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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5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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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动大军,一路衔尾追杀,不过半日功夫,便扫清了左官渠外的所有叛军。

    又用了一个时辰,就轻而易举的攻入左官渠之中。

    叛军于是彻底覆灭,首领塌科以下,皆斩杀降服。

    而被俘汉家军民千余人,也被解救出来。

    只是,仅此一战,整个左官渠及其周围十余村寨、上万亩粟田遭到了毁灭性破坏。

    大量村舍房屋被毁,数百汉家移民遇难。

    其生产生活财产,也受到了重大损失。

    此外,调动大军,动员左右塞堡,亦大大影响了秋收。

    这让张越气急不已。

    但,在审讯了抓捕的叛军首领后,张越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因为,从这些人的供述之中,张越得知了,他们造反前就已经知道造反必死!

    因为他们不可能是汉军的对手!

    他们造反,最多只能发泄、破坏,并葬送自己的性命。

    除此之外,什么收获都没有。

    然而,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甚至那位名叫塌科的首领,还率部战至最后,为汉军铁骑践踏而死。

    这种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的行为。

    让张越震怖不已!

    “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张越呢喃着这三国乱世之中的名言:“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

    他很清楚,这种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尤其是居延当前特殊的经济正治环境下,大量胡人奴婢的引入,必然导致反抗将不断存在,并一直延续。

    正如后世所言——哪里有压迫,哪里便有反抗!

    这是不分人种、民族、国家的通性!

    纵然是向来被认为温顺的三哥,后世不也有游击队在抗争?

    所以,现在摆在张越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加强监管,强化镇压,甚至给奴婢上枷锁、脚铐,将之当成消耗品,以快速消耗他们的生命、健康,让他们在居延活不过半年就劳累而死。

    这样,这些奴婢就没有力气反抗,也不可能有反抗的组织出现。

    只是……

    如此作为,且不说舆论反应和青史之上的评价。

    便是良心上也很难过去!

    毕竟,这样的行径,几乎等于反人类。

    是比夷狄还夷狄的野蛮政策,诸夏君子那里能用?

    且夫,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今天居延可以用这种反人类的政策来对付夷狄奴婢,明日子孙后代,未必不能将这些东西用在诸夏苗裔自己身上。

    须知,帝国主义者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内残外暴。

    在资本家、地主、奴隶主面前,所有人都一律平等。

    作为正治家,张越知道,凡事都应该有底线。

    这底线不止是对外人的,也是对自己人的。

    所以……

    “只能给出路了……”张越叹息了一声。

    没办法,想要长治久安,便不能一味的高压统治。

    正如他所知的那般,一手诗书,一手大棒,才是真理。

    当然了,妥协归妥协。

    原则和底线,还是要把握好。

    任何社会都有秩序,任何人都不能破坏秩序。

    特别是这些人,只是汉家买回来的奴婢。

    给出路,是诸夏仁义,给了出路还不听话,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第一千零三十二节 仁义(2)() 
延和三年夏七月二十六,旧左官渠塞废墟。

    张越站在已经被焚毁、破坏的塞墙上,俯视着已经被驱赶在墙下空地之中的千余被俘奴婢。

    这些人,在汉军明晃晃的刀枪剑戟面前,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只有少数人昂首挺胸,用着充满仇恨的眼神看着周围的汉军与那塞墙上的汉家大将。

    这些人,成分复杂。

    有髡头披发的杂胡,也有黑发褐目的塞人,更有金发碧眼深眼窝的异族。

    张越扫视着,心中凛然:“果然啊……奴婢之事,须得解决!”

    因他知道,未来随之汉家对西域的经营,甚至对更远异域发起征服。

    进入汉家边墙,为汉奴婢的异族夷狄,将会越来越多!

    他们的数量,将随着时间推移,而呈几何数字上升。

    十万、百万,甚至数百万夷狄奴婢,可能在未来,进入汉境。

    若不予理会,不制定政策。

    那么,可能最初能以残暴的统治与高压政策压制。

    然而,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之后,这些今日引入的奴婢,将成为明子孙后代的定时炸弹!

    旁的不说,后世米帝何等强大?

