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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南宫
这是一个漫长的恐怖之夜,好容易熬到天色渐明,政府军在皇帝诏书调遣下,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窦武先生的步兵营团团围住,双方对垒。窦武先生虽然是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大将军),但他跟过去那些靠权势抓到军权的将军——我们始妄称之为“降落伞型将军”,在本质上没有分别,都是用行政权力硬罩到军队头上的。二十世纪现代化的民主法治国家,这是正常的。但在二世纪专制时代或封建社会,却表示他在部队中没有基本力量。所以象梁冀先生之类,平时声势煊赫一时,事到临头,才发现“总司令”头衔,不过一个空壳。
窦武先生处于绝境,他唯一的仗恃女儿皇太后窦妙女士,已被夺去金印,身处在封锁紧密的深宫之中,眼泪汪汪,在盼望老爹拯救。而老爹目前只有他侄儿所能暂时掌握的“步兵营”,政府军浪潮般的涌到,在人数上已占优势。再加上政府军奉有皇帝的诏书,又有能征惯战的大将张奂先生指挥,而窦武先生却倒转过来,成了叛逆,已经站在下风。然而,这还不是致命的,如果窦武先生能挥军出击,只要粉碎包围,用奇兵突袭皇宫(事实上,皇宫的守卫薄弱,能调遣的都调遣到前方去啦),只要能弄到一个权力魔杖,无论是皇帝或皇太后,都可以霎时间旋转乾坤。可是,窦武先生这个总司令却只是一个降落伞,不是一员战将。而且当时社会,人们(包括军队)对宦官们都有一种长期累积下来的尊敬和恐惧心理,这种心理上的阴影,根深蒂固。
宦官群恰当的利用这种心理,王甫先生教士兵们向步兵营大声喊话,曰:“窦武造反,有真凭实据,皇帝发兵讨叛杀贼。你们都是国家的军队,负责保卫宫廷安全,应该知道忠奸是非。起义来归的,皇帝自有重赏。”这种号召强而有力,步兵营开始瓦解,不到两个小时(自旦至食),散了个净光。窦武和窦绍叔侄二人,上马逃走。那当然是逃不掉的,只好自杀。
宦官群接着展开流血整肃,窦武先生的家属——除了他的妻子外,包括亲戚,甚至他的客人、朋友,一律逮捕,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处决。支持窦武先生最力的宫廷参议(侍中)刘瑜先生,洛阳郊区驻军司令官(屯骑校尉)冯述先生,都屠灭三族。万人以上的血,洒遍首都,法场上号声震天,被处斩了的老幼妇孺的无头尸体,排列数里之遥。宦官群更趁机报仇,一口咬定禁卫军司令官(虎贲中郎将)刘淑先生,宫廷秘书(尚书)魏朗先生,跟窦武先生通谋,两个人就在狱中自杀。接着把窦武先生的妻子,贬窜到日南郡(越南共和国河内市)。凡是窦武先生所任命的官员,一律撤职软禁。
——软禁,东汉王朝时称“禁锢”。虽没有投到监狱里坐硬牢,却在家里,或在某一个指定的地方,划一个范围,在那个划定的范围里,行动可以自由,比坐硬牢稍微好受一点,但不能越过那圈圈一步,盖警卫森严,插翅难飞。
呜呼,窦武、陈蕃所以千挑选、万挑选,挑选上刘宏小子,就是看中了他年纪尚小,便于窦家班继续当权。想不到刘宏小子登极只不过九个月,竟全盘都输。虽不是刘宏小子主动挥刀,但这场悲剧也未免来得太快,人生路程上,谁敢逆料啥事会发生?啥事不会发生乎哉?
