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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司马玄、续相如以及辛武灵,可谓是羡慕嫉妒恨!
不少人都觉得,这三个人也就那样,论起专业水平,可能还不如自己。
有着典型的我上我也行心理。
自然是疯狂吃柠檬。
私底下,都给司马玄等人编排了外号。
什么司马幽、续木如、辛武巫,都给安排上了。
而且,在长安的汉军高层里,传的很广。
甚至,连下面的小兵,也都听说了。
不过,这种口嗨,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纯粹只能恶心人,而无法改变任何现实。
所以,将军们也都很苦恼。
“最多半月,张侍中就要归来……陛下,已经命北军各部,做好准备,届时为凯旋将士,举行大典,陛下可能会趁势大赦天下……”骑都尉杨远忽然将话题转移开,道:“届时,陛下可能会在宣室殿之中设宴,为张侍中以及有功诸将士接风洗尘,吾等想必都会受邀列席其中……”
他看着其他人,嘴角微微翘起:“诸位以为,届时,陛下会安排诸君坐在何处?而张侍中身侧,又会坐何人?”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没办法,那位张蚩尤,从前其实并不混军界。
他混的是权贵、学阀,好基友是上官桀、张安世这样的宠臣或者二代,往来的是董越、褚大这样的学阀。
与军方的交界,大约也就是因为上官桀的缘故,与陇右系有些关系。
据说,还曾在上官桀的宴会上,给很多陇右子弟上过课,讲过兵法。
不过,在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是当笑话看的。
觉得陇右将门真的是不要脸!
让一个宠臣,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给自家子侄当老师,一个个还拼命跪舔,花式吹爆,根本就是武将之耻!
哪曾想到,会有今天?
现在,当初曾在宴会上的将门之后,都是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贴上一个字条,上面用粗黑字体写上‘吾乃张蚩尤门徒’的大字。
仿佛只要蹭上这个热度,自身的身价和咖位就可以提示!
而现实却反馈了,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几个曾经在当初晚宴上听讲的年轻人,最近都获得了重用!
甚至有人,得到了‘武骑常侍’给天子看宫门的机会!
这便真的是刺激人!
其他派系内心,自是又酸又悔。
如今,被杨远这么一问,大家都不免疯狂的联想起来。
若能有机会,蹭到那张蚩尤身边,借机搭上关系……
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起飞?
司马幽那混蛋,在长安城里混了四五年,一点水花都没有!
靠着跪舔和靠近张蚩尤,得到了举荐为‘护乌恒都尉’‘乌恒将军’的差遣,然后就一炮而红,跟着张蚩尤刷了好大的战功!
这次回来,封侯是肯定的,食邑户数两千户起!
那续木如就更夸张了!
当初靠着胆大,带着几十人借乌孙兵,灭了扶乐国才封得一个一千户的城父候,之后就一点水花都没有,在长安城里近乎是查无此木的情况。
因为抱上了张蚩尤大腿,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咸鱼翻身了。
不止名声大噪,成为了市井百姓口中的‘战将’‘豪杰’‘英雄’,还被人翻出了从前灭亡扶乐,扬威外域的事情,吹捧成了‘真丈夫’的代表,俨然化身为当代的要离、荆轲、豫让这样的古代豪侠。
让很多熟悉续相如的人,差点跳脚。
三人里,最强的还属辛武巫,毕竟是实打实的飞狐将军,虽然出生低微了一些,也没有什么太大战功和名声,但至少人家手里还握着一支野战军,多多少少有些名望。
但那又怎样?
反正,没有人觉得自己不如辛武巫,甚至可能还要比他强一点。
既然他们三个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只是想到这里,将军们悄悄的握紧了拳头,然后心照不宣的互相笑了一声,各自告辞而去。
…………………………………………
在建章宫的另一端。
钩弋夫人赵婕妤,小心翼翼的给小皇子刘弗陵穿上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小小的皇子,粉雕玉琢,笑的非常开心,使劲的缠着自己母亲,用着含糊不清的奶音,嘟囔着:“嗯么,嗯么……”
但钩弋夫人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自己儿子身上。
因为,在往年这个时候,天子早已经带着随从,去了甘泉宫避暑。
但在现在,即使酷暑难耐,天子也没有选择离开长安。
这使得,她的枕边风威力大减。
甚至消退的干干净净。
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剩下了小皇子刘弗陵在天子心里的分量了。
但……
小皇子,总有一天会长大!
