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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若刘进即位,以其性格,大约也不会玩这种劳民伤财还得罪人的陵邑制度了。
“我得想个办法,在未来保留下迁陵之制……”张越心里暗想着。。。
陵邑制度,耗费巨大,一般人真的玩不起,也不要玩。
但迁陵制度,却是福泽百代,造福天下的良政!
可以这么说,西汉王朝前中期,社会矛盾能够缓解,人民还能忍耐的根本原因,就是这迁陵制度。
刘家皇帝,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将天下豪强、富商、贵族强制迁徙到帝陵。
使得地方根本不可能形成足以与官府抗衡的乡贤势力。
地方官遇到搞不定的人,塞进迁陵名单就可以了。
今天茂陵的三十万人口,九成以上,都是从天下州郡迁陵而来的富商豪强贵族家庭。
“若帝陵工程缩水,迁陵制度肯定会废弃……”张越在心里盘算着:“我必须想个办法,给迁陵制度换个名称……”
可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好主意。
毕竟,迁陵制度,乃是绝妙的创造。
打着的是为天子守陵的大旗,谁不愿意,谁就是不忠!
可换一个名头,就没有这么给力了。
更将失去强制性的法理来源。
心中想着这个事情,马车就已经驶到了茂陵园的大门前。
早已经等候在此迎接的茂陵邑官员们,一拥而上,纷纷拜道:“下官等恭迎侍中公,恭迎诸位先生!”
左近,无数围观群众,则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将视线聚焦过来。
人人都想要,目睹传说中额间生目,连伤寒也能祛除、消灭的张蚩尤。
而在众人的注视下,张越提起腰间的嫖姚剑,走下马车。
于是,立刻引发了无穷议论。
“张蚩尤怎么没有三头六臂?”有稚童不解的问着长辈:“阿耶你骗人!”
“那是因为,张蚩尤如今没有发怒,收了神通啊……”长辈尴尬的解释起来:“若是张蚩尤发怒,额间神目睁开,自然三头六臂,鬼神辟易……”
说到这里,连他们自己也开始相信这个说法了。
长安的消息,是不会骗人的。
侍中张子重,神威盖世,天下无敌,更是无数人亲眼见过的事情。
如此人物,当然不会随随便便的展现神威喽。
而更多的人,却是互相议论着,满眼困惑。
侍中张子重,怎么看着文文静静的,满脸和气,不像是传说中的样子啊?
反倒是,和个文人差不多,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虽然有俗语说,人不可貌相。
但这张子重也太不能貌相了吧?
不过,茂陵的游侠儿,却都激动了起来,朝着张越,大声的呐喊起来:“张侍中公侯万代!”
对于游侠儿们来说,义气最大!
而张越曾救过他们的大哥朱安世,这就等于是救了他们!
………………
张越自然听到了人民的议论和游侠们的呐喊。
不过,他充耳不闻,保持着微笑,为汉臣,面对人民的议论甚至是当面责骂,而面不改色,这是基本功。
连这个都受不了,就不要来当官了!
