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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儿忙躬身笑道,“小的全家都全靠着奶奶的恩典才有今日,便是为奶奶粉身碎骨也是应当的,何况只是些许小事。姐姐还做了些衣服鞋子,只是尚未做好,过几日我再给奶奶送过来。”
凤姐笑道,“如今也快过年了,外头也冷,你们且还在那庄子里住些日子罢。 待来年在外头替你置个宅子,就带着你娘和你姐姐搬过去住,离我也近些。况且自家门自家户的,脱了奴籍,日后在外头 也体面些。”
泽儿忙跪下磕头。凤姐道,“你且别忙着谢我。如今外头那些铺子越发多了,芸儿一个人也难照应的过来,我有心教你跟着他学上一年半载的,你可愿意么。”
泽儿道,“小的但凭奶奶吩咐便是。”
凤姐道,“我也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 按说你年纪也小,送你去念书也不是十分晚。只是天下的读书人多了去了,最后能一举成名的终究太少,有多少人头发都熬白了,一辈子也是穷困潦倒的。倘或你有那心,也只管和我说,我必定成全你。”
泽儿道,“承蒙二奶奶瞧得起。小的虽说识得一些字,却也有自知之明,小的委实不是念书科举的料子。如今奶奶肯抬举栽培,小人求之不得,那里还敢痴心妄想别的。”
凤姐点点头,笑道,“那边好。如今也快年下了,我也没有别的东西赏给你的,外头他们送进来些过年的孝敬,等下给你一些,拿回去和你老娘姐姐好生过年罢。 ”说着向小琴道,“带他出去取,就说我的话,拣着那些稀罕的,每样给他一些。”
泽儿忙说不敢。凤姐道,“你也辛苦了一年,也是分内应得的,不必推辞。小琴如今在府里也帮着管事,她带你去,谁也不敢怠慢你。”
泽儿便又磕头谢了恩,跟着小琴出去了。凤姐这里依旧拿着那件百衲衣看了半日,越看越爱,又想起茜雪的模样,心里不觉动了动。
过了几日便是贾蓉娶亲之期。因着凤姐如今有着身孕,自然不能过去,只打发人过去送了贺礼。贾母和邢夫人王夫人都过去坐了一坐,也就回来了。
谁知宴席刚散了,后面就有人来报,说是东府里的红姨娘要生产了。
邢夫人正过来凤姐屋里说话,听了这话皱皱眉,道,“怎的偏赶在今日。”
那报信的婆子道,“听说红姨娘的产期本该再等数日的,只是今日一时兴起,非要到外头瞧瞧小蓉大爷娶亲的热闹,偏生外头人多大约是惊了胎气,已经被抬进房里生产了。”
邢夫人便回头看看凤姐的肚子,道,“到底是凤丫头大家出身的,胎像稳固也不四处乱走。………她要生就生,咱们等着喜讯来了送贺礼便是。”
凤姐见婆婆如今很是关照自己,也笑道,“太太说的是。咱们只等着听信儿罢。”
那婆子便退出去。
这里邢夫人正和凤姐说起今日席面上薛蟠闹的笑话。
薛蟠素日和贾珍贾蓉都十分交好,赶上这样大喜事自然是要来喝酒的。 只是来了也罢了,偏生在席面上喝的多了些,瞅着戏班子里头一个做小旦的小戏子扮相俊美,竟跑到后台要去调戏。
谁知那小戏子模样柔媚,拳脚却硬,薛大爷一点便宜没沾上,反倒被打的哭爹叫娘。等贾珍等人听见动静过去瞧时,那小戏班子怕受连累,连赏钱也不敢等着拿了,早就溜之大吉。只剩下薛蟠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下叫唤。
这番动静闹得大了些,虽然贾珍有心遮掩,却也被许多宾客得知了消息,笑的喷饭。 连贾赦和贾琏身边的小厮都跟着瞧了热闹,回来绘声绘色的学了,笑的贾赦差点呛一口茶水。末了才对贾琏道,“往后离这样人远些,没得打嘴现世的。”
