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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了铁矿,却用木料制造滑车,矿山一开发,却不见成品,如何不能叫朝庭忌惮生疑?只要靖亲王脖子上那东西还有用,就不会不允他这事。
所以,苏太守确实没担心过王爷会不准的事情。
当然了,这么详细道道,就没必要跟下臣解释清楚,只他自己心里头明白,就是了。
赵保国就懒得去深想,反正,不管成不成,他都是尽过一份心力的。再有一个,看苏太守那样自信,若是没把握能这样表现吗?
能在广陵太守一职上,牢牢占据了这么多年都不动摇的人物,那是能简单的?
他可从不敢小看他们这位太守大人。
所以,也就不用操心这些事了。
于是被太守留着说了会儿话,俩人就退出去了。于清河心里照样忧心忡忡的,赵保国却很是心大的回家去看怀上胎的媳妇儿了。
赵保国回院时,正乱着呢,闹得人仰马翻的,来来往往的仆役丫头,个个脸色都不咋地的,慌里慌张的。
他叫住一个问:“什么事儿这么慌张?”
第603章 害喜()
那仆役正急急往院子外头走呢,这就被人叫住,抬头一看,是自家郎君,连忙就回:“原是郎君,您可算回了,快去看看奶奶吧,从下晌开始,就一直什么也吃不下,吃了就吐,到现在都没吃点东西呢,就水还能喝进去,还直叫饿呢。”
这是孕吐呢?
估计有点儿严重,赵保国赶紧就进去。
一屋子丫头,围着面色苍白时不时呕两声的唐妤,见她蹙着眉开始捂嘴,这个捧着痰盂的就赶紧上前去,好叫接她吐出来的酸水儿。
白薇跟辛夷两个,就在她身边儿伺候着,那一脸忧心忡忡,活像恨不能自己以身来替她受这罪。
还开口劝她多多少少吃一点儿,哪怕吃了还得吐呢,到底进了肚子,总能有点儿用。要一点儿都不能吃,不说对自己身体不好,这对肚子里的孩子,那也不好。
“不为旁的。”白薇苦口婆心的劝她:“奶奶好歹顾着点儿肚子里那个。”说着就把装了酸梅子的小碗儿给呈过去:“这是林夫人打发人给送来的,说当年她有了栋郎君时,也是什么也吃不下的,就用这个,可能抵点儿用。”
“奶奶且试一试,要不成,咱再寻摸别的吃食,总归能有能吃得下的。”
唐妤捂着胃,脸皱成一团,再一瞧那碗酸梅子,胃里就开始翻腾,实在是受不住,别过头又吐上了。
赵保国一进来,就见到这兵荒马乱的场面,丫头们见了他就连忙行礼,赵保国摆摆手,径直往唐妤身边儿去,她呕得不成样子,辛夷一脸心疼的给她顺着背。
再一看到自家郎君回来,这心里还真有些不满了,若不是为了郎君,自家奶奶哪用吃这种苦头?
完全就把便不是赵保国,也为是别人的事儿无视了。
“怎么闹得这么厉害?”赵保国示意白薇让开,自己伸手给她顺顺。
唐妤是知道他进来了,可一时也顾不上,肚子里这个,实在是不安生,她连说个话,都没什么力气了。
“听老人儿说,有些妇人怀胎,这反应就是比旁人要大些。”白薇也苦恼得很:“奶奶可能就是这种体质。”
“郎君可倒是想想法子,总不能叫奶奶一直这样下去。”身子骨儿,那也受不住。
赵保国:我还能有办法了?
他上辈子讨过老婆,可还真没见过妇人怀孕时这么大反应的。那都是到北方高原建基地时的事情了,从上领导人到最底层的普通人,甭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那个个都不得清闲,且忙着呢。
头开始那几年,新生命都添得少了。一来是地盘儿不够大,就那么一小块儿,光顾现有的人民群众,都差点儿住不开,那楼高得恨不能直接建到云端上去。
这就得控制控制了,计划生育吗。
后来等洪水消歇完全,再等上两年,那原先城市才能重新进驻,可泡了那么好几年呢,也就一些钢筋硬铁的还能收了融来重新利用。其它的建筑?都泡成烂泥堆了,于是又马不停蹄的开始要搞基建了。
普通人那蜗居着,一家好几口,都只能分配一间只有二十来平的房间,高低层的床架子,再加上屋里摆的东西,转个身都难得转开,再别说什么客厅之类的的了,就是吃食上面,都是吃大食堂的。
这眼看着洪水一消,上头又出了政策,能不个顶个的急着去报名,基建,那也得有人手。赵保国也只有更忙没有最忙的,他在军方体制,大天朝的军人,那是什么活儿都要干的,抢洪救灾哪,跟罪犯博斗呀,那还太平年间,才有这机会。
就当时那种情况,多半都是去前线干一些危险的活儿了,最危险的,最生的活计,就是由军队这边先负责,然后,一些普通的,才轮到人民群众上。
一年到头,能着一次家,那都是幸运了。几年都不能着家的,也是常有的事儿。
所以说上辈的经验,还真没有,他跟着大部队先去打头了,走时都还不知道自己老婆有了,等好容易轮到他的调休,一回家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就没有经验可以依据了,赵保国就有点儿麻爪子。
有事儿就找爹,他总比自己有经验点儿,至少,当年他便宜后妈,不是还生福生吗?