等到董越、褚大、赢公等人渐次下车后,张越就迎上前去,与众人汇合。
然后在茂陵邑与茂陵官员的簇拥下,从茂陵园的大门,进入陵区。
“董师之冢,在茂陵东北之南侧……”褚大拄着拐杖,一边走,一边与张越介绍着:“太初元年,董师辞世,天子恩泽,准许董师陪葬茂陵……”
“此乃无上荣耀!汉家文士,独董师一人获此殊荣……”
张越听着,点点头。
在后世,董仲舒墓被人们认为是在长安城南的下马陵。
连辞海和辞源也犯了这个错误。
然而,穿越后,张越才知,董仲舒的墓冢,是在茂陵之内,与后人以为的董仲舒墓离了几十里。
这中间的误会,恐怕是在无数岁月之中,以讹传讹造成的。
不过……
就在这时,所有人忽然停下脚步。
站立到了路边以避让前方而来的一支队伍。
上百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或在年轻人搀扶下,缓缓走在道路中的老人,在一支军队的保护下,从远方而来。
“这些是来给冠军景恒侯上香祭祀的老兵……”望着这支队伍,远远离去,董越低声道:“冠军景恒侯绝嗣,故每岁都有从天下郡国而来的老兵,来此为景恒侯上寿……”
张越听着,肃然起敬,又深感震撼。
“有的人活着,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依然活着……”
“冠军景恒侯,会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张越沉声道:“但愿百年之后,吾尸骸虽朽,却还能有人记得吾的名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文人追求的终极梦想,也正是这个。
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都是追求万世不灭,永垂不朽。
而霍去病,显然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第八百四十四节 知耻之士()
继续向前,霍去病与卫青的陵冢,便映入眼帘。
霍去病陵在东,卫青陵在西。
大汉帝国的双子星,就这样长眠在这青山绿水之中。
霍陵像祁连山,高达数丈,宛如真正的山陵。
冢前神道两侧,立有无数石雕、浮刻,最著名的当属哪怕在后世也是赫赫有名的马踏匈奴雕像。
可惜,张越无缘亲眼一见,只能在陵区外远远眺望,低头致敬。
而卫青陵在西,冢如庐山,比霍陵要高个两丈左右,其上松柏如葱,香火炽烈。
陵前神道两侧,同样列了无数石雕、浮雕,描述和赞美着这位大汉大将军、长平烈候生前的功业。
只是……
卫青可能永远都想不到,两千年后,只是因为经济原因,其与霍陵的待遇便有了天壤之别。
霍去病陵在博物馆内,因为完整保存了大量的西汉雕像,更因为有那著名的马踏匈奴石雕,可以为博物馆提供大量的创收,所以被妥善保存和照料。
而一墙之隔的卫青陵,却因为历经战乱与时光侵袭,神道石雕与浮雕尽毁。
在博物馆眼中,成为了‘鸡肋’。
于是便任由其风吹日晒,甚至被无知游客亵渎。
卫青陵的坟冢,甚至经常能看到无数垃圾与塑料,还有那不知历史的游客,在冢前大小便。
尽管有崇拜卫青的志愿者,组织了志愿队伍,进行维护和清理。
然而,这位曾经保卫了国家,保护了人民的龙城飞将的坟冢,却还是遭受了种种羞辱与亵渎,志愿者队伍疲于奔命,顾不暇接。
也不知,卫青若九泉之下有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待我得胜归来,再来祭奠两位将军神灵……”张越望着这两座如今依然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神圣肃穆的将军冢,在内心许下承诺。
而董越等人,也在经过霍去病陵与卫青陵时,鞠躬致敬,以示尊崇。
走过霍、卫陵冢,一直向南大约数百步。
又一座陵冢便出现在眼前。
冢高三丈有余,封土之上,依照汉代制度,由巨石覆盖,其间栽有松柏,远远的看着郁郁葱葱。
董越看着,立时激动起来。
赢公与褚大,更是泪流满面。
“大人……”
“老师……”
“不孝子孙(弟子),再拜大人(老师)神灵……”
其他随行的儒生,也都是低头自哀。
张越也是面带尊崇,鞠躬致敬。
董仲舒是真正的大儒!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汉代少有的真儒了!
其一生,淡泊名利,醉心教育,在其手中,公羊学派与公羊思想臻于极盛。
若摒弃谶讳、灾异之说,那么其倡导与提倡的思想与学术,大都都是健康、积极、向上的。
且多数是有利于国家、人民的。
在其主导下,公平与公正,篆刻进了公羊思想的骨髓之中,成为了核心理念。
在公羊学者眼中,倘若人民遭遇不公,而国家与司法不能维护其利益,那么,人民就有权拿起武器,自己讨还公道。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成为两汉社会的主流声音。
所以,两汉之间,才会出现那么多的英雄豪杰。
这与后世的腐儒,真的是有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对这样一位大儒,张越自然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董先生……”张越在心里说道:“数十年前,您以天人三策,行大一统之法,欲用天人感应而制衡君权,企图将皇权关进笼子里……”
“晚辈不得不告诉您,您的图谋,必然失败!”
“历史已经证明,虚无缥缈的天,关不住皇权!”
连大怂的皇权,都不怵所谓的天变、灾异。
遇到灾害,象征性的发个罪己诏就算了结了。
其他王朝,更是将天人感应,当成了擦屁股的纸,有用就拿来用,没用就丢一边。
“晚辈不才,愿为皇权,编织一个牢固的笼子!”
“书云:四海穷困,天禄永终!”
