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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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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越都要怀疑,此公怕是克格勃的某位大能穿越了。

    怀着忐忑的心理,张越带着众人,走到执金吾官邸前,亮出符印,说道:“吾乃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来执金吾办理调遣隧营事务,敢问该找何人?”

    一个站在官邸前,像铁柱一般一动不动的军官,在查验了张越的印信后,道:“张侍中,请入官邸后左转,找寺互署有司归档即刻!”

    这位军官对张越还很友善,他特别提醒道:“至于剩下的事情,侍中就不需要去管了,自有寺互署的官吏帮侍中完成……”

    “哦……”张越连忙道谢:“多谢……”

    看样子,这执金吾,也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冷冰冰嘛?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验证了他的想法。

    一路上,很多执金吾的官吏,在听说了张越的来头后,马上就变得热情起来。

    尤其是寺互署的官吏,甚至瞬间化身为人民公仆。

    特别热情的帮着张越,将所有程序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搞定了。

    直到出了执金吾官邸,张越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执金吾,不是素来以高冷闻名吗?

    这是什么情况?

    但他也懒得去想了。

    事情办完,就带着人回去。

    ……………………………………………………

    张越走后没有多久。

    一个官吏,就走到了执金吾官邸的深处的一个雅室之中。

    执金吾王莽,正坐在雅室内读书。

    别看汉家的执金吾,每一个都是凶名赫赫,足可止小儿夜啼。

    但在事实上,历代执金吾,每一个人的文化修养和文艺水平都不错。

    当初王温舒,甚至还能写一手好赋。

    他的几篇佳作,连司马相如看了,都爱不释手。

    王莽也能写一手不错的诗赋,他本人在音乐和音律方面,甚至有着极高造诣。

    他平素闲暇的时候,就最爱读书,读所有他能读的书。

    “明公,方才张侍中来我官邸办事……”这官吏轻声报告着:“上下诸官吏,皆按照明公的指示,对张侍中的事情,便宜行事,破格办理……”

    “嗯!”王莽点点头。

    作为天子的鹰犬,大汉社稷与宗庙的保卫者自居的王莽来说。

    他的效忠顺序,分别是天子…宗庙…社稷…制度…法律。

    “以后,这位张侍中的事情,都如此处置……”王莽轻声吩咐着。

    那位侍中是天子的宠臣,自然也就是执金吾的贵宾,理应让他享受优待。

    更别提,王莽其实很喜欢和欣赏这个年轻人。

    特别是这个年轻人献给天子的那本书上所说的那些话。

    虽然粗鄙……

    但说出了他的心声,也说出了无数大汉军人的心声。

    对于敌人,对于夷狄,不需要讲什么仁义道德。

    撸起袖子就是干!

    更重要的是,那本书中的不少思想,都直指了战争的关键核心。

    在王莽看来,已经不比古代兵家先贤们所著的兵书思想差了。

    换言之,这个侍中恐怕未来会是孙子吴起一般的人物。

    至不济也是又一个淮阴、留候。

    “对了,江充的罪证找的怎么样了?”王莽轻声问道。

    “正在仔细查证……”这官吏报告道:“已经发现了这位直指绣衣使者与宫里好几位大人物之间存在的联系……只是,下面的人不敢追查的太过明显……”

    “嗯!”王莽点点头:“小心点,别让人发觉了,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步……”

    “加派人手,保护好江充和他的家人,不可让他们死了!”王莽起身,有些兴奋的道:“执金吾上下,能不能富贵,就看诸君能否保守秘密了!”

    自受命天子,追查那个‘潜藏在暗中,阴谋反汉反刘颠覆社稷’的阴谋集团以来。

    王莽和他的部下,就像被打了一箱肾上腺素一般,亢奋的日夜难眠。

    三百缇骑全部撒出去,更有数百密探被激活,到处查证和监视着所有的可疑对象。

    不止一个江充被纳入了监视范围。

    随着侦查的扩大化和监视的持续,王莽发现了更多的线索。

    这些线索,全部指向了一个让他和整个执金吾都兴奋不已的目标——那个阴谋集团确实存在,而且一直存在。

    这让王莽既自责又高兴。

    自责的是这样一个集团,存在了这么多年,他居然没有发觉?

    真是该死!真是有罪!

    而兴奋的,当然是……

    终于可以好好杀一回了!

