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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把我推回去——粗鲁用力地推回去——推进那间红房子——还把我锁在里头。尽管我痛苦,哭得透不过气,喊着‘可怜可怜我,里德舅妈!
‘而你就因为你那坏心眼儿子打了我就这样惩罚我——无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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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把我打倒在地。 不管谁问我,我都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别人还以为你是好人,实际上你好坏,铁石心肠。 你才骗人呢!“
话还没说完,我便感到心情欢畅,感到欢欣。 那是从未体验过的一种奇特感觉,是自由与胜利的喜悦,好像无形的束缚已被冲破,终于获得未曾企盼过的自由。 这种喜悦并非无缘无故,因为里德太太已经被吓坏了,针线活也从腿上滑落。 她举起双手,身体前后摇晃,甚至面孔扭曲,好像要哭似的。“你弄错了,简。 你怎么啦?干嘛抖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喝点儿水?”
“不要,里德太太。”
“要不要别的,简?你要相信,我愿做你的朋友。”
“你才不会。 你刚才还跟布罗克赫斯特先生说我品质不好,说我骗人。 我也要让洛伍德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人,还有你干的那些好事。”
“简,你不懂这些事,小孩子有毛病就必须纠正。”
“骗人才不是我的缺点!”我狂乱地尖叫。“可你性情暴躁,简,这你得承认。 好啦,回育儿室去吧——亲爱的——去躺一会儿。”
“我才不是你亲爱的,我不要躺下。 赶快送我去学校,里德太太,我讨厌住在这儿!”
“是得赶紧送她去学校。”里德太太自言自语。 收起针线活儿,突然离开了房间。剩我一个人了——仗打赢了,这是我打过的最艰难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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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也是我获胜的第一仗。 我在布罗克赫斯特先生站过的地方待了一会,享受胜利者的寂寞。 开始对自己笑笑,欢欣鼓舞,但这种狂喜很快就沉寂下去,如同脉搏狂跳之后又会减轻一样。 小孩子跟长辈争吵,像我刚才那样,任性发泄自己的怒气,没有事后不后悔不寒心的。控诉威吓里德太太时,心情恰似一片点燃的荒原,火光四射,狼吞虎咽,但大火熄灭,只剩得一块焦土。 经过半小时的沉默反思,我明白了自己疯狂的行为,意识到恨人又遭人恨的处境之凄凉。第一次品尝报复的滋味,好比芳香的美酒,咽下时暖和辛辣,后味却又苦又涩,使人觉得仿佛中了毒。 此刻本可以去求里德太太谅解,但经验和本能告诉我,那只会遭到她加倍的蔑视,结果又会激起自己好冲动的天性。真希望运用比言词更激烈更高明的本领,真希望能培养比抑郁的义愤更健康的感情。 我拿出一本书——是本阿拉伯神话,坐下来看。 虽竭力静心却仍不知所云,纷乱的思绪不断搅入我与平日迷人的书页之间。 打开早餐室的玻璃门,矮树丛一派寂静。 微风轻拂,阳光普照,庭院却依旧笼罩在冰雪中。撩起长裙包上脑袋和胳膊,去一处僻静的林间散步。然而,安静的树木,坠地的杉果,秋天凝固的遗物,被风扫作一堆冻结起来的枯叶,都不能使我快乐。 倚在大门边,眺望空荡荡的原野,不见羊群觅食,只有啃得短短冻得白白的野草。 天空灰蒙蒙的,混混沌沌笼盖四野,偶尔飘下几片雪花,落在坚硬的小路,灰白的草场上,拒不融化。 我可怜巴巴地傻站着,向自己悄悄问了一遍又一遍:“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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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传来清晰的呼唤:“简小姐!
你在哪里?
回来吃午饭!“
是贝茜,我知道,可我仍然不动。 她轻快的脚步顺着小路跑来。“淘气的小孩子!”她说,“叫你,怎么不回话?”
与一直耿耿于怀的思绪相比,贝茜的到来似乎更令人快乐,虽说她照例有些光火。 老实说,与里德太太挑起了冲突又赢得胜利之后,对保姆转瞬即逝的怒气我才不在乎,只想感受一下她年轻快活的心情。 我伸出双臂抱住她:“好啦,贝茜,别骂人。”
这一招比平常放任自己的任何举动都更直率更大胆,但不知怎么的,贝茜还挺高兴。“你真是个怪孩子,简小姐,”她低头看着我,“一个孤僻的小女孩。 要上学啦,是吗?”
我点点头。“丢下可怜的贝茜不难受么?”
“贝茜在乎我么?她老责骂我。”
“那是因为你是个性情古怪、胆小、怕羞的小女孩。 你该胆子大点儿才对。”
“什么?再多挨些打呀?”
“胡说!