“经济,人民的生活水平,晚辈以为,比天人感应更可靠!”
心中想着这些,张越就跟着董越等人,从陵前的青石小路,进入了董陵之中。
汉人讲究侍死如奉生。
先人魂魄,在九泉之下,要与阳世一般。
故而董陵神道两侧的石像与石雕,皆是以读书的文人,持简的士人为主。
在神道的尽头,立有一块石碑。
其上书云:汉博士故江都王相故胶西王太傅董子仲舒之陵。
随行而来的下人,将三牲祭品,陈列到陵前。
董越与褚大、赢公,各自上前,跪到石碑前,有人将早已经写好的祭文摊开,沉声念了起来:“唯汉延和二年春正月庚申,岁在庚寅……”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漠南草原上。
一骑东来,背插令旗。
所过之处,无数部族、部落,纷纷避道,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代表着汉朝信使的骑兵。
“为什么我们要如此畏惧这区区的汉骑?”有部族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问着部落的酋长。
“汉朝神威,谁敢不惧?”酋长答道:“而且,汉人于我乌恒有大恩呢!”
“若无汉朝,你们恐怕连活命都是一个奢望!”
二十年前的乌恒,只是白山黑水之间渔猎的小族。
人丁加起来,不过数万。
部族上下,全靠渔猎所得果腹。
一到秋冬季节,全族就要挨饿。
还要忍受匈奴人的盘剥与打压,每年都要献上珍贵的牲畜,以换取匈奴人的慈悲。
即使这样,乌恒人也常常要被匈奴的贵人欺辱和折磨。
很多人受不了,逃入乌丸山中,与山川为伴,为猛虎为邻。
直到那一天,汉朝骑兵从东而来。
那个骑在在战马上的少年将军,将他的威严与神圣,照入每一个乌恒人的内心,让乌恒人战战兢兢,匍匐在其马蹄前。
然后,他将公平与仁德,带给了乌恒人。
更将乌恒人从寒苦的乌丸山,带到了这温暖的漠南。
将这肥沃的草场与乐园,赐予了乌恒人。
自那以后,乌恒人就成为了他的走狗、鹰犬。
为其鞍前马后,效死于戈壁沙漠之中。
想到这里,酋长就心怀感恩,又带着些畏惧的道:“汉朝是神明一样的国家啊,祂富裕而强盛,伟大如天上的日月,汉人更是比苍鹰与白狼还要强盛的族群……”
“十个乌恒的勇士,也打不过一个汉朝的小兵……”
“我们能够居住在这里,全靠了汉朝人的仁慈与慷慨,你们年轻,不知道这些,但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得罪汉朝人!”
年轻人们听着,却是不以为意。
甚至有人嘴角溢出冷笑,在心里说道:“哥哥(乌恒人将首领称为哥哥)老了,怕是老糊涂了!”
“汉朝人有什么好怕的?”
“我曾在放牧时,遇到过汉朝的骑兵,与他们接触过……”
“这些所谓的天兵,与乌恒勇士相比,只是兵器精良,身材高大一些而已……”
“但若论勇武,这些汉人不如我乌恒勇士!”
望着那汉骑远去,这年轻人在心里说道:“等哥哥老死,我当了首领,必定不会让族人在汉人面前这样怯懦!”
汉骑一路向北,从一个个部族奔驰而过。
途中,不断换马,终于抵达了漠南的明珠,曾经的匈奴右贤王王帐所在之地——南池。
巍巍南池,碧波无穷,水草丰盛。
哪怕如今只是早春,也隐隐有着绿意出现。
有青草冒头,更有候鸟飞来,落在已经开始化冰的湖面上。
这里是汉护乌恒校尉的治所。
同时也是乌恒九部头人在冬季聚会之地。
“长安天子有诏!”骑士落马下地,高高举起手里的一个密封竹筒,直入营垒中。
当他到来,营中立刻想起了鼓声。
“呜……”
更有士兵,吹响了召集乌恒九部贵族来此的号角。
而骑士则充耳不闻,直入中军营帐。
护乌恒校尉的上下将官,早已经甲胄齐备,在此等候了。
“天子诏:护乌恒校尉臣杨永,不能护朕钦使,致有此失,即刻回京述职!”
