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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惫懒生事,倒比前世安分了好些。
又见各官宦家为了太妃之事,凡养优伶男女者,一概蠲免遣发。凤姐便想起自家那几个小戏子,倒不如趁此机会打发出去,免得和前世一般为了她们几个生出那些口舌来。
待邢夫人回家,便回明此事,笑道:“这些人原是买的,如今虽不学唱,按说也可留着使唤,令其教习们自去也罢了。
只是她们都是花朵一般的年纪,生的又都出色,偏生学过这几年戏,口里都有些没轻没重的也未可知,若是分在各房使唤,她们只管混说,姑娘们听了如何使得。倘若外头亲戚来瞧了,也说咱们家的丫头没规矩了。”
邢夫人听了有理,道,“你既如此说了,不如给他们几两银子盘缠,各自去罢。当日祖宗手里都是有这例的,虽说后来留下了几个,也是各有缘故,并非咱们不放。只是细想起来,留下那几个也终究生过事。如今赶上这机会,咱们就尽数打发了的好。”
凤姐道,“太太说的是千妥万妥的。如今我们也去问她十二个,只教他们寻人带了信儿出去,叫上各家父母来亲自来领回去,再给几两银子盘缠,也算仁至义尽了。若不叫上她父母亲人来,只怕有混账人顶名冒领出去又转卖了,岂不辜负了这恩典。”邢夫人笑道:“这话妥当。”
两下里计议已定。凤姐便命小红去和林之孝家的说了,每教习给银八两,令其自便。凡梨香院一应物件,查清注册收明,派人上夜。又将那十二个女孩子都叫过来当面细问。
谁知倒有一多半不愿意回家的:也有说父母虽有,他只以卖我们为事,这一去还被他卖了;也有父母已亡,或被叔伯兄弟所卖的;也有说无人可投的;也有说恋恩不舍的。所愿去者止四五人。
凤姐早知必定如此,便笑道,“偏生里头各屋里的丫头都是满的,倒不好为了你们几个坏了规矩。这也罢了,外头针线上和浆洗房里都是缺人的,你们若是不愿意出去,只管去这两处也可。 ”
这些女孩子都是自小被买进来学戏 的,哪里懂得针黹纺绩女工诸务。 一听凤姐如此说,愿意留下那几个倒有一多半也都改了主意,只余下茄官艾官两个铁了心的不肯出府,情愿去跟着针线上那些女人学些针黹。
凤姐记得这两个前世也算安分,又见她俩十分执意,便命人带出去交给林之孝家的。 余下这些都先安置在梨香院暂住着,各自等着他们父母亲眷进来领出去。
独贾菱十分舍不得龄官,便悄悄的在外头买通了龄官家里的人,又在外头置办了一所房舍,预备养作外室。
贾菖和他交好,不由规劝道,“终究是个伶人,草草纳做妾室也就是了 ,哪里值得在外头另弄房舍,叫人知道了没得笑话哥哥。便是嫂子知道了未必也不快。”可惜贾菱和龄官情投意合,哪里听得进去。 贾菖见他一意孤行,便渐渐地和他疏远起来。因着知道贾芸如今是凤姐手下得用的人,便刻意和贾芸交好起来。
早有人将贾菱和龄官之事报知凤姐。凤姐便和平儿笑道,“ 那些小戏子里头,独这个龄官当日是娘娘最看重的,长得也最标致,果然就入了爷们的眼。”
平儿也笑道,“奴婢记得当日看戏之时,云姑娘还提过一句说是这龄官长得有些像一个人。亏得奶奶立刻岔开了话头,若不然只怕惹得林姑娘不快。说起来云姑娘别的倒好,就是说话有些不知润色,怪道奶奶一向不大喜欢她。”
凤姐道,“她才是明白的呢,不过故意的装痴卖傻罢了。 只是她却忘了,史家纵然一门双候,也都不是她的亲爹,林妹妹却是林姑父嫡亲的闺女,这里头可是天壤之别。”