贾琏笑着应了。王善保家的是个最爱打听闲话的,吃着酒也不忘四处打听,自然也得了消息,回来路上便当笑话也说给邢夫人知道。
凤姐听邢夫人说了,也笑道,“薛大傻子就是那样的性子,吃多少亏也不改的。前儿为着那个秦家的小相公,我听说在外头说了许多不敬的话,连北静王爷都得罪了。如今又闹这样的笑话,真是把脸面都丢尽了。 亏得是蓉儿的大喜日子,就敢这样,若是换做别人,只怕珍大哥哥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邢夫人见媳妇并不袒护王家的亲戚,心里更悦意起来,道,“先前二太太和老太太还一心要留着他家娘们在咱们府里住着,也不怕闹出事来给咱们做祸。亏得分了家他们搬出去了,倒是省了咱们操心。”
因着薛姨妈是王夫人的姐妹,邢夫人自然也不待见薛家。凤姐也知此情,笑道,“亏得老爷太太见识的明白,早早的分了家。如今老太太对琮儿的好处,我瞧着比原先对宝玉也差不多许多了。”
提起贾琮,邢夫人便舒了口气,道,“ 原先老太太不过是被那块玉蒙蔽了,才拿着宝玉当宝贝。如今他那副样子,显见得这辈子没甚么出息了,老太太哪里还能待见他。倒是琮儿孝顺懂事,我瞧着比宝玉不知道好了多少。”
正说得热闹,外头小琴进来道,“回太太和二奶奶,外头婆子们来报信儿,东府里红姨娘只怕是不好了。”
邢夫人吃一惊,道,“这是怎么说?”
小琴道,“奴婢也说不明白,她说的含含混混的,奴婢也不大懂。”
王善保家的便来了精神,向邢夫人道,“不如小的出去问问。这些姑娘们都是没生过孩子的,哪里能听的懂那些话。”
邢夫人便点点头。王善保家的得了令,一道烟的跑了出去,半日气喘吁吁地回来道,“果然是那边的小姨娘不大好了。”
凤姐和邢夫人正尝着小月刚送进来的一碟子桂花红豆糕,见她回来,忙问道,“怎么不好了?” 平儿和小琴小红几个也都瞪大眼等她往下说。
因跑的急了,王善保家的一面喘了两口气 , 方才道,“奴婢在二门外打听了这半日,听说是那小姨娘有些难产,那几个接生婆子出了一身汗也生不下来,只得出来问珍大爷是去母留子还是去子留母。 听说珍大爷十分恼怒,又从外头请了几个婆子赶过去,也不知如今怎样。”
须知女人生产时都是九死一生。邢夫人因着从未生育倒还罢了, 凤姐却想起自己当日生大姐时也受了许多罪,不觉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平儿心细,忙笑道,“你老人家也累了,不如先出去坐着喝吃杯茶润一润罢,”说着向小红道,“出去给王嬷嬷倒杯茶来。 ”
王善保家的跑了这半日,果然觉得有些口干, 便跟着小红出去外间坐着吃茶去了。因着知道府里如今是林之孝两口子当家,倒也不敢在小红跟前拿大,反笑道,“劳动姑娘了。”
小红也笑道,“嬷嬷是长辈,理当的。”王善保家的见她谦卑,一时倒想起自己那外孙女司棋,爹妈都没甚么大本事,偏生又是个泼辣性子。和人家林家这闺女一比,立刻便分出高下了。心里想着等下回去必定好生说她一顿才是。
里头平儿便和凤姐道,“奶奶也不必操心。横竖迟些时候就有准信儿了。 想来她是头一回生产,有些不易也难说,熬得过去许就无事了。”
第108章()
书接上回。邢夫人瞧着凤姐仿佛有些倦意,便笑道;“且别管他们家那些事;你只好生歇着罢。”一面站起身来出去带着王善保家的并一干丫鬟走了。
平儿亲自送到院门口方回来;见凤姐依旧坐着;便道,“奶奶坐了这半日想来也乏了;不如歪一会子罢。”说着拿过靠枕来。
凤姐摆摆手;道;“我暂且不乏。只怕红蜻今儿是熬不过去这一关去了。”
平儿手一抖;靠枕差点掉在地上;忙轻轻放在凤姐身后,道,“奶奶何出此言?”