赵二牛还以为儿子一脸着急忙慌的找自己啥事儿呢,没成想一开口问的是这个,就想想:“不然吃点儿腌菜泡菜啥的?”上辈子那婆娘虽说性子方面,有时候挺一言难尽的。可过日子,不都得相互包容,孩子都生了,那还能离?
怀胎的时候,总也有忽然想吃这个,忽然又不想吃了的时候,孕吐,也是有的,可不算太严重,反正他自己,没多发现什么,只他依然记得,那段时间饭桌上总摆着一碟子腌菜,要么就是泡菜。
大概能止吐?
赵保国将信将疑:“这能有用吗?”人林家又不是普通人家,唐妤搁林家养大的,林夫人又把她当闺女一样,那还能亏了她嘴?什么山珍海味儿的,但凡有了新奇的吃的玩儿的,自己还没着落了呢,就先送到她那儿去了。
别说她还嫁过来前了,就是现在进了他家门儿,林家那边也三五不时的打发人过来送东西,一会儿是南边来的绸子,一会儿是北面来的毛毛。一会儿京里来的首饰,一会儿又是庄子进献的野味儿什么的。
可见多受看重了。
好在回礼这种事情,不用他来安排,要不然光想这个,赵保国头发都得白一片儿。
“不试试,你咋知道就不成?”孕妇的口味,那是挺怪的。
赵二牛这样说了,赵保国就干脆打发人去三伯娘家问问,现在赵家另外四房,可不住在他家当年给提供的宅子里了。
这都好几年头了,那制炭生意,一直红红火火的,下头小辈儿也个顶个的能当个成丁用了,该找活计的也找起来了,虽说不甚稳当,长久的也没几个能找着,可三五不时的,总能找着事儿做,拿些工钱回来。
第604章 小脾气()
大项指望这些七零八碎的工钱肯定是不成,可只平日里生计的共销,还是能供应的。
关键是大头还是在制炭生意上,连带着他们这一房,年年都是分红的,一年虽也不算很多,可几年存下来,也是一大笔。
这不年初时,就各自在城里置办了房屋,搬进去住了。
这广陵城大宅子不说,就是那普通的民居,屋前或屋后,那也是片小空地的,会过日子的人家,或是买了鸡来养,或是就地儿种些普通小菜,也能省下一笔花销。
三伯娘一向会过日子,屋里角角落落的都给利用上了,更别说屋前那块空地了,就一直种着菜,一时吃不完的,也不拿了卖,就直接给做成腌菜了。
杂屋里装了两坛子呢,就家里现在这五口人,那也吃不完。
于是一听说唐妤孕吐,这也吃不下,那也不想吃的,就赶紧装了一小坛子泡菜,一小坛子腌菜,叫给来人带回去:“先切丝了拌拌,看她喜欢不喜欢,要喜欢了,再来拿,家里多着呢,不缺这个。”
回来叫厨下里切成丝,拌得爽口了,送上去给唐妤吃,就一小碟子,也不多,毕竟,还拿不准人吃不吃呢。
可到是奇事儿,唐妤什么好吃的吃不下去,偏就这一小碟泡菜,愣是吃得停不下嘴,大抵是有点儿咸,还叫配了碗粥。
唐妤难得吃了个饱,摸了摸还不显的小腹,舒展着神情,懒洋洋的:“这孩子,是个挑嘴的。”这两天,下头人寻摸了多少吃的,那常见的不常见的都进了多少份上来的,偏偏她看了就想吐,愣是吃不下,就连往日她爱吃的那些,如今竟也是见不得了。
可谁料就这么一碟子粗狂得很的腌菜,只那平头百姓家常用的,她却能吃得进。
赵保国见她总算能吃进东西,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心里一放松,嘴上就没什么把门儿了。“什么挑嘴的?我看是个不会享福的,多少好东西都不喜欢,偏爱这个?”
