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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白袍老头进屋来,对陈明光说道:“快关上窗户,外头人气嘈杂得很,容易影响到他们。”
陈明光立刻便去窗边关上了窗户,顺带将房间里唯一一盏油灯给吹熄了。可拒如此,房间里引魂灯的灯光还在,只要敌人搜上了山来,还是能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
猎户夫妇再也无心睡眠,披衣而起,在门口道:“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再不走,恐怕大家都走不了了!”
陈明光略一思忖,起身对猎户夫妇道:“原先是我们冒昧打搅才招来今日祸患,陈某实在对不住二位。事到如今你们不用理会我们,快去找地方躲躲吧。”
猎户道:“将军千万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北夏的子民,相互帮助扶持是本分。我们又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只是若我们只顾着自己逃命,将军该如何办才好?”
第219章 :不瞑目()
陈明光满身血气,额角一缕发丝垂下,手里的长枪正淌着敌人的鲜血,他急迫地问苏静:“怎么回事?为什么你醒了,她却没能醒来?”
苏静夺过敌人的一把刀,站在**前,但凡有胆子敢来进犯者,统统杀无赦。。。他的声音也几乎淹没在这无止境的杀戮中,道:“引魂灯熄了一盏。”
这不仅对陈明光,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噩耗。因为白袍老头说过,灯不能熄,否则永远都引不回来她的魂。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掏空了,只剩下满腔的怒血,脑海里只有一个字:杀!
原本平静简朴的小木屋,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两人浴血奋战,只为守护**上安然沉睡的人。
陈明光周身的血,早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精疲力竭,麻木得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他身法有所减缓,前赴后继的敌人更加的肆无忌惮。而他的长枪杵在地上喘口气的空当,整个后背的破绽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敌人眼前,使得他们越发猖狂地冲进来。
苏静及时帮他解了围,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忽而,陈明光血手抓住了苏静的衣角,目光坚定地说道:“你还不能死。”
北夏存亡的重任还担在他的肩上,他不能就随随便便地死在这里。
陈明光回头,目色温柔极了,看着叶宋,忽而又道:“她也不能死。所以你带她走,这里我来垫后。”
苏静手上动作未停,用命令的口吻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陈明光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抬起手中长枪,对着屋门所在的那堵墙狠狠扫去。顿时木屑混杂着尘埃泥土充斥着暗夜里的空气,他一脚往前踢出去,整堵墙都往前倾倒。使得那些冲进来的敌兵猝不及防全被压在了下面。面前火光冲天,将山林照亮。四周都燃起了大大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同样也燃起在了陈明光的眼睛里。他道:“一起走就谁也走不了。”
面对敌人并排冲上来,陈明光一夫当关,大吼一声,“快走——”
苏静胸中气血翻腾,紧紧抿着唇角,转身就将叶宋稳稳抱进怀里,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若是叶宋睁开眼睛,也永远不会忘记这**,陈明光的背影。
那是神圣无比的存在,拒染上了血的污浊。
那杆长枪上的红缨,成了印象里最鲜艳的一抹色彩。
陈明光挥舞着长枪,但他早已经伤痕累累,明显不敌,只杀了三两个人,便被冲上去的敌兵**。那一把把明晃晃的刀,淬着火光,噗嗤噗嗤地,***了陈明光的身体里
只剩下心口垂死挣扎的空洞回荡着的心跳声。
陈明光缓缓回头,直直望着苏静怀里的叶宋,眼神渐渐空洞,但极其温柔,张口刚想说话,便涌出一大口鲜血,最终只扯动了下嘴角,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快走”
苏静闭了闭眼,心中酸涩、痛楚、无可奈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辜负陈明光,遂咬牙转身便飞快地往木屋后面的漆黑树林里逃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身为一国将军,这是打仗最基本浅显的道理。苏静一直都懂。他也懂,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到底谁胜谁败,危急存亡关头下令撤军,是理智的做法,只要心中有希望,总有一天能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也曾用这样的想法安慰叶宋。
