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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4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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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令……”他回首道:“请告丞相:朕意以‘鹰杨将军’以封侍中张毅,秩比中两千石,赐金印印绶,准鹰杨将军剑履上殿!”

    “命少府有司,于长安城中选址,营造鹰杨将军莫府,如骠骑将军、贰师将军故事!”

    “再命百官,议鹰杨将军之功,以选其侯爵之封!”

    张安世听着,趴在地上,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因为……

    鹰扬这个词,是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词语。

    在文人的典籍里,鹰扬与鹿鸣遥相对应,表示着文武的两个终极形态。

    而上一次,被人称颂为‘鹰扬’的男人,还要追溯到数百年前,武王伐纣的时代!

    那个驱车上前,慷慨致师,令商人三军丧胆,六师夺志的周尚父姜尚。

    姜齐的开国之主。

    诗经称颂这位太公说:维师尚父,时维鹰扬!

    意思就是,太师姜尚父,就好像展翅高飞,凌于九天的雄鹰!

    这是武将的最高赞誉!

    亦是当代无数将官孜孜以求,追寻的道路与目标!

    而,这个荣誉,时隔数百年,再次落到一个男人身上。

    不知道为何,张安世却没有半分不服和异议,有的只是认同和信服!

    第一次领兵,四千打一万加,战而胜之!

    如今,更北渡弓卢水,直插匈奴心脏!

    而且,他年纪不过二十,这样的人,若都不能称之为‘鹰扬’,谁能称之?

第九百六十四节 逆鳞(1)() 
刘据步入未央宫清凉殿的宫门之内,望着前方的宫阙回廊,他莫名的有些踌躇、畏惧,内心甚至忐忑不安。

    “父皇对孤在雒阳的表现是否满意?”

    “孤会不会让父皇不高兴?”

    “父皇会对孤笑吗?”

    种种疑问,在心头轮番闪现。

    也让这位大汉太子,变得畏畏缩缩,举足不前。

    就在他踌躇之际,前方回廊中,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稚嫩脆笑。

    “柔娘阿姊,你在那里?”蹦蹦跳跳的南陵公主出现在了视线中,她眼睛上蒙着一条浅浅的红色布带,摸索着在回廊里探索者、找寻着。

    而在回廊外侧的一角,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裙的小姑娘,则捂着小嘴,乐不可支的悄悄的沿着回廊走向前去。

    以这两位小公主为核心,数十名宫女、宦官,萦绕在其前后左右,若众星捧月,紧紧相随,时刻相依。

    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

    以至于,甚至没有人看到刘据和他的随从们。

    直到,他们迎头撞上,视线相对。

    宫女们立刻停下脚步,跪了下来:“奴婢们恭迎家上!”

    南陵公主听到声音,揭开自己眼睛上蒙着的布条,看着刘据,立刻露出笑容:“太子大兄!”

    便欢快的迎了上去。

    刘据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也露出笑容,蹲下身子,抱住来者,笑着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一弹,满是宠溺。

    对于南陵,刘据非常同情,亦非常喜爱。

    这时,那藏在回廊下的小姑娘也探出头来,看到刘据,连忙盈盈一拜:“长水君赵氏,拜见家上……”

    刘据看向对方,立刻就想了起来她是谁?

    张子重长嫂的胞妹,亦是其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个亲人之一,宠爱无比的赵柔娘。

    就在不久前,他的父皇,亲自下诏,以诏绍封张子重之嫂为‘安和君’,食邑八百户,又进本是‘当利君’的赵柔娘为‘长水君’,以长水乡为汤沐食邑之地。

    更关键的是——因皇后之故,原本的当利封地,未被收回,作为皇后赠与‘长水君’的礼物而存在。

    这使得这个小姑娘,成为大汉帝国目前爵位和食邑户数最多的女性!

    哪怕是南陵公主,也远远不及后者!

    她的食邑数量加起来,超过了七千户之多!

    以至于坊间有贵族私底下说:得娶长水君,胜于列侯良多!

    然而……

    这些人,都是在做梦,甚至没有人敢公开说这样的话。

    盖……

    长水君不仅仅只是张子重的禁脔、逆鳞。

    同时也是大汉皇后与天子的逆鳞!

