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连独孤氏族的高层,也有人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到了地上,磕头膜拜:“奴婢恭迎天使!”
没办法,汉家积威,可不是什么书中的词语。
而是实实在在,浸淫数十年,深入人心的权威。
尤其是对塞下氏族们来说,这几乎就意味着,他们的主宰。
二十余年来,深入人心,几乎不可动摇!
别说是天子使了,就是太守使者,也可以在这塞下,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蹬蹬蹬!
独孤安连退数步,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几乎不能站立。
“他是假的!”独孤安颤抖着,做着最后挣扎:“我未有闻天子遣使之事……”
“他是矫诏!”
“杀了他,赏金千金,可入长安面圣!”
然而,所有人却都像傻子一样看着他。
矫诏?
或许这样的事情,确实多次发生过……
但是……
即使是矫诏,谁敢不敬呢?
在汉人眼里,在长安天子眼中,矫诏者固然可恨。
但不敬天子节旄,恐怕比矫诏者还可恨一万倍!
更何况……
这世界上,几个人敢做出矫诏这种事情?
又何必矫诏来骗区区的独孤氏族?
所以……
“独孤安,汝丧心病狂,竟敢不敬天子使?”几乎是立刻,就有高层执剑而出,恶狠狠的看向独孤安:“左右,给我拿下这贼子!”
独孤安看像那人,正是他曾经的左膀右臂,与他从小长大的堂兄独孤敬。
在这危急关头,独孤安知道,要活命,他就只有一次机会!
当下,他立刻拔剑出鞘,对身后的随从下令:“独孤敬谋反,杀了他!”
便要扑将上去,然后,扑到一半,独孤安猛然看到了独孤敬嘴角溢出的冷笑。
这时他终于发觉不对,扭过头去,才发现原本应该忠心耿耿,追随于他的近卫,居然在原地原丝未动。
而他左右前后,却已经围满了武士。
都是氏族高层的亲信,显然这是政变。
独孤安惨笑一声,丢下手里的武器,冷冷的看着独孤敬,道:“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平息那位天使的怒火吗?”
“你们亲手放弃了最后的生机!”
“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们,看着你们在绝望与鲜血中挣扎!”
“哈哈哈哈……”
独孤敬听着,嘿然冷笑:“我早就耳闻,长安天子将遣使往幕南……”
“如今,使者没有前往幕南,反而来到这塞下……”
“这分明就是来寻找忠臣,搜罗义士,为天子前驱,做汉家鹰犬之事!”
“吾等皆忠臣,不过是被你这个小人蒙骗,蛊惑而已!”
“如今幡然醒悟,拨乱反正,何罪之有?”
独孤安挥手下令:“将这乱臣贼子绑起来!”
“遵命!”立刻就有武士上前,将独孤安踩在地上,然后用绳子五花大绑,反缚双手,又将一块羊皮,塞到其嘴里,堵住他欲要叫骂的嘴巴。
做完此事后,独孤敬就带着氏族高层、武士,匆忙下楼。
片刻,寨门洞开。
独孤敬带着全族高层、子弟,肉袒上衣,牵着羊羔,押着被五花大绑的独孤安以及独孤安的妻妾子女,走出寨门。
所有人都是惶恐不安,满脸惊惧的来到了那马车节旄三十步外,然后全体屈膝,匍匐在地:“塞下野人,独孤敬率全族恭迎天使!”
“未知天使亲临,死罪!死罪!”
…………………………
持着节旄,矗立在马车上,张越看着这些肉袒而出的独孤氏族男子,以及他们身后被五花大绑,捆绑在一起的十几个男子妇孺。
“还算聪明!”张越仰头看着寨墙上的那些人影。
若这独孤氏胆敢顽抗,自然下场只有一个——尽屠之!
“独孤安何在?”张越问道。
“逆贼独孤安,丧心病狂,冒犯天使,小人等已经将其全家绑缚起来,还请天使发落……”独孤敬立刻拜道。
马上就有人,将一个被五花大绑,扒光了衣服的男子,押到了张越面前,一脚将之踹到地上,强迫其跪下来,抓着他的头皮,让他在地上不断磕头。
“押起来,等候发落!”张越连看都没有看那人一眼,就下令:“此外,独孤氏族,全体男丁,即刻出营,听我号令!”