不过你是有点儿受欺负,这倒是事实。 我妈上星期来看我时还对我说,她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像你这样受欺负——行啦,跟我回去,有好消息告诉你。“
“我看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消息,贝茜。”
“孩子!这是什么意思?瞧你那双眼睛多忧郁!好啦,太太、小姐和少爷下午出去喝茶,你可以跟我一起吃茶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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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厨师给你烤一块小蛋糕,然后你帮我整理一遍你的抽屉,因为马上就得帮你准备箱子啦。 太太要你这两天就离开盖茨黑德府,并允许你带走喜欢的玩具。“
“贝茜,你得答应我走之前别再责骂我。”
“好吧,不过你得留神做个好丫头,不要怕我。 偶而要是我说话严厉,别吓得要命,这最让人生气。”
“我估计自己再也不会怕你啦,贝茜。 因为我已习惯了。再说我很快就有另一些人要害怕了。”
“要是你害怕他们,他们就会讨厌你。”
“跟你一样吧,贝茜?”
“我可没有讨厌你,小姐。 我相信我比其他人都更喜欢你。”
“可你并没有表示出来呀。”
“小滑头!
说话的腔调都不同了。怎么变得这么大胆啦?“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马上就要离开你了。 再说——”正想告诉她和里德太太起冲突的事,转念一想,还是不说为好。“这么说离开我你很高兴啦?”
“一点儿也不,贝茜,真的,这会儿还非常难过呐。”
“这会儿!
非常!
我的小姐说得多冷静!
我想要是现在我要你亲我一下,你甚至会不乐意,会说你不想吧。“
“我要亲你,而且很乐意。 把头低下来吧。”于是贝茜弯下腰,我俩互相拥抱。 跟着她进屋,感到很快乐。 那个下午过得宁静融洽。 晚上贝茜给我讲了一些最好听的故事,还给我唱了一些最甜蜜的歌。对我来说,生活还是有一线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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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九日清晨,钟还未敲五点,贝茜就端着蜡烛进了我的小屋,发现我已起床,衣服也穿好了。 她来之前半小时我就起来了,穿衣服,借着月光洗脸。一轮弯月正在下沉,月光从小床旁狭小的窗户泻进屋里。 这天我要搭马车离开盖茨黑德府,马车早上六点经过门房。 贝茜是唯一起床的人,她已在育儿室生起炉火,动手为我做早饭。一想到要出门旅行,小孩子总是激动得食不下咽,我也一样。 贝茜想劝我喝几口热牛奶,吃几口她准备的面包,可是白费劲,只好用纸包几块饼干塞进我包里。 随后帮我穿好外衣,戴上帽子,给自己裹上条披肩,就带我离开了育儿室。经过里德太太的卧室时,她问:“你不进去和太太告别么?”
“不必了,贝茜。 昨晚你下楼吃饭时,她到过我床头,说早晨不必惊动她,也不必惊动表哥表姐。 还说要我记住,她一向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我这样说起她,对她心存感激。”
“那你怎么回答的,小姐?”
“什么也没说。 我用被子蒙住脸,转身面朝墙没理她。”
“这样做可不对,简小姐。”
“这很对。 贝茜,你那位太太不是我朋友,是我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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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简小姐!不要这么说!”
“再见了,盖茨黑德。”穿过大厅走出前门时我大叫了一声。月亮落下去了,天空一片漆黑。 贝茜打了只灯笼,照着湿漉漉刚解冻的卵石甬道。 冬日的清晨严寒刺骨。 我俩急急忙忙沿车道赶路,牙齿冻得直打战。 门房里透出光亮,走到跟前发现是看门人的妻子正在升火。 我的箱子头天晚上就已搬过来,捆好绳子搁在门边。 这时还差几分到六点。 不一会儿,钟敲六点,远处隆隆的车轮声就宣告马车来临了。 走到门口看着它的灯光迅速穿透黑暗。“她一个人去吗?”看门人的妻子问。“是的。”
“有多远?”
“五十里。”
“这么远!