    照样因黑奴问题差点栽跟头,即使勉强和解,无处不在的黑人犯罪与教育问题,依然成为米帝挥之不去的噩梦。

    以至于发展到新世纪,矫枉过正,出现了黑命贵这种逆向思想。

    “民如水,社稷如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张越轻声念着这孔子的名言,上前一步,面向着场中的俘虏们,清了清嗓子,然后道:“吾乃英候、鹰杨将军,兼领居延将军、令居将军,钦命持节假河西诸事张子重!”

    此言一出,所以俘虏都抬起头来,死死的望着塞墙上的那位汉朝将军。

    与此同时,负责看押、监视这些战俘的汉家将士持刀上前,一脚一个将这些人统统踹在地上,强行让他们跪下来。

    几个不肯的,更是被一阵拳打脚踢后,为汉军将士踩在地上。

    张越看着这个情况,一直等到汉军将局面控制住,情况稳定下来,现场不再嘈杂,才继续道:“尔等造反的缘故,吾已知之!”

    “下吏克扣,劳作烦苦,死伤者众……又暗无天日,邈无前途,而吏动辄刑罚,甚至以刑罚取乐……”张越面无表情的道:“种种感受,加诸于身,尔等乃反,确实情有可原!”

    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仇,故独夫受洪唯作福,乃汝世仇!

    于是,有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之语。

    于诸夏而言,残暴统治、高压统治,乃至于那种让人只是想想都毛骨悚然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统治方式,在诸夏文明的词典里只有一个形容词独夫民贼!

    对待这样的统治者,诸夏人只有一个方法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干死这独夫民贼,拉他一起下地狱!

    又推己及人,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思想。

    进而发展出儒家的仁与义。

    仁义好不好,自是好的。

    就像民猪一般,本身没错。

    毕竟,一个讲仁义,哪怕是嘴上讲仁义的统治者,都比那种**裸明晃晃的告诉别人韭菜,让我割……你也配姓x一类的统治者要好得多。

    就像后世的那句名言一般最虚伪的仁义也比最好的残暴要强!

    因前者要脸,后者连命都要!

    虽然说,在大多数当代汉家贵族乃至于百姓眼里,夷狄不算人,充其量不过是两条腿走路的禽兽罢了。

    死了就死了,犹如尘土,灭了就灭了,仿佛虫豸。

    根本无伤大雅,从来无足轻重。

    但张越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和轻松。

    事实上,傲慢和骄傲,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历史上,以汉之强,两汉数百年,却不能消化、同化匈奴、乌恒、鲜卑这种已经明显被打趴下的异族,更无法消化已经在事实为汉所统治的西域,甚至连那些本已经是汉家死忠的异族,譬如湟中月氏义从、乌恒义从,乃至于已经彻底汉化,农耕定居的西羌诸部,都未能消化。

    反而变成了大汉帝国身体上的脓肿与疾病。

    根子就在傲慢与骄傲上!

    以张越所知,两汉数百年,对夷狄部族、西域属国、西南夷列国的各种跪舔,请求内附的唯一回答是m,哪里来的夷狄?也敢高攀你汉朝爸爸?!滚蛋,诸夏不需要你们这些渣渣!想要我大汉户口本?劳资死了都不给你!

    王莽更是玩过将所有夷狄王侯统统降级的降维打击,直接惹怒了匈奴、乌恒等族,扯起反旗。

    而与之相比,春秋战国数百年,消化掉了从前诸夏的无数敌人。

    包括曾为三代先王所忌惮的东夷南蛮淮夷犬戎以及其他大大小小,有姓名没姓名的异族。

    作为穿越者,张越自知目前的情况是不对的。

    因,诸夏民族在先王与先民们走下黄土高坡开始,就从来是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兼容并蓄,从无到有,一点点将诸夏文明发展到现在的。

    在诸夏的词典里,从来都是以文化,而非血统论夷夏。

    他昨天晚上想了整整一晚上。

    如今,终于下定了决心!

    奴婢之事,必须有政策有制度有方案。

    决不能留给子孙后代头疼!

    要在一开始,就尽可能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想着这些,张越就道:“吾将下令,自即日起,夷狄奴婢,也如汉人奴婢,受汉律所庇,为汉官所辖,不得随意鞭笞、加害,如有死亡之事,官府必须插手!”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纷纷侧目,而塞墙之下的奴婢们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汉人,根本没有把他们当人看过!

