声,得了允可才能应童兄之请。”
童易笑眯眯的:“自是应有这理。”赵保国这才松了口气,童易也不说别的,就叫门外守着的小厮去催上菜。
四个人正式开始吃了,饭桌上交流一下学问,说说城内的大小事情,气氛也挺融洽,林栋问童易怎么知道赵保国算学出众的。
因为他们三人同进同出,此事也没有宣扬过,诗会什么的也很少去参加,按理说这事童易也不应该知道才是。
童易道:“自然是伯父,从林夫子那儿得知的。”伯父听闻他与赵恒在寒山寺有过一面之缘,才将此事交于他来办的。而林夫子若不举荐他赵恒,谁能知道他算学如何?至于林夫子会不会说谎?林夫子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做此等之举。
三人面面相觑,也没听夫子提过,赵保国倒是信了,不然也说不通,而且童易也不可能说假话,毕竟只要一问夫子就知真假了,说谎却没这个必要。不过夫子既然有心举荐他为太守做事,为何却不事先跟他提一提呢?
于是饭后众人告别,赵保国给他爹发个晚回的消息,直接去林夫子那里问了。
林夫子拿着卷书看着,听了学生的问话,先愣了下,才道:“我确实跟童功曹提过一嘴,不过那都是半月前的事儿了。”
赵保国:看看童易多会说话,夫子半个月提过他,偏让他说得好似夫子特意知道此事去举荐一样,要不是他来问问岂不是自作多情了?
林夫子踱步沉吟,一会儿才道:“你自己如何做想的?”
赵保国眼也不眨:“有此机会接触政务,学生自然是愿的。”
林夫子道:“那你可知,若你答应此事,便代表你投向苏太守一派了?”
赵保国朝林夫子深深一揖:“还请夫子教我!”
林夫子坐了:“对于大周如今形势,你如何看待?”
赵保国深知正题来了,夫子这是要考究他呢。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看似盛世太平,实则风起云涌,大变之日不远矣。”
“哦?且细说说。”
赵保国道:“圣人已老,却未曾立下储君,然诸皇子个个文备武修,对圣位皆有野望,如今圣人虽分派诸皇子下各县以政绩考察,但也只是平一时之争乱。朝中各官员自不必说,皆有心仪皇子投靠。可在大周之外,异族虎视我中原大地已久,老圣人在时自有所顾忌,一些小动作影响不了什么,可若圣人逝去,诸位皇子却无老圣人之威慑力。”
“届时皇位之争必然影响朝野,而朝野动乱又必然影响民间,异族必会趁皇位交替之机在边境作乱。如今世道已变,兼有异人出世,数量众多不计,又不知忠君爱国之事,人心思变,若亦觊觎神器,我大周内忧外患,只怕颠覆之日亦不远矣。”
林夫子神情微变:“今日所谈之事,入得你我耳中,不得令第三人知晓。”
赵保国恭敬应了是。
第258章 选择()
要说这些话其实是犯忌讳的不该说,不过赵保国现在岁数太小,劣势自然是人都不会把他当作正经大人看待。他只能全力表现自己的智慧以及政治觉悟,当然对象还是要挑选一下,只有在林夫子面前才能畅所欲言。
第一,他作为林夫子的学生,天生就与他统一战线,他现下与其书房交谈,无论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辞,林夫子都会替他兜着。因为赵保国是他的学生,他若将此事说出去,只有害处没有半点好处,学生是他教的,若思想上不容于正统,他这个夫子自然脱不了干系。
第二,他必要表现出自己的早慧以及青云之志,若林夫子满意,作为他的学生,自然会出手帮衬,林夫子桃李众多,地主与朝野内都有曾在他门下求学之辈。作为曾经的夫子,提要求照应一下后来的学弟,只要不影响他人的利益,恩师的小小要求,无论内心作何想法,表面上都不会有人拒绝。
第三,赵保国也想试探一下,自己的夫子是真的如此淡泊名利,还是另有更大的图谋。若当真当淡名利,对于他这个表现出众的弟子,估计只会在他考中功名后,给曾经的学生去封关照一下的信件。而若有其它图谋,或者是哪个皇子座下暗地里的门客谋士,他也可借此机会多多观察一二,或能寻得明主,以期他与他爹之谋划。
他在林夫子门下求学已有半年之久,观其人品无暇,学识深渊如海不可测量,若林夫子真有青云之志,这些年来不曾出仕,只怕图谋甚大,朝内三公九卿位满,又都于大周立过汗马功劳,深得老圣人信任,其中子弟者优秀众多,自然也要入朝为官。
而在野贤明之士于朝堂上立足,却没有那么容易,大周科举之事三年一次,年年都有不少杰出人才,到如今已三十余多年,却未曾有一人官至极品。朝内大权被三公九卿牢牢把控不可动摇。
夫子学识过人,若说无青云之志,又何必日日勤学不怠。赵保国认为夫子是在等待时机,而如今圣人已老,时机应该快要到来了。