赵婕妤实在是太清楚,她的丈夫,那位大汉天子的性格了。
对这位陛下来说,长大的儿子,便不需要再溺爱了,而是应该锻炼和磨砺,让其吃些苦头。
而这对赵婕妤来说,简直是噩梦!
她知道,自己必须求生了!
必须给她和她的儿子,找一个未来的依靠!
否则,一旦宫车晏驾,新皇登基。
曾经备受宠溺的婕妤与小皇子,就要成为无人关注的空气。
就像太宗的代王,先帝的诸子一样,默默无闻的在一个偏远的王国自生自灭,甚至可能还需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夹起尾巴做人。
不然,随时可能造反警告!大不敬警告!
然后,不是被人砍了脑袋,就是被人疯狂拉踩,拿来当声望机器!
抚摸着爱子可爱的小脸蛋,赵婕妤陷入了沉思中。
“可惜啊……”她悠悠的想着:“其实……本不必如此的……”
去年今日,她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地位不断攀升,甚至可与卫皇后分庭抗礼的皇妃!
她的儿子,更是天子最喜欢的幼子。
是被多次赞许‘此子类吾,必成大器’的皇子。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投注和关注的对象。
然而……
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天子甚至都有些厌弃自身。
想到这里,赵婕妤就忍不住轻咬樱唇,她记得一切的转折点。
她曾宠溺和娇惯的那个堂弟临武君赵良!
就是因为他,令天子认为,她这个婕妤不受本分,野心太大。
就是因为他,彻底破坏了原本描绘的剧本,使得天子,甚至都不愿去甘泉宫,令她不得不带着儿子,回到长安,回到这被卫氏控制数十年的宫廷内,每天伏低做小,早晚请安。
更是因他,令那位侍中从此疏远和远离了自己。
本来……
至少,还可以与之维持一个友好的关系。
甚至说不定,可以让其成为小皇子的蒙师,建立起特殊关系。
至少,在去年的甘泉夜宴上,对方虽然婉拒了自身的请求,但也没有拒绝的很彻底。
现在好了,人家如今乘风破浪,大势已成!
而自己这边,却因为那个纨绔子的原因,想要蹭热度都没有地方蹭!
更别提借势、造势了!
看看东宫的卫氏吧!
这些天来,宫里面到处都是‘汉得贤臣良将之佐,兴盛已是定数’‘古有姜尚,辅佐周武,而建功立业,兴盛一代,今有蚩尤,文武双全,辅佐太孙,必兴国家’的传说。
宫里面的宦官、宫女们,本就没有什么文化,听风就是雨。
被这些组合拳一洗脑,马上就变成了太孙系的死忠。
都觉得,大汉帝国与社稷的未来,都在太孙身上。
在这大势之下,连她身边的人,也受到影响,开始把屁股往卫家那边蹭。
“我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赵婕妤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儿子头上浅浅的毛发,爱怜的吻着:“我儿,你放心,为娘定然会给你想个法子的……”
“当初,那方士说过,为娘是要当皇后、太后的人,而你也一定会成为天子!”
但,想要破局,真的是非常艰难!
除非……
赵婕妤低下头,她知道,唯一的路,就是能让自己的儿子,与那位现在风头正劲,几乎承载了天下期望与希望的侍中官搭上关系!
最好是师徒,至不济也得重新获得对方的谅解与认同!
可惜,想要走通这条路,无比艰难!
因为,路上不仅仅有着赵良那块显眼无比,刺目非常的石头,更有着卫皇后、太子系以及太孙系的无数阻碍!
想要成功,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她正想着此事,她的贴身侍女,便走进来,禀报道:“夫人,方才郭令吏遣人来通知:陛下正在来此的路上,还请夫人做好迎驾准备……”
赵婕妤一听,马上就高兴起来,连忙抱着刚刚才学会走路和说话的小皇子,将之交给乳母,自己则坐到梳妆台前,招呼起来:“快快为我梳妆……再命人去将前庭的院子与道路都打扫一遍,洒上鲜花,务必要令陛下舒坦……”
“诺!”