可是如今,这样的想法像是洋葱一样被层层剥退,而终有一天,这再也不能说服他自己。他从没像此刻这样觉得过,自己是个真真切切的逃兵。
可除了逃,别无他法。
身后敌兵一声长喝:“别让他跑了,追——”
那些***陈明光身体里的刀,纷纷被抽了出来,鲜血淋漓。陈明光抽搐了两下,无力支撑,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睁着双眼,看着眼前被血染红的地面,渐渐视线变得混沌。
神智流连人间的最后一刻,他所惦记着的人,是叶宋。手指掐着地面的泥土,他想,他这一生就只接触过叶宋一个女人,一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不过不要紧,只要她能生活得很好,自己也安心只要她能好,一定要好
一双金丝瑞兽靴站在陈明光的面前时,他早已经断了气,死不瞑目。
那人悠悠道:“大的没抓到,抓到个小的也不错。把他抬回去。”
树林漆黑,完全找不到方向。苏静背着叶宋,一路在林子里飞掠而过。他来不及想太多,身后追兵锲而不舍,且火光隐隐照亮了身后斑驳的重重树影,看起来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怪物分布在林中。他甚至不用想就知道,陈明光的结局如何。只是,他不能停下来,更不能慢一步,他必须为自己和叶宋争阮下来的机会,因为那也是陈明光所希望的,不能让陈明光白白牺牲。
苏静唯恐叶宋受那一盏引魂灯熄灭的影响,再也醒不过来。他一边飞跑一边对睡在自己肩膀上的叶宋道:“阿宋,你不要走,坚持住,很快我便会重新来找你。你不要走得太远,我绝对不会留下你孤独一个人。”
然而,他说了这些话以后刚没跑多久,突然猝不及防,心口传来一道剧痛,似被人紧紧揪住一般,心在那只魔爪上挣扎似的突突跳,好似要从他的喉咙里逃出来。
苏静眼前的视线一片混沌,额头上的青筋突了起来,冒出细密的汗,连呼吸也不顺畅。他连吸几口气,发现那种痛感正似瘟疫一样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双腿踉跄,似站也站不稳,却强背着叶宋往前一步步地走去。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约莫是用过引魂灯以后的后遗症。但是他却不能停下来,连歇一口气都不能。先前被他远远甩在了后面的追兵,又追了上来,且因为他走得慢而越来越靠近。
苏静咬牙尝试了几次动用轻功,可是才将将蹬离了地面没在树干上踩几步,人就跌了下来。自己被跌得胸腔痛荡,他顾不上自己,起来第一时间便是检查叶宋有没有被摔着,低声细语道:“阿宋,痛不痛?这次是失误,下次我小心些。”
后来,他强撑着,背着叶宋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火光缓缓照亮了旁边的树干,粗糙而跳跃着。苏静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前倒去。
可是,前方不是平坦的路,而是一道斜坡,斜坡上长满了及腰高的杂草树苗,地面上爬满了荆棘藤蔓。在滚落下去的那一刻,苏静无力挽回,只有全心全意地把叶宋护在怀抱里。
后隐约听见上面有人在喊:“你们往这边搜!你们往那边搜!其余的跟我走另一边!”
这样下去,苏静和叶宋被搜到,那是迟早的事。
苏静暗自运气,希望能让身体好受一点,不到最后一刻他坚决不会放弃。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时候,旁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眉头一拢,动了动耳朵,旋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往旁边一扣。
只听一道轻微的闷哼声,苏静便精准地扣住了那人的喉咙。
苏静眼中杀意顿显,但在侧头看向来人时愣了愣,又沉了下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正是山中隐居的猎户。只不过先前危急时刻陈明光让他夫妇二人先行离开,去安全的地方躲避一阵子,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与苏静碰面。
猎户道:“陈将军让我们躲难,但这山里我熟,想着能够帮上一点忙也好,就又折了回来没想到敲就在这里遇到了将军。闲话莫说,将军快快随我走。”
猎户眼尖,明眼便看出苏静的身体不适,迟疑了一下,又道:“将军若是不嫌弃的话,让我来背这位姑娘吧。不然以将军这情况,恐怕很难安全地走出去。”
苏静低头看了叶宋一眼,猎户背过身去蹲在地上,他便将叶宋轻轻地放在了猎户宽实的后背上。猎户身体强壮,背个人也显得轻轻松松,但心里却相当细腻而谨慎,说道:“将军放心,我肉厚,不会磕着姑娘,我会小心一些的。”
苏静道:“有劳。”
猎户不忘回头问:“将军的身体咋样,还能走么?”