平儿道,“这是自然的。听说如今往林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都想着和林姑老爷攀亲家,史家姑娘哪里赶得上,不过和卫家结了亲就罢了。”
贾琏如今每日五鼓和贾赦贾政贾珍一同入朝 随祭,也是不得闲。听得凤姐每日里十分忙碌,夜间便搂着笑道,“这些日子难为你辛苦,待此事毕了,我好生谢你。”
凤姐道,“你是荣国府的嫡长孙,我是你的媳妇,这些原是分内的,哪里敢说辛苦。二爷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了,只是如今是国孝 ,万不可在外头混闹才是。 ”
一面想着,再过数日东府贾敬便该 宾天了。亏得尤氏姐妹如今风流云散,倒不怕贾琏再闹出那些事来。
贾琏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笑道,“如今每日里只跟着老爷们,哪里得空在外头混闹。你当我是薛大傻子那样不管不顾的性子呢。”
凤姐道,“二爷知道便好。薛家如今到这般田地,可不都是薛大傻子自家不知检点闹出来的。带累的薛大妹妹连个像样的人家都攀不上。咱们巧姐也渐渐大了,再有几年也该议亲了,二爷也须得立身端正些,免得教那些人诟病 。”
宝钗虽说才貌双全,终究是薛蟠的妹子。薛蟠这些年在京里闹了无数笑话,如今成亲了也是家宅不宁,竟然闹出丫头毒死小妾的事来,外头那些人家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肯娶他的妹子进门。故而宝钗虽早已及笄,却没有议亲。
如今迎春宝玉湘云都订了亲,独宝钗在薛家无人问津,薛姨妈也是十分焦急。贾琏明知其情,笑道,“咱们是甚么人家,他家又是甚么人家 ,岂可相提并论。你说的话我记得了,你只放心。”说着便各自睡去。第二日依旧早早起来入朝不提。
凤姐只惦记着贾敬之事,却不好说出来。果然这日刚回了自己院里还未换衣裳,外头便有宁府那边的小厮急匆匆跑过来报信道,“老爷宾天了!”
第143章()
平儿正上来伺候凤姐预备换衣裳;听说这话唬了一跳;道,“好好的并无疾病;怎么说没就没了的?”一面转身去替凤姐寻了素淡衣裳出来换上,又卸了妆饰。
那人说:“老爷天天修炼,定是功行圆满,升仙去了。”
虽说贾珍父子并贾琏等皆不在家;凤姐却是经历过上一回事的;只依着尤氏前世的作为;便命人先到玄真观将所有的道士都锁了起来;等珍大爷来家审问。一面命人备车,带了旺儿一干家人媳妇出城。又请太医看视到底系何病。
那些太医素知贾敬导气之术总属虚诞;更至参星礼斗;守庚申,服灵砂,妄作虚为,过于劳神费力,反因此伤了性命的。如今见贾敬虽死,肚中坚硬似铁,面皮嘴唇烧的紫绛皱裂。便向媳妇回说:“系玄教中吞金服砂,烧胀而殁。”
玄真观那些道士都十分惊慌,只回道,“ 原是老爷秘法新制的丹砂吃坏事,小道们也曾劝说‘功行未到且服不得’,不承望老爷于今夜守庚申时悄悄的服了下去,便升仙了。这恐是虔心得道,已出苦海,脱去皮囊,自了去也。”
凤姐一向是不信这些的,因着经历过幻境虚无之事,反倒更觉得这些道士装神弄鬼的可笑。 因此只命锁着,等贾珍来发放,且命人去飞马报信。一面看视这里窄狭,不能停放,横竖也不能进城的,忙装裹好了,用软轿抬至铁槛寺来停放。
