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尚书令……”他回首道:“请告丞相:朕意以‘鹰杨将军’以封侍中张毅,秩比中两千石,赐金印印绶,准鹰杨将军剑履上殿!”
“命少府有司,于长安城中选址,营造鹰杨将军莫府,如骠骑将军、贰师将军故事!”
“再命百官,议鹰杨将军之功,以选其侯爵之封!”
张安世听着,趴在地上,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因为……
鹰扬这个词,是一个非常非常有名的词语。
在文人的典籍里,鹰扬与鹿鸣遥相对应,表示着文武的两个终极形态。
而上一次,被人称颂为‘鹰扬’的男人,还要追溯到数百年前,武王伐纣的时代!
那个驱车上前,慷慨致师,令商人三军丧胆,六师夺志的周尚父姜尚。
姜齐的开国之主。
诗经称颂这位太公说:维师尚父,时维鹰扬!
意思就是,太师姜尚父,就好像展翅高飞,凌于九天的雄鹰!
这是武将的最高赞誉!
亦是当代无数将官孜孜以求,追寻的道路与目标!
而,这个荣誉,时隔数百年,再次落到一个男人身上。
不知道为何,张安世却没有半分不服和异议,有的只是认同和信服!
第一次领兵,四千打一万加,战而胜之!
如今,更北渡弓卢水,直插匈奴心脏!
而且,他年纪不过二十,这样的人,若都不能称之为‘鹰扬’,谁能称之?
第九百六十四节 逆鳞(1)()
刘据步入未央宫清凉殿的宫门之内,望着前方的宫阙回廊,他莫名的有些踌躇、畏惧,内心甚至忐忑不安。
“父皇对孤在雒阳的表现是否满意?”
“孤会不会让父皇不高兴?”
“父皇会对孤笑吗?”
种种疑问,在心头轮番闪现。
也让这位大汉太子,变得畏畏缩缩,举足不前。
就在他踌躇之际,前方回廊中,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稚嫩脆笑。
“柔娘阿姊,你在那里?”蹦蹦跳跳的南陵公主出现在了视线中,她眼睛上蒙着一条浅浅的红色布带,摸索着在回廊里探索者、找寻着。
而在回廊外侧的一角,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裙的小姑娘,则捂着小嘴,乐不可支的悄悄的沿着回廊走向前去。
以这两位小公主为核心,数十名宫女、宦官,萦绕在其前后左右,若众星捧月,紧紧相随,时刻相依。
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
以至于,甚至没有人看到刘据和他的随从们。
直到,他们迎头撞上,视线相对。
宫女们立刻停下脚步,跪了下来:“奴婢们恭迎家上!”
南陵公主听到声音,揭开自己眼睛上蒙着的布条,看着刘据,立刻露出笑容:“太子大兄!”
便欢快的迎了上去。
刘据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也露出笑容,蹲下身子,抱住来者,笑着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一弹,满是宠溺。
对于南陵,刘据非常同情,亦非常喜爱。
这时,那藏在回廊下的小姑娘也探出头来,看到刘据,连忙盈盈一拜:“长水君赵氏,拜见家上……”
刘据看向对方,立刻就想了起来她是谁?
张子重长嫂的胞妹,亦是其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个亲人之一,宠爱无比的赵柔娘。
就在不久前,他的父皇,亲自下诏,以诏绍封张子重之嫂为‘安和君’,食邑八百户,又进本是‘当利君’的赵柔娘为‘长水君’,以长水乡为汤沐食邑之地。
更关键的是——因皇后之故,原本的当利封地,未被收回,作为皇后赠与‘长水君’的礼物而存在。
这使得这个小姑娘,成为大汉帝国目前爵位和食邑户数最多的女性!
哪怕是南陵公主,也远远不及后者!
她的食邑数量加起来,超过了七千户之多!
以至于坊间有贵族私底下说:得娶长水君,胜于列侯良多!
然而……
这些人,都是在做梦,甚至没有人敢公开说这样的话。
盖……
长水君不仅仅只是张子重的禁脔、逆鳞。
同时也是大汉皇后与天子的逆鳞!