现在,只剩下独锁深宫的窦妙女士一人矣,跟我们过去介绍过的失势皇后,或失势皇太后一样,历史再度重演。她被那些昨天还百般谄媚奉承的摇尾系统,囚禁在南宫——皇宫最南的一个小院。前已言之,奴才一旦翻脸无情时,是可怖的。他们丝毫不念及窦妙女士曾经保护过他们,却因啣恨她爹,把愤怒全部转移到女儿身上,认为她是最后的一颗眼中钉。次年(一六九)四月,发生怪事,史书上说,金銮殿的顶梁上忽然掉下一条青颜色的蛇,正好掉到皇帝屁股坐的龙墩上,左爬右爬,爬了一阵才爬走。而天气忽然转坏,狂风暴雨,下起冰雹,雷声霹雳声,首都洛阳高大的树木,被拔起的有一百余株。在古代,这被称为“天变”,表示上帝对当时政府的警告。农业部长(大司农)张奂先生(他因率军攻打窦武先生的步兵营有功,已升了官),建议刘宏小子,应去朝拜皇太后窦妙女士,奏章上曰:“宜思大义复顾之报,以全孝道而慰人心”,盖当初若非窦妙女士首肯,刘宏小子还在河间(河北省献县)偷鸡摸狗哩。
死于囚所
刘宏小子面对着张奂先生的建议,思一思,想一想,天良发现,决定去看看他的恩人兼伯母。高级宦官们(中常侍)听到消息,大为紧张,窦妙翻身的机会虽然很小,但不可不防微杜渐,万一小帝崽跟他的恩人兼伯母,见面后闲话家常,和好如初,拆穿了政变内幕,祸事就深不可测矣。于是千方百计,劝阻刘宏不要前往。刘宏才十四岁,十四岁的娃儿还没有能力跳出老奸巨滑的手心,也就打消原意。
这样一直拖到一七一年,刘宏小子满十六岁,依中国传统的早婚习惯,他阁下娶了皇后——宋孝灵女士,双双到永乐宫(皇太后宫,窦妙女士原来住的地方),朝见刘宏的亲娘董孝仁女士。这时候刘宏小子天良再度发现,觉得似乎应该再朝见一位长辈,如果忘了这位长辈的昔日大恩,简直连畜牲都不如矣。就在那年十月一日,隆重的率领政府及宫廷高级官员,到囚禁窦妙女士的小院——南宫,作官式朝拜。早有宫廷总管(掖廷令)设下御宴,刘宏先生亲自向伯母敬酒,窦妙女士也只好强作欢颜,一饮而尽。
这一次戏剧性的会面,使窦妙女士升起一线盼望,盼望自己囚禁的生活可以改善,也盼望她那放逐到两千公里外日南郡(越南共和国河内市)的娘亲,能够生还。宫廷侍卫长(黄门令)董萌先生,同情窦妙女士的遭遇,在以后的日子里,总是乘着机会,向刘宏先生解释窦妙女士政变中无辜的地位。刘宏先生有点省悟,就常派董萌先生送东西到南宫,供奉比从前加倍丰富。帝崽的意向既然这么明朗,囚禁自然松懈,窦妙女士逐渐恢复无位无权的皇太后的尊严。可是,这个春天是短暂的。死对头曹节、王甫,再度反击,他们撒出法律的网,指控董萌先生出口不逊,毁谤侮蔑刘宏先生娘亲董孝仁女士(谤讪永乐宫),把董萌先生逮捕下狱,就在狱中处决。
窦妙女士重回悲惨之境,刘宏先生是太忙啦,忙于和美女调情,忙于贪赃枉法,忙于所谓的处理国家大事。而“太忙”的人,最容易忘恩负义,因为没有时间回忆,所以他的天良不再出现。而刘宏的妻子宋孝灵女士,正在当权,大家正热闹着谄媚欢呼。加上董萌先生的前车之鉴,再没有人敢提及,也再没有人愿提及这位被罢黜了的过气皇太后矣。次年(一七二),窦妙女士得到消息,她娘亲在遥远的日南郡病故,不禁大恸,卧病在床。那些高级宦官群正是盼望她卧病的,只有因病死亡,才不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后遗症。那年六月,窦妙女士终于不明不白逝世,距她威震宫廷.毒死田圣女士,只有五年,阴魂如果不散,她们将在惨淡的另一个世界,作讽刺性的相会。窦妙女士死时大概二十五岁,一个丰满的年轻少妇,被投进蛇蝎宫廷,她自己也变成蛇蝎,而也终于被另外的蛇蝎咬死。