苏静道:“无碍。”
于是两人赶在敌兵搜下来之前,便以杂草幼苗为掩护,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苏静不知道猎户带着他走到了哪里,但猎户的方向感却是十分好,对这片树林也着实熟悉。在走到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时,四周都是参天古木密不透风,猎户道:“这附近常有野兽出没,我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敢单独来这个地方打猎,但不是有句俗话怎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所以咱们就先在这里躲一躲了。”说着他就找了个地方把叶宋放下,随后自己在地面上踩了两脚摸索了一番,终于找到了头绪,扒开层层枯叶之后,竟有一块木板安静地躺在那里,猎户把木板一揭开,下面便有一个洞。他又道,“这个洞还是前年的时候跟猎友一起上山来挖的,我们在这里曾猎到过一只猛虎。”
他侧头看向苏静,面目露着淡淡的沧桑和自豪。
第221章 :城破()
猎户也跟着爬了起来,道:“我知道一条下山的小径,一直通往苏州城里,要不然,我先送将军进城吧。听说前不久城里闹瘟疫,就是从柳州撤回来的战士们解救的,将军想去跟他们会合。”
苏静道:“有劳了。若是危险的话,你只需要将我们送下山即可,就不要再淌这趟浑水了。”
猎户说道:“将军放心,那条路不用经过城门,绝对安全。以前我进城得早或者出城得晚城门关着的时候,我就是从那里经过的。”
于是两人便躲开在山上搜寻的敌兵,猎户引的下山的路也是极为隐蔽的,他们走的是背山坡,敌人尚且没能搜到那里去。苏静神思一动,便问:“令夫人呢,好似没见到她。”
猎户道:“我早让她下山躲去我一个猎户朋友的家里了,她安全着呢。”
下山以后,回头往山上往,只见山林当***现星星点点的火光,似夏夜里的萤火一般。猎户恋恋不舍地回头多看了一眼,就闷头往前走,边道:“没想到我在山上生活了那么多年,现在还得离开那个家。”
苏静心中也不是滋味,就是因为战争,才有多少人背井离乡。苏静道:“这次,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过意不去。他日若是有机会,我定当涌泉相报。”
猎户道:“将军这话就太客气了,我没有责怪将军的意思。要怪就只能怪那些可恨的南瑱人,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来你挣我夺!迟早让他们晓得我们的厉害!一定得加倍还回去!”
下山以后,苏静和猎户处于山林的背山坡,两人又从隐蔽的小径绕到山林侧面,那里的山脚下,坐落着一座极不起眼的小屋,若不是走近以后才看见小屋里散发出来的幽弱的光芒,还以为那只是山体的一部分,是一个小小颇有棱角的山坡。因为屋子外面,全爬满了茂盛的绿藤,根本看不出它本来的模样。
此时此刻,再回头看面前这座高高大大的山,山上传来星星点点的火光,还有的地方燃起了火势,在夜色中像是一块块灼烫的伤疤。
再看看东边天际,黎明将尽,天边隐隐泛起了白光。头顶的星光也十分暗淡。
听到了脚步声,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从掩映的绿藤下被打开,里面的光线这才明亮了两分,然后一双眼睛便隔着绿藤看出来。
很快,屋子的门就打开了,出来一个壮汉和一个妇人。而那妇人便是先前才分别的猎户的妻子。她看见自己的丈夫安然无恙地回来,连忙就冲了出来,左右检查猎户身上看看有没有伤势,随后几乎喜极而泣地双手合十地对着老天连道了两声“老天保佑”。
猎户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抄小路进城去。”
这个小屋里的壮汉,便是猎户所说的猎人朋友,一个住在山上一个住在山脚,常相约一起上山去打猎。而这条路,就只有他二人知晓。壮汉闻言便道:“现在城里也不安全,听说南瑱马上就要攻城了,如果这个时候进城去,到时候无疑是死路一条。”
猎户道:“可是也总比今晚他们搜山要安全,要是留在这里,迟早要被发现的。”他看了看苏静,“况且这位将军必须回到城里,跟城里的将士们会和。”
壮汉迟疑了下,然后点头下定决心,道:“说得也是,既然哪里都不安全,还是跑到有北夏将士的地方比较好。”说着壮汉便进屋去拿了自己的烈弓,吹熄了里面的灯火,“趁着天还没亮,要走就赶紧走。”
这条通往苏州城里的小道的确是十分隐秘,除了他们根本没有旁人往这里走过。因而这里杂草丛生,根本算不得是一条路,且又隐藏在田野间。
只是他们没想到,才走到半路,天色发亮的时候,城门那边就已火光冲天,竟是南瑱攻打苏州城了。
这时壮汉问:“怎么办,咱么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不等猎户说话,苏静便先一步道:“就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知道怎么进城了。城中已经不安全,你们还是在城外寻深山密林先躲起来。”
猎户道:“可是将军怎么办?”