从前,刘据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父母,会如此喜爱和宝爱这个大臣长嫂的妹妹。
但现在他知道了。
“阿姊……”他咬着牙齿,看着眼前的小娘。
巧笑嫣然,明眸锆齿,带着天真与灿烂,充满了阳光与亲和。
让刘据恍惚无比,想到了他心底最深的遗憾。
那个带着他长大,小时候总是在他身边鼓励他和照顾他的长姐。
而眼前的这个长水君的模样、神态,与他记忆里的亡姐小时候的模样、神态,几乎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像镜子里倒映!
这让刘据几乎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喊一声‘阿姊’。
勉强忍住这冲动,他微笑着颔首:“长水君免礼!”
然后,他强忍着激动,带着属官们,绕开这回廊,走向宫阙深处。
身后,他听到了南陵公主与长水君的对话。
“那就是太子啊?”长水君笑嘻嘻的说道:“看上去可老了!”
“太子大兄才不老呢!”南陵公主气鼓鼓的说道:“柔娘阿姊可不要乱说!”
刘据听着,却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下的影子。
“孤老了吗?”他呵呵的笑着:“孤才三十八岁呀……”
左右都是唯唯诺诺,不敢发一言。
直到,他们听到,太子的声音再次传来:“长水君……长水君……亦孤之逆鳞也……”
当初,阿姊被迫下嫁五利时,他还太小,无力保护和阻止。
现在……
他已经长大了……
于是,刘据对王沂道:“孤在长安南郊,不是还有一个庄园吗?”
“是……”
“派人去将它送给长水君之姊,便言,此乃孤为长水君他年大婚所置办的嫁妆……”刘据轻声吩咐着。
左右都是大惊失色。
根本就猜不透这汉家皇室的脑回路。
也不明白,那长水君,究竟为何如此幸运?
要说天子、皇后宠溺,视若己出,还可以理解为是爱屋及乌。
这太子殿下,又是闹得哪样?
刘据却是没管自己的臣子们的胡思乱想。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嘴角微微露出笑容,竟连一直潜藏在心里的畏惧与忐忑都消散了许多。
……………………
难侯山!
弓卢水畔的制高点。
站在山巅,足可俯瞰附近数百里的山川与草原、河湾。
张越提着剑,登上这山巅,遥望着远方,然后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吹在脸上,摇动发丝的感觉。
仿佛这样做,就可以与偶像,进行一些交流,可以感受到当年霍去病跃马于此时的感受。
良久之后,张越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使骠骑在,此地早为中国矣……”
张越轻声说着,内心无数涟漪泛起。
越是走在霍去病当年的征途上,他对霍去病的钦佩与崇拜就越发浓烈。
如今,回过头去,仔细想想,霍去病当年的远征,几乎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路上。
而他当时,根本没有任何情报可以参考,更没有任何先例可以追寻。
就那样,带着汉军,涉瀚海而济弓卢,过难候而趋祷余,然后禅姑衍封狼居胥山!
一次性贯穿了整个匈奴帝国的辖区,纵横一万多里,奠定了汉室四百年霸业的基础!
二十七年后,他靠着开挂和穿越者的优势,才勉强跟上偶像的步伐。
霍去病,真的是古往今来的大英雄!
至少,在张越心里是这样的。
可惜……
后世子孙,却为了娱乐,为了赚钱,将这位英雄搬上荧幕,然后肆意消费。
闹出了霍去病与匈奴王子抢女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
更编出了什么‘我觉得不合理,所以应该怎样怎样’的说辞。
想到这里,张越心中,十万头草泥马都在狂奔不已。
不过,现实很快就将他拉了回来。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匈奴人将他在弓卢水以南的所有地方全部放弃了。
他们龟速在弓卢水北岸的祷余山以南的草原地区,与汉军隔河对峙。
于是,张越就只能有两个选择。
要嘛,渡河去打垮他们!
要嘛,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
渡河,很显然是下策。
故而,唯一的方案,便只有引他们主动出来,与汉军会战!
可是……
匈奴人又不傻,应该不可能上当。
除非……
“我能找到一个他们不得不主动出来救援的地方……”
“而且,必须是一个连碰都不能碰的地方……”
“就像龙之逆鳞……人之禁脔……”
那有什么地方,在这附近,具备这样的战略价值?
张越的眼睛,越过河川,越过山峰,一路折向西方,然后,直抵余吾水的上游。
毋庸置疑,余吾水就是匈奴的命脉!