“罪臣永谨奉诏……”一个大约四十余岁的将官闻言,浑身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又似解脱了一样,长出一口气,恭身拜道。
“护乌恒校尉,更为护乌恒都尉,将军司马玄,为都尉,他如故!”使者却是接着念道:“护乌恒都尉上下佐官,原地候命,待司马玄之令!”
“罪将等谨受命!”十余军官,纷纷俯首,人人心中,却都如寒霜一样冷冽。
使者在自己辖区被刺,更惊扰圣躬,使天子忧心,最紧要的是,幕后黑手居然还逃之夭夭了!
这是大罪!
更是莫大的耻辱!
在这过去的半个多月,整个护乌恒校尉上下,都是不安与惶恐。
如今,天子诏书,宣布升格整个护乌恒校尉为护乌恒都尉。
这在这些将官耳中,相当于告诉他们——我们全班都没有用,统统是废物,有负君恩!
不然天子何必升格官署制度,甚至派遣大将来此坐镇?
若不能戴罪立功,很显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终身蒙羞,甚至可能会祸及子孙。
日后,子孙想要为将时,说不定就会被人拿这个当借口来阻止——当年某某父辈为护乌恒校尉,天子钦使任立政于其辖区遇刺,却连半点办法也没有,甚至事后还不以为耻,不思戴罪立功,报偿君父,如今某某居然还有脸来这里?
只是想到这里,人人都是浑身一颤,将手指深深的掐进手心,掐皮了厚厚的老茧,掐进皮肉之中。
耻辱,必须用血才能洗掉!
勾践受辱,卧薪尝胆,于是三千越甲可吞吾。
襄公九世之前的祖先,为纪候谗言所杀,身死鼎烹,九世之后,襄公灭纪国社稷,为先君复仇!
对汉人来说,祖先的记忆和故事,是如此的鲜明!
以至于,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深知耻辱两字是何等的沉重。
而雪耻,更是所有人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自己受辱,都要尽可能报复。
何况连累君父为之担忧?
“敢问使者,陛下可是令司马将军来此主持调查?”有将官问道。
“非也!”骑士答道:“圣天子对此另有安排……”
众人听着,更加不安。
连轻车将军司马玄,都不是主使……
大家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孽啊?
长安天子又该是何等震怒?
众人纷纷俯首再拜:“敢问使者,可知圣意究竟如何?”
“吾闻天子圣意,欲命侍中领新丰令,太孙家令、钦命京畿除疫大使,张公讳毅为天使,持节、建节、全权乌恒大使!”
“张子重?!”本来已经不关心乌恒事务的杨永惊呼。
“张蚩尤!”帐中将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骑士。
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充满着震撼!
哪怕是远在漠南,他们也听说过一些长安的事情。
知道长安崛起了一个全新的权贵,据说乃是留候之后,文武双全,备受天子宠爱。
如今,听着那骑士所述,更是让人惊惧不已。。。
只是听着对方头衔,大家就知道,这位侍中公与传说中的地位,真的相差不多啊!
太孙家令,更是闻所未闻之事。
而其持节、建节、全权乌恒大使的派遣,更是意味着,其已经获得了全部的特权。
拥有了自由处置所有相关事务的大权!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天子居然派出了这样的亲近大臣、心腹来此。
“罪将罪孽深重,不敢望再见天颜……”杨永忽然面朝长安方向,叩首再拜:“罪将闻之:主辱臣死,今罪将之罪,无可恕悠,独死而已!”
说完,他便拔剑自刎。
没有任何人阻拦。
因为这是游戏规则。
惊动天子,派遣这样规格的大臣,在汉代的官员们看来,只有一个意思:尔等何不速死?
其他将官看着在地上挣扎,抽搐的杨永,每一个人内心都如堕冰窟。
人人都知道,这一次没有人有退路了!
必须在那位侍中到来之前,为他做好一切。
将幕后黑手与那些与之勾结的人,统统揪出来!
不然……
若等其持节而至,开始调查的时候。
每一个人都将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第八百四十五节 膨胀的乌恒()
很快,乌恒九部中的六部头人,先后来到了帐中。
他们先是看着,那在地上已经停止了挣扎的杨永尸首,人人惊惧。
对乌恒人来说,除了那已经内迁到了上郡、上谷与渔阳居住的三部外,其他六部都是受制于汉护乌恒校尉的。
护乌恒校尉,对他们来说,就是太上皇!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