    从前,刘据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父母,会如此喜爱和宝爱这个大臣长嫂的妹妹。

    但现在他知道了。

    “阿姊……”他咬着牙齿,看着眼前的小娘。

    巧笑嫣然,明眸锆齿,带着天真与灿烂,充满了阳光与亲和。

    让刘据恍惚无比,想到了他心底最深的遗憾。

    那个带着他长大,小时候总是在他身边鼓励他和照顾他的长姐。

    而眼前的这个长水君的模样、神态,与他记忆里的亡姐小时候的模样、神态,几乎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像镜子里倒映!

    这让刘据几乎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喊一声‘阿姊’。

    勉强忍住这冲动,他微笑着颔首:“长水君免礼!”

    然后,他强忍着激动,带着属官们,绕开这回廊,走向宫阙深处。

    身后,他听到了南陵公主与长水君的对话。

    “那就是太子啊?”长水君笑嘻嘻的说道:“看上去可老了!”

    “太子大兄才不老呢!”南陵公主气鼓鼓的说道:“柔娘阿姊可不要乱说!”

    刘据听着,却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下的影子。

    “孤老了吗?”他呵呵的笑着:“孤才三十八岁呀……”

    左右都是唯唯诺诺,不敢发一言。

    直到,他们听到,太子的声音再次传来:“长水君……长水君……亦孤之逆鳞也……”

    当初,阿姊被迫下嫁五利时,他还太小,无力保护和阻止。

    现在……

    他已经长大了……

    于是,刘据对王沂道:“孤在长安南郊,不是还有一个庄园吗?”

    “是……”

    “派人去将它送给长水君之姊,便言,此乃孤为长水君他年大婚所置办的嫁妆……”刘据轻声吩咐着。

    左右都是大惊失色。

    根本就猜不透这汉家皇室的脑回路。

    也不明白,那长水君,究竟为何如此幸运?

    要说天子、皇后宠溺,视若己出,还可以理解为是爱屋及乌。

    这太子殿下,又是闹得哪样?

    刘据却是没管自己的臣子们的胡思乱想。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嘴角微微露出笑容,竟连一直潜藏在心里的畏惧与忐忑都消散了许多。

    ……………………

    难侯山!

    弓卢水畔的制高点。

    站在山巅,足可俯瞰附近数百里的山川与草原、河湾。

    张越提着剑,登上这山巅,遥望着远方,然后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吹在脸上,摇动发丝的感觉。

    仿佛这样做,就可以与偶像,进行一些交流,可以感受到当年霍去病跃马于此时的感受。

    良久之后,张越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使骠骑在,此地早为中国矣……”

    张越轻声说着,内心无数涟漪泛起。

    越是走在霍去病当年的征途上,他对霍去病的钦佩与崇拜就越发浓烈。

    如今,回过头去,仔细想想,霍去病当年的远征,几乎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路上。

    而他当时,根本没有任何情报可以参考,更没有任何先例可以追寻。

    就那样,带着汉军,涉瀚海而济弓卢,过难候而趋祷余,然后禅姑衍封狼居胥山!

    一次性贯穿了整个匈奴帝国的辖区,纵横一万多里,奠定了汉室四百年霸业的基础!

    二十七年后,他靠着开挂和穿越者的优势,才勉强跟上偶像的步伐。

    霍去病,真的是古往今来的大英雄!

    至少,在张越心里是这样的。

    可惜……

    后世子孙,却为了娱乐,为了赚钱,将这位英雄搬上荧幕,然后肆意消费。

    闹出了霍去病与匈奴王子抢女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更编出了什么‘我觉得不合理,所以应该怎样怎样’的说辞。

    想到这里,张越心中,十万头草泥马都在狂奔不已。

    不过,现实很快就将他拉了回来。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匈奴人将他在弓卢水以南的所有地方全部放弃了。

    他们龟速在弓卢水北岸的祷余山以南的草原地区,与汉军隔河对峙。

    于是,张越就只能有两个选择。

    要嘛,渡河去打垮他们!

    要嘛,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

    渡河,很显然是下策。

    故而,唯一的方案,便只有引他们主动出来,与汉军会战!

    可是……

    匈奴人又不傻,应该不可能上当。

    除非……

    “我能找到一个他们不得不主动出来救援的地方……”

    “而且,必须是一个连碰都不能碰的地方……”

    “就像龙之逆鳞……人之禁脔……”

    那有什么地方,在这附近,具备这样的战略价值?

    张越的眼睛,越过河川,越过山峰,一路折向西方,然后,直抵余吾水的上游。

    毋庸置疑,余吾水就是匈奴的命脉!

