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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是人民的正当要求。
千万不要觉得,古代人民,对某些人食肉寝骨就以为是野蛮什么的。
事实上,能被人民这样对待的人,统统是民愤极大的贪官污吏或者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仇寇。
岳武穆的满江红说: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不就一直广为传颂吗?
至于一般人?
人民闲得无聊,怎么会忍着恶心来吃你的血肉!
事实上,诸夏人民一向恩怨分明。
秦侩不就跪了岳武穆一千年?
而禹皇、周公,为万世祭祀,崇拜了数千年!
做完此事,张越转过身子,找到金赏,和他商量道:“金兄,你我一同上书,奏请陛下在这郑县,重开一次授田如何?”
授田制,其实一直存在于汉律之中。
朔方郡和居延的开发,都是移民屯田,然后授田的。
只是在内地,因为土地稀缺,这项律令差不多已经变成废纸了。
但这郑县现在却已经完美满足了授田制的前置条件。
这么多大户一洗,超过七成的在册土地重新回到了官府手上。
此时,是授田的最好时机。
这个请求,张越和金赏不抢先提出来就可能被别人截胡。
故而,金赏闻言根本没有多想,就道:“固所愿尔,不敢辞也!”
这可是一个刷声望的好机会啊!
甚至能福泽子孙!
第六百零五节 不幸与幸运()
张越在郑县停留了两天,主要是要安定民心和善后。
因为整个郑县的官僚系统和地主士绅们,不是被抓起来了,就是在清洗过程中被处死了。
为了避免出现乱子,张越甚至不得不下令,在整个郑县执行军事管制。
同时,紧急从武城县和沈阳县抽调官吏过来接手郑县的事务。
一直忙了两天,才总算将大体事务给定了下来。
同时想到长安方面,也应该要做出反应了。
这才带着羽林卫和士子们,离开郑县,前往湖县。
当然,郑县和湖县之间,还隔着好几个县。
所以,张越一行,一离开郑县进入华阴境内,立刻就将整个华阴上下吓尿了。
煞星来了啊!
虽然,其实整个官场,现在差不多都已经明白了,张越此行是来定点清除那些和他做对的家伙的。
但架不住张越搞出来的声势和规模太大了!
从临潼到郑县,一路几乎是踩着官僚权贵和地方豪强的尸骨走过来的。
特别是郑县,全县四百石以上官吏和富户地主,一扫而光。
这样恐怖的效率,试问那个当官的不怕?
所以,张越前脚刚刚进入华阴境内。
立刻,就遇到了华阴县令和左辅都尉如候李善的迎接。
李善是熟人了,上次张越调长水乡隧营时和他打过招呼,相处的还算愉快。
不过,在张越面前,这位如候依旧是战战兢兢,不怎么敢说话。
至于那位华阴县令,更是两股战战,如履薄冰。
整个华阴上下的地主权贵们,直接就拿出了吃奶的劲来进行维稳。
在张越还没有进入华阴,还在郑县时,这些人就行动了起来,开始给乡党释放种种优惠政策。
什么免除今年的子钱李利息,送些柴米油盐给乡里的孤寡老人,给家里的佃户和奴婢加餐,一下子就全部开始,所求的只是希望乡党们能念自己的好,不要出来搞事。
等张越一进华阴境内,这些人就做的更夸张了。
连乡里的游侠地痞,也被他们招呼到家里,好酒好菜招待起来。
就是避免有人在外游荡,行差踏错,冲撞了‘张蚩尤虎驾’,给全华阴的‘君子’造成毁灭性打击。
至于张越所过乡亭,更是都搞了一次大扫除。
你不是来检查除疫工作的吗?
这样可以了吧?!
于是,张越一行,便在华阴看到了一个街道整洁,乡亭和睦的河蟹场面。
自然,宾主尽欢。
张越也没有过多为难和挑剔,婉拒了李善和华阴县提出来的宴请。
连华阴县城都没有进,就直接从华阴北部穿过,进入船司空的辖区。
所谓船司空,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汉室专业的造船基地。
更是直接掌管整个关中流域和关外的黄河流域船舶与水上交通安全的机构。
在楚汉争霸的时期,此地就是关中补给前线汉家粮草甲械的大本营。
每天都要大量各式船舶,运载着无数粮草军械,输送前线,支援汉军作战。
不夸张的说,船司空衙门与关中百姓的支持,奠定了楚汉争霸,刘邦的胜利。
故而,在得天下后,刘邦于高帝八年,正式下令在此建县。
以其机构名为县名,号为船司空。
时过百年,此地依旧是汉家最重要的船舶制造中心之一!
