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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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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只是此事,便令无数人眼露光明,内心震撼不已!

    特别是公羊学派的董系的儒生们,像是赢公、褚大的门徒们,都已是心旷神怡,难以自持!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详细的了解到新丰的情况。

    而情况的美妙,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之外!

    很多人都在心里想着:“三年践孟子之愿,岂不是说……小康可期?太平有望?!”

    这个念头一起,他们就无法按捺了。

    便连谶讳派等其他别系,都是面色潮红。

    哪怕是夏侯胜都是失魂落魄,怅然若失。

    没办法!

    对春秋系的儒生们来说,致太平是永恒的愿景。

    特别是,当这些人想起了曾经在长安城一度沸沸扬扬的三世理论的描述。

    这一刻,名为理想与信念之物,在无数人心头沸腾。

    激进的人,已经忍不住高呼起来:“张子!张子!请受我一拜!”

    接着,是太学诸生,也高呼起来:“张子!张子!受吾等一拜!”

    然后就连董越、褚大、赢公,也都起来。

    无数人环绕着张越,如众星环绕。

    “张子……”董越上前拱手。

    褚大与赢公,紧随其后。

    最后,其他旁系的公羊儒生,甚至连诗经博士们,也都围了上来。

    于是每一个人都知道。

    新王登基了!

    公羊学派,从今天开始,有了新的核心!

    夏侯胜,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切。

    犹豫片刻后,他也不得不低下头颅,膜拜新的领袖:“张子!”

第八百四十二节 领袖(2)() 
太学的动静,自然瞒不了人。

    很快就传到了长安城中。

    “这竖子……”韩说闻之,差点砸了手里的宝玉。

    公羊诸子,众星拱月,口赞:张子。

    这等于是说,那张子重未来将会执掌整个公羊学派的牛耳?

    而在一般情况下,公羊领袖,就是儒门领袖!

    谁敢不服?

    那就等着挨揍吧!

    公羊的霸权,可不是只靠天子的喜爱。

    更是来自于天下州郡的公羊之士!

    自董仲舒广川立学,胡毋生授书临淄以来,公羊学派的人数,就一直冠绝天下。

    错非一直以来,公羊内部纷争不休。

    激进派、理想派、治学派、谶讳派,各自为政。

    而法家、黄老、名家甚至墨家的残余力量,也混杂其中。

    叫其施展不开手脚,处处受制。

    这天下早已经被公羊思想一统了!

    如今,张子重入主,虽然不可能马上就统合起来。

    但,未来数十年,天下文坛,受制于其的姿态,几乎不可更改了。

    万一,他再立下不世武勋……

    那便是……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便是未来的天子,恐怕也要在其面前低头!

    想到这里,韩说就只觉得心烦气躁,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恨张子重。

    而是恨自己!

    他也曾热血沸腾,也曾满怀理想。

    也曾矢志致君尧舜上!

    可是,现实让他撞的头破血流,让他无语哽咽。

    于是,便弃而舍之,做起了曾经最痛恨的人。

    结果发现,官越坐越大,地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财富越来越多。

    女子、黄金、美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那张子重,与他一般。

    年少成名,满腔热血,矢志于理想。

    他本期待着,这个人和他一样,堕落为泥,和光同尘。

    然而……

    现实却给他了一巴掌。

    张子重向他证明了,不必跪着,也可以成功!

    这是对他一生的完全否定与彻底羞辱!

    无数个日夜以来,韩说都在做噩梦。

    他梦到在梦中,他的大兄,策马而来,甲胄鲜明,刚毅如旧,一双眸子,更是闪烁着让他害怕的光芒。

    “吾弟,今匈奴已灭否?”大兄骑在马上,低声问着:“当初的誓言,可实现了?”

    他无言以对,羞愧难耐。

    他甚至不敢说话。

    因为他怕大兄知道,他,韩说,曾经与大兄立誓,要做汉家的南仲与管仲的弓高候子孙,却堕落到了靠着打压前线有功将士,靠着盘剥光禄勋的官吏敛财,靠着与人联盟,暗地里阴谋作乱的小人。

    那样的话,九泉之下,大兄恐怕不会瞑目!