而他作为夫子的学生,只要博得夫子喜爱与信任,跟着夫子的步子走,自然就能达到目的。说到底夫子才是正经古人,对于大周形势的了解只会比他更深,哪位皇子更合适那个位子,有容人明主之相,比起自己的眼光,他还是比较相信林夫子的。
林夫子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学生,半晌才道:“童家相邀之事,可随你心意去做。”说着又训示他:“课业也不能懈怠,否则为师的戒尺可要染血了。”
赵保国登时就明白了,这童家跟林夫子之间的关系不是明面上的泛泛之交了,背地里估计还有些常人所不能言的交情。
夫子已知他心意,却叫他随自己心意去做,这摆明了他与苏太守就是一派的。这根深蒂固啊,也不苏太守是哪个皇子麾下的。
赵保国按耐住有些激荡的心情,尽量镇定:“是。”在学舍混了差不多半年了,总算能看到点儿光明了。
林夫子见他明了,满意的点点头,又指点了一番他的课业,叫他再做首诗看看。赵保国憋了一首出来,被林夫子骂了个狗血喷头给撵出去了。
赵保国看着关上的门,摸了摸鼻梁,夫子对他越来越严格了。
回去的路上给童易发了消息,说是应了此事。童易便道:“那明日巳时五刻,愚兄遣家丁去接贤弟。”意思是让他在家呆着人去接。
赵保国自然应了,林夫子既不反对他去帮忙,学舍这边自然可以暂时放下。赵保国忽然想着如果写诗方面退步了
算了还是老实点儿。把脑中那个想要偷懒几日的念头拍飞了,真要放下这个,回头不得令夫子失望?再连个童生都考不上说要投奔哪个皇子完全是笑话!
再有夫子的毒舌,他是领教了不少,可不想再被骂一顿,除了精神上的打击,身体上的也没少,那戒尺打人可生疼生疼的,他表示一点儿也不想挨抽。
关键林夫子与其它夫子行事不同,虽说夫子惩罚学生都用戒尺,可其它夫子多是用戒尺打手心。林夫子却偏不一样,他偏爱用戒尺打屁股,丢人不说屁股痛连坐都没法坐儿,睡觉都得趴着,赵保国也挨过好几回,多是写诗上出的毛病。
也有人好奇的问过他,林夫子却说:“打手心不合适,诸学子正值顽劣之时,伤了手更有理由偷懒,还能理直气壮。换了腚就不同,一来都进学了也知羞耻,在同窗面前被打腚多半觉得丢人,二来也无借口偷懒不习文练字,再来伤了腚不能坐,站着习字正好练练耐力。”
果然姜是老的辣。在同龄人面前被打屁股,是个人都有自尊心哪,为了不丢人被嘲笑也得努力。再者谁能站着几天不嫌累的?脚都得酸废了,多来这么几次,自然不会有学子敢于偷懒了,这人笨是一回事,不努力又是另一回事了。
赵保国也见马聪被打过几回屁股,当时还暗暗看笑话呢,不过马聪皮糙肉厚的,日日以药材入浴,没两天就好了,他也不在意这个。
可论到自己被打了一回,那真是老脸都丢尽了,看别人笑话是挺好笑,可论到自己成了个笑话,赵保国都不愿回想那场面。
赵二牛看着儿子直接奔厨房去了,就问:“又饿了?还是没在外头吃饱啊?”
赵保国发现灶是温的,这才从里头出来:“吃饱了的。”人家请客还能不管饱啊?
赵二牛就好奇道:“那你咋一回来就奔灶上去了?不是想吃啊?”
“我是看看你吃过没。”赵保国一点儿不放心他爹,只要他不在吧,就没有准时吃过饭的。
赵二牛才想明白,忍不住笑:“一天到晚尽瞎操心,我是爹又不是你儿子。”
“老了还得当儿子宠着。”赵保国碎碎念着去了书房,刚要进去才想起来之前那事儿还没跟他爹提过呢,于是转身去告诉他一回。
第259章 去童家()
赵二牛摆摆手道:“这你自己看着办呗,都这么大做啥也有分寸了,你爹我就等着你消息就成。”年纪加起来两百多的人了,为人处事方面也能不用着他这个当爹的老盯着,就算现在个头缩了有时候有点孩子气,一般大人也不会跟他多计较,哪里做得不到位,跟个孩子计较不值当吗。
他爹总唠叨他吧,他难免会觉得有点烦,这回可好不唠叨他了,全然信任他的能力,又觉得哪哪儿都不痛快,没被唠叨一回感觉爹都不关心自己,莫名有点儿委屈了。
赵保国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回,真是有够无聊的。
既要去太守府那儿做事,学舍最近就不用去了。约好的时辰是己时五刻,那就是十点十五分,平日学堂上学的点儿可早着呢,带着他起床也得早早的,基本就没睡成个懒觉。
于是还挺高兴的睡了,满以为能睡个懒觉了,结果到了平日醒的点儿自动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但又舍不得起,好容易能睡个懒觉,谁成想养成生物钟了呢?