独孤敬听着,有些犹豫。
“怎么?”张越冷笑着:“尔等敢不从命?”
“不敢!”独孤敬立刻磕头:“小人这就去办……”
………………………………………………
半个时辰后,当夜幕降临之时,独孤氏族的营寨外,燃起了熊熊篝火。
氏族的全体男女老少,都已经被召集起来。
无数人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看着篝火前那位持着赤色节旄的冷酷天使。
没有人敢直视,敢无人敢不敬。
因为,整个氏族的高层,都已经匍匐在那位天使的脚下,就像最温顺乖巧的羔羊。
而曾经在氏族之中闻名的勇士,更是如猎犬一般,跪侍在其左右,神色冷冽,一副只待其命令,就要拔剑而起,杀戮全族的模样。
至于,曾经的族长,氏族的宗种,独孤安全家,则都已经被吊了起来,悬挂在了一根根木柱上。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贵种,现在比最下贱的奴隶还要凄惨。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看不到半分曾经的高傲与尊贵。
有的只是绝望的颓废与死寂般的恐惧。
持着节旄的天使,扫视着全场。
所有人都是鸦雀无声。
现在,人们都已经知道了。
正是这位现在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天使,一人一刀,斩碎了氏族最精锐的骑兵队。
并使其他所有人,彻底臣服,全身心的忠诚。
就像猎犬忠于主人那样,生死不弃。
至于那些敢于直面这位天使的人……
他们的头颅,已经被悬挂到了氏族的营垒上。
成为了独孤氏族的罪证,变成了氏族永恒的罪。
冒犯天使……
哪怕是最愚昧的牧民,也知道,这是死罪!
他们的家人,如今已经处于了惶恐与惊惧之中。
“独孤氏族……”天使的声音传来:“从今天开始……解散……”
仅是这一句话,就像海啸,席卷在每一个人身心之中。
无数人惊恐万分。
但却不敢出声!
“所有人,以家庭为单位,编户齐民,造册录名……”
“氏族的所有财富、牲畜、土地,全部以户均分……”
“自今之后,独孤氏族之土,为新安乡!”
“我话说完……”天使的眼神,如同魔神一样,扫视全场:“谁赞成?谁反对?”
所有人都是一片沉寂。
根本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止是天子使者,更是一位在世魔神。
“很好!”天使忽然露出微笑:“既然无人反对,从今之后,诸君就是我大汉臣民,我将遣官吏,派士人至此,与诸君同进退!”
“现在……”
“诸君随我一起,面向长安,为圣天子祝寿吧……”
天使面南持节,恭身下拜:“陛下万岁!大汉万年!”
“陛下万岁……大汉万年……”
跪在天使左右的骑兵,立刻就跟随天使面南大声高呼。
然后,是天使身后的随从们。
接着,氏族里的一些人也跟着喊起来,只是声音就有些稀稀落落,有气无力了。
“大声点!”天使显然很生气,回过头去,瞪着所有人:“你们没吃饭吗?还是不想效忠陛下?”
于是,片刻后,山呼海啸一般的高呼响起来:“陛下万岁!大汉万年!”
其声如雷,响彻山峡。
第八百六十六节 强势(3)()
这一夜,整个独孤氏族的所有人,都是彻夜难眠。
无数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编户齐民,设乡遣官。
是无数内迁氏族梦寐以求,甚至苦苦哀求的好事情!
奈何,在过去,高傲的汉朝官员,毫不留情且坚决的拒绝了所有人的要求!
华夷之防,在他们看来,大于一切。
现在,一位持节使者,亲自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照理来说,他们应该开心才对。
只是……
阴霾却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底层的牧民与武士,开始担忧将来的生活。
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氏族之中,共用着一切生产资料,相互守望和保护着大家共同的牲畜、牧场与妻妾。
猛然之间,要分开别户,要各自拥有牲畜与牧场。
他们内心充满了彷徨、忐忑。
而氏族贵族们,就更是忧心忡忡了。
没了氏族,他们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吧……
于是,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当太阳升起,人们走出穹庐才发现所有人都顶着厚厚的黑眼圈。
但……
年轻的氏族武士们,却展现了另外一种精神面貌。
他们居然昂着头,挺起胸膛,像一条条忠犬一般,矗立在氏族的营寨与穹庐之侧。
“怎么回事?”独孤敬沉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
“大人,昨夜天使召集了氏族所有的年轻人,为他守卫穹庐!”有贵族低声回答:“如今,这些小崽子,都以为自己是天使的奴婢了……”
“这……”独孤敬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是独孤当屠带人召集的……”那贵族说道:“排除掉了所有贵族,召集的全部是下层的武士!”