    更让韩说胆颤的是,他还梦到了很久很久没有梦到的终军。

    “韩兄啊韩兄,当初出使南越前,兄曾言归来之日,必与吾携手北伐,立功于大漠之中……”提着自己脑袋,任由鲜血滴下的终军,一步步从血海向他走来,那无法瞑目的眼瞳,使劲的睁着,血与泪就从眼眶留下,如珠如玉“如今,韩兄可愿与吾,北伐大漠?”

    在终军身后的血海里,当初随他南下,平定南越吕嘉之乱的英灵们,奋力挣扎着,要爬出血海。

    “将军!将军!”

    无数人呐喊着,朝他而来。

    当他恐惧着想要逃离,转过身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战船,顺江而下,在当头战舰的甲板上,一个年轻的将军,意气风发的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扫平叛逆,一统江山,兴盛汉室,就在今日!”

    那将军的面目,格外清晰,格外清楚。

    正是他二十余年前的汉横海将军、龙额侯韩说!

    不是现在的光禄勋韩说!

    梦醒时分,韩说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而现在,他觉得,梦魇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今天晚上怕是又要梦见大兄和终军,还有那些无数的曾在他麾下舍生忘死,奋力作战,力竭而亡的英灵们。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韩兴、韩文兄弟,手舞足蹈的闯入门中,欢天喜地的拜道:“张侍中在太学为公羊诸生共尊张子!”

    “父亲大人,还请快快入宫,去向陛下请求,让央妹配为南陵主之姊妹啊……”

    “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啊!”

    韩说看着这两个傻儿子,微微握紧了手里的宝玉,脸色凝重,冷哼着道:“小儿辈休要胡闹!”

    “吾乃弓高候之孙,安可做此羞事!”

    “快快去读书!”韩说跺脚训斥道:“休要再提此事!”

    韩兴与韩文面面相窥,难以理解自己父亲的脑回路。

    在他们看来,没有比偶像更适合娶自己的宝贝妹妹的人了!

    也只有偶像,才配得上自家那位美貌动人,博学多才的胞妹!

    “大人……”韩兴拜道:“您再考虑考虑……”

    “窈窕淑女,需君子才能配之……”

    “央妹自幼孤苦,望大人怜之……”

    韩说闻言,猛然转身,道:“不知所谓!”便扬长而去,留下韩兴兄弟莫名其妙。

    “父亲吃错药了?”韩兴非常不解。

    “大概是吧……”韩文点头道:“且不管父亲了,吾等入宫,去见大兄,请大兄拿主意!”

    韩兴闻言,点头道:“长兄如父,大兄自也做得主!”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老父亲不同意也得同意!

    再说,如今胞妹除了偶像,谁还敢娶?

    兄弟俩于是兴冲冲的出门,准备驱车去往建章宫。

    结果,却被负责管理马车的家臣告知:“主公方才已经吩咐,令吾等备车,准备往建章宫去……”

    “二位少主也要去建章宫?”

    “到底发生了何事?”

    两兄弟听着,满脸不可思议。

    根本不知道,老父亲这是要闹哪样?

    ………………………………

    而此时,建章宫里,已经比朝会时还要热闹了。

    无数贵戚与勋臣,纷纷聚集于此,连丞相刘屈氂也亲自来了。

    太学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们无法安坐了。

    “这张子重,是该得到些教训了!”很多人都说:“真叫如此嚣张下去,将来,安有吾等之地?”

    在他们看来,太学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警讯:真叫其得逞了,以后大家就都别混了。

    一个掌握了学术,还拥有兵权的权贵。

    比卫霍还要恐怖!

    刘屈氂更是不愿见到这个情况出现。

    因为,那意味着他的姻亲李广利,将很难压制那个侍中官的崛起!

    然而……

    “诸位都回去吧……”天子的近臣,大宦官郭穰走到台阶上,朗声道:“陛下已知诸位来意,然则陛下不愿与诸位相见……”

    “这…………”刘屈氂迟疑片刻,上前问道:“陛下难道不知太学之事?”

    “陛下自然知道……”郭穰瞥着眼睛,对刘屈氂道:“丞相难道以为,陛下会是那种能被人蒙蔽的人?”

    “天子圣明,明见万里!”郭穰语带三关的提醒起刘屈氂来:“且夫,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丞相莫要自误!”

    “不敢!”刘屈氂连忙低头:“陛下圣明,吾岂敢非议?”

