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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5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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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刘进目瞪口呆,随即认命了一般,问道:“未知是哪国公主?”

    没办法,在之前,这位大汉太孙已经被自己那位大臣塞了二三十个各族女子进了后宫,其更踹动着刘进,多娶各国妃嫔,美其名为‘殿下身系天下,为天下之重,安能不广纳妃嫔,绵延子孙,福泽社稷?’,更将迎娶异族夷狄女子,上升到了关乎天下社稷百姓的高度,让刘进就算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只好捏着鼻子收下了那些形形色色的各族女子。

    “乌孙公主!”天子笑着道:“朕已然同意了,将遣宗正往乌孙一行,为太孙迎娶公主!”

    “太孙可知,那乌孙此番,可是准备了许多嫁妆啊!”天子笑着道:“连大宛之地,乌孙人都欲以为公主嫁妆!”

    刘进恭身道:“大人,孙臣以为,这恐怕是乌孙人的障眼法吧?”

    天子闻言,赞道:“太孙说的没错,确实只是一个障眼法……但……在朕面前,乌孙人的伎俩,安能奏效,进儿就做好准备,将来从诸子之中选一人往大宛为王吧!”

    “唯!”刘进恭身。

    将来,自宗室甚至是皇室之中,择以贤良、有力之士,封于西域甚至异域万里之外,这是刘进与张越、天子商议过多次,并取得了共识的事情。

    宗周以为天下先,所以封侯八百,于是方有今日。

    汉室刘姓安能落于人后?

    “此外,朕叫你来,乃是打算叫你来看一场好戏的……”天子将大宛的事情放到一边,拉上刘进的手,走到殿中内室。

    这里,已经被人重新装饰过一遍,布局也重新调整了一次。

    刘进一进其中,便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了,这内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小纸条。

    而在这些纸条之侧,钉着竹符,竹符上,写着一个个人名。

    大司农桑弘羊、太仆上官桀、执金吾韩说、太常卿商丘成……

    长安城中,三公九卿,有一个算一个,大名皆列其上。

    刘进见着不明所以,看向天子,问道:“大人……这是……”

    “进儿……”天子拉着自己的孙子的手,走到被烛光照亮的地方,指着那些墙壁上的纸条,道:“朕今日叫你来,是要教你怎么驭下,如何用人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节 人心(2)() 
刘进走到墙壁前,凝视着那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纸条,一张张看下来。

    越看这位太孙就越是心悸。

    “四月已亥,奉车都尉(霍光)与会执金吾说,对曰:明公世为汉臣,修德百年,名高海内,若一日宫车晏驾,舍明公其谁可以佐新君定天下?说闻之,不语而笑,乃携手入室,抵足而眠!”

    “五月辛卯,太常商丘成受天子命,使于雒阳,见太子,时故太子太傅德为治河都护从事,与丘成会于雒阳宫阙之北,德前而问之:明公为太常,佐天子而辅社稷,今天下攘攘,明公何故一语不发?丘成叹而谢曰:老太傅焉知吾不发一语?天子独断,大政悉决于内廷,早非一日之事,吾见而退之,以保其身罢了……德乃前曰:太子贤惠,心怀天下,假有明公之辅,未尝不能扭转乾坤,改易恶政,推行仁政,以正天下……”

    “七月卫将军亲登丞相澎候宅与宴,席中,丞相私语卫将军曰:吾闻皇子弗陵,既惠且聪,有周公之姿,将军为皇子师,亲观其质,未知然否?卫将军不语,及宴散,退入内院,方曰:自古王者受命,建功立业,必有祯祥,皇子弗陵,亲天子之子,既贵且尊,敏而好学,其之生,光耀内庭,有鸟飞于枝,龙蛇之起于陆也,若使泰伯在,必以让天下!”

    …………

    一条条看下来,刘进只觉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因,这些纸条,涵盖朝野内外,甚至涉及了许多在野名士,致仕勋臣。

    可以这么说,长安城内有名有姓的两千石以上的达官贵戚,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能在这墙壁上找到他们的名字或者发现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某位大人物的纸条上。

    而将这些纸条看了一遍后,刘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天下皆逆臣也!

    这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乱臣贼子!

    不是在私底下诽谤君父,非议国策,就是悄咪咪的想着假借国家政策,以私个人之利。

    很多人的嘴脸,更是丑恶到让刘进作呕。

    天子却是神色如常,轻松的坐在塌上,看着自己的孙子,问道:“太孙有何想法?”

    刘进闻言,上前拜道:“孙臣愚钝,不知大人之意?”