高级宦官群对她的余怒不息,曹节、王甫向刘宏先生建议,不能以皇太后的身份埋葬她,而只能用小老婆群第一级“贵人”的身份入土,这正是窦妙女士原来的职位。刘宏先生这时的脑筋偶尔清醒,他曰:“这算啥话,我这个皇帝还是她教我干的呀。”曹节、王甫又生花招,坚持窦妙女士不应该跟刘志先生合葬,刘宏先生下令政府官员开会研究,派高级宦官(中常侍)赵忠先生监议。
——世界上有“监考”的焉,有“监誓”的焉,想不到还有“监议”的,这种奇异的制度幸亏没有留传下来,使我们感谢上苍。
虽然有宦官“监议”,仍有不怕死的英雄好汉。会议桌上大部分官员们都是识时务的俊杰之士,象一群呆头鹅,坐在那里,只咽唾沫,谁都不敢先开尊口。司法部长(廷尉)陈球先生打破沉寂,第一个发言曰:“窦太后良家盛德,由皇后而皇太后,当然跟刘志先生合葬,有啥可讨论的?”负责“监议”的赵忠先生冷笑曰:“好哇,你既如此说,就请写出来。”写出来就写出来,陈球先生立即写下他的意见,赵忠先生脸色大变,恶意的点头曰:“你可是胆子不小。”陈球先生曰:“窦武、陈蕃,已经冤死,窦太后又被无缘无故的囚禁,民怨沸腾,今天为国效忠,就是有人怪罪,死也甘心。”这个顶撞直揭疮疤,而且“动摇”了宦官群的“国本”,赵忠先生一跳而起,两眼冒出凶光,宰相(太傅)李咸先生插嘴曰:“我跟陈球先生的意见相同,窦太后不应该埋葬到其他地方。”这时候大家才嗫嗫喃喃的,表示附和。赵忠先生发现高压手段失败,只好接受这个结论。
死后合葬也好,不合葬也好,窦妙女士不过一具殭尸,已不在乎埋到什么地方。但政府官员们和全国国民对宦官群的愤怒,已到了“倒数秒”阶段,不久即行爆炸,把东汉王朝,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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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子 …》》 皇后之死 …
董孝仁
时代:二世纪八十年代
其夫:东汉王朝解渎亭侯刘苌
其子:东汉王朝第十二任皇帝刘宏
遭遇:自杀
饿狼扑进羊群
董孝仁女士,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丈夫不是皇帝,而自己却当上了皇太后的老奶。她是河间人(河北省献县),史书上没有介绍她的家世,显然的她的家世微不足道,可能只是一介平民,即令不是平民,顶多不过中下级的小官小宦之家,所以她才嫁给三等侯爵(亭侯)刘苌先生。
前已言之,刘苌先生是东汉王朝第三任皇帝刘炟先生的后裔——重孙,因为小宗复小宗的缘故,所以他阁下只能封一个三等侯爵。从他儿子刘宏先生以后当上皇帝视财如命的现象推测,刘苌先生这个不事生产的破落户,经济情况,恐怕很糟,虽不一定跟柏杨先生一样,左借右借过日子,但也仅比一般贫苦人家稍好一点而已。