    “只是……”刘屈氂上前,将一块宝玉塞到郭穰手里,压低声音,恳求道:“吾素来愚钝,难明圣意,还请郭公指点一二……”

    “嘿嘿……”郭穰摸了摸手心的那块美玉,想了想,对刘屈氂耳畔道:“在陛下眼中,张子重譬如霍去病……”

    “丞相以为,陛下会觉得大司马骠骑将军才华太多而有忌惮?”

    刘屈氂听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天子居然将张子重与霍去病对等?

    这……怎么可能?!

    霍去病,可是天子亲手抚养和教育长大的,彼此感情,如父如师。

    所以视为子侄。

    那张子重何德何能?

    但……

    刘屈氂猛然想了起来,似乎,好像那张子重与霍去病,还真有许多相同的地方。

    都是天子发现的,都是天子培养的,都是天子一步步的扶持起来。

    而且,两者都从未让这位陛下失望过……

    “多谢郭公……”刘屈氂浑身一战,立刻低头:“今日指教,来日必有厚报!”

第八百四十三节 茂陵() 
延和二年,春正月二十五(庚申)。

    茂陵东北园区。

    一早,此地道路就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有太常官员,派人在路面上洒了水。

    茂陵令与茂陵尉,更是带着上下官吏,早早的等候在了园区门口。

    而整个茂陵的百姓,也都闻风而动,将园区外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不过,到底是茂陵,民众与别处不一般。

    基本上,人人都是新衣高冠,就连锦绣绸缎,也不罕见。

    道路两侧,更是停满了马车。

    甚至还有着两辆新丰制造的价值千金的宝车,停在路边。

    其装饰着的黄金珠玉,尽显华贵、富态。

    让其他所有马车,立刻相形见绌,黯淡无光。

    袁广国坐在车内舒适、宽敞的床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简,静静的阅读着。

    “主公,张侍中与诸生,已出长安,正向茂陵而来……”一个家臣策马而至,到袁广国车前拜道。

    “知道了……”袁广国点点头,道:“吩咐下去,做好恭迎张子的准备,务必不可有半分纰漏!”

    “遵诺!”家臣恭身退下。

    袁广国则放下书简,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爱子,脸上浮出笑容道:“吾儿,此番张侍中来茂陵,务必要请侍中来我袁林做客啊……”

    袁常闻言,却是摇头,道:“儿子不敢保证……”

    袁广国听着,脸色一变,但又不好发作。

    若是旁人,拿了他袁广国那么多好处,是不敢不听取和接受他的一些‘意见’的。

    即使三公九卿,也要讲基本法的,对吧?

    但是,那个人却不一样。

    袁家是为他的事情,出了很多很多钱。

    还为他捧场了无数投资。

    然而……

    没有一样是没有回报的!

    当初,承揽下的债券,现在已经成为了关中无数富豪与权贵争相抢购的硬通货。

    愿意溢价接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因为,人们发现,新丰的财政,完全偿还得起这些借款。

    而出借的资金,又给他本人和家族,带来了无数正面名声。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说他袁广国为富不仁了。

    恰恰相反,他袁广国在舆论的眼里,形象非常光明。

    甚至有人以‘儒商’称之。

    这带来的好处,无穷无尽。

    首先,第一点就是,现在袁家的生意与商铺,再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敢上门打秋风了。

    甚至还有地方官府,请袁家去当地做生意。

    然后,也是最关键的就是——今岁新年,天子例行遣使慰问关中三老、元老和名流时,破天荒的派了使者顺路到了他家进行了慰问,还赐给了礼物。

    虽然很少,只是一石酒、半石肉和布帛各三匹而已。

    但这显露出来的政治意味,却是让袁广国做梦都想笑出来。

    当初,他前后花费了价值数万万的黄金、绢布,将武功爵买到了第九级的执戎,天子也没派人来慰问。

    现在,只是随便拿了几千万出来,天子就派人来慰问了。

    这其中的落差,让袁广国感叹万千!

    更不提,当年买武功爵,那是将钱向外泼。

    如今的债券,却还在升值……

    而当初投资新丰的工坊,如今更是袁氏最重要的现金奶牛。

    所以,当新丰推出价值千金的马车时,袁广国想都不想,马上让人去订购——没办法,他心里面也慌啊。

    就怕这条金大腿不带他玩了。

    想到这里,袁广国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对袁常道:“我儿,坐下……”

    袁常看了看自己老爹,试探着坐了下来。

    看着这个儿子,袁广国也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吾儿啊,你可知晓,我袁家是如何富贵的?”

