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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想要发展工业的人,都可以在这里轻而易举的得到他们想要的资源!
煤矿、金矿、铝土矿、铁矿甚至石墨矿!
而且,因为几乎没有被开发过的缘故,渭南和渭北地区的煤矿资源,现在到处能找到优质的露天矿藏。
以现在的技术条件和人工水平,保守估计,都能年产煤炭十万吨以上!
且是优质的无烟天然焦煤!
所以,控制渭南地区,一直就在张越的计划中。
将影响力从新丰,向渭南辐射,打造一个京畿工业区,更是他长久的理想和追求的目标。
故而,其实张越要感谢长安的那帮贵戚们。
是他们亲手将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他手里。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助攻了!
就像在足球场上,当前锋需要进球时,对方后卫一脚将球送到自己脚下一般。
这都进不了球的话,这个球员恐怕就要好好思考一下退役的问题了。
当然,张越也明白,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饭得一口一口的来吃。
现在新丰的体量还是太小了,人才也太少了。
吃下临潼,都已经很吃力了。
故而,渭南和渭北一带,只能先将影响和触手伸过去。
建立外围,立下根据地,再徐徐图之!
王莽与王安石变法失败的教训,一直萦绕在他心中,使他明白,想要取得成功,就要培养和训练出足够的官吏,建立起一个足够强大的利益集团。
只有这样才能取得胜利和成功。
而玩过各种各样的战略即时游戏的张越,当然早就知道,要想富先种田,基地开它三百个,资源占它一万个的真理。
反正,等到满屏基地和资源的时候,再一**过去,不管多强大的敌人,也能一波横推。
脑中想着这些事情,时间就在奔驰向前的马蹄声中,来到了中午。
而郑县也已经进入视线了。
这个郑国故都在现在已经一分为三了。
其北部靠近长安的地区是郑县,而东部地区是沈阳,南部靠近华山一带的是武城。
而且分属于不同的辖区。
郑县是京兆尹治下,而沈阳和武城是左冯翊的管辖区。
沈阳和武城,张越现在不想去,但这郑县的官僚们,他却是一定要收拾的!
因为,他们是张越将来操控和掌握京兆尹的最大掌握!
必须除掉!
第五百九十七节 砍瓜切菜(2)()
郑县毋庸置疑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地区。
在历史上,它一度是宗周的京畿。
西周晚期,此地被周宣王作为给弟弟王子友的封地,而独立成为一个诸侯王。
是为郑之先,这也是郑县名称的由来。
到周幽王时代,老奸巨猾的郑恒公,在嗅到危险来临前的刹那,果断金蝉脱壳,命其子率领郑国人民和社稷,东迁至河洛地区,再立新邦。
于是,郑国东迁到了今天的新郑。
而留下来的故土,则称为旧郑。
果不其然,不过数年,犬戎攻破镐京,西周灭亡。
随后平王东迁雒阳。
而整个宗周曾经的核心根本之地,则被平王许给了秦人。
秦人为了这个承诺,自秦襄公到秦穆公,八代流血,征战百余年,筚路蓝缕,将宗周旧土全部收复,驱逐犬戎,重建了诸夏文明和秩序。
而郑国故土,则是在秦武公十一年,才被收复。
随后,此地就被秦人命名为郑县。
算是关中地区,最早的县级行政区域。
自那以后,直至今天,郑县名称在长达五百年的历史中从未变更。
走在郑县境内的道路上,张越没有太多心思去关心郑县的过去。
他几乎是流着哈喇子,对着郑县境内的大铁矿,垂涎欲滴!
在西元前的时代,人类能利用的地球资源,多数是露天表层矿藏。
而郑县所在的地区,因为其独特的地质构造,使得大量曾被深埋地底的资源,被带到了地表。
其中就包括了丰富的铁矿资源!
汉大司农的盐铁官署,在关中不过拥有三个铁矿资源点。
而郑县是京兆尹辖区唯一一个,同时也是铁矿资源最丰富的一个。
更是距离新丰最近的一个铁矿点。
其他两个铁矿,一在夏阳,一在漆县,与新丰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不止如此,郑县本地同时还有几个露天煤矿矿藏存在。
有铁有煤,这就是一个极好的重工业早期发展基地!
就连运输问题,也因西元前最发达的驰道交通而被解决大半!