真是怪事,里德太太让她一个人走这么远也不担心。“
马车停在大门边。 四匹马拉车,车上载满了乘客。 护卫和车夫大声催着快点儿。 我的箱子递了上去,我也被从贝茜的脖子上拉开,我搂着她好一顿亲吻。“稳当些,好好照应她!”护卫抱我上车时,贝茜大声喊道。“行,行!”那人应着,门就砰地关上了。 一个声音大叫“好啦”
,于是上路出发了。 就这样与贝茜和盖茨黑德一刀两断,就这样旋风般被带往一个当时看来未知、遥远而又神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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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旅途印象模糊,只记得那天长得要命,好像赶了几百里路。 一路经过好几座市镇,在一座大镇上,车停下卸马,乘客都下车吃饭,把我抱进一家客店。 护卫要我吃饭,可我没胃口,而后就被带到一间极宽敞的屋子,两头都有火炉,天花板上悬下一盏枝形吊灯,靠墙的一只红色小橱窗内摆满乐器。 在这间屋里我来回走了好久,怯生生的,生怕有人会来拐我走,因为贝茜的炉边故事中总是讲到拐子手的种种勾当。护卫总算回来了,我又被塞进马车,保护人爬上他的座位,吹响那闷声闷气的号角,马车又滚滚向前,辗过L镇的“石子街。”
午后潮湿多雾,天色渐晚。估计离盖茨黑德很远很远了。马车不再穿过市镇,乡间的景象也不一样,地平线上出现一座灰蒙蒙的大山。 暮色渐深,马车下行,驶进山谷,两侧黑压压一片森林。 夜幕笼罩着前面的路,林间刮起一阵狂风。风声催人入眠,我终于昏昏睡去。 没睡多久,车猛地一停,给惊醒了。 车门打开,一个女仆模样的人站在车前,借灯光看得清她的脸和衣着。“这儿有没有一个叫简。 爱的小姑娘?”她问。 我应声“有”
,就被抱下车,箱子也卸下来,马车随即继续赶路。久坐之后我浑身僵硬。 车子颠簸轰响,弄得人稀里糊涂的。 我定定神,看看四周,又是雨又是风,夜色浓浓。 不过,眼前隐隐约约可见一道墙,上面开着扇门。 我跟着新向导走了进去,她转身把门关上锁好。 现在可以看得见一间屋子还是几间屋子,那建筑物铺得很开。 有许多窗户,有的还亮着灯。 我们走上一条宽阔的石子路,一路水花四溅。 进得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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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仆人领我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生着火的屋子,然后撇下我走了。我站在火边暖和暖和冻僵的手指,一边打量着一番四周。没点蜡烛,但火花阵阵照亮了贴纸的墙壁、地毯、窗帘、明亮的红木家具。 这是间客厅,不如盖茨黑德府上的客厅宽敞华丽,但相当舒适。 就在我正琢磨着墙上的一张画时,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门忽然开了。 有人秉烛而入,后面还跟着一位。前面这位女士高挑身材,黑头发黑眼睛,额头白皙宽大,半截身子都裹在披肩里。 神情庄重,体形挺拔。“这孩子太小了,不该让她单独出门。”她说着把蜡烛放在桌上,细细端详我一阵,又说:“最好带她去睡觉,她累了看样子。 你累不累呀?”她把手放到我肩头问。“有点儿累,女士。”
“还很饿,不用说。 米勒小姐,上床之前让她吃些晚饭。小姑娘,是头一次离开父母来上学吧?”
我对她说我没有父母。 她就问他们去世有多久了,问我几岁,叫什么名字,会不会读书写字,会不会做点儿针线。然后用手指温柔地摸摸我的脸,说希望我做个好孩子,而后就打发我跟米勒小姐走了。刚才离开的这位小姐大概二十几岁,现在带我走的这位看上去则年轻些。头一位的声音、容貌和神态给人印象较深。米勒小姐普普通通,红红的脸,有些憔悴,走路办事风风火火,像那种手头总有许多事要干的人。 她看样子象位助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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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后来知道真是如此。 我跟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大楼宽敞,形状不规则,终于踏破笼罩这里的寂静与凄清,听到嗡嗡嘈杂的说话声,进入一间又长又宽的屋子,两头各摆着两张巨大的松木桌,桌上点着一对蜡烛。 围坐在木凳上的是一大群姑娘,从九岁、十岁直到二十岁都有。 在昏暗的烛光下,她们多得似乎数也数不清,尽管实际上不超过八十名。 她们统统穿褐色的毛料上衣,式样怪里怪气,系亚麻布长围裙。 现在正是学习时间,大家都忙于准备明天的功课,方才听到的嗡嗡声原来是她们在小声背书。米勒小姐示意我坐到门边凳子上,随后走到长屋尽头,大声叫道:“班长,收课本放好!”
四位高个子姑娘从不同的桌旁起身,转圈收好课本拿开。米勒小姐又下令:“班长,去端晚餐!”