“丁点儿大呢,就这么会折腾人,等他出来了,再这么矫情,看我不打烂他屁股。”还没出生呢,就这么能闹腾,等生出来了,那不得叫他头疼?
唐妤一听这话就恼了:“说谁矫情呢?孩子还没出生,事儿都不知呢,你就这样看他不惯?有这样当父亲的吗?”说着眼圈儿突地就红了,直接把人往外撵:“你这样,不爱我们娘俩儿,那就远着些罢。”
赵保国没料到,就两句话的事儿,怎么就惹她这么大反应,被撵出了屋子,他还能不敢跟人对着来,毕竟人怀着呢,再推推攘攘的,摔了怎办?
一个不留神儿,就被撵出去了,正想叫门呢,这冷不丁门就开了,一个枕头就砸了出来:“你自己睡书房去,不知道错,就别想进我屋!”
赵保国抱着枕头,忽然觉得心里好酸,臭小子还没生出来,就夺了他爹的宠。
这当口唐妤正在火头上,他也不敢纠缠,免得再说错了什么话,又把她惹恼。就暂时避避风头,等她不气了,再赔个小心。
女人本来就难伺候了,怀了孩子,这脾气就更大。赵保国自诩为大丈夫,就不跟小女子计较了,更何况,还是他媳妇儿呢。
抱着枕头,在一院儿丫头下人低头憋笑的情况下,厚着脸皮往书房去了。
唐妤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很快了。等她消了火气,再想想自己之前办的那事儿,都不敢想像自己还有那么无理取闹任性的一面。
可话都放出口了,再打发人去把人叫回来?她也拉不下这脸子。
就装没事儿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的。
白薇是唐妤的贴身丫头,自然也心向她的,可要说实话,今儿这事儿吧,她也觉得是自家奶奶过份了些,毕竟,哪能把自己男人往外赶呢?
现在奶奶又有了喜,也不能伺候郎君,回头再叫郎君恼了奶奶,纳个姨娘什么的,这苦的,还不是奶奶自己?
这样想着,就难免替她担心,不由得劝了劝,给她分析一番这事儿的严重性。
“郎君也不是诚心的,不过话赶话说那儿了。”白薇低声道:“论到底,还不心疼奶奶受了罪?这话才说得不中听了。奶奶怎么能跟郎君这样闹呢?”
唐妤本来心里是有些不自在的,可叫自己大丫头这样一劝,还为着他说话,突然又冒出一股无名之火:“你是谁的丫头的?怎么偏向着他说话?”
白薇心中一咯噔,再一看奶奶神色微有不善,眼圈儿就红了,扑通跪地:“我打小跟着奶奶的,是什么样的人,奶奶还不知道吗?哪又是为他说话?我这还不是为了奶奶着想,如今奶奶这般疑我,这主仆做得还有甚意思?奶奶若当真疑了我,便叫了人牙子把我发卖出去吧,便我是不舍得奶奶,想来奶奶也是不爱用我的了。”
白薇说着就哭上了,眼泪叭哒叭哒糊了一脸,哭得十分狼狈。
她是真觉得受了伤,毕竟多年的情份,就一句话不中听,就叫奶奶疑上自己,这怎么不叫她觉得难受?
当下灰心之极了。
唐妤她也不是真像白薇想的那样,就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地,这几日脾气就大得很,火气忍也忍不住,这火气一上头,说话,也就口无遮挡了些。
到底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多年陪伴的,说是主仆,实则有姐妹之情的,见白薇伤心哭泣,到底心里也有些后悔,连忙就去拉她起来:“方才是我不对,你别恼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爱生气。”
“你也说了,我俩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我是说错话了,莫非你就舍得离了我?”唐妤一手拉着她,一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方才是我口出无状,胡乱猜疑。我给你赔个罪,别恼我了好不好?”