然而……这一条路,却相当危险。
一旦,匈奴人不管汉军,而汉军就只能撤回来。
那就等于做了无用功。
所以,张越知道,自己得想一个办法,让匈奴人知道,自己会去攻击余吾水,而且是一定能得手!
但问题是……
怎么让匈奴人知道呢?
“郭戎……”张越回头,对身后的郭戎道:“立刻请姑衍王以及军中司马以上军官来山巅议事!”
这个事情,必须群策群力,借助群体的智慧来给匈奴人制造一个陷阱!
第九百六十五节 祷余山之战(1)()
祷余山下,奢离高卧于王座上。
“屠奢,赵信城刚刚传来的消息……”一个亲信跪在他面前,禀报着:“大单于已经率军撤回涿邪径……”
“先贤惮被消灭了?”奢离立刻站起身来,看向那亲信,有些不太相信。
“没有……”那人答道:“据赵信城那边的消息说,单于闻卫律大败,惊怒攻心,于是与日逐王议和,封日逐王为左贤王,依然命其领有西域,然后才率军北撤……”
“有消息说,单于如今似乎抱病在身……”
奢离听到这里,眼中猛然放射出无穷光芒!
“果真?”他踱着步子,按捺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匈奴的继承制度,在尹稚斜后就有些紊乱了。
原本,冒顿大单于和老上大单于定下的制度是左贤王为储君,也兼匈奴左部首领,负责西域、河西以及一部分的漠南牧场。
而右贤王则负责控制和监视漠南地区和汉匈边境。
这个制度有效的保证了匈奴的内部稳定和这庞大帝国的管理、统治。
然而,尹稚斜单于却用暴力将这个制度撬开了一个角。
其以右谷蠡王,发动政变,篡位夺权,逼得原本的合法单于继承人左贤王于单流亡汉朝,并客死异乡。
自那以后,单于本座,就再非左贤王的禁脔。
句犁湖单于以左大都尉夺权。
且鞮侯单于亦差点重蹈覆辙,还好当时的右贤王在已经即位的情况下主动退位,不然,当时匈奴就要内战!
现在,狐鹿姑病了……
这可就真的是……病的太好了!
奢离忍不住的握紧拳头。
在匈奴,单于是不能生病的。
因为,一个生病的单于,一定会导致其王帐原本忠心耿耿的贵族们疑神疑鬼。
然后,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寻找一个保险!
儿单于‘暴卒’,句犁湖单于‘病逝’军中,都是这一心理和传统下的产物。
而现在……
奢离发现,一个天赐良机,摆在了自己面前。
只要……
只要……
“本王能率军逼退汉人,守住龙城与圣山……”奢离舔着嘴唇,激动难耐:“这单于大位,舍我其谁?”
狐鹿姑抱病在身,威权大减。
而其为了可以安然北撤,选择与先贤惮握手言和,更立后者为左贤王。
于是,如今其身周便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漏洞、问题。
那便是,合法的单于继承人,远在西域。
一旦,狐鹿姑意外‘病逝’,先贤惮根本就来不及率军赶回来即位。
而他,只需要拉拢好王庭贵族,就可以在母阏氏的支持下,抢先登位!
届时,先贤惮就算不满,也只能憋着!
大不了……
“本王可以学且鞮侯单于嘛……立先贤惮为左贤王,发誓死后传位与他……”奢离嘴角微微翘起,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万分。
但,他也明白,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战胜,至少也要逼退来势汹汹的汉军,保住龙城与圣山。
最好,还得打几个胜仗。
这样才能说服王庭贵族和匈奴上下,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奢离就立刻道:“马上去请老萨满来此,本王要向老萨满请教……”
………………………………
难侯山上,张越终于等到了司马玄与虚衍鞮等人。
“侍中公……”汉军将官们微微致意。
“天使……”虚衍鞮率领的匈奴贵族们,则全部趴到张越跟前,亲吻着他面前的土地:“愿天神永远眷顾您!”
其奴颜婢膝之状,让司马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然而……
虚衍鞮等人也是没有办法!
自归降汉军之后,他们本来还是有些野心,有些打算的。
可惜……
这一切的野心与打算,在这行军路上,灰飞烟灭。
不是因为他们亲眼目睹和见证汉军军容的威武与鼎盛。
而是他们手下的士兵,被汉军用金弹攻势,全部收服了!