凤姐道;“自从她有了这个身孕,珍大哥在她身边放了多少丫头婆子,只怕她有些闪失,连小厨房都给她单另立了一个。你上回也听珍大嫂子说起过,那几个接生婆子,头两个月就住进了东府里 ,只怕她有一点闪失。这么多人捧凤凰蛋一样捧着她,她怎的就会突然受了惊吓?我觉得这里头只怕有些别的文章,倒要再命人去哨探哨探才是。”
说着想一想道,“小琴如今在外头办事惯了的,二门外那些小厮,打发两个机灵的,过去哨探哨探。”
小琴便应了,退出去不提。平儿道,“ 奶奶且不必忧心,横竖和咱们不相干的。”
凤姐道,“ 却也难说。咱们两府到底同气连枝,若是真出了甚么事,也不过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时外头 脚步声响,旺儿家的匆匆进来,道,“二奶奶,方才二门上来人回话,东府里的红姨娘方才已经去了!”
凤姐脸色一变,疾忙问道,“孩子可保住了?”
旺儿家的道,“孩子也没能保住。听那些小厮们说瞧着珍大爷十分伤心,屋子里砸了一地的东西,东府里如今乱的很呢。”
凤姐想了想,道,“今儿是小蓉大爷大喜的日子,偏生又出来这桩事。老太太和太太那边知道了么?”
旺儿家的道,“已经打发人给老太太和太太回明了。只是东府那边还未来人报信,倒不好命人过去吊唁的。”
凤姐道,“且等着罢。若是那边打发人来报信,就命人过去吊唁不迟。”旺儿家的便出去了。
平儿听说红蜻死了,未免有些物伤其类,不觉滴下泪来,道 “可怜红蜻这才多大的年纪,竟然就这么去了。”
凤姐冷冷道,“不必哭了。我原想着,若是去母留子,只怕是你珍大奶奶下的手。如今母子俱亡,倒是蹊跷,只怕这事和你珍大爷脱不了干系。”
平儿一怔,立时收了泪,道,“奶奶莫非是说?”
凤姐道,“你莫非忘了焦大说的那话了么?”
平儿立时醒过神来,脸色也变了,半日方道,“奶奶莫非真的信那奴才的话了?”
凤姐冷笑道,“我为何不信。焦大那副臭脾气虽然讨人嫌,却是这两府里对祖宗最忠心的老奴才了。他在东府里这么多年,甚么事能瞒得过他的眼去。今儿是蓉儿大喜的日子,偏生红蜻就赶在今儿死了,你就不觉得这里头透着古怪么。”
小红站在一旁,吓得只低头瞧着自己的裙子,一声也不敢则声。
平儿心里也如翻江倒海一般,只看着凤姐,却不知说甚么才好。
半日小琴自外头进来,道,“回奶奶,奴婢无能,暂且并没有甚么消息。只听说珍大爷伤心气恼,把那些接生婆子都撵出府去了,说是她们都是些无能之辈,不许她们以后留在京里 。再有东府里如今已经四处报丧了。”
凤姐冷笑道,“这是活生生的打蓉儿的脸呢。 他连洞房还没入,他爹这边就要给小妾办丧事了。也不知蓉儿如今心里是甚么滋味。”
想了想道,“小红教你爹打发人出去留心打听着,这些接生婆子万不能再混着京里留下来了,到时咱们是不能用这些人的。好歹红蜻也是珍大嫂子身边出去的,想必珍大嫂子心里也不好过。 小琴明日过去给珍大嫂子道恼去罢。 我也乏了,你们都下去罢。”
平儿便带了小琴和小红都出去了。凤姐歪在靠枕上,思来想去,不觉微微笑了。
贾蓉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当日若不是他心怀鬼胎撺掇,贾琏哪会鬼迷心窍娶那尤二姐做二房。之后贾琏要休了自己的时候 ,他和贾珍在后头也没少出力帮闲。
这一对狗东西狼狈为奸,聚麀之事也没少干,不想也会为了个小姨娘反目起来。想来贾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当日他和可卿有染之时,可曾想到自己也会后院起火。
倒是红蜻这小蹄子终究眼皮子浅,竟敢在贾珍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来。贾珍那样的性子,一旦得知此事,岂肯留下她和孩子那两条小命。只是今日这事来的蹊跷,莫非是这小蹄子哪里不慎露出了马脚不成?
