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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磊直接就呸他一口：“猛哥你这胃口，也太大了，保国是保国，村子是村子，保国贡献大咱也不否认，没他这陶窑也建不起来。”
徐强也接口：“磊子这话很是，依我看，保国这边，以后他家里缺陶就直接村里给分，不用拿东西换，也算他做的贡献了。”其它人要陶器，那肯定不是白给的，得拿粮来换，当然多少粮换多少陶器，还是要好好商量商量的。
洪磊很豪迈的拍拍赵保国肩膀：“保国别客气，以后要家里缺啥来了，只管来说，陶器那儿缺了谁的，也不缺了你的呀！”
赵保国心里那个滋味儿，叫复杂难明。
猛叔直接翻脸：“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洪石头，徐老铁，加起都近百岁人了，能不能要点脸？欺负一给牛角山做出大贡献的孩子，好意思吗你们？”
“还什么陶器随便拿？”猛叔直接喷他们：“我们保国能缺这个？家里头没有啊？就是原有的那些破了损了，人自己有手艺，还用着换？随随便做一堆我今儿就在这跟你俩说了，要不给点像样的，可没完！”
洪磊跟徐强对视一眼，问：“那依你的意思，想叫给点儿啥？”
猛叔自觉占了上风，开始拿腔拿调：“我们保国房子不缺，衣裳不缺，陶器，那肯定不缺了，你们窝沟岭就意思意思，给个百八十斤粮吧。”
洪磊徐强一人呸他一口：“狮子大口啊你这是？”粮食这东西，谁家也不会觉得多呀，还百八十斤？
猛叔抹了把唾沫星子：“再商量商量。”他也觉得这数量多，可要说得多了，才好还价吗，就说：“你俩也别觉得多，毕竟这要接管了陶窑，那陶器一批一批出来，还怕没粮收吗？换一个碗拿多少粮，换一个缸要多少粮，这玩意儿还是容易破的东西，以后月月年年有进项，自己比较比较，哪个划算？百八十斤粮食算个啥？”
第797章 理争（）
徐向伟自然站猛叔这边儿，为村子里人谋利，当下便跟着附和：“一个细水长流，长长久久能有进项的，只要起头给点儿粮，要不是这世道，这么便宜的事儿，上哪找去？”
“就是，过这村儿可没这店了啊。”
俩人一唱一合的，说得徐强直翻白眼儿：“得了吧，要不是这世道，谁还能用这老古董了？不经用也不经摔的”
猛叔道：“你吃饱撑的去摔它啊？”不闲得蛋疼吗。就是往常，也没说把吃饭家什儿专去给摔几下看结实不结实了。
眼看想空手套白狼是不行的了，洪磊只能好言好语的商量：“保国做贡献，这是有目共睹的，咱给点奖励也是应该，不过村上这么多张口呢，扛到秋后，也抵不住明年哪，山上就开了那么点地儿，就是年景好吧，收了粮也不过九牛一毛，哪够吃的？猛叔你看是不是”
猛叔道：“反正白搭肯定不成，关键不能起这头，不然人辛辛苦苦又搭粮又出力的，到了啥也落不着，白忙活一场，以后谁还给干事儿了？有本事也得藏着掖着不露头。”
“咱又不是那样人儿。”徐强拍着腿儿：“这不正商量着吗？白占人便宜肯定不成，可八十斤粮，那真心有点儿多”
“多啥呀？”猛叔道：“你看保国领着人搁那山上研究都一个月出头，还带了四个人，干的还是重活累活儿，这五个成年人呢，能吃风吃饱？我跟你说我这还是给你面子，要不然就百八十斤粮，还不够贴补他自己出的呢，说啥奖励？”至于赵保国自己出的粮食少，吃吃喝喝多半是在山里打的野味儿这事儿，就没必要提了。
这野味儿，那也是粮呀，人能打着，也是人本事。
洪磊跟徐强对视一眼。
“再商量商量，这世道，大家伙儿都艰难，谁家也没有多的不是？保国这儿不是给不奖励，关键是日子难过，总不能为着以后的便宜，跟前儿日子就不过了吧？”
“徐老铁说的在理。”洪磊也道：“要换粮什么的，就是陶窑咱接管了，那也一档子事儿呢，这干活儿的，没工资给，总也得给粮吧？不然谁还能白干了。”
“再说换家伙什儿人，咱原本村里的人，眼下也不怎么缺这个，自家里的且能用上好段日子呢，真到缺东少西的时候，主粮估计也吃差不多，能拿什么正经粮来换？要换，还得看那些城里人，可他们啥样儿谁心里没个数儿？说是家徒四壁都抬举了，要啥啥也没有，换陶估计也只能用野菜干之类的，这玩意儿吃是能吃，咱真能把它当粮食一样了？”