董孝仁女士就是在这种情形下嫁给刘苌先生的,既没有灿烂辉煌的前瞻,也没有可能改善生活的实力;而刘苌先生的三等侯爵,再传下去,依照亲疏等差的宗法原则,儿孙就都要成为平民矣。然而十三岁的儿子刘宏,却忽然被中央政府窦家班看中,迎接到首都洛阳,继承大统,简直是春梦成真,喜从天降。可惜这时候老爹刘苌先生已经入土为安,不能分享儿子带来的无上尊荣。老娘董孝仁女士倒是赶上了这场热闹,呜呼,世界上还有比儿子一下子当上皇帝,更传奇的时来运转乎哉。不过,她阁下跟她的一些前辈,诸如傅孝哀女士、丁姬女士、卫姬女士一样,遭遇到同样的难题,虽然儿子是皇帝,而她仍是“蕃妾”——皇帝老爷(即令皇帝老爷是自己亲生的小娃)属下一个普通侯爵的妻子,既不能前往首都洛阳风光,更不能当皇太后弄权。因为已有一位皇太后窦妙女士在宝座上猛坐哩。
但是,亲情无法抹杀,刘宏小子于一六八年登基之后,窦妙女士同意追尊老爹刘苌先生“孝仁皇”(注意,只称“皇”,而没有“帝”,儒家系统咬文嚼字,认为这正表示刘苌先生从没有实质上掌过大权,而也从没有坐过龙墩),把他坟墓改称“慎陵”(小民的坟墓叫坟墓,皇帝的坟墓叫“陵”,也是文字把戏的一种,保镖护院型文化人,乐此不疲)。同时尊称仍活着的老娘董孝仁女士“慎国贵人”,以区别她“三等侯爵夫人”的卑微身份。慎国贵人的威风事实上跟皇太后一样——即令法令上规定不一样,地方官员也不敢不一样,谁敢不拍现任皇帝娘亲的马屁乎哉?唯一不一样的是,她阁下不能去首都住皇宫。
这是一个永远跟儿子隔离的局势,现任皇太后窦妙女士年纪正轻,至少十年二十年还死不了,宫廷既不允许有两个皇太后,窦家班势力又正在鼎盛,那些以儒家正统自居的官僚群,不可能破坏这种制度。董孝仁女士只好孤零零干泡在她的故乡河间,跟西汉王朝第十四任皇帝刘箕子小子的亲娘卫姬女士一样,直到老死。
然而,人生道路难以预料,只不过短短八个月,宦官群发动政变,窦家班全军覆没,窦妙女士被囚。不但让出了宝座,而且空出了皇太后所住的永乐宫。宦官群开始动脑筋,他们认为如果把刘宏小子的娘亲迎接到首都洛阳,不但老娘会心怀感激,就是刘宏也会心怀感激,母子同时感激,等于一箭双雕,宦官的权势将更为稳固。刘宏小子不过十三岁,当然盼望娘亲驾到,这时也不管他妈的法令制度啦,有权就是有理。次年(一六九)三月,就把董孝仁女士从河间迎接到洛阳,尊为“孝仁皇后”——大家一致叫她“董太后”,名正言顺兼理直气壮的住进永乐宫,这是继她儿子当皇帝之后的第二次春梦成真,从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三等侯爵夫人,升迁到中央政府至高无上,手握权力魔杖的皇太后。这种使人兴奋的遭遇,听起来好象童话故事。
可是,童话故事都是纯洁和优美的,而以董孝仁女士为主角的传奇,却含垢纳污,一片肮脏。老娘董孝仁和儿子刘宏,他们虽然身居当时中国最高的权位,却没有一分一厘心情为国家人民着想,而只为自己着想。象两只饿了一冬天的野狼扑进羊群,盘据深宫,不顾一切的狂噬猛吞,盖刘宏先生一直讥笑他的伯父——也是他的前任皇帝刘志先生,不懂得聚敛金银财宝。
——史书上记载他讥笑刘志先生不能“作家”,这个“作家”,可不是一个名词,如果是个名词,就跟二十世纪写文章的朋友被称为“作家”同一意义矣。二世纪时的“作家”,“作”是动词,刘宏先生的意思是,刘志先生不会料理家庭财务。呜呼,刘志先生的贪婪无耻,已在东汉王朝占第一把交椅,而刘宏先生还嫌他乱搞得不够,则刘宏先生的贪婪无耻,就更山摇地动,地动山摇矣。
母子嗜钱如命