待尤氏和邢夫人回来时,已停放至铁槛寺去了。尤氏也无别话,只和凤姐掐指算来,至早也得半月的工夫,贾珍方能来到。目今天气炎热,实不得相待。遂第二日便命天文生择了日期入殓。寿木已系早年备下寄在此庙的,甚是便宜。三日后便开丧破孝。一面且做起道场来等贾珍。
因着尤氏不能回家,每日里依旧是凤姐过来宁国府这边帮着料理杂事。 虽有贾蔷帮着,终究人手不足,凤姐便把贾芸贾菖两个都弄了过来帮着执事不提。
且说贾珍闻了此信,即忙告假,并贾蓉是有职之人,礼部见当今隆敦孝弟,不敢自专,具本请旨。原来天子极是仁孝过天的,且更隆重功臣之裔,一见此本,便诏问贾敬何职。礼部代奏:“系进士出身,祖职已荫其子贾珍。贾敬因年迈多疾,常养静于都城之外玄真观。今因疾殁于寺中,其子珍,其孙蓉,现因国丧随驾在此,故乞假归殓。”
天子听了,忙下额外恩旨曰:“贾敬虽白衣无功于国,念彼祖父之功,追赐五品之职。令其子孙扶柩由北下之门进都,入彼私第殡殓。任子孙尽丧礼毕扶柩回籍外,着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由王公以下准其祭吊。钦此。”此旨一下,不但贾府中人谢恩,连朝中所有大臣皆嵩呼称颂不绝。
贾珍父子星夜驰回,按礼换了凶服,在棺前俯伏,无奈自要理事,竟不能目不视物,耳不闻声,少不得减些悲戚,好指挥众人。因将恩旨备述与众亲友听了,又打发贾蓉回家中和贾蔷一同料理停灵之事。
如今贾蔷虽住在宁国府外头自家的宅子里,却依旧深得贾珍和尤氏欢心,凡百大小事务,总要有他插手料理贾珍才肯放心。贾蓉并非傻子,隐隐的也有些知觉,故此和贾蔷渐次疏远起来,倒和贾菱贾珖几个越发亲近起来。
果然待他回府看时, 凤姐早命贾菖贾芸几个打点的诸事已妥,倒不必他再操心,于是贾蓉便连忙赶至寺中,回明贾珍。于是连夜分派各项执事人役,并预备一切应用幡杠等物。择于初四日卯时请灵柩进城,一面使人知会诸位亲友。
是日,丧仪焜耀,宾客如云,自铁槛寺至宁府,夹道而观者,何啻数万也。
至未申时方到,将灵柩停放在正堂之内。供奠举哀已毕,亲友渐次散回,只剩族中人分理迎宾送客等事。近亲只有邢大舅相伴未去。
邢大舅乃邢夫人之嫡亲胞弟邢德全。因着成亲之后只顾着吃喝嫖赌,那日子也渐渐亏空起来,。听闻邢忠夫妇带着侄女岫烟在贾府过得甚是惬意 ,邢大舅便也动了一个念头,带了家眷进京投奔邢夫人。
只是邢夫人深知他旧习难改,不肯留在贾府里居住,只教他在外头置办了一所宅子搬了进去住着也就罢了。好在如今邢夫人那鄙吝的脾气改了好些,也肯拿出些银子出来周济他,邢大舅那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贾珍因他终究是邢夫人的胞弟,平日里便刻意结交,故此邢大舅和东府也颇亲近。且他生就一副爽利憨傻性子,诸人也都肯和他往来。
过了几日便是贾琏送了贾母并邢王两位夫人回来,过贾敬灵前吊唁哀哭。 谁知贾母年高之人禁不住风霜伤感,至夜间,便觉身上有些不爽利。连忙请了医生来诊脉下药,足足的忙乱了半夜一日。至次日仍服药调理。
贾琏来往奔波,也有些受了风寒,好在素日里身子强健,只净饿了一日,又吃了两幅汤药,便觉得渐渐好了起来。凤姐又命小月每日里做些清淡汤羹出来,给他补养身子。