    然而……这一条路,却相当危险。

    一旦,匈奴人不管汉军,而汉军就只能撤回来。

    那就等于做了无用功。

    所以,张越知道,自己得想一个办法,让匈奴人知道,自己会去攻击余吾水,而且是一定能得手!

    但问题是……

    怎么让匈奴人知道呢?

    “郭戎……”张越回头,对身后的郭戎道:“立刻请姑衍王以及军中司马以上军官来山巅议事!”

    这个事情,必须群策群力,借助群体的智慧来给匈奴人制造一个陷阱!

第九百六十五节 祷余山之战(1)() 
祷余山下,奢离高卧于王座上。

    “屠奢,赵信城刚刚传来的消息……”一个亲信跪在他面前,禀报着:“大单于已经率军撤回涿邪径……”

    “先贤惮被消灭了?”奢离立刻站起身来,看向那亲信,有些不太相信。

    “没有……”那人答道:“据赵信城那边的消息说,单于闻卫律大败,惊怒攻心,于是与日逐王议和,封日逐王为左贤王,依然命其领有西域,然后才率军北撤……”

    “有消息说,单于如今似乎抱病在身……”

    奢离听到这里,眼中猛然放射出无穷光芒!

    “果真?”他踱着步子,按捺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匈奴的继承制度,在尹稚斜后就有些紊乱了。

    原本,冒顿大单于和老上大单于定下的制度是左贤王为储君,也兼匈奴左部首领,负责西域、河西以及一部分的漠南牧场。

    而右贤王则负责控制和监视漠南地区和汉匈边境。

    这个制度有效的保证了匈奴的内部稳定和这庞大帝国的管理、统治。

    然而,尹稚斜单于却用暴力将这个制度撬开了一个角。

    其以右谷蠡王,发动政变,篡位夺权,逼得原本的合法单于继承人左贤王于单流亡汉朝,并客死异乡。

    自那以后,单于本座,就再非左贤王的禁脔。

    句犁湖单于以左大都尉夺权。

    且鞮侯单于亦差点重蹈覆辙,还好当时的右贤王在已经即位的情况下主动退位,不然,当时匈奴就要内战!

    现在,狐鹿姑病了……

    这可就真的是……病的太好了!

    奢离忍不住的握紧拳头。

    在匈奴,单于是不能生病的。

    因为,一个生病的单于,一定会导致其王帐原本忠心耿耿的贵族们疑神疑鬼。

    然后,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寻找一个保险!

    儿单于‘暴卒’,句犁湖单于‘病逝’军中,都是这一心理和传统下的产物。

    而现在……

    奢离发现,一个天赐良机,摆在了自己面前。

    只要……

    只要……

    “本王能率军逼退汉人,守住龙城与圣山……”奢离舔着嘴唇,激动难耐:“这单于大位,舍我其谁?”

    狐鹿姑抱病在身,威权大减。

    而其为了可以安然北撤,选择与先贤惮握手言和,更立后者为左贤王。

    于是,如今其身周便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漏洞、问题。

    那便是,合法的单于继承人,远在西域。

    一旦,狐鹿姑意外‘病逝’,先贤惮根本就来不及率军赶回来即位。

    而他,只需要拉拢好王庭贵族,就可以在母阏氏的支持下,抢先登位!

    届时,先贤惮就算不满,也只能憋着!

    大不了……

    “本王可以学且鞮侯单于嘛……立先贤惮为左贤王,发誓死后传位与他……”奢离嘴角微微翘起,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万分。

    但,他也明白,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战胜,至少也要逼退来势汹汹的汉军,保住龙城与圣山。

    最好,还得打几个胜仗。

    这样才能说服王庭贵族和匈奴上下,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奢离就立刻道:“马上去请老萨满来此,本王要向老萨满请教……”

    ………………………………

    难侯山上,张越终于等到了司马玄与虚衍鞮等人。

    “侍中公……”汉军将官们微微致意。

    “天使……”虚衍鞮率领的匈奴贵族们,则全部趴到张越跟前,亲吻着他面前的土地:“愿天神永远眷顾您!”

    其奴颜婢膝之状,让司马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然而……

    虚衍鞮等人也是没有办法!

    自归降汉军之后,他们本来还是有些野心,有些打算的。

    可惜……

    这一切的野心与打算,在这行军路上,灰飞烟灭。

    不是因为他们亲眼目睹和见证汉军军容的威武与鼎盛。

    而是他们手下的士兵,被汉军用金弹攻势,全部收服了!