其与广陵和胶东、临淄一带的大型造船中心,并为汉家四大造船基地。
迄今,船司空依然拥有制造和维修大型楼船战舰的能力。
每年也都会象征性的制造一到三艘大型楼船。
这是来自当今天子的直接命令尽管现在的汉室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任何大型战舰了。
整个已知世界,都没有需要用到战舰的地方了。
曾经庞大的楼船舰队,直接沦为了渔船。
但,包括船司空在内的所有官营造船地,依然会得到来自少府内库的直接造舰拨款。
作为汉家在关中的最大造船基地,船司空的地理位置,也很适合制造船舶。
首先,船司空所之地,距离旧函谷关不过百里,甚至就在后世的潼关县境内。
处于渭河与黄河的交汇处,著名的黄河枫林渡就在其县境外六十里。
因而,所造舰船,可以选择是在渭河下水或者黄河下水。
更重要的是,可以就近获得大量造船原料。
张越一行进了船司空后,就饶有兴致的船司空的船监王玄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个正在建造一艘巨大楼船的造船厂。
在空旷的河滩上,无数工匠,正忙着将已经晾晒了数年,经过自然风干的巨木进行加工,以制造成楼船所需要的合格龙骨。
“这艘楼船,大约还需要三到五个月,才能完全建成……”难得有长安来的使者愿意亲自看看造船,王玄非常开心,所以很耐心的给张越做着介绍:“建成后,全舰长五丈,宽三丈,最高六丈,楼船三重,可搭载将士数十人或者两具床弩!”
“无论海疆还是江河湖泊,皆可纵横无敌!”说到这里的时候,王玄骄傲之中,略带着些落寞。
大汉楼船,如今已经是会当凌绝顶,高处不胜寒。
因为太强大,以至于连敌人都找不到,只能当治安船和渔船使用。
张越听着,也是特别有兴趣,毕竟,楼船这种超级战舰,虽然笨是笨了点,但大啊!
而且,在如今的时代背景下,玩更新式的战舰,也是得不偿失。
很容易就会被人学走,倒不如保持现有技术,等将来有条件了,直接上坚船利炮,纵横大洋!
但士子们就有些不是很乐意了。
魏相就嘀咕着道:“一艘楼船,造价百万至数百万,却全无用处,还不如省下钱来,多修几条渠道呢!”
他的声音虽小,但王玄还是听到了,一下子脸就拉了下去。
这汉家造船规模本来就小,这些年来船司空每年只有两艘楼船订单。
勉勉强强,只够养活那数百名造船大匠。
于是,他当下就板着脸道:“此乃圣天子的御裁!”
“当初,逆贼公孙贺,就曾请求罢船司空,遣散船工,然陛下高瞻远瞩,予以断然拒绝,更特地下诏训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丞相撤船司空,来日有敌于海上来,汉何以御敌?”
魏相听着有些不服,士子们也都议论纷纷,正要说话反驳,就听着张越道:“果然圣明无过陛下啊!”
“财富来源于海上,而危险亦将随之而来,陛下此举,为万世着想,高屋建瓴,不可谓不深远也!”
王玄一听就乐了,道:“天使说的是……”
虽然他也不是很明白张越的话是什么意思?
海上有财富?有危险?
他怎么没看到!
就不说当年汉家为灭南越的那支庞大的舰队存在的时候了,就说现在,茫茫大洋上,哪有什么人呢?
也就番禹那边偶尔可以看到一两艘破破烂烂的夷狄船只入港。
就那些夷狄舰船的大小和质量,汉家随便派一艘楼船,恐怕都可以碾压他们了。
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将张越的话仔细记下来,打算未来拿来作为争取经费和扩大编制的借口。
仔细想想,王玄也是觉得可怜呐!
如今,汉家每年用在楼船和水师上面的钱加起来不足三千万。
其中大半,还是从大司农拨下来的。
大司农拨这些钱,可不是做善事的。
人家是盯上了各地造船厂的造船能力和各地的退役舰船。
桑弘羊那个家伙,早就想将天下所有的舰船,全部纳入他的控制下,然后去捕鱼赚钱。
可王玄一点都不想,自己变成一个渔船场主。
那太lo了!