    执金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承办过这样的大案子了。

    而揪出一个阴谋反汉反刘集团,对于执金吾来说,是无上荣誉!

    “那么,太仆那边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王莽松了松衣襟。

    假如说一个阴谋集团是惊喜,那么两个阴谋集团,就是双倍的惊喜了。

    对太仆公孙敬声的追查和追踪,让王莽发现了许多有意思的东西。

    太仆或许没有胆子反汉反刘,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是在反汉反刘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不止与好几位帝姬有染。

    有情报显示……这个太仆,暗中养了几个越地的巫女,不知道在搞什么。

    但左右,无非是行巫蛊之事或者干脆在……暗中诅咒君父……

    这个事情,若被他抓到了实锤。

    那就……

    王莽舔了舔舌头,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在欢呼。

    “太仆最近数日,都闭门不出,暂时没有新的发现……”那官吏却是有些沮丧,报告道:“据说是因为天子已经决定赦免朱安世所致……”

    “唉!”王莽叹了口气:“若是天子再晚几个月赦免朱安世就好了……”

    朱安世是死是活,王莽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因这事的缘故,公孙敬声居然把脑袋缩了起来。

    虽然,他现在掌握的证据,差不多可以处死这位太仆了。

    但区区一个太仆,怎么够填饱他的胃?

    顺藤摸瓜,把丞相也拖下水才是完美!

卡文了~~~~~~~() 


第两百二十节 以武一切() 
延和元年夏六月丁卯(初八)。

    朝阳刚刚从东方冉冉升起,新丰城外的路口,就已经挤满了人群。

    来自全县五乡一城,但凡数的上号的家族和有名望的士族,都开始陆陆续续的朝这里聚集。

    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无数人都忐忑不安的望着长安方向。

    长安发生的事情,早已经传入了整个新丰各个阶级的耳中。

    那位即将上任的新县令的来头和光辉战绩,也迅速被科普开来。

    ‘张蚩尤’的大名更是不胫而走,一下子就在整个新丰都深入人心。

    面对这样一个将要空降而来的大人物。

    谁敢轻视?

    谁又敢不重视?

    “不知道这位新任的张县尊,会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在数个子侄搀扶下,阳里三老徐荣,也走到此地,然后望着长安方向,低声感叹。

    几位子侄,都是躬身低头,沉默不语。

    从长安城传来的消息,让哪怕是阳里人的他们,也有些惊惧。

    这位新扎县令的可怖,让这些帝乡子民,也深感棘手。

    连丞相的孙子,太子的家臣还有天子的婕妤,都曾栽在这个新扎县尊手里。

    自己等不过顶了个帝乡百姓的名头,恐怕真要惹恼了这位,也不过是三合了结的事情。

    好在

    年轻人们敬畏而崇拜的将眼光投注到徐荣身上。

    只要老大人在,无论这位‘张蚩尤’如何霸道,恐怕都不敢侵犯阳里的利益。

    但其他人,就没有阳里人这么有底气了。

    人人内心都是带着恐惧和忌惮。

    尤其是骊乡的马氏家族家长马原,更是眉头深深紧皱,内心忐忑不安。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请求阳石公主施压的举动,非但没有奏效,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那位‘张蚩尤’毫不犹豫的连公主的脸也一起打了。

    如今,整个长安城内,他的亲朋故旧们,都已经被吓坏了。

    这个可怕的侍中,连公主的脸皮也能撕碎。

    谁还敢去招惹?

    谁又敢在他面前自恃身份?

    马家的富贵和显赫,似乎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我若活不成”马原用力的握着拳头,在心里发誓:“你也别想活!”

    作为骊乡最大的地主兼最大的奴隶主,马原早在很多年前,就开始暗地里养了一群亡命徒。

    为的,就是面对今天这样的危局。

    无非,鱼死网破而已!

    马原轻轻转着头,看着在场的其他豪强与士族。

    他知道,这些人,大约也都有类似的想法或者念头。

    在经过了王温舒、义纵、咸宣等酷吏的洗礼后,关中的豪强们,已经明白了,自己在官府面前,是个什么地位?