故此这回贾敬出殡之后,贾琏便只托着身上不好,并不和贾珍一道在铁槛寺中住着,每日依旧回自家院里来和凤姐或是平儿同住。 且如今贾芾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贾琏心里记挂着儿子,每日回来都要命奶娘抱来和凤姐一同逗弄半日方罢。
迎春原先预备着秋日出嫁,偏生太妃和贾敬之事出来,不得不再拖些时日,想来最早也要明年方可和顾家完婚。故此手里那些活计便不须太赶,每日里同探春理事之后,便也过来逗着芾儿顽耍。贾琮贾环只跟着贾赦每日出去。
王夫人原想着早早的替宝玉和李纹完了亲事,却不料赶上国孝家孝两重,一时也只得按捺下来。因着宝玉如今身有残疾,不悦意过去和那些小爷们一道守灵,便只说身上不好,连贾敬出殡之日也未曾露面。贾珍和尤氏知他如今扶不上墙,也无心计较。
贾蓉每日里跟着贾珍尤氏在铁槛寺守灵,哪有一分真心悲戚之意,只等着晚上贾珍和尤氏各自安寝,便溜出去鬼混。去的不是别处,却是贾菱在外头安置龄官之处。
贾菱原非痴情厚道之人,当日纳了龄官,不过是看中她年少貌美,又得元春喜爱,留作奇货可居罢了。 如今贾蓉每日里殷勤往来,贾菱也有些知觉,只是龄官虽说在台上风情万种,床底之间也不过尔尔,贾菱那心早就淡了。
见贾蓉有些心猿意马的意思,贾菱那心思便有些活动,只笑道,“哥哥若是爱她,我便做个媒,送给哥哥做个外室也罢了。 ”
龄官那扮相颇有黛玉之风,风流婉转到了十分,贾蓉那些年在台下看戏,早就酥到了骨子里,只恨偏是荣国府里头得用的,不好下手罢了。前些时日听闻这些小戏子都被放了出来,偏生自己每日里只跟着贾珍灵前尽孝脱不得空儿,倒便宜了贾菱。只是他原是爱拾烂桃的性子,倒也并不在意,反觉得越发添了兴致。
如今听贾菱如此说了,贾蓉不由得心花怒放,只迟疑道,“倒是如今这时候不大相宜,只好悄悄的养在这里,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贾菱笑道,“ 哥哥只管放心。这里离两府都远得很,那两个小丫头子都是外头现买回来的,又知道甚么。 只是这人性子有些左,只怕扫了哥哥的兴,容我想个法儿,缓缓图之的好。”贾蓉便点头笑了。
隔了一日贾菱便在外头酒楼里定了两个食盒,亲自拎了过来。待贾蓉也过来了,兄弟两个便对月小酌,喝的兴起,贾菱便命小丫头子去唤龄官出来,笑道,“这是宁国府里头的小蓉大爷,你原先在西府里唱戏,只怕不认得。 如今你我在这里住着万事妥当,倒有许多仰仗哥哥的去处,故此叫你出来,替我敬一杯酒罢。”
龄官原想着跟随父母回南边老家过活,谁知待被领出来才知道母亲早已过世,父亲又是只认得银子的,转眼间便把她一乘小轿送进了这个院子。待见了贾菱细问,才知道父亲拿了他五十两银子,竟是将刚出牢笼的自己又卖了一回。
她原就有些瞧不上贾菱,只觉得他轻浮有余,情深不足。偏生落在了他手里,也只得咬牙认命。 只是原就有咳血 的旧症,这几日心绪郁结,越发重了些,吃了药也不大见好。
这日方觉得好了些,正在屋里歪着,听外头小丫头子来请,不得不起身出来。她原先在荣国府唱戏之时,远远地也曾见过贾蓉,只是并未说过话。此刻见他喝的有些醉态,便不由得有些不喜,只是贾菱开了口,不得不端起酒杯来,敬了一杯。
她原先也是有些酒量的人,谁知今日一杯酒下去便觉得头晕起来,不过片刻便有些支持不住,忙要转身回房,却被人拦腰抱住,回头一看,竟是贾蓉。