    在眼前这位天使指示下,乌恒人将汉朝的军功制度,宣扬的到处都是。

    更紧要的是,那些可恶的乌恒人,还非常体贴的帮助了不识字也缺乏理解能力的匈奴士兵们,理解了汉朝的军功制度。

    他们用着所有引弓之民都能理解的语言,将汉的军功、收益、爵位制度,量化为草原上司空见惯的牲畜、牧场以及贵人头衔。

    这下子,立刻炸锅了。

    在匈奴过了一辈子苦日子,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是这样,没有出头之日,世世代代都要依附和臣服贵人老爷们的匈奴士兵们,忽然看见了阳光。

    牲畜、牧场、女人、地位甚至是子孙的未来。

    这一切,都只需要他们遵从和服从汉朝的命令,替汉朝皇帝和天使卖命,自然而然就会得到。

    童叟无欺,更有许多乌恒人现身说服。

    于是,虚衍鞮和他的贵族们,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发现了,那些原本本该对他们忠心耿耿,为他们赴汤蹈火,成为他们的依凭与筹码的军队变色了。

    汉朝人的命令,比他们的命令更有效了。

    准确的说是——在现在,若无汉朝军官的背书,哪怕是虚衍鞮,也指挥不动他的军队了。

    这就是他们如今这个模样的缘故。

    脊梁骨和底气,都没了。

    除了当哈巴狗,还能做什么?

    “诸君请起……”张越笑着上前,扶起虚衍鞮与他的部下,温言道:“大王请上座……”

    这让虚衍鞮有些惶恐与不安的内心,多少温暖了一些,忙不迭的笑道:“未知天使唤小王有何吩咐?”

    “请大王与诸位归义义士来此,乃是想要向大王与诸公请教……”

    张越眯着眼睛,拉着虚衍鞮坐下来,道:“不知道大王,是否知道,在祷余山下与王师对抗的匈奴伪王是谁?”

    虚衍鞮道:“若小王所料无差,应该是右贤王奢离……”

    “自卫律与小王,冒犯天颜,为天所罚后,漠北如今应该就这一位宗种……”

    “本来,应该还有一位于靬王的……只是此人酷喜音律,闻说北海有汉使善音律,早已率部往北海而去了……”

    张越听着,微微笑了起来。

    匈奴的那位于靬王,哪怕是他在长安的时候,就已经久仰大名了。

    后世史书上,此人也是大名鼎鼎啊!

    西元前第一位追星的饭圈粉丝。

    为了追星,带着自己的军队和部族,不远数千里,深入北海,专门陪着在北海牧羊的苏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孤寂的冬天。

    甚至最终病死北海,也毫无怨言,遗言还给苏武留下了许多羊。

    不然,苏武是很难在历史上撑到昭帝时代的。

    至于所谓的右贤王奢离,张越却是闻所未闻。

    于是问道:“伪右贤王奢离,其人如何?”

    “志大才疏,为人轻狂,不可与谋也!”虚衍鞮轻蔑的笑着:“不敢瞒天使,此人除了有些小聪明外,近乎一无是处!”

    “其不识时务与愚蠢,实乃小王此生所未见之最!”

    “哦……”张越眨着眼睛:“还请大王仔细讲讲……”

    于是,虚衍鞮就像上了吐槽大会的嘉宾一样,滔滔不绝的疯狂diss起了他的堂弟,那位右贤王奢离。

    按虚衍鞮的说法是,这位右贤王,乃是匈奴孪鞮氏内部的保守派中的青壮,也是激进派的骨干。

    成天在匈奴内部上跳下蹿,阻扰改革,偏偏他和母阏氏颛渠氏的关系很亲近,很得母阏氏宠爱,所以哪怕是单于也对其无可奈何!

    张越听着,始终保持着微笑。

    对虚衍鞮的说法,他保持着谨慎的怀疑,毕竟能统合起大军,被受命来对抗汉军的人,那里会是一个纯粹的白痴和傻蛋?

    当然了,他也不会傻到去脑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算无遗策的诸葛亮。

    那太不现实了。

    通过虚衍鞮的描述,张越在内心,慢慢的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右贤王,画了一个心理侧写。

    首先,年轻……今年才二十七岁。

    其次,野心勃勃,多次鼓噪和串联匈奴的保守派,在碲林大会上给狐鹿姑下绊子。

    虽然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但这足以证明,他有着强烈的表现欲。

    最后,便是这位右贤王及其支持者,基本都是匈奴的保守派。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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