魏相等人,自是不同意,道:“侍中夸大其词了吧?”
张越听着,呵呵的笑了笑,道:“未来,海上的危险,以吾之见是可能会超过北方的夷狄的!”
“纵然海上没有敌寇,但这海疆财富,吾汉家却是势在必得!”
“诸君可知,今岁夏六月,大司农命海官在齐鲁的一支船队北上至朝鲜开发新渔船,结果行至辽西郡沿海就不走了?”
“因为,这支船队在辽西沿海发现了大量鱼群!”
“其所捕获的各种鱼类,多到数之不尽!”
“从本官从大司农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短短两个月,总计不过十五艘大小船舶的捕鱼船队便以各种方式捕获大小鲜鱼数千石之多,晾晒成鱼干后也两千余石!而这些鱼获,如今正在装车运来长安的路上,至迟至冬季,关中士民就可以吃到廉价、鲜美的鱼干了!”
“这还只是十五艘渔船在辽西两月之获!”
“若将规模扩大至百艘、千艘,捕鱼范围扩大到整个辽西、辽东及朝鲜四郡沿海,其每年鱼获,怕是足有数万甚至数十万石之多!”
“若是如此,价值恐怕超过十余万万甚至数十万万,可以养活数百万人!”
听着张越的话,所有人都是张大了嘴巴,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这么多鱼?
若是真的,恐怕整个天下的格局都要改变了!
诸夏民族,自古就很喜欢吃鱼。
鲜这个字,就是鱼和羊。
孔子更是说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对于他的徒子徒孙们来说,自然追捧吃鱼,也是一种像祖师爷看齐的办法。
故而从北到南,各地都有喜欢吃鱼的士大夫。
吃货民族的基因里,也早就蕴含了追求和寻找美食的潜意识。
假如,桑弘羊真能抓回这么多鱼,那么……
嗯,魏相想了想,那以后就不骂他了,也不要求‘烹’他了。
看在鱼的面子上面,说不定还可以吹捧他几句。
只有王玄,感觉很伤心。
到头来,自己还是逃不掉变成渔船场主的命运吗?
这是大汉楼船舰队的悲哀,也是楼船相关行业的悲哀。
独孤求败的帝国舰队和帝国造船厂,因为无敌,而只能沦落为民船和渔船。
枫林渡停泊的那支内河舰队,每年能接到的军令屈指可数,而这些军令,大多数是命令他们启航南下,去荥阳运送军粮北上。
在帝国的海疆与湖泊江河之中,现在连水匪都快要绝迹了。
但仔细想想,这似乎也是自己的幸运!
王玄的祖父曾是楼船将军杨仆的麾下大将,追随杨仆打过南越和朝鲜。
他还记得自己的祖父曾经说过,当初,他有兄弟昆仲三人,一同投军南下平叛。
然而,能够活着回来的,只有祖父一人。
当初南下平叛的舰队,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大小舰船三千余艘,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不到两千艘。
祖父们用鲜血给自己如今的安宁祥和。
可是……
尽管明白这一点,但王玄还是很不甘心。
他不愿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在船厂生锈。
但却又不得不在这里生锈。
第六百零七节 神秘的寿宫()
离开船司空,众人继续南下,穿过桃林塞(后世潼关),湖县就已经在望了。
刚刚出了桃林塞,还没有进入驰道。
前方的道路,忽然堵塞了起来。
“怎么回事?”张越皱起眉头,问道。
“似乎是前方有人设卡?”金赏有些不是太肯定,道:“我去看看!”
说着就策马上前,没有多久就回来了。
“天使,确实是有人设卡,说是昨夜湖县天子祀被盗,故而湖县县尉张富昌带兵设卡,严查过往行人!”
所谓湖县,本作胡县。
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此地存留有宗周时期的周天子祀。
张越听着,连一个字都不想信!
周天子祀被盗?
哪个小偷这么没眼力界啊,那两个周天子祀里有个屁的宝物?!
除了一些国家给的祭祀品外,就两个重的要命的祭祀用青铜鼎。
干嘛不偷鼎湖寿宫?