    特别是那些在煤矿里挖坑的人,地位连牛马都不如,至少牛马疲惫,汉人会让它们休息,甚至给它们吃上好的草料,而他们……得到的从来只有鞭笞与责骂。

    在这边墙之下,他们的地位,只是工具而已。

    且是一种可以被消耗的廉价工具!

    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酷暑暴晒,他们都必须完成繁重的任务!

    哪怕受伤,也要继续在皮鞭下劳作,除了死亡之外,没有可以拯救他们的选择。

    无数人在绝望中自杀,而幸存者在绝望中等死。

    正是如此,有人振臂一呼,立刻群起响应。

    即使他们人人皆知,造反是死路一条!

    “将军……”

    “主人……”

    一时间无数奴婢跪在地上,抽泣着磕头。

    “尔等莫谢……”张越却是冷着脸,道:“尔等造反,破坏屋舍,烧毁城塞,杀掠百姓,皆罪无可赦!”

    “纵然尔等造反乃是系出有因!”

    “然法如是哉!”

    张越抬起头来,道:“皆当坐死!”

    他自是不可能圣母,更不可能宽恕这些造反者!

    恰恰相反!

    这些人必须死!

    死了,尸体与首级,也不会放过!

    如此,方能震慑后来者,如此才能严肃法律,清明纲纪!

    不然将来夷狄奴婢造反,甚至为反而反的事情将层出不穷!

    张越抽出腰间剑,断然下令:“以吾之命,二三子,将反贼全数明正典刑,枭首示众!”

    …………………………

    延和三年夏,居延夷狄奴反,英候亲将兵平之,乃聚反者于塞下,告曰:汝等之反因,吾知之矣,系出有因,情有可原,奈何汉律威严,不能因吾一人而失,请借公等首级,以正汉法!于是尽诛所反者,传其首于各塞。

    俄而,英候上书天子,表曰:臣闻先王治政,泽及远方,圣王在位,润及山川,故有凤鸟来仪,河洛出图,于是画衣服而民不犯。今陛下临朝,泽被苍生,德及四海,鸟兽亦受陛下之德,况夷狄乎?

    臣昧死请奏,愿陛下嘉大德于四海,许夷狄之人,亦受汉律之庇。

    天子闻书,下御史。

    御史大夫对曰:臣闻礼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今陛下临天下,四海夷狄皆以陛下为君父,君父之泽,岂避夷狄?

    是时,丞相澎候在侧,观其书,进曰:臣闻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兼有天下,当以汤武故事,泽及鸟兽。

    上乃曰可,制下有司曰:英候鹰杨将军毅请以朕制天下,鸟兽山川亦受朕泽,岂避夷狄?求以汉律兼用夷狄,许之,令县道有司布告天下夷狄之人,亦汉律之制也。

    《汉书。刑法志。夷狄第二》

    对于所有国家而言,汉延和三年,既汉元一百零一年夏天的那个政策的出台,就像是噩梦一样的恐怖事物,因从那一天开始,汉帝国在法律和制度上确定了其长臂管辖政策的基础。

    自那以后,汉帝国动辄以其国内法而管辖、干涉其他国家内政外交经济。

    自那以后,汉帝国就动辄将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与道德观加诸其他国家、民族。

    这造成了我们的文化与文明的衰落。

    甚至让我们现在已经都忘记了,到底那些是汉帝国强加给我们的?而那些又是我们民族国家自有的?《世界帝国的兴起与发展》卷二十一,第十三页,荷尔斯泰因。z。路德维希,汉元1023年著。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节 丰收() 
叛乱迅速平息,参与者全数被捕后斩杀,首级传于诸塞,作为威慑。