“釜底抽薪!”独孤敬浑身一震,汉化颇深的他,立刻就想起了这个典故!
“好手段,好气魄!”独孤敬喃喃自语,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精气神,认命的垂下头颅:“中国能有如此英雄,难怪能为天下霸主!”
作为氏族高层,独孤敬很清楚,在这塞下的年轻一代心里面,都有着一个大汉梦。
梦想着,被选入长安的长水校尉,做一个光荣的大汉义从。
然后将全家都带去长安,生活到繁华、富裕的中国,远离塞下。
只是,这个梦太难太难了。
整个雁门郡塞下,一年之内有数十个幸运儿,能如愿达成。
现在,一个持节天使至此,年轻人们如何能安坐?
就算是他,若是再年轻二十岁,恐怕也会抢着去给那位天使当奴婢吧……
“大人,我还听到一个消息……”那贵族低沉着道:“天使此来,除了持节处置幕南事务外,还打算为太孙殿下遴选妃嫔,充为后宫……”
“太孙殿下!”独孤敬猛然抬头,瞪着眼睛,看着对方:“你说的是真的?”
汉立太孙之事,自然早已经通过了邸报,传遍天下。
上个月,雁门郡太守就曾遣使来塞下,通报此事,告诉塞下各氏族——你们有了一个新的效忠对象了。
如今,猛然间听闻太孙有可能在塞下氏族之中,选取一女为妃?!
独孤敬哪里还能安坐下去?
此事若是真的……
独孤敬已经不敢想象下去了。
嫁女给汉家太孙?
那是何等荣耀、光荣之事?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他拼尽所有努力了。
…………………………
张越此时,正负手站在一个山岗上,远眺着句注山下的风光!
“山河壮丽,秀美多姿!”
“此等宝地,安能有国中之国存在?”
乌恒三部内迁,迄今已有二十年。
二十年来,他们生活在长城脚下,占据着大片牧场,虽然都在汉化,都在学习与趋同于诸夏民族。
但……
他们依然是以氏族为单位,作为一个类似‘难民’‘客人’的身份,在长城脚下生活,过着半农耕半游牧的生活。
这是张越无法容忍的!
更是必须改变的!
“传我之令,行缴雁门塞下各氏族,令其等三日后,来此地拜谒!”张越转身,就对郭戎下令:“逾期以军法论处!”
编户齐民,拆分氏族,势在必行!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诺!”郭戎领命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张越的命令下,数十名随从在独孤氏族之中,清点人口、牲畜、财产,并进行统计。
有了算盘与张越传授的一些统计学原理、表格的制作之法。
这一切进行的超乎想象。
没多久,就已经完成了相关统计。
报告,也被送到了张越面前。
“小小一个氏族,居然能有上千户……”张越捏着报告,感叹着:“牛羊上万头,马匹上千,还有数千亩的耕地……啧啧啧……”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人口基数与财富,独孤氏族才能在这塞下养得起两三百的骑兵,并长期维持两百以上的作战兵力。
若放在内郡,这样的家族,立刻就会成为地方官的眼中钉,肉中刺,马上就要铲除!
但在这塞下,却习以为常,被人看成是常事。
可以想象,这样的情况若持续下去,百年、两百年。
随着他们的人口增殖,膨胀成一个数万甚至数十万的族群。
立刻就要成为定时炸弹,化作国家的脓包啊!
所以……
“分配吧!”
“以家庭为单位,分畜到户!分田到人!”