    “儿子隐约听说过……”袁常答道:“仿佛是当年大宛战争,父亲承揽了贰师将军的战利品销售……”

    “确实如此!”袁广国道:“当初,贰师将军初伐大宛失利,大军退回敦煌,随军商贾纷纷借故四散……”

    袁广国回忆起当初的情况,不由得就带上了几分自得与骄傲:“而独为父知,贰师将军必定再征宛,且必定得胜!”

    “故而不仅未离大军,反而加大投入!”

    “果不其然,贰师将军终破大宛,获其宝马、财宝而归!”

    “为父靠为大军将士,出售缴获所得,一夕赚得数万万!”

    “只是,之后贰师将军功成名就,自用其宗族为贾,贩其缴获,为父才退回茂陵,以经商为业!”

    袁常听着,有些明白,自己老爹要说什么了?

    只是……

    他看着老父亲,忍不住问道:“大人,吾家如今,早已不靠那军售为业了,吾家财富,也不靠那军售了啊!”

    “糊涂!”袁广国怒道:“钱多有什么用?”

    “那槐市周氏,自先帝迄今,富贵数代,家訾十万万,富比诸侯王,然而一朝惹怒天子,立时灰灰!”

    “这世间,有钱,一无是处!”

    “且不闻,关中有谚语曰:以末致富,用本守之,以武一切?”

    “有钱算什么?!”

    “能赚钱又有什么用?”

    袁广国语重心长的道:“若不能接近权力,靠拢权力,不过水中花而已……”

    “而天下最长久,最可靠的权力,便是军功!”

    “因大政有变更,朝臣有升贬,而军功永存!”

    汉家开国迄今,百五十年,加上前朝秦国两百余年。

    军功始终是最坚挺、最可靠与最强大的权力。

    祂是财富中的黄金,布帛里的锦缎,香料中的胡椒。

    只要不蠢,人人都会想靠近、接近,并为祂付出一切!

    “我儿……”袁广国看着自己的独子,低沉着道:“汝师将使乌恒,为父希望,汝能跟随左右,侍奉在前,奔走在后……”

    袁常目光怔怔,终于还是拗不过父亲,点头道:“小子愿意尝试,只是不敢言成功……”

    ……………………………………

    “茂陵将至!”张越掀开车帘,极目远眺。

    远方,浩瀚而庄严的茂陵景象,就已经映入眼帘。

    茂陵是汉家在关中的第二大城市与第一大人口聚集区。

    茂陵人口,甚至高于长安——仅仅是其常居人口,就多达三十万之众,这还未计算茂陵的少府工匠、刑徒与军人、官吏。

    故而,茂陵邑的规模,不下长安城。

    拥有两百三十一闾,几近八万户!

    其中,一半以上的户口,都是中产以上的家庭。

    百万、千万、万万家訾之户,数不胜数。

    故而,茂陵也因此成为了天下最富裕的城市。

    但,与其西部的茂陵园一比,茂陵邑就渺小的如蝼蚁。

    自建元二年,选址茂陵开始,这个伟大的工程就已经持续了四十五年,并还将继续修建下去。

    以至于,张越抬眼,就能看到,那矗立在远方的茂陵。

    汉家自高帝以来,历代天子陵,都是高十二丈,但独有当今天子茂陵的主陵,高十四丈。

    远远的看去,就像一座真正的山陵一样。

    张越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在心中摇了摇头。

    老刘家从高帝开始,就大力投资帝陵,以达到‘强本弱末’的政策目的。

    同时,因为汉家盛行的‘侍死如奉生’思想,故而帝陵通常不惜血本。

    自建元以来,汉家岁入,有三分之一是投资在茂陵之中!

    四十余年来,累计投资在茂陵的资金,甚至超过了汉匈战争的总支出。

    所以,难怪元帝玩不起祖宗的陵邑制度,只能废弃了。

    未来,若刘进即位,以其性格,大约也不会玩这种劳民伤财还得罪人的陵邑制度了。

    “我得想个办法,在未来保留下迁陵之制……”张越心里暗想着。。。

    陵邑制度,耗费巨大,一般人真的玩不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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