要知道,湖县境内,有着一个超级奢侈的天子行宫寿宫。
其中,藏有无数珍宝玉器和各色绫罗绸缎。
可惜,没有人敢动鼎湖寿宫。
因为当今天子,自元鼎六年以来,每年都要抽时间来一趟寿宫。
而且,据说这个寿宫还有着神秘力量。
传说非常灵验,关中百姓有想求子的,都会来寿宫附近的鼎湖,向湖中叩拜后,取湖水吞服,想生儿子的,只要喝了鼎湖水,没有不成功的。
连带着寿宫也成为了一个被人以为是神奇的地方。
不过,在长安城里,没几个人会提起寿宫。
哪怕张越现在已经是侍中官了,也没有从官方档案里见过几次这个寿宫的描述。
要不是他回溯的史料显示,这鼎湖寿宫是汉季的一个特别重要的地方。
他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看来,有人不想吾与兄长去湖县喽!”张越笑着对金赏道:“他们越不让吾去,吾就越要去!”
“请金兄打起天子节,继续前行!”
“贤弟……”金赏想了想,看着张越,忽然凑近了低声道:“这湖县可不能再和临潼、万年、郑县那样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此地非同小可啊!”
是啊!
寿宫主人,在天子心中的地位,近乎无可替代!
那位据说‘羽化飞仙’,只留下衣冠在人间的神秘术士,长久以来是当今天子长生久视的希望所在。
自寿宫主人‘飞升’,迄今十余年,每年天子都会在其‘飞升之日’特地赶来鼎湖,希望这位已经成仙的朋友能够记起他这个在凡世挣扎的‘道友’,下凡来拉他一把。
而天子之所以如此笃信和深信寿宫主人。
是因为这个方士和所有的其他方士都不同。
赐给他黄金?不要,原封退回。
赐给他美人?也不要,说什么‘吾诚心修道,不近美色’。
给他官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还经常劝天子要修生养息,不要背离‘天道人愿’。
更关键的还是,这位寿宫主人确实有几把刷子。
元鼎六年,当今天子病重,几乎都要挂了。
那寿宫主人,只是看了一眼这位奄奄一息的陛下,就说:天子无忧也,且与我会甘泉。
然后就好了!就好了!
过了几天就高高兴兴的去了甘泉宫,召见这位术士。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可惜,他们的谈话内容一直是个谜。
别说是金赏了,就是乃父金日,乃至于霍光等人,也一概不知。
唯一知道内幕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一直以来不离这位陛下左右,负责其起居记录的太史令司马迁。
而司马迁的嘴,一向很严。
反正,金赏只知道,湖县是一个特殊之地。
而且,眼前的这个侍中官的崛起,与湖县的鼎湖寿宫主人脱不了干系。
他爹金日曾经有此喝醉了,说漏了嘴,告诉了他:“张子重与寿宫之主,有着干系……”
金赏本想追问,奈何金日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张越听着金赏的话,略微皱眉,望着前方的道路,轻声问道:“兄长的意思是?”
“在此地,便是我父,便是霍都尉,甚至是当今家上,都不敢轻举妄动……”金赏轻声道:“数月前,吾随陛下幸鼎湖,陛下居寿宫正殿,连吾父也要退避三舍……”
“若扰了寿宫清静,陛下龙颜震怒……”金赏看着张越道:“贤弟或许可以无事,愚兄与其他人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因为当今天子是出了名的心胸狭隘啊!
他长期以来孜孜以求,年年来鼎湖,想要道友拉他一把。
万一湖县的事情闹大了,而那位陛下心里面有多想了一下。
然后……
他或许可能会想:全都是尔等的错!错非尔等惊扰寿宫清静,神君安能不下凡与朕相会?
那不是死翘翘了吗?
张越听着,笑道:“兄长放心,吾自有分寸!”
这湖县他是肯定要进去的,那赵家也肯定是打一顿的。
不打,念头就会不通达。
当然,方式和方法也得主意。
张越知道,既然有人敢在前面设卡,那么说不定那纨绔子已经来了。
而湖县之行,其实关键不在那些小虾米。
只要将那纨绔子吊起来打一顿,下面的人,会自动做出选择的。
而且,正如金赏所说,湖县因为有鼎湖寿宫存在,敏感异常。
那纨绔子选择此地,简直可以说是作死!
哪怕张越不来,一旦天子知晓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