正在胡思乱想的功夫,贾琏自外头晃着进来,见她歪着出神,便过来在炕沿坐下,搂住笑道,“怎的把人都打发出去了,可是乏了想睡一会子么。”
凤姐见他身上犹带着酒气,便皱眉道,“二爷这是刚吃完了酒,也不知道换换衣裳,一身的酒气。 ”说着向外面道,“平儿进来。”
平儿见贾琏回来,也留了心,听凤姐唤自己,忙进来伺候贾琏更衣,一面笑道,“二爷可是喝多了忘了,二奶奶如今闻不得这些酒气,亏得这两天还好些了,若不然又要有些孕吐。”
贾琏一拍脑袋,晃了晃道,“果然是我忘了。都是为夫不好,我给你陪个不是。”说着便弯下腰给凤姐作了一个揖 。
引得凤姐和平儿都笑了。凤姐道,“你二爷果然喝的有些多了,去打盆水来给他净一净。”
平儿便出来命小丫头子打了一盆水来,亲自端着进来,给贾琏擦脸盥手。
盥洗毕了,贾琏便又笑嘻嘻的坐在凤姐身边,道,“我喝的这些算甚么,你没瞧见薛大傻子喝多了,去调戏人家戏班子的小旦,被打的那个样子,才是好笑呢。”
凤姐见他这样也觉可笑,道,“方才倒是听说了。只是如今那边的小姨娘死了,珍大哥哥哪有空理会薛大傻子的混账事。”
贾琏晃着头道,“方才我也听人说了一句,也当不得真,好端端的怎的就死了?”
凤姐见他犹有些不大清醒,便向平儿道 ,“去外头弄团雪团进来。”
平儿依言出去拿帕子包了一个雪团进来。凤姐道,“就用这个给你二爷擦擦脸 ,教他好好清醒清醒。”
平儿抿嘴笑着,果然上来拿那雪团在贾琏脸上擦了擦。 屋里暖和的很,那雪却是刺骨冰凉的,贾琏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有些回过神来,道,“你这蹄子胆子越发大了,敢拿这个消遣我!”