在眼前这位天使指示下,乌恒人将汉朝的军功制度,宣扬的到处都是。
更紧要的是,那些可恶的乌恒人,还非常体贴的帮助了不识字也缺乏理解能力的匈奴士兵们,理解了汉朝的军功制度。
他们用着所有引弓之民都能理解的语言,将汉的军功、收益、爵位制度,量化为草原上司空见惯的牲畜、牧场以及贵人头衔。
这下子,立刻炸锅了。
在匈奴过了一辈子苦日子,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是这样,没有出头之日,世世代代都要依附和臣服贵人老爷们的匈奴士兵们,忽然看见了阳光。
牲畜、牧场、女人、地位甚至是子孙的未来。
这一切,都只需要他们遵从和服从汉朝的命令,替汉朝皇帝和天使卖命,自然而然就会得到。
童叟无欺,更有许多乌恒人现身说服。
于是,虚衍鞮和他的贵族们,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发现了,那些原本本该对他们忠心耿耿,为他们赴汤蹈火,成为他们的依凭与筹码的军队变色了。
汉朝人的命令,比他们的命令更有效了。
准确的说是——在现在,若无汉朝军官的背书,哪怕是虚衍鞮,也指挥不动他的军队了。
这就是他们如今这个模样的缘故。
脊梁骨和底气,都没了。
除了当哈巴狗,还能做什么?
“诸君请起……”张越笑着上前,扶起虚衍鞮与他的部下,温言道:“大王请上座……”
这让虚衍鞮有些惶恐与不安的内心,多少温暖了一些,忙不迭的笑道:“未知天使唤小王有何吩咐?”
“请大王与诸位归义义士来此,乃是想要向大王与诸公请教……”
张越眯着眼睛,拉着虚衍鞮坐下来,道:“不知道大王,是否知道,在祷余山下与王师对抗的匈奴伪王是谁?”
虚衍鞮道:“若小王所料无差,应该是右贤王奢离……”
“自卫律与小王,冒犯天颜,为天所罚后,漠北如今应该就这一位宗种……”
“本来,应该还有一位于靬王的……只是此人酷喜音律,闻说北海有汉使善音律,早已率部往北海而去了……”
张越听着,微微笑了起来。
匈奴的那位于靬王,哪怕是他在长安的时候,就已经久仰大名了。
后世史书上,此人也是大名鼎鼎啊!
西元前第一位追星的饭圈粉丝。
为了追星,带着自己的军队和部族,不远数千里,深入北海,专门陪着在北海牧羊的苏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孤寂的冬天。
甚至最终病死北海,也毫无怨言,遗言还给苏武留下了许多羊。
不然,苏武是很难在历史上撑到昭帝时代的。
至于所谓的右贤王奢离,张越却是闻所未闻。
于是问道:“伪右贤王奢离,其人如何?”
“志大才疏,为人轻狂,不可与谋也!”虚衍鞮轻蔑的笑着:“不敢瞒天使,此人除了有些小聪明外,近乎一无是处!”
“其不识时务与愚蠢,实乃小王此生所未见之最!”
“哦……”张越眨着眼睛:“还请大王仔细讲讲……”
于是,虚衍鞮就像上了吐槽大会的嘉宾一样,滔滔不绝的疯狂diss起了他的堂弟,那位右贤王奢离。
按虚衍鞮的说法是,这位右贤王,乃是匈奴孪鞮氏内部的保守派中的青壮,也是激进派的骨干。
成天在匈奴内部上跳下蹿,阻扰改革,偏偏他和母阏氏颛渠氏的关系很亲近,很得母阏氏宠爱,所以哪怕是单于也对其无可奈何!
张越听着,始终保持着微笑。
对虚衍鞮的说法,他保持着谨慎的怀疑,毕竟能统合起大军,被受命来对抗汉军的人,那里会是一个纯粹的白痴和傻蛋?
当然了,他也不会傻到去脑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算无遗策的诸葛亮。
那太不现实了。
通过虚衍鞮的描述,张越在内心,慢慢的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右贤王,画了一个心理侧写。
首先,年轻……今年才二十七岁。
其次,野心勃勃,多次鼓噪和串联匈奴的保守派,在碲林大会上给狐鹿姑下绊子。
虽然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但这足以证明,他有着强烈的表现欲。
最后,便是这位右贤王及其支持者,基本都是匈奴的保守派。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