    而在同时,张越也着手调整居延的奴婢政策。

    首先,自是宣布夷狄奴婢,也如汉奴婢一般,受汉律所制。

    任意加害、虐待、苛待,需要受汉律惩罚。

    这等于是将居延境内的夷狄奴婢的地位待遇,从过去的禽兽,提升到人。

    虽然地位依旧很低,但至少有了起码的人权和保障。

    此外,张越有鉴于此番夷狄奴婢造反,是因其中有强人,取得他人信任,串联后做出来的事情。

    于是,他下令给夷狄奴婢开一条上升通道。

    建立了一套奴婢功绩制度,将奴婢们分为三个等级。

    最初,所有人皆为下奴,若工作勤勉,一岁无失无过,下奴则升为中奴。

    中奴开始,有一定人身自由,甚至可以拥有个人财产,还能分得一部分劳作酬劳,此外,还拥有监督、管理其他奴婢的权力,相当于汉家官府里的吏。

    中奴若表现出色,成绩斐然,两年后或者有重大贡献,可以升为上奴。

    上奴除了依然拥有奴籍,并继续留存在奴婢群体之中以外,与汉家平民在权力、地位上已无差别。

    他们拥有完整的人身自由和财产权力,并且官府将发给他们和汉家平民一样的身份竹符,只是颜色不同,一般为青色。

    竹符之上,写有他们的名字、住址、年龄、身高、样貌。

    同时,他们可以申请由官府赐名,改易汉姓。

    甚至可以自由嫁娶,不受奴籍所限。

    他们类似汉家在奴婢群体里的官员,日常负责协助汉家官府管理、支配和监督奴婢群体,沟通中奴、下奴阶级。

    上奴只需勤勉工作,无重大过失,三年后就可以申请加入汉籍,将其竹符从青色换成汉家平民的绛色。

    他们将获得汉律所规定的平民爵位—公士。

    可以从官府处获得五十亩土地以及相应的屋舍、种子、耕具。

    并可以申请,将其为奴时期所合法获得的财产、子女、妻妾一并专为汉籍。

    这套体系,是张越深思已久所得。

    乃是以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为要。

    更是一种将夷狄奴婢群体里的英雄豪杰为我所用的政策。

    这一招釜底抽薪,深得以夷制夷的要略。

    乃是张越研究和参考了后世米帝的移民政策后改良而得。

    本质上,依旧是以剥削、压榨从匈奴、乌孙手里购来的夷狄奴婢,在事实上依旧是轻视、蔑视这些人的政策。

    然而一经推出,立刻受到了所有夷狄奴婢的欢迎。

    无数人泪流满面,感激涕零。

    工作起来再无怨言,做起事来更是勤勤恳恳,人人争相表现。

    没办法,这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大多数普罗大众,甚至所谓的英雄豪杰,亦不过是功名利禄面前的舔狗而已。

    一点点蝇头小利和统治者偶尔表现出来的仁慈,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感激涕零,忠心不已。

    所以,古人方能二桃杀三士。

    于是,居延气氛迅速转好。

    叛乱带来的影响,转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夷狄奴婢们争相表现,所有工作推进起来,毫不费力。

    张越趁机,从数万奴婢群体里,选择几个典型,将他们立为榜样,破格提拔为上奴,又批准了下面官吏上报的百余名表现出色的中奴人选。

    于是,奴婢工作热情瞬间高涨。

    人人奋勇争先,甚至将汉家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

    在这熙熙攘攘之中,居延的粟田,终于到了收获之时。

    延和三年,夏七月二十八日下午,黑城塞外官田之中,张越带着居延主要官员、将领,站在粟米田旁,看着数十名奴婢,恭身在田野之中。

    镰刀挥的飞快,高大的粟杆纷纷倒下,然后收拢在一起,集中到一个类似木框的器物之前,由人捶打、脱粒。

    这官田面积不大,也就三十五亩,又有数十奴婢同时收割,故而收割速度极快,不过两刻钟便基本收获完毕。

    又过了半个时辰,连脱粒工作也基本完成。

    立刻便有人取来秤砣,开始称重,张越带着官员们,静候在旁。

    一个个数据,很快出笼。

    “三百二十一斤……”

    “二百七十八斤……”

    “四百零一斤……”

    一个个官吏高声报告着他们所称得的数据,而在张越跟前,一个年轻文官执笔记录着。

    最终所有数字加在一起,三十五亩粟田,总计收获了两万两千四百余汉斤的粟米。

    当然,目前还未晾晒、去皮,只能算是毛重。

    即使如此,这个数字也依旧震撼人心!

    因为平均下来,每亩粟田达到了六百四十汉斤左右的水平!

    汉制一石约为百二十斤,换算下来,亩产已经超过了五石余。

    这个记录是前所未有的!

    甚至可以称得上神迹!

    纵使晾晒、去杂除灰后,平均亩产恐怕也能有三四石。

    而从前河西地区,亩产最高也不过两石半。

    至于居延,亩产一石更是常事,能产两石已属难得!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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