高个子姑娘们出去又立刻回来,每人端着只大盘子,上头一份份不知是什么东西,中间是只大水罐,还有只大水杯。东西一份份地发给每个人,要喝水的就喝水,大水杯公用。轮到我时,我喝了好几口,因为很渴。 但吃的东西没碰,兴奋加疲倦,实在是难以下咽。 不过现在才看清,那东西是分成小块的燕麦薄饼。饭后,米勒小姐宣读祷文,各班排队离开,两两成双鱼贯上楼。 我已筋疲力尽,简直没注意卧室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它跟教室一样的很长。 今晚与米勒小姐同睡,她帮我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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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躺下后看一眼排成长溜的床铺,每张床都很快睡上两个人。 十分钟后唯一的蜡烛也熄灭,在静默与黑暗中,我沉沉睡去。夜很快逝去,我累得连作梦都来不及,只是被狂怒的风声惊醒过一次。 大雨如注,感到米勒小姐睡在我身旁。 再合上眼睛,就听到铃声大作,姑娘们纷纷穿衣起床。天未明,屋里点着一两根灯芯草蜡烛。我不情愿地爬起来,冻得彻骨,边哆嗦边尽量穿好衣服。 洗脸要等脸盆空出,甭想快,因为每六个人合用一只盆子,盆子搁在屋子中央的脸盆架上。 铃声又响,全体排队,两两成双,顺次下楼,进入冷冰冰昏暗暗的教室。 米勒小姐宣读祷文,然后大声喝道:“按班整队!”
一阵好几分钟的大骚动,只听米勒小姐不断地嚷嚷:“别说话!”
“遵守秩序!”喧闹平息后,众人排成四个半圆形,站到四把椅子面前,椅子分别摆在四张桌子旁边。 人人手拿着书本,一本像是《圣经》的大书,每张桌上摆一本,就在空椅子跟前。 肃静片刻,响起低沉嗡嗡的嗡嗡声。 米勒小姐从一个班转到另一个班,把这模糊的声音压下去。远处传一叮当声,立刻三位女士走进来,各走向一张桌子就座。 米勒小姐占据了第四张空椅子,离门最近。 年龄最小的孩子都围在这儿,我也被叫到这个班,排在末尾。一天的功课开始了。 先背当天的短祷文,再念成篇的经文,最后慢声朗读《圣经》的章节,花了近一个小时,功课才结束,这时天已大亮。 不知疲倦的铃声响到第四遍,各班整队走进另一间屋子吃早饭。 想到吃饭何等高兴!我昨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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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太少,此时都快饿昏了。饭厅宽敞低暗,两张条桌上烟熏火燎的盒子里什么东西热气腾腾,可惜那气味并不诱人。 注定得吃它的人们,鼻孔碰上这气味便纷纷表示不满。 队伍排头,第一班的高个子姑娘们窃窃私语起来。“讨厌!粥又烧煳了!”
“安静!”一个声音喝道。 不是米勒小姐,是位高级教员,她个子矮小,皮肤黝黑,衣冠楚楚,可愁眉苦脸。 她坐到一张桌子上首,一位更丰满的小姐坐在另一张桌子。 我四下打量头天晚上见过的那位小姐,却不见踪影。 米勒小姐坐到我这张桌子下首。 一位古里古怪、外国人模样的年长女士,坐到桌子另一头,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法语老师。 做完长长的感恩祷告,又唱了一首圣歌,然后一位仆人给老师们上茶,早餐开始。我饥肠辘辘,已头昏眼花,想都没有想那气味就狼吞虎咽起自己那份粥。 但最初的饿感消失后,便发现手中的东西令人作呕。 烧煳的粥简直跟烂土豆一样糟糕,很快连饥饿也厌恶它了。周围调羹的动作越来越慢,大家都在试着想下咽,但多数人很快就放弃了。早餐完毕,可谁也没有吃到早餐。随后做感恩祷告,为并未得到的食物感恩,再唱一首圣歌,离开饭厅去教室。 我走在最后,路过餐桌时,见一位老师从粥盆中舀了一点儿尝尝,再看看其他人,都是一脸不满。 一位胖胖的老师小声说:“讨厌的东西!真丢人!”
功课一刻钟后才开始。 课前,教室里沸沸扬扬,乱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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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似乎这段时间大家获准可以大声自由交谈。 谁也不放过这一特权,全都在议论早餐,大骂一通。 可怜的人们!这是她们唯一的慰藉。 这时只有米勒小姐一位教员在,一群大姑娘围着她,忿忿地打着手势向她抱怨。 听到有人说出布罗克赫斯特的名字,米勒小姐一听就不以为然地摇头,但她并没有去平息这场公愤。 毫无疑问,她也有同感。教室钟敲九点。 米勒小姐离开那个圈子,站到教室中间喊了一声:“安静!回到位子上去!”
纪律高于一切。五分钟内,乱哄哄的人群便井然有序,停止了七嘴八舌安静了下来。 高级教员们准时就位,但大家好像还在等待。 沿教室两侧,八十名学生一排排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真是奇怪的一群,头发统统梳到脑后,一绺卷发也看不到,褐色的衣服,高高的衣领,颈子上围养一圈窄窄的领布。 小小的亚麻布口袋(形状如同高地人的钱包)系在罩衣前胸,当作工作口袋。 还全部穿着羊毛长袜和乡下人做的靴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