    天子听着,呵呵的笑了笑,对刘进招了招手,道:“太孙近前来……”

    刘进于是趋步向前,来到天子榻前,跪侍在下。

    天子则是从榻中的坐垫下,摸摸索索,然后取出一本一小册子,递给刘进,道:“太孙先看看这个……”

    “这是朕命少府自石渠阁之中密档抄录出来的历代先帝秘闻……”

    刘进闻言,脱帽而拜,然后郑重的接过那本小册子,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翻开,借着烛光看了起来,这一看,刘进的眼睛都瞪了出来,因为,这册子上记录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震撼!

    让刘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这册上所载的诸般故事,几乎将那些他曾经敬仰和孺慕的名臣大将的皮给拔了个干干净净。

    若其所言是真,那么……

    而天子却是看着刘进的神色悠悠的躺在软塌上,道:“朕与太孙讲些故事罢……”

    “当初,朕受先帝遗命,以奉宗庙……”他缓缓的说着:“时丞相魏其候窦婴、太尉武安侯田汀反蠓蛘早骸⒗芍辛钔蹶拔笥腋ㄕ蟪迹肴坝陔蓿幸孕抡芊⑼记浚行撕菏摇�

    “然……魏其候故君子,君子所以能欺之以方,而武安侯固小人,是小人固唯利益之事,赵绾、王臧,书生而已,空有抱负,却无践行之力……”

    “由之,新政废止,群臣下狱,新政废十之八九,独武安侯所议之诸策能留……”

    天子说到这里,看向刘进,问道:“太孙可知何故?”

    刘进茫然的摇摇头。

    天子笑道:“朕初也未能明了,及后稍长,方知其因!”

    “是因武安侯小人,小人图利,其所议之策,皆利也,长安贵人大臣,贪其利而保之而已!”

    “而魏其候固君子,君子之议在于义,义之害者,贵戚之利也,故其即便太后之侄,其议亦不能留,固其废也!”

    刘进听到这里,还是不懂,他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祖父,问道:“大人所要小子明白的是?”

    “人心!”天子起身,掌起一盏宫灯,拉着刘进,走到墙壁前,指着那些纸条问道:“太孙请看,此之上者诸公,可为天下贤能?国家栋梁?!”

    刘进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终低头道:“请大人恕小子愚钝,不能辨其贤愚忠奸!”

    这上面的许多人,可都是平素里舆论风评不错的清贵士人,君子贵戚。

    但他们私下的作为,从纸条上所述来看,几乎全是乱臣贼子!

    天子听着,呵呵一笑,再次问道:“朕问太孙,李斯、赵高何人也?”

    刘进斩钉截铁的答道:“奸贼罪臣也!”

    “嘿!”天子哈哈大笑,道:“进儿嘴里的奸贼罪臣,于始皇帝之时,却是天下一等一的能臣干将!”

    “李斯佐祖龙,先法后王,一统天下,于是书同文、车同轨,一度量,更造驰道,修长城,今朕之天下亦赖其之制多矣!”

    “至于赵高,虽为阉宦,然其侍奉祖龙数十年,处置内外事务,细心周全,其人高大魁梧,言行谨慎,文武双全,遗作《爰历》六章,迄今天下开蒙然用之……”

    天子转身看着自己的孙子,问道:“李斯赵高,于祖龙之前,忠贞贤能,敏而能干,何以二世用之,祸国殃民,以至天下汹汹,秦社稷倾覆?”

    刘进闻言,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脱帽拜道:“请大人教诲!”

    天子见着,微微一叹,道:“当年,太中大夫东方朔,曾做歌曰:用之则为龙,不用则为虫……其人虽荒诞,此言却是有些道理!”

    “君王之责,在于用人,在于制人,在于驭人!”

    “而人,阴阳所化,乾坤所变,万物之灵长,天地之所钟也!”

    “既如此,则天下之人,自有万般之样……”

    “所谓忠贞贤愚,不过世人窥其一斑而所断也!”

    “其他不言,就以谷梁、公羊,所议之宋襄公为例,谷梁以为襄公自弃其民非君也,公羊以为襄公为君子,比之文王……”天子笑着道:“相同一人,而两派各据其论,这天下事亦如此!”

    “这就是朕要与太孙说的事情!”天子满怀深意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孙子,意味深长的说道:“天下事,天下人,皆分阴阳,有利必有弊,有其贤必有其愚!”

    “所以人主布政,用其利而弃其弊,得其贤而祛其愚,此明君也!如祖龙之用赵高李斯,反之,则如二世之用赵高李斯,必祸国殃民,遗祸子孙,殃及祖宗!”