白薇捉住她的手,破涕而笑,嗔声道:“我是奶奶的丫头,哪会真的恼上你?只方才那番话,也确实,确实叫我伤心。”想来是因着害喜的缘故,这脾性才有些变化。
第605章 夜来()
唐妤面色微赫:“往后便是有脾气,也再不冲你发的。”又咬了咬牙:“谁叫我有的这小魔头,谁就受着。”
白薇忍不住笑了声:“也是。不过奶奶还得注意分寸,免得真叫郎君生恼。”
这边主仆俩闹腾的一场,赵保国是半点不知的。
这时他正和他爹在书房,由他口述那滑车的制造方法,他来画图记录,尺寸也要标记标记,等明儿个,好给苏太守那边送去。
当然了,广陵这边的,自然是得叫人来跟着他爹学学,手把手的教上一回。可王爷那边,就没有那么方便,得送一份图纸过去。
所以,他还得忙着,这一时,也想不起他媳妇儿正闹着小脾气呢。
不过女人吗,哄哄就是了。
等这图纸画完了,就到了两更天,外头星沉密布,明月只露了半张脸,好在院儿里廊下,都挂着灯笼,才能看清路,毕竟,夜里还有下人守着夜呢。
要说他自己,其实就着点儿月光,是不影响他走道儿的。
毕竟,他五感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光是视力,就足有普通人两倍余了。
这会儿子晚了,赵二牛打着呵欠,眼角的泪都出来了。
“这差不多了。”赵保国见状,就催他:“您赶紧回屋睡吧,我这儿再誊写一份儿留着,一会儿也回去睡了。”
赵二牛呵欠连天的,再抽了儿子案上的那份画好的图纸,就着灯光看看,觉得也行了,就道:“那我回了。”又说:“你也早点儿睡,这都几点儿了,剩下的事儿,留着明儿做也不晚。”
赵保国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赵二牛一边往外走,门外等着的空青,正打着磕睡呢,忽闻得推门所发出的吱呀声,又立时惊醒了,转脸就看到自家老爷出来,连忙上前打上灯笼:“老爷,咱回了?”
“回吧。”
赵保国说是说知道了,可实际,今儿这图要不画了,那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于是点灯夜战,直到三更天,才算完事儿。
大头也一直陪着,帮着递尺子,研墨加水什么的,时不时也会打两呵欠,又怕传着郎君也犯困,打个呵欠,那也是捂着嘴,极为小心的。
赵保国收了笔墨,伸了伸因久坐而略微酸疼的肢体,问:“什么时辰了?”
他到这儿这么多年,看天色算时辰,也只能看个大概,再具体的还是没那能耐。
可这一技能,对大头来说是信手拈来的,当下便回:“想是三更了。”
那是挺晚的了。
在古代吗,人都得起早,睡得早,一般人家,那天一麻黑,就上炕了。哪跟现代社会似的,年轻人,不到凌晨都不睡觉的,就是整夜通宵的,也不出奇。
古代要没个正式事儿还通宵了,那才叫出奇呢。
赵保国这作息习惯,也随俗了,毕竟又没什么娱乐活动,这儿灯还是油灯,也不怎么亮,就是想挑灯夜读,眼睛都得花,再说他还真没那么勤奋。
所以,像今儿这么晚都还没睡,从他到这地界,还是头一回呢。
“这么晚了?”赵保国才意识到,是真挺晚的了,再一看大头,满脸困倦,眼角渗出的泪水,那是困的。
赶紧就打发他回屋去睡:“我这儿不用陪了,赶紧去睡吧。”
大头是真困,闻言也不推辞,扭头就去把自己的被褥拿出来,直接整开来铺脚榻上。
赵保国就往出走。
“郎君,这么晚了,不然就在书房凑和凑和?”大头没料到这个点儿了,郎君居然还打算回内院儿去,就赶紧提议了下。
毕竟,奶奶有了,这整个赵家,谁不知道?那害喜害的动静多大哪。
要说平日也就罢了,如今奶奶正害着喜呢,估计睡得也不能多安稳,郎君这个点儿过去,不得惊着奶奶睡得更不香?
赵保国可不知道大头还替他操心这个,只笑说:“我这搁哪儿睡,还轮到你安排了?”说着就直接去内院了。
虽说之前媳妇儿把他赶出来了,叫他睡书房,可赵保国是那人说啥就听啥的老实人吗?
还真不是。
反正,自己媳妇儿吗,厚着脸皮,也没什么。
守夜的婆子见郎君这么晚还过来,还真是惊了下,可也不多嘴,直接就引着往正房去。
辛夷是睡旁边的小厢房的,赵保国一进院儿,她就得了小丫头过来报信儿,连忙就披了衣衫起来迎:“郎君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话就是说说,引着他往屋里去,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奶奶早早歇下了,郎君不若就在旁边的榻上凑和着?”
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就去翻箱笼,从里面抱出被褥来给铺,还把睡脚榻上守夜的白薇给叫起来搭把手。
赵保国:合着你们都安排得好好的,还问我干啥?
赵保国就摆手:“都回去睡吧,这儿有我呢。”
说着就把俩丫头一块儿赶出去:“这段日子你们奶奶害喜,也辛苦你们俩个了,今儿晚上这里有我顾着,你俩正好睡个好觉,歇歇。”
不等白薇跟辛夷说话,直接就把门儿给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白薇:
被关在门外的辛夷:
郎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