龄官大惊失色,待要挣扎只觉得遍体酸软手脚无力,再看贾菱只坐在远处头也不抬,心里立刻便明镜一般,只是身子不由自己做主,由着贾蓉将自己抱回房里肆意轻薄了一夜。
第144章()
且说贾蓉食髓知味,得了闲便溜过来在龄官这里留宿。因着敬佩贾菱忍痛割爱 ;自己偏也做出大度样儿来;时常的三人一处歇卧。
龄官自那夜之后,竟似换了个人一般,以往那些孤傲清高都收了起来;凭贾菱和贾蓉如何 变着花样的戏弄; 都默默承受了下来。只是身子越发有些不好;每日都需延医吃药。好在贾蓉手里不缺银子,又正是贪新鲜的时节;只怕她病的利害了无法承欢;每日都要请大夫来替她瞧病。
待出了百日,贾蓉越发得了闲;隔个三两日便要往这边来住一夜。龄官掐算准了日子,事先便命小丫头子备了一桌子酒菜,又给贾菱也送了信儿请他过来。
待他们两个都入了席,龄官便对小丫头子道,“你们两个都出去罢,这里有我服侍两位大爷便尽够了,你们只管下去歇着罢。”
两个小丫头子都知道他们三人时常肯做些口不能言的勾当,听了这话便忙退了出去,倒乐得落个清闲,便都去小厨房坐着喝茶嗑瓜子说话去了。
龄官亲自执壶,给贾蓉贾菱都慢慢斟了一杯酒,又将自己面前的酒盅也斟满, 端起盅子笑道,“如今奴婢是个无依无靠的人,亏得有两位大爷关照,如今才能在这里衣食无忧。只恨奴婢身无长物,唯有清唱一折,给两位爷助兴。”
说着便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贾蓉贾菱从未见她如此豪放,一时倒觉得十分新奇,自然不肯落于小女子之后,便也端起酒盅各自干了。
龄官便又执壶给他两个满上,一面放下酒壶,退后一步,启朱唇曼声唱道,“俺曾见金陵王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
当日省亲听戏,元春曾点名赏赐给龄官许多物事,可见她开口便是金玉之音,煞是悦耳动听。如今并无胡琴箫笛伴奏,清唱自然别有一种滋味,听得贾蓉和贾菱十分得意,不觉又多饮了几杯酒,只听她唱的竟是这般晦气的唱词,贾蓉便皱皱眉,道,“这个不好,甚是晦气,换一个唱来。”
贾菱和龄官相处时日久些,听她忽然唱这一折,隐隐的只觉有些不安,也道,“再拣一出和美喜庆的戏目唱来,这个莫唱了。”
龄官自顾唱完,便走回桌旁坐下,伸手拿起酒壶只觉得轻了许多,便把壶里一点残酒倒在自己杯中,举起杯子看着贾蓉贾菱冷笑道,“奴婢再敬二位爷一杯。”说着又是一饮而尽。
她这般做派,便是贾蓉也觉得有些异常,刚要开口训斥,却觉得腹中隐隐疼痛起来,且痛的愈来愈急,一时只觉得刀绞一般,竟有些坐不住,起身便跌倒在地。
贾菱也和贾蓉一般痛的满头汗出,正要起身去拉龄官,也站立不住跌在地上,再看龄官面上哪有半分笑意,冷冷的坐在那里看着,心里隐隐的便有些知觉,只是不敢置信。
龄官嘴角已沁出血来,却依旧稳稳的坐在那里,看着地上两个男人道,“想我一介贱奴,今日竟有贾家两位小爷陪着一同上路,也算是我的造化了。”
贾蓉虽说痛的只差打滚,耳目却还清明,听她说了这话,心里大骇,颤声道,“你这贱人!竟敢谋害我和菱儿!” 一面扯起嗓子大呼救命。
龄官虽说喝的少些,奈何身子本就虚弱,也觉得腹痛如绞,脸上偏挤出一丝媚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