赖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久了腰疼,赵保国哭笑不得,真是没享福的命。起都起了天也没大亮,只得去外头练拳脚,读书的话得点灯,对视力不好又看得不清楚,所以早上起了基本就是练功夫的。
练完了一套出出汗,见他爹还没醒,就去做早饭,正好让也让爹歇一回,上学是没办法,不上时就自己做做,也让他爹享享儿子伺候。
饭做到一半赵二牛起了,来厨房里一看,哟,儿子蹲那儿做上了,于是问:“难得不去学堂,怎么不多睡睡?”他也心疼儿子平日睡不够。
“习惯了就起了。”
“没享福的命。”赵二牛笑着说他,又去咸菜缸子里捞咸菜出来切。
爷俩儿吃完早饭,赵保国去收拾了,钱瑞就掐着点儿过来,看看院子里有什么活计可做,等打扫完院子和堂屋,再去水井那儿摇水把水缸填满了,才去找赵保国学字。赵保国照例先考考他昨日学的,见没有错处才重新几个新字给他认。
打发了钱瑞去认字,赵保国习惯性的去书房诵书习字,先把学过的背一遍,不解其意的就圈下来,回头跟同窗交流看能否有收获,若不能再去向夫子请教。
赵二牛蹲在院儿里照样打木头饰品,这些日子生意更好了,他一人都有些忙不过来,订单堆积了好多些,这两天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招个学徒帮把手什么的。
他也不像其它手艺人那么苛刻,教就教了,留一手干啥呀,不过工钱一开始也不能给,免得破坏了同行规矩,不过真招了学徒,工钱是不好明面给的,不过私底下补贴补贴伙食总可以,这任谁也不能说什么,这当师傅的还不能心疼一下徒弟了?
不多久何三郎就过来送柴火了,搁到柴房里去,赵二牛难免要跟他寒暄两句,差不多了何三郎就走了,毕竟人家也忙,哪里把时间都费在跟人说话上呢。
等到了约好的时辰,童易派过来接人的小厮就过来了,赵二牛开门一看,外头有两个汉子抬着坐轿等在外头呢。这可不是那种四人抬或六人抬八人抬的轿子,就是那种两根长长的竹竿,中间架着一张靠椅子的那种。
小厮长得也白白嫩嫩,衣着得体极了,见了赵二牛就露出笑脸,唤赵老爷。赵二牛虽说有点不习惯,表面上也端住了,不能给儿子丢面子不是。
钱瑞在人来时,就特有眼力见儿的去书房叫人了。小厮跟赵二牛说话时,赵保国就正好出来了。见了院门外的轿子也没说什么,只跟那小厮打个招呼:“是苏叶小哥呀,怎么亲自走一趟呢?随便打发个下人过来就成。”
瞧瞧人家会说话的,随便打发个下人,这摆明了把他看得跟其它人不一样吗。苏叶面上就笑得真诚了几分:“赵郎君说笑了,小的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都是伺候大郎君的,又有什么高低之分,更何况赵郎君风姿过人,小的还想过来沾沾读书人的书香气儿呢。”
人家对他客气,他自然就对人家客气了。不像有些读书人自诩清高,看不起他这种当下人的,可就算是下人又怎样?他可是童家的下人,还是童大郎君贴身伺候的书童,宰相门房都比得上三品官员呢,更何况他还是童郎君的亲近人呢。
一个书童倒也不必多热情,只保持平常心就行了。太热情难免有巴结童家之嫌,可若真跟其它读书人一样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他又实在做不来。那就客气两句算了,传出去人顶多说他平易近人没架子。
太守府在东城区,其实广陵的官员府邸都大东城区,距离赵家在北城区,可得走个对道儿呢,广陵城又大,城内常驻百姓就有二十万有余,地儿小了也住不下呀。
所以走过去这路可就比较远了,起码得花一个小时,童易特意打了了抬轿来接,两个大汉抬着赵保国走,街上已有行了人,见状难免会避一下。
赵保国以为是直接去太守府呢,结果到了目的地却是童家,不过童家离太守府相邻,去哪家也都不耽搁什么。
苏叶引着赵保国去自家郎君的书房,之前特意交代了的,不必再禀告一番了,他自小就跟着郎君,自然明白他的心意,这是要拉拢这个贫家学子呢。所以他难免会显得比较热情了,毕竟主子看中的人,自然也是他这个当下人的要尊重的。
不过好在赵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