苏静道:“正如你所说,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进城的,你们犯不着为了我而以身犯险。这份大恩,我没齿难忘,今日就在此别过吧。”
“将军”
说罢苏静不顾猎户在身后叫他,转身便走,再也没回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抱着叶宋脚程飞快,眨眼的功夫便走出很远,猎户他们根本追不上。
随后,见苏静的身影消失在了田野间,猎户才携着自己的妻子和壮汉一起往回走,打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阵子。
苏州城脆弱得不堪一击,城里仅剩的士兵少之又少,根本不足以守住城门。南瑱选择在天亮时分攻城,甚至都不想城中百姓多睡一个安稳觉。当然,在进攻苏州这件事情上,不管南瑱选择何时进攻,苏州城里的人都没有胜利的希望。
城里虽然暂时有刘刖在组织,可是他们没有多少士兵,剩下的也多是孤寡老人。
天亮时,苏州城里的百姓哭喊成一片,好不凄惨。有极少的一部分年轻男子,愿意联合起来,跟刘刖他们一起对抗敌人。可是最终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最终城门破时,刘刖命所有人撤退。英姑娘和白玉以及包子,负责疏散城中百姓,但不乏老顽固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门半步。
而面对南瑱大军涌进城来,白玉摔众北夏将士输死抵抗,竭尽所能地为城中百姓争取最后一点时间。英姑娘被拥挤在人群中,城门哪里火光冲破了黑暗,迎来了崭新的一天,可是当她回头顾盼时,见白玉厮杀在敌人堆里,她看不见希望,只能看见快要没顶的绝望。
英姑娘转身在人群里逆流,试图靠白玉近一点,无论她怎么扯开喉咙叫他的名字,他都听不见。
四周的厮杀声震耳欲聋。英姑娘看见越来越多的南瑱士兵陆陆续续进城,其中有几人被簇拥在中间,骑着马,马蹄悠闲。仿佛这一清早来就是为了欣赏这场杀戮的。
英姑娘害怕极了,嘶哑着声音大叫:“白玉——你给我回来——”
再拼下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刘刖大声令撤,而白玉也似终于听到了英姑娘的那最后一声呼喊,他浑身浴血地堪堪转过身来,恍恍惚惚。昏暗的视线里,只能看见那一抹榴红如火的色彩,是天地间最为鲜活的一抹色彩。周遭均是一片混乱,而她站在残破的街道上,两边是破损的房屋,他害怕她也会受到一丁点的破损。
曾经的白玉,是个纨绔不羁自信满满的飞天大盗,可是时间会改变一个人。时间会淘走沙子一样的污浊,而留下那些金光闪闪永不褪色的东西,那些都是值得他一辈子珍惜的。在军营里成天混日,跟兄弟们一起出生入死,还有比自由自在、做个飞天大盗更为精彩的事情。他有觉得珍贵的人,有顶天立地的骨气和义气,有用自己满腔热血和生命想去抗下的责任。
时间让他变成了一个男子汉。
白玉为兄弟们断后,转身跑在最后面。他身后,是南瑱的敌兵,长吼着追了上来。
英姑娘看着白玉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目光稍稍往上一抬,落在了城门处,顿时就脸色煞白。那里,南习容骑着马,身边带着他的亲信,正穿过城门。薄薄的晨光下,那个女人和她一样,穿了一身红衣,南瑱女子的脸孔,双眸微陷,颧骨突出,是一张美丽的脸。
可就是那一张美丽的脸,却只能用蛇蝎恶毒来形容。
顿时,英姑娘双脚就似被灌铅了一样,再也挪不动分毫。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面回荡。而那个女人,坐在马上,冰冷的视线同样也朝她投来,在空中碰撞,擦不出任何温暖的火花。
英姑娘咬咬牙,也不晓得是哪里来的勇气,一时间大脑被一股热血冲昏,抬脚就要往对面城门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白玉就已至身前,他一把扣住英姑娘的手腕,带着她就往回头飞跑起来,并道:“快跟我走!”
英姑娘发丝翻飞之际,草草一回头,那视线挤压了太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东西,直勾勾地盯着城门口的那个女人。直到视线已经模糊,只剩下那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