半个时辰后,赵婕妤已经换上了她最漂亮的衣裙,戴上了天子过去最喜欢的簪子,还画好了最能展示她颜值特色的淡妆。
看着铜镜中,依然如少女般娇嫩的肌肤以及略带着妩媚的面容。
赵婕妤的心情,变得无比舒坦。
可惜,就在此时,一个宦官走进来,禀报道:“奴婢奉诏,来给夫人请安……陛下命奴婢来转告夫人,请夫人不用再等了……今夜,陛下将留宿长信……”
赵婕妤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铜镜里原本妩媚多姿的面孔,更是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啪!
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全部摔倒了地上,无数的胭脂水粉,散落了一地。
“夫人息怒!”所有人连忙跪到地上,顿首低头。
就连抱着小皇子的乳母,也是如此。
这却吓坏了小皇子,立刻就哇哇大哭起来。
………………………………
“朽木不可雕也……”长信宫中,天子听完了郭穰的耳语后,低下头来,微微的摇了摇头:“看来,钩弋夫人还是没有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啊!”
“长此以往,汉家岂非是会再有淮南历王之祸?”他轻声低吟着,却让郭穰听得浑身战栗,忙不迭的跪下来。
端坐在一侧,陪着天子,欣赏着歌舞的卫皇后,看到这个情况,笑着起身拜道:“陛下,可是有事?若是国事,臣妾便先行退下……”
“小事!”天子笑着,拉着自己卫皇后的手坐下来,看着这个曾经芳华绝代的爱妃如今渐渐苍老的容颜与鬓角的白发,他忽然涌现出了柔情,笑着道:“不过是小儿辈在未央宫里找到了当年皇后给朕织的那双布履……”
卫皇后微微一楞,旋即笑道:“陛下若是还喜欢臣妾织的布履,妾身便给陛下再织几双好了!正好,张子重弄出来的毛料,很适合织履,冬天穿最是暖和……”
天子听着,内心感慨万千,忍不住道:“皇后贤惠,社稷之福矣!难怪诗云: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卫皇后盈盈俯首,拜道:“陛下缪赞,臣妾愧不敢当!”
第九百九十四节 苏武归国(1)()
到得六月中旬,纵然是在遥远的极北之地,苦寒无人的北海之畔。
也变成了天堂!
鲜花绽放,锦鳞游泳,绿草如茵,流水潺潺,远方皑皑雪山,在阳光照耀下,烨烨生辉,风光无限好!
此时,北海的禽兽、飞鸟数量,也达到了极盛。
数以百万的鸟类与数不清的野兽、虎豹,在湖畔、溪流、密林之中徜徉。
而生活在此的人类,每一个人都在抓紧工作。
哪怕是原始森林里的生番野人,亦是如此。
握着手里已经掉光了牦尾毛,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竹竿的节旄的苏武,矗立在这北海的湖畔,凝视着澄净无比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卿兄……”一个略微有些轻柔的男声,从苏武身后传来:“您在看什么呢?可是有什么绝妙的念头?”
来者在数十名武士簇拥下,走到了苏武面前。
他很年轻,可能不过二十三四岁,长着一张典型的匈奴男子脸,略微有些圆、大,鼻塌而粗,眉毛有些浓,身材不高,可能也就六尺五、六尺六的样子。
但,单以颜值、气质来说,他在匈奴人里,属于拔尖的!
身上隐隐带着匈奴人所不可能具备的文雅、稳重的气息,让人很难产生什么恶感。
“于靬王!”苏武微微一笑,作揖道:“大王怎么来了?”
对于这位匈奴单于的胞弟,苏武其实很有好感。
不止是因为此人自从来到这北海后,就一直伸出援手,在各个方面,资助着苏武,使得他可以安然度过去年冬天那个恐怖的寒冬。
更因为,这位于靬王是一个妙人。
他喜欢音律,胜过一切!
常常会来找苏武,谈论音律,讨教各种乐器。
而且,在这个过程里,并没有安什么坏心思,也从未劝过苏武投降。
他甚至尊重苏武对汉室与汉天子的忠诚,曾派人给苏武修理过节旄。
只是,今天这位于靬王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他叹着气,勉强露出笑容,对苏武拱手道:“恭喜子卿兄……您终于可以回去了……”
“嗯?”苏武不明所以,傻傻的看着于靬王,以为是对方出力了,正打算感谢,却听对方道:“子卿兄,此事与本王无关,乃是大单于亲自下的命令!不日,就会有人来迎接并护送子卿兄归国!”