    就是地里的韭菜,河里的鱼虾,和山上的野菜。

    时间到了,就要收割一波。

    在强大的汉室政权面前,所有人都软弱的如同那些被他们欺压和凌辱的农民、奴婢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无数人开始想出路。

    许多人都积极的向军功家族演变。

    因为,他们发现,似乎只要家族有人在军队里占有一席之地。

    那么家族财富和家族性命的安全性,立刻就能提升好几个等级。

    官府也相当忌惮类似的家族,不敢轻易下手。

    “以末致富,用本守之,以武一切”马原轻声的念叨着这句关中人尽皆知的名言。

    可惜啊可惜,这句话虽然人人都知道,但能做到的却很少很少。

    武将的培养,不比文人,随便读几本书,就能滥竽充数,当个所谓的读书人,到处招摇撞市了。

    武将不仅仅需要钱来堆。

    更需要机缘与天分。

    就像留候当年在沂水桥头漫步,黄石公弃履以试之,再三考验,才授其太公兵法。

    这个世界上,兵书是最宝贵,最珍惜的财富!

    它比黄金更稀少,比珠玉更珍贵!

    一般人别说看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兵书的存在!

    马家不过骊乡的土财主,自然也不可能有兵书。

    想到这里,马原就用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枌榆社的那些名宿和豪强。

    这些高帝亲兵的后人,这些历代天子宿卫亲卫的子孙们,生下来,就能有兵书读,就能有长者教导怎么带兵作战。

    二十三岁就能应募入伍,进入常人打破脑袋也进不了的北军六校尉,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宿卫宫廷,随侍天子。

    特别是阳里的人,他们就更了不得了。

    全亭上下,所有孩子,都能有机会学习兵法,学习带兵,学习作战。

    不仅仅有着曾经驰骋沙场数十年的老将徐荣亲自耳提面授,传授经验心得。

    甚至时不时还有着现役的汉军大将,乃至于在边塞的校尉、都尉,回来讲授地理、传授各种经验。

    故此,阳里的孩子,几乎每一个都可以入伍,其中绝大多数,一进军队就能得到提拔,然后飞快的成长起来。

    马原就听说了,徐荣教导的那些孩子里,现在甚至已经诞生了三位都尉!

    而且全部都是正牌的,驻防在九泉、张掖、居延等热点地区,手握大汉精锐的都尉。

    这是让他羡慕不已也嫉妒不已。

    “以武一切啊以武一切啊!”马原心里哀叹着。

    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个世道,要守护家族,最好的办法,只有入伍,靠武力来保护。

    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虚的,都是空中阁楼。

    就如他,哪怕费尽心机,成为了大汉帝姬的入幕之宾。

    一朝大祸临头,还不是一切尽为灰灰?

    若他有一群军队的同袍,有着几个身居高位的大将为友。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可笑自己过去以为,能为大汉帝姬的宾客,能与谷梁的君子们把臂同游,一切就都稳如泰山。

    却不知,这所有的一切,没有武力保护,就如空中阁楼,只不过昙花一谢而已。

    一遇到类似那位‘张蚩尤’般的强权,立刻就要分崩离析。

    好在

    如今醒悟过来也还不算晚!

    “若吾能渡过这次危机,一定要不惜代价,培养一个子侄入伍!”马原在心里发誓:“哪怕散尽家财,穷尽所有!”

    不止一个马原这样想。

    此刻,几乎所有没有武力依凭的新丰豪强,都是这样想的。

第两百二十一节 上任(1)()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聚集在路口的人群越来越多。

    甚至,开始有着寻常的农夫与游侠开始靠拢。

    这些穿着破烂,皮肤黝黑,身上带着汗味的百姓,基本都是来看热闹的。

    王富贵也带着一顶斗笠,与几个同亭的百姓,在附近的树林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新任县令将要上任的消息,现在,整个新丰县百姓都知道了。

    而且,百姓们更加清楚了一个事情——天子派来了使者,抓走了从前的县尊与县尉、县丞等大人物。

    这让这些底层的百姓,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缕缕名为希望的光芒。

    王富贵,更是心潮澎湃。

    一听说新县令要上任,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着今天了。

    在王富贵眼里,那些被抓的县尊、县尉、县丞,十之八九,都是半个多月前,曾经在自己家里,做着‘采风’任务的士子回去禀报了天子,才导致的结果。

    这更是让王富贵,深感振奋。

    “此番圣天子,任命了一个侍中官来我新丰”王富贵满脸热忱的望向长安方向,充满了希冀的说道:“新丰百姓要有救喽!”

    两个从树林旁边经过的年轻士子闻言,脸带怒容,呵斥道:“小老儿,休要胡说八道!那张子重人称‘张蚩尤’,必定凶残暴虐,如同王温舒、咸宣新丰百姓何曾有救?怕是要有祸事了!”