    “而朕……”天子轻声道:“此番就要教太孙,如何用利弃弊,如何用贤祛愚!”

    “愿大人教之!”刘进立刻拜道。

    “简单……”天子微微翘起嘴唇,道:“利朕者,用之,贵其为龙也,不利朕之,去之,贬其为虫豸也!”

    “至于所谓忠孝贤愚?”他咧嘴笑了起来:“不过凡夫俗子之见罢了!”

    “傅说困于版筑之间时,天下何知其贤?百里奚匿于隶臣之中时,谁知其能?”

    “儒臣以君子小人,而分天下之士,以为君子清贵,小人龌龊,何其鄙薄?”

    “大河水涛涛,长江水滚滚,大河泛滥,黎庶流离,长江泛滥,黎庶亦流离……”

    刘进听着,却是似懂非懂。

    但他却从此留在建章宫之中,侍奉于天子左右。

    亲眼目睹着他的祖父,在他面前如何把玩、戏弄、控制朝臣。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节 凉州为尊(1)() 
居延的八月,气温渐渐凉爽起来。

    秋风吹过田野,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秸秆堆,林立于视野之中。

    道路两侧的空地,随处可见晾晒的粟米场。

    五颜六色的粟米粒,看的人心花怒放。

    驱车而来的人,更是眼睛都看的直了起来。

    “居延丰收,看来是真的了!”从车帘缝隙之中,向外看去,朱安世感慨万分。

    河西四郡,皆是移民所建。

    而且,历史尚短,所以类似内郡那样可以独霸州郡的豪强世家,暂时没有成型。

    但同样的,河西新土,有的是机会。

    纵然是布衣,只要有手腕有能力有机会,便可以在这里飞速成长。

    何况朱安世这样闻名天下的游侠巨头?

    三年前,朱安世率长安游侠数百人,迁为居延屯田戍卒,但因为他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他才抵居延,便立刻迎来无数仰慕者。

    登门来拜访他的人,自九原而至居延,络绎不绝。

    其中,不乏州郡之中的头面人物,甚至就连贰师将军李广利也对他伸出橄榄枝,想要延聘他为门客。

    当然,这些人大部分打的主意,不过是想要拿着他朱安世刷刷名声,当个吉祥物一般罢了。

    真正肯用他的没几个。

    这一点,朱安世心知肚明,所以对大部分延聘和招揽请求,他都是婉拒。

    甚至主动避入山陵,以表明自己没有重操旧业的心志。

    而那些凑热闹的人一看朱安世不想再为人黑手套,当狗腿子了,自然大多四散而去对这些人来说,朱安世唯一的价值,大抵就是他在长安给公卿们当过黑手套的光辉履历了。

    现在,他不愿再当打手、狗腿子,去做那些脏事,价值自然立刻清零。

    当然,也有真心实意,想要延聘他做事的人。

    这其中,就有着故武威太守冯珂。

    冯珂是关中人,早就已经听说过朱安世的名声,而且清楚他的为人。

    所以,三番五次遣使登门拜访,甚至亲自上门游说。

    朱安世为其诚意感动,于是应允后者,接受冯珂的举荐,自居延迁武威武成塞,从一个边墙烽燧校尉开始干起。

    两年下来,朱安世在武威经营的有声有色。

    率众辟田两万余亩,更建起了一条三十多里的渠道,引狐奴水支流西直河以灌武成塞周围数万亩田地。

    由之被提拔为武威东部都尉丞,秩比六百石,成为武威郡内有数的头面人物。

    唯一可惜的是,当初亲自登门延聘他的武威太守冯珂岁前卒于任上。

    朱安世以义子身份,亲自为冯珂扶棺,披麻戴孝,送回关中故里,上个月才返回河西任职。

    这也让他错过了,贰师将军与鹰杨将军交接的时间。

    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登门拜谢。

    如今,看着眼前的情景,回忆着当年与那位刚刚入仕的鹰杨将军的约定。

    朱安世终是内心忐忑起来。

    “也不知张鹰扬会否怪罪于我?”朱安世嘴里轻轻呢喃着,而前方道路一转,黑城塞的轮廓,已是映入眼帘。

    朱安世抬眼看过去,却见原本宽敞的大道上,如今车水马龙。

    数不清的车马,将整条道路堵的死死的。

    数以百计的男子,奔走于道路之间。

    更多的人,则负剑而立,围在一辆辆马车之侧。

    彼此推诿、咒骂、威胁之声不绝于耳。

    而百余名披甲骑士,策马于道路侧,威风凛凛的列队巡逻。

    他们手里挥着马鞭,见到有太过分的人,便是一鞭子抽上去,打的后者哇哇大叫,然后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

    正是因为这些骑士的存在,这条被堵的水泄不通的道路,居然没有混乱。

    虽然嘈杂了些,然而秩序井然。

    朱安世感叹着道:“能让这河西四郡的贵族、官员、豪强,聚于一地而不乱,仅以百骑而约其序,鹰扬之威,不同凡响!”