那也填不饱肚皮，不收是不可能的，可收了呢，也只储存起来，备着啥时候青黄不接了，好糊弄糊弄自家肚皮了。
有正经吃的，谁也不愿意天天吃野菜汤不是。
这话倒很是，不过猛叔可没那么容易妥协：“也没那么夸张了，村里人那不缺碗不缺锅的，还不缺缸了？这腌咸菜，泡泡菜，装水什么的，不都得用这个？”说到咸菜什么的，也不知道牛角山到底咋回事儿，那菜种一下去，没俩天就发芽了，蹭蹭蹭的往出长，原本生长周期在一个月的，半月就能吃了。
更别说那生长周期较短的，那成熟得更快，长的一时没瞧出来，短的就特别明显了，比如韭菜小葱之类的，他们上山时才种下去的，这会儿子都收了好几茬。
在山上还只有他们俩个村村民时，野菜也是采的，可自家种下去的蔬菜这么一熟，其实都吃不完，不过五月能吃的就那么几种，换着吃也有些腻味儿，所以这野菜还得摘，再加上未雨绸缪，粮食吃光了明年饿肚皮，所以哪怕再多，也不浪费，全晒成干储存起来。
“用是得用。”徐强道：“可那么老些菜呢，有这个，谁会用粮食来换陶？当人是傻子呢。”能不知道粮食紧要？山上能开垦种粮的地儿就那么点儿，就是往后收成了，那分再多也不够一家子吃的，如今自家这点儿存粮，可不得仔细着当心着，有野菜添补着省着吃，换啥也能拿主粮出去换。
猛叔以一对二，跟徐强洪磊据理力争，为自家村民争好处，百八十斤是他特意开这么高的价的，以便对方能还价也不好意思还太低。
徐向伟那是紧紧跟着猛叔的脚步，他嘴皮子不咋利索，干脆就不直面了，就边儿上敲敲边鼓，添点油火什么的。
到了还是猛叔占上风，徐强洪磊败下阵。
“就五十斤了，再多也不能，大不了我们窝沟岭不插这档子事儿。”
猛叔得胜心里不可谓不得意，面上却不显，只笑：“这话说到哪儿去了，咱俩村儿离得近，现在这世道，肯定得合一块儿齐心协力呀？有点不同小意见也是正常的，这不是商量着来吗？可别忘了山上还老多外来人呢，咱一条战壕的战友啊，得一致对外，别叫人给欺负了去。”
徐强：“猛哥我今儿算是见识了，难怪老孟叔不叫大柱子做村长，偏指你了，就这嘴皮子，一般人也顶不上。”
猛叔厚颜领受：“过奖过奖。”
“一会儿我叫辉子给挑去保国家。”说好的是主粮的，不能拿野菜糊弄完事儿，徐强心疼直抽抽，可没办法，该出的还得出。
他又看向赵保国：“倒是陶窑那里，啥时候咱能接手？”
俩村村干部争这个争那个的，赵保国没立场插话，他干脆就出声，反正猛叔也不可能叫他吃亏。
这会儿徐强问他了，他就不得说话了：“明个儿得先把窑给弄好，然后这边六人儿给挑出来，领上我再带两窑，流程得叫他们搞清楚，一些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小技巧之类的，我也得教教。”他估算了一下：“顶多三四天，就成了。”
“那成，回头我把人挑齐，明儿个叫跟着取水队一块儿过去。”
至于在山烧陶，每月给多少口粮什么的，这事儿就不归赵保国管。
第798章 标准（）
所以他就不好在留，就起身回家去。
后头猛叔跟徐强他们，还有得商量呢，比如挑谁去陶窑那儿做事，这用不着商量，各挑各村儿的，关键是口粮的供应，这得商量着来，总不能一村一个标准。
所以得要商量好了。
四人讨论了半晌，才给定下个标准来，上陶窑做工的，那下的都是力气活儿，所以这饮食上的也不能太苛待，于是就定下一人一月，村上给配二十斤大米，一斤肉，然后就红薯野菜各十斤。
再多，那也没有了。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村子里也不富裕呢。
这标准怎么来的呢，按成年男性普通劳动强度，一般吃200g300g米饭每餐（小碗150g，大碗200g），一天就是600900g米饭，100g大米可以做200230g或230250g米饭，以230g计算，一天大概能吃260390g大米。
十斤是足够了，要再添着别的粗粮菜肉一块儿吃，还能尽省些下来，分给家里人一些吃的。
所以这标准要一放出去，多的是人想来报名去陶窑。
商量是商量好了，可还有个事儿。
“那原来那些呢？”徐向伟提出了这事儿：“什么也不给？人肯定不能干，撵回来？这又不太好，当初还是咱选着跟山上去的，总不能陶窑建好了，就过河拆桥，本来跟外来人那边关系就不太和睦，这要再”矛盾不得更大发？