绝对专制社会中,整个国家都是皇帝一人的私产,全国人民都是皇帝一人的奴仆。所以我们实在弄不懂,刘宏先生为啥还要私房钱?唯一的解释是,他仍有可怜兮兮小民们的想法:“到手的钱才是钱!”“口袋里的钱才是钱!”一直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很多乡下佬仍不肯把钱存进银行,而宁愿装到钱罐里,埋到后院地下。等到有一天要用时,扒出来一瞧,钞票已烂成一堆废纸矣,只好大放悲声。
一则故事可说明这种心理状态,两个穷措大在一块互诉衷曲,其一曰:“我要成了富翁,吃了就睡,睡了再吃。”其二哂曰:“我要成了富翁,吃了再吃,哪有功夫睡耶?”刘宏这个穷措大出身的皇帝,现在就是吃了再吃。他要把银子放在眼皮底下,才感到安全。而老娘董孝仁女士也是穷措大出身,她的容貌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她吃了又吃,那种非洲土狼才有的贪婪馋相,使我们想起京戏“法门寺”刘媒婆的嘴脸。
母子同心之下,刘宏先生公开鬻官卖爵。西汉王朝的老少帝崽们,也有过鬻官卖爵的场景,但他们收的赃款,都当作国家岁收,而董孝仁和儿子刘宏所收的赃款,却直截了当装进自己腰包。母子们开出的价钱是:部长级官员(二千石)二千万钱,州长级官员(四百石)四百万钱。只要拿出这个数目,无官的当官,有官的升官。至于有些官员,确实政绩斐然,依照法令考绩,应该升迁的,也得缴纳半数,至低也得缴纳三分之一。县长级官员,则以县份的贫富,分出若干等差,富县县长定价三百万钱,贫县县长二百万钱也行。董孝仁女士有现代商人的灵活头脑,有钱大爷,当然先缴钱后上任,如果价钱太高,没人买得起,就变通办法,可以先上任,后缴钱。于是,有钱的王八坐上席——不但坐上席,而且坐官席。今天还在妓女院当大茶壶,见了嫖客胁肩谄笑;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忽然就成了县太爷,成了国家正式官员(朝廷命官),坐在公堂之上,一脸都是尊严,抓住嫖客,说他妨害风化,猛打板子。
主要的是,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嗟夫,不管用什么形式,钱都来自小民。《红楼梦》上有句话形容皇帝老爷下江南时的盖世豪华曰:“说穿啦,不过把皇帝的钱,花到皇帝身上。”这教我们想起另一则故事,宋王朝宰相蔡京先生,有一天问他的宝贝儿子们,米是从哪里来的?有的说从仓库里来的,有的说从麻袋里来的,有的说从席子里来的,盖农家都是用席子囤米者也。呜呼,把皇帝的钱花到皇帝身上,是蔡京先生宝贝儿子们的见解,只看到半截,仓库、麻袋、席子,既不能产米,皇帝老爷又哪里来的金银财宝?事实是“把小民的钱花到皇帝身上”。这些小民的钱,可不是正式纳税的钱,而是卖儿卖女,上吊投井的血泪钱。天下既然有“先上任,后缴钱”的禽兽之官,皇帝本人就是谋财害命的凶手,小民被敲骨吸髓,哭天不应,哭地不灵,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路是刚才所说的卖儿卖女,上吊投井,另一条路则是群起抗暴。刘宏先生的东汉王朝,就倾覆在小民的抗暴壮举上。
山崩地裂就要来临,可是深宫里的穷措大母子,却毫无所知。不但毫无所知,还变本加厉,认为被他们百般蹂躏的东汉政府,是钢铁做成的,怎么敲打都不会碎。所以到了后来,连宰相级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