于是,随着张越一声令下,整个独孤氏族瞬间天翻地覆。
以张越带来的数十名随从为骨干,投降臣服的骑兵与收服的氏族武士的刀剑为前导。
整个氏族,开始崩裂。
先是一头头牲畜、一块块土地,被人登记造册,画名竹籍。
然后就是人,以家庭为单位,所有人的姓名、年龄、身高、相貌,皆被录入一张简牍之中。
随后,分配工作就有条不紊的进行。
在臣服骑兵和武士配合下,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
两天之内,所有工作就都已经结束。
拿着代表着自己身份的竹符,看着被分到手里,从此属于自己私有财产的牲畜或土地。
独孤氏族的牧民们,神色呆滞,又有些茫然。
他们的内心复杂,各种滋味,不一而足。
他们不知道,这是时代的浪潮,在滚滚而来。
以至于这个春天,成为了后世的历史节点。
在很多很多年以后,当地还有传说:延和二年啊,那是一个春天……
但在现在,这些小人物,却在不安与忐忑之中,迎来了他们身为大汉臣民的第一天。
第一次开始以户主的身份,而不是氏族牧民的身份,放牧和照料只属于他们本人的财产,或者耕作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
从此,牲畜产出的奶酪与土地产出的粮食,都不再需要交公,然后等待大人们分配的那一点勉强足够填饱自己肚子,让妻妾老人不挨饿的食物。
看上去,好像还挺不错的。
特别是……
当他们发现,牲畜、土地,都是自己的之后。
无论是照料还是打理,都充满了干劲。
不需要皮鞭,也不需要催促,人们就已经带着妻妾子女,将每一头羊,每一头牛,每一匹马,都伺候的舒舒服服。
哪怕只有一滴奶,掉在地上,都会让他们心疼万分。
而在同时,天使派人,给他们送来了贺礼——每户都得到了一罐带着浓重腥臭伟大,但,据说可以让怀孕妇女,更健康生产,让胎儿发育更好的未知名肉干。
天使所赠,自然是宝物。
很多人立刻就珍重的珍藏起来。
至于,那些家中有孕妇的人,则立刻将之熬汤煮粥,送去给妻子服用。
很奇特的,在他们看来腥臭的食物。
在孕妇们面前,却似乎成为了珍馐美食。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饮而尽,将熬煮的食物,全部吃掉。
这样的事情,自然立刻就引发了轰动。
在独孤氏族的牧民们看来,这几乎是神迹!
而同时,随着原先氏族的骑兵与武士们的传说。
天使的神话在氏族之中,轰然流传。
“即使在长安,天使也是伟大的人物!”
“据说,天使生来神异,额间生有神目,平时不睁开,若遇事端,神目睁开,所向睥睨,当屠当日率百骑,冒犯天使,天使震怒,于是睁开额间神目,一刀一个,连斩十五人,就连戟骑都被天使斩碎了!”
“长安人皆以为天使乃是兵主蚩尤座下……甚至就是兵主大人本体下凡……”
只是听着这些,独孤氏族上下,就都已经是惊骇不已。
内迁后,兵主蚩尤的信仰,自然也在他们中传开了。
信仰兵主之人,多如牛毛。
现在,兵主座下亲临此地,如何不叫他们惶恐?
而其他的传说与故事,让他们,在内心之中更加震撼。
降服伤寒,手碎长戟。
甚至还镇压丞相、外戚……
与此同时,周围的氏族首领们,陆陆续续的赶来了独孤氏族的领地。
然后,他们就惊骇的发现曾经震慑塞下的‘白狼’独孤安,被吊在了辕门下,奄奄一息的哀嚎着。
十几个狰狞的头颅,被悬挂在其左右。
而更令人惊惧的是——独孤氏族,已经不存在了!
此地,现在名为‘新安乡’。
虽然,还没有官吏,也没有制度。
但这个曾经强大的氏族,却已经分崩离析。
公有的财产、牲畜已经被分配,牧民们也都各自别户,甚至,还有人开始学着塞内汉人村民的样子,在建造夯土居室,看上去不打算再住穹庐了。
这一切都让来会的氏族首领们战战兢兢,恐惧不安。
第八百六十七节 强势(4)()
延和二年春二月二十四。
在原独孤氏族的营寨中,雁门郡塞下,大小氏族首领,都已经到来。
没有人敢不来。
天使召见,这不仅仅是恩赐,更是命令!
只是……
很多人都是忧心忡忡。
而各种纷纷议论,更是混杂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