可若要村子里也给配粮食，村民们能不能乐意？
猛叔觉得这都不算事儿：“都在陶窑干活儿的，还能区别对待了？谁有意见看敢不敢来我跟前吡牙，人都是有经验的老手了，明儿个跟着赵保国上山去，他说是带两窑，可这活计，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全了的？”
“还不得前头那几个帮衬着来？得了人教，心里还不记人好的，这种人也不能叫他去。”猛叔琢磨着人要选那能干活儿，性子也厚实的那种，像那种心眼儿小还爱占便宜不大气，就免了。
徐强跟洪磊也是一样的意思，心里再怎么偏向他们村子里人，可都一样干活儿的，表面功夫至少要做到公正公平，不然山上不得起乱子？
他们俩村子人儿加起来是不少，可外来人又少了？
能不起冲突，就尽量不起，何况是这种没必要的。
以劳力换吃的，到哪儿也行得通。
这些事情赵保国就不知道了，这会儿他已经回到家，把村里要挑人去陶窑的事儿给说了。
汤国容高兴得直乐呵：“那过几天你就回家来了？”
赵保国笑笑：“差不多，我总不能老不着家。”
古威就看向他：“那我呢？”
赵保国看看，又想了想：“看你自己怎么想，你本来就跟着在陶窑那儿干活儿的，要愿意猛叔他们应该也不会特意撵你，不过明儿你就得跟我一块儿上山，不到休息不能随便下来。”
古威就开始沉默。
汤国容哪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听了就直拍手：“这有活儿干，多好，村里头不能叫白干的，小威你可别犯糊涂啊，这么好的事儿，有的是人想抢着干呢。”
古威好半晌才道：“那明儿我跟你一块儿上山去。”阿芸已经回了，虽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跟着军方到哪儿落脚去了，不过她家里人都在牛角山，她也不可能一直不回，只要她一回，他总能找着机会跟她说上话，至少为什么得说个明白。
至于以后，那再看，反正不管他跟阿芸还能不能接着走下去，有份稳定的工作，起码能叫自己不饿肚子。
赵保国看他一眼：“你自己想好就行。”
古威微微一叹，面露苦笑。
汤国容看看他，就问：“这好事儿呢，怎么还愁上了？”
古威打起精神，笑了下：“这不以后就常呆山里头了，舍不得婶子吗。”
这话哄得汤国容高兴：“没事，要舍不得婶子，放假就家来，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肯定来，婶子手艺比专业厨师都好。”
“哪比得上呀。”
“妈，妈！”赵雅匆匆从外面回来：“军队里来人了，带抬了好几头大野猪呢。”
好多人都看见了他们跟猛叔他们说话，这会儿猛叔正招呼人呢，杀猪匠都出来了。
“哟，给咱的？”汤国容蹭一下站起往出走：“我得去看看。”
古威赶紧跟上，还拉了赵雅问：“有没有瞧见阿芸？”
赵雅道：“我没注意，一看到野猪，我就回来喊你们了，这回肯定吃杀猪肉！”
汤国容一出去，就看到隔壁大伯大伯娘高高兴兴往出走，于是赶紧凑过去，一块儿。
“伯娘也知道啦？”她扶着包秀秀走着：“颜颜回来说的？”
包秀秀高兴得脸上褶子都舒展开来：“可不是？这丫头天天外出跑，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有了事儿，咱头一个晓得呀。”
“就两个多月，我怎么感觉一年都没吃上猪肉了。”沈薇笑着说：“这回也是托了部队的福。”
俞大丫道：“可见是人民子弟兵呢，就是为咱们着想。”说了又看向自家儿媳：“你这话也太夸张了，家里不有好几条咸肉呢？”
沈薇：“妈，这咸肉，跟鲜肉味儿也不一样呀。”
“就你嘴叼。”俞大丫笑说一声。
到了外面，就看到在牛角山的，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来的，都出来了，个个高兴得很，老人腿脚都利索起来，孩子们更是高兴得叫着往那边跑。
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等到了地儿，就见到几个穿军装的军人，站着跟村里干部们说话，边儿上不远，已经支起大锅烧着开水，杀猪匠把刀磨得蹭蹭亮。