    王富贵听了,连鸟都懒得鸟这两个文人。

    他傻笑着道:“小老儿,日夜期盼圣天子遣王中尉、咸内史来我新丰”

    他的瞳孔中,放出了无垠的光彩。

    或许在豪强士大夫嘴里,王温舒、义纵、咸宣等酷吏,简直是从头坏到脚的魔鬼。

    但在整个天下,在百姓和人民眼里。

    这些酷吏,却是他们最后的指望与最终的寄托了。

    当初,王温舒之治河内,感慨‘倘使冬日益展一月,则吾事成矣’。

    义纵之治南阳,号称‘鹰击毛挚’,一上任就先杀了最大的豪强宁成,族其三族,随后掀起滔天大狱,将整个南阳郡都洗了一次。

    咸宣之治内史,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关中的豪强贵族,谁的面子都不给。

    抓到罪证就是杀。

    这三人,曾经一度杀的天下豪强胆寒。

    然而,在他们挥起的屠刀背后,数百上千万的底层百姓重获新生。

    他们重新得到了已经失去的土地、房舍、种子甚至是家人,重新作为人而活了下来。

    是故,尽管士林舆论鞭笞酷吏们的行为和杀戮的无度。

    但,有汉以来,酷吏从来不绝于耳。

    因为,人民需要酷吏。

    皇帝,更加需要酷吏。

    那两个文人,听着王富贵的话,脸上顿时就裹上了寒霜。

    “无知农夫,不明酷吏之凶残,可悲可叹!”一人叹着,忧心忡忡:“那‘张蚩尤’恐怕上任后,会借这些所谓‘淳朴农夫’的呼声,而残我等士人”

    另外一人听着,也是摇了摇头。

    这世道,礼乐崩坏,圣道不修。

    于是,有奸诈机巧之人,有机变械饰之事。

    据说,连素来淳朴,心向圣道的太子殿下,也被那‘张蚩尤’用机械之心给影响了。

    “吾辈求道之路,何其艰难矣”这士子一脸悲伤春秋之意,无奈的叹着气。

    “这新丰县”张越坐在朝廷官派的马车之中,望着车帘外的土地屋舍,感叹着:“真是百废俱兴啊”

    此刻,在他的马车周围,数百名大汉禁军紧紧簇拥着他。

    他们是来自北军六校尉之一的期门军,素来驻扎在建章宫,宿卫天子。

    此番,张越上任新丰,天子特地诏命期门军来给他和刘进壮威。

    不得不承认,作为天子的亲卫,这支期门军颇有当年霍去病的羽林卫的风采。

    数百骑并行前进,如臂指使,宛如一人。

    一路上,真真是风光无限,让无数百姓侧目。

    “确实如此”刘进坐在马车的上首位置,也是感慨不已,有了上次的考察经历,如今再看着新丰的乡村风光,他看到的再非是‘鸡犬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的悠闲田野。

    而是一个个充满了危机,充斥着不公与矛盾的农村。

    在这一片片和谐的表面之下,潜伏着的是,大量百姓的破产和土地兼并的加速。

    每时每刻,都有农夫,不得不卖儿卖女,典妻典产,以求苟活。

    “殿下”张越忽然对刘进拜道:“稍候,臣或许会杀人”

    “嗯”刘进看着张越,若在没有认识张越前,杀人这个词,刘进别说听了,连看都不忍看。

    但现在

    刘进想着自己在新丰的所见所闻,回忆着那些百姓的身影,想着皇祖父的教诲。

    他微微理了理衣襟,道:“卿放手去做吧”

    “孤相信卿,是可以明辨是非的!”

    至于这新丰县的豪强地主们?

    或许全杀了,会有冤枉的。

    但隔一个杀一个,刘进相信,一定不会有错。

    这些渣滓,这些蠹虫,这些趴在新丰百姓和大汉社稷的肌体上吸血的寄生虫。

    就该好好的教育教育。

    只要张越不在新丰玩屠杀,刘进本人现在没有任何意见。

    “殿下请放心”张越低头拜道:“臣不会滥杀无辜的”

    “更不会让殿下,见到鲜血的”。

    对于刘进,张越还是很了解的。

    这位皇长孙啊,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如同孟子所言的君子。

    他现在虽然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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