平儿也不回嘴,随手把雪团扔进铜盆里,擦了擦手,道,“二爷如今越发偏心了,明明是奶奶使唤我这么着,二爷倒骂起我来。”
贾琏被那雪团一冰,酒意倒是去了大半,忙看着凤姐笑道,“你二奶奶是怕我喝多了发闷,难为她想得出这样的巧点子。”
见他一心讨好凤姐,平儿心里也微微一酸,再想起红蜻虽然做了姨娘,生死也不过在主子一念之间,心里也添了些忧闷,只规规矩矩的退到凤姐身边站着。
凤姐这才道,“方才外头已经报信了,红蜻和孩子都没保住,东府里如今正预备丧事。你明儿得空了,过去给珍大哥哥道恼去。”
贾琏皱皱眉,道,“偏生挑着今儿大喜的日子死了。 亏得珍大哥事先请了那么多接生婆子预备着,竟毫无用处。”
抬眼看看凤姐的肚子,又怕她受了惊吓,便道,“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死了就死了。 倒是提醒了我,再有两个月你也该生产了,咱们也该请几个婆子回来预备着才是。”
凤姐道,“人多了无用 ,反倒添乱。当年大姐生产之时那两个就很好,二爷命人好生请了来也就是了。反比别人更放心些。”
贾琏想了想道, ”倒是忘了那两个婆子。我这就打发人去请。”
说着起身,凤姐笑道,“二爷恁的性急了。明日再请也不迟,如今倒有件事和二爷商议。””
贾琏便依旧坐下,道,“甚么事。”
凤姐道,“因着今儿蓉儿大喜,我倒想起蔷儿来。蔷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原先我和珍大嫂子想着替他谋一门好亲,只是那孩子眼界颇高,去年提了许多人家也不中意,渐次耽搁了下来。
我品度着他那心思,大约是想求个模样品格都一等的姑娘才肯求配。 ,只怕姑娘门第低了些,他又瞧不上。 如今快过年了,你们在一处的时候也多,二爷不妨私下里问问他,若是不计较门第家世的话,我倒是想替他做个媒人。”
贾琏来了精神,笑道,“谁家的姑娘,说来我替他筹划筹划先。”
凤姐笑道,“这个却不能告诉二爷。只是那姑娘的模样人品性格都是第一等的,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去。 若是给人做妾,我只怕委屈了她,二爷就不必劳心了。”
贾琏讪讪笑道,“我不过随口问问罢了,哪里就轮到别的。如今我都改过了,再不至于弄出那些事来。”
凤姐道,“我也不是那等拈酸吃醋的人,二爷不必心惊。二爷日后瞧上了谁,只须得回来和我说一声,若是个好的,我自然亲自替二爷接进来 。只是这模样出色心性干净的倒也难得,我瞧着未必能有比平儿强的。”
平儿正听的出神,见凤姐提起自己,倒微红了脸,道,“奶奶好端端的又扯上奴婢作甚么。”
凤姐笑道,“我是怕你那糊涂二爷一时犯浑,脏的臭的都顾不得了,咱们两个这些年端端正正的,倒要和那些□□相提并论,可不是冤枉的很。”
说的贾琏越发讪讪起来。只是媳妇说的都是正理,又驳不得,只好厚着脸皮又坐了半日,才起身出去。
因着红蜻不过是个妾室,又赶上贾蓉新婚之喜,虽说贾珍十分伤心,宁国府也并未大操大办 ,只是停灵三日,便拉出去破土葬了。且红蜻家中并无兄弟姐妹,只有一个爹又是个聋子,贾珍便命人送了些银子过去,也就罢了。
荣国府并那些亲族也都各家派人来道恼。因死的不过是个姨娘,且又没能留下子嗣,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各自回去。
只贾蓉心里怀着鬼胎,疑心红蜻死的不明,又不敢查问,每日回房便阴着脸。那新媳妇胡氏想着自己一进门便赶上此事,也觉得十分晦气,见自己相公脸色难看,倒也不敢多问多言,只战战兢兢的小心服侍不提。
尤氏原也听了些风声,才顺着贾蓉的心意把焦大远远地打发了出去。后面听说焦大在外头遇了狼尸骨无寻,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这样的丑事,若是闹出来,自己只有跟着受连累的份儿。
原想着待红蜻顺利产子,便把这孩子抱过来自己养着,也算后半生有个依靠,谁知红蜻命短福薄,竟然一尸两命就那么去了。到底那孩子也没生下来,是男是女且不知道,原来那些打算便都落了空。再想想未必不是好事,却也舒了口气。
因贾珍原是十分宠爱红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