汤国容直接冲猪那儿去了，围观。
拢共有六头野猪呢，这会儿都凉透了，也不用捆着，就搁地上，等着杀猪匠下刀。
“哟，六头呢。”
“得有多少斤哪？”
“能分吗？”
旁边有人接话：“我看是不能，看着是多，可山上人也多，加起来得四百出头了，要用分的，六头除去肉跟骨头，净肉要按人头分，也不知道一人能不能分上半斤。”
多少天没吃上猪肉了，别说猪肉，就是野味儿什么的那也馋呀，不是猎队的，或家里没人在猎队的，他们外来的人谁家能说吃上肉？
“有半斤，也成哪。”
第799章 人呢（）
“分了也没用啊。”人群里有人说：“家里连个铁锅都没有，有肉也没法儿做。”
“谁说只能用锅？”有人说：“吃不了炒的，咱还不能吃烤的啊？”
“烤菜你还没吃够？”看说话那人嘴角撩起那一圈儿大泡，心里就直抽得慌：“再烤个肉，不更上火？”
“上火怕啥？”那人要吃不要嘴：“能吃肉，再起一圈泡也值啊。”
猛叔跟徐强不知道从哪儿摸来面锣，这会儿一敲，声音传得老远，在场人都震了震，安静下来看向他们。
“都看着了吧？”猛叔开始发言，先是感谢一番部队战士们的支援，然后才说起正事来，什么正事呢，做杀猪菜哪，这得要人手，杀猪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可切菜洗菜做菜得要不少人帮忙呢。
“家里有大锅的，都回家去拿来，一会儿做吃的得用啊。”猛叔拿着大喇叭：“刀啊盆啊碗啊的，都拿来啊，烧菜烧得好的，来我这儿人报名，一会儿煮肉了。”
利利索索把活计分配清楚，下面不管是村里人还是外来人，都高兴得不得了，村里人就赶紧回家去拿能用上的东西，外来人他们啥啥也没有，那就上去看看有啥活儿能干的，不能只带一张嘴白吃哪。
哪怕是洗个菜，也好。
女人们都忙起来，洗菜切菜，肉得等杀猪匠那边弄好。
主要是吃内脏，还有骨头，至于肉，那得一会儿按人头分了。
外来人也得出东西，比如什么也没有，至少有野菜吧？拿出来，给添个菜。
然后就只能下力气了。
汤国容俞大丫也过去帮忙了，男人们就凑一堆儿吹牛打屁，闲扯淡，等着吃就成。
赵保国看一圈儿，也没自己啥事儿，就到几个军人那儿去，想打听点事儿。
例如来意不能瞎打听，可好歹能打听打听他大姐赵芸来没来吧？
于是就去了。
“赵女士呀？”一个军人说：“是一块儿跟着过来的，到了地儿她说回家看看，就离开了，你不是她家里人，没瞧见吗？”
赵保国道：“刚是真没注意，光听村长说吃肉了。”
那军人就笑了下：“也确实，都缺肉吃呢。”他表示很理解。
赵保国谢他一回，看了看这边要吃上肉且得等一会儿呢，就溜达着往家去，想看看赵芸到底回没回。
反正他是在人群里扫视一圈儿，也不见她人在这儿，估计是问了人摸家里头去了。
顺便把古威喊上，俩人有啥矛盾还是误会什么的，当面锣对锣鼓对鼓说清楚不好吗。
他瞧了一圈儿，也没瞧见他人。
不仅是古威不在这儿，连他妹赵雅跟柏颜，也不见人。
嘿，这几个，合着干活儿就躲，吃肉就上了啊？
他决定一会儿见了她们得好生说上一顿。
他以为赵芸问了人去家里了，可等他回去一喊，也没人应。
人呢？
算了，不找了。
反正大伯大伯娘在这儿，她早晚得回，管她现在上哪儿去了呢。
赵保国回家一趟也不能白回，就数着他们家几口人，就摸了几个碗跟几双筷子，拿着过去了，免得一会儿做好了，还得再回来跑一趟拿装菜的家伙什。
他这边是找了没找着，就懒得找了。
古威是真找着了，一把拉着赵芸就去偏僻地儿，还差点儿被跟着她的军人一个过肩给摔了。
好在赵芸给阻止了：“这我认识的，林同志不用这么紧张。”
古威是真蒙逼。
林同志见他们有话说，特意离得远一点，能看见赵芸就行，让出空间来让他们俩说话。
“你怎么在这儿？”
“你上哪儿去了？”
俩人同时问着，又沉默着。
赵芸垂下眼帘，淡淡道：“算了，你想问什么？”
这语气，轻描淡写，完全听不出什么感情来，古威心里那就一个难受，来回踱着步，抓着头皮，差点儿给挠破。
“阿芸，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古威是真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