    于是,朱安世掀开车帘,对着护卫在他马车左右的扈从、家臣吩咐:“尔等务必收束个性,不可张扬,不可与人争锋,不然触怒鹰扬,神鬼莫救!”

    “诺!”众人纷纷应诺。

    哪怕之前有桀骜之心的人,看到眼前的情况,也不敢再跳了前方车马之中,不乏有太守、郡尉之家,然而,就算是这样的两千石人物的家臣,在那些骑士面前,也与车队里的商贾、豪强之家没有区别。

    谁不守规矩,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而其主人,竟不敢言语,甚至要唯唯诺诺,向那些骑士致谢。

    只是看到这里,众人眼中,远方的黑城塞,已如一尊散发着无边威势,让人不敢直视的神人。

    其神三头六臂,额生一目,神光如焰,照遍天地。

    “以一人而鞭一州,莫不敢言……吾曾以为,此蚩尤戏中故事,却不料能亲眼目睹……张子重,果为虎狼一般的人物!”一个声音,突兀的从旁边道路传来。

    朱安世扭头看过去,却见一个褐衣男子,率众策马而来。

    其人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生着一张粗狂的国字脸,髯须长而粗,口音听上去,仿佛是燕赵一带的。

    “尊驾是?”朱安世轻轻将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不动声色的出言问道。

    “在下九原郡马恢……”那人轻笑着对朱安世微微颔首,有些张狂肆意的问道:“敢问阁下是?”

    “嘿!”朱安世轻声一笑:“我原以为是什么英雄人物,竟敢于吾面前,诽谤鹰杨将军,原来不过是九原郡的浪荡子!”

    马恢的名声,朱安世素有耳闻。此人乃是九原当地望族马氏之子,而马氏,故九原太守马直之后,其家族从二十年前开始就把持着九原地方的大权,也出过不少校尉、都尉。

    但同样的,不成才的废物也不少。

    其中,尤以这位马恢最是厉害!

    其事迹,哪怕是朱安世在武威都听说了不少。

    据说,最近马家又巴结上了那位在九原塞外的龙城的姑衍单于。

    借助着那位天子册封的姑衍单于,塞外之王的威势,垄断了整个九原与塞外的商路,特别是毛料贸易之路。

    只是……

    朱安世猛然拔剑向前,犹如猛虎捕食一般,从马车上跃起,长剑直刺对方胸膛。

    只是一瞬之间,马恢甚至只来得及做出本能的躲闪反应,但却根本来不及,直接就被朱安世手中长剑挑开他身上的衣甲,然后长剑向上一挑,一削。

    马恢立刻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在地上打起滚来。

    而朱安世则笑着将长剑横于眼前,看着剑刃上那只血淋淋的耳朵,讥笑起来:“什么东西,也敢直呼鹰扬之名?也配评论鹰扬之事?姑且念乃祖之德,留你一命!”

    “你!”马原捂着自己的耳朵,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发作,却见朱安世身侧,数十名武士拔刃而出,皆粗壮果敢之士,这让他语气不由得一衰,只好问道:“你可知伤人犯法?”

    “伤人自是犯法……”朱安世仰天大笑:“不过,我边郡子弟,慷慨壮烈,仗义而行,纵死无悔!”

    “况区区割耳之事?!”

    他身后的随从也都大笑起来。

    河西边塞,自立郡以来,便是尚武不已,械斗之事,蔚然成风。

    在多数情况下,河西边塞,律法只是不得已下的最后手段。

    大家公认的推崇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拳头!

    特别是高层,尤其如此。

    一般来说,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河西人从不愿诉诸官府。

    而且,基本上,谁告官谁群嘲。

    特别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基本上哪怕告官,官员都不想受理在河西人的思维里,两个贵族因为正治立场、思想形态、个人恩怨而产生的矛盾,假如不能在嘴巴上解决,那就拔剑而对。

    胜者赢,败者输。

    如是而已。

    若是不服,那么就回去苦练武功,图谋复仇。

    舍此之外,别无它途。

    马恢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他方捂着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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