苏武听着,莫名所以。
匈奴如今的单于,他是知道的。
且鞮侯的长子,名为狐鹿姑的家伙!
那不是一个善茬!
更非什么会发善心的人。
苏武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听于靬王说道:“不瞒子卿兄,此番,兄长能够归国,真的要感谢兄长母国出了一个英雄啊!”
“旬月之前,贵国的侍中官、建文君张子重,率军攻破了我国的龙城,封狼居胥山,禅姑衍山而走,掳走了我国右贤王奢离等贵种数百人及各部牧民数以万计……”
“其以不毁漠北羊盆为条件,与我国达成了协议……”
“其中一条,就是我主必须归还包括子卿在内的所有被扣使臣、被掳商人、军民……”
“如今,其虽撤军,然而……其手中却依然有着我国数百贵种……”
苏武听着,感觉像听神话一样。
什么时候,长安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以侍中、封君之名位,就能率军攻破匈奴龙城,再封狼居胥山,禅姑衍山?
那个叫张子重的人,难道是霍去病再生,卫青附体?
看着苏武疑惑的神色,于靬王解释道:“不瞒子卿兄,本王现在得到的情报是,这位侍中官,乃是贵官的贵种之后,其先祖乃是贵国名臣留候张良!”
说到这里,于靬王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道:“真不愧是中国人物啊!如此贵种,在我匈奴,也必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苏武听着,摇了摇头,但却很能理解于靬王此刻的情感。
因为,对于匈奴人来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是狗翔!
匈奴畏服贵种!
甚至可以说,所有的夷狄皆是如此!
血统、血脉的贵贱,是可以直接决定一个人的下限与上限的!
一个很显然的例子就是卫律和李陵两个人在匈奴的地位与待遇。
卫律以乌恒人的身份从汉逃亡到匈奴,虽然得到重用,但那也是显露了才华与能力后,才被匈奴人慢慢接受、信赖。
就算如此,他的丁零王,其实也只是一个空架子。
不过三千多人的骑兵,在匈奴连别部都挤不进去!
就这,那些骑兵还都不是忠于卫律这个丁零王的,他们真正的主子和效忠对象是句犁湖单于嫁给卫律的那位居次。
李陵就不一般!
因为出生显赫,血统高贵(飞将军李广之孙,秦代名将李信之后,其祖先可以追溯到老子一脉),故而一到匈奴,就直接是以坚昆国为封地。
单于所嫁的妻子,更是单于的胞妹,地位高贵的居次!
而且,嫁过去后,崇拜非常,贴心不已,比中国妻子还要贤惠几分。
更是以坚昆王兼任右校王,成为匈奴国内孪鞮氏外,权柄最大的贵族!
四大氏族和后族颛渠氏的贵族们,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差距!
不止是能力,更是血脉、出身的差距!
也如他,能够活到现在,能够让匈奴人敬且畏,舍不得杀死,甚至连自杀都要拼命抢救回来的缘故只有一个——他也是匈奴人眼中出生高贵的贵种!
乃父苏建,虽然只是小地主之子,但却从校尉一路做到了卫尉右将军,封平陵侯,更主持建造了朔方和环绕朔方的边墙防御。
而且,还是大将军长平烈候卫青麾下大将。
对匈奴人来说,卫青的得力部将,都是‘神魔’。
自然,他也是流着高贵的血脉的贵种。
在匈奴天生高人一等!
贵种坚贞不屈,在匈奴贵族与王族眼里,自然是‘既敬且畏’‘钦佩非常’的人物。
但若是出生不好,没有高贵身世……苏武知道自己恐怕早就被杀了。
那里还有什么机会,能引动一位单于弟弟千里迢迢跑来相见?
所以,苏武可以理解甚至知道,此刻这位于靬王的内心念头。
左右不过是感慨、惋惜和遗憾,或者干脆就是希望送一个女儿或者妹妹去借zhong……(这种事情匈奴人真的干的出来,以苏武所知,匈奴的王族里有一支别部,其实就是军臣单于让自己的女人和乌孙的猎骄靡睡了后生出来的……在匈奴,这是一种正大光明的行动,是改善种姓血统的最佳途径,就像李陵与其妻子在匈奴生的那几个儿子,在孪鞮氏看来,就是属于别种,未来若是孪鞮氏的嫡脉玩脱了,他们甚至有资格角逐单于之位!)
想了想,苏武就只好岔开话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