在经济上来说,将郑县生产的各种生铁、熟铁甚至钢铁,运到新丰进行再加工完全可行。
而且,郑县还不像万年县那么敏感。
处于放大镜下,做事都得小心。
郑县与长安,直线距离超过两百四十里。
这意味着,郑县发生的事情,哪怕快马加鞭,也需要两天才可能被长安知道。
这天高皇帝远,郑县将来就可以成为遮掩很多事情的秘密基地。
故而,张越对郑县可就真的是势在必得!
郑县的优先序列,在整个京兆伊辖区,仅次于新丰和临潼,位列第二序列。
是未来两到三年必须控制的区域!
因此,张越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平解决郑县问题!
出长安城城门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
哪怕对赵氏绥靖,也要将郑县纳入控制下。
至少,让郑县官僚系统,服从和听从他的指示。
收拾掉盘踞在郑县的京兆尹势力,其实只是搂草打兔子,顺便而为之。
故而,张越一进郑县县城,立刻直扑县衙。
连所谓的‘检查除疫工作’的皮都不披了。
但郑县的官僚们,却还如在梦中!
直到张越带着羽林卫骑兵,杀到县衙门口,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不能怪他们。
实在是张越的行进速度太快了!
从临潼到万年,只用了两天。
而从万年到郑县,也只用了两天!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时代,长安京兆尹的官僚是在张越进入新丰境内时,才得知临潼有变的事情。
等他们在慌乱中回过神来,派出使者,从长安出发时,张越已经杀到了万年。
于是,在张越杀到郑县县衙前的时候,京兆尹官僚们派出来的信使,恐怕还在新丰的渭河边等渡船。
他们可不能像张越这样,可以调遣关中的楼船舰队,快速转运人马。
而这一个时间差,对郑县和京兆伊的官僚们,是致命的!
于是,郑县官僚们,就像二战初期大波波的翼骑兵遇到纳粹德国的装甲集群一样悲剧了!
…………………………………………
“诸位,可还真是不客气啊……”张越捏着手里的一份文牍,冷笑着打量着被集中起来,看管在县衙后院之中的郑县有关官吏们。
包括县令王厚在内的十余郑县四百石以上官吏,人人都已经是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的心脏被张越捏在手里了!
“天使……天使……”王厚?着脸上前,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谀着道:“请容下官解释啊!”
“汝想怎么解释?”张越好奇了起来,假如这样这王厚都能找到办法,哪怕在理论上给他自己开脱,那倒也算一个人才了!
一个该死一万次的人才!
“一千金!”王厚立刻就小声的道:“若天使高抬贵手,下官愿献黄金一千金……”
“呦呵!”张越笑了起来:“想不到县尊,居然还是一个大富翁呢!”
一千金市值一千万五铢钱!
而整个郑县去年一年的田税、算赋、口赋和铁官产出加起来,有一千万收入吗?
一个小小县令,居然能拿出相当于全县一年财政收入的资金来给自己买命!
简直是……
贪出了境界,贪出了水平啊!
“下官这不是……”王厚舔着脸笑着拜道:“仰慕天使威严嘛……奉上黄金一千金,以助天使之用,这是下官的荣幸啊!”
对王厚来说,这宫里面派出来的贵人,他见多了。
一个比一个贪。
百金不行,那就五百金,总能砸的他们高抬贵手。
“可惜啊……”张越翻着手里的文牍,轻声笑了起来:“恐怕王县令还不知道本使是谁吧?”
张越轻声道:“本使南陵张子重!”
“张蚩尤!”王厚闻言,惊呼出声,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上。
“是呢!”张越走上前去,抬起脚,踩在这个家伙的脸上,嗤笑着道:“想当初,县令的举主郑家令就是被本使逼死的呢!”
张越手里,拿着的正是这货的履历,这个王厚是郑全举荐的人。
且还是谷梁学派的人!
事实上,整个郑县大半主事官吏都是谷梁学派出身!
王厚听着,脸上满是绝望。
居然是这个灾星!
完蛋了!完蛋了!统统完蛋了!
第五百九十八节 砍瓜切菜(3)()
不止是王厚,几乎所有郑县官吏,在此刻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南陵张子重,就像一个梦魇,让他们只是听到名字,就已经感觉窒息,更别说现在对方就战在面前,手握着屠刀,掌握着自己等人的生死!
没办法,每一个谷梁学派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个灾星给郁夷、雍县甚至整个太子系的‘淳淳君子’造成的灾难!
就为了几个泥腿子,这个灾星,将脓包挤开了!
每每想到这里,大家何尝没有扼腕叹息,谁不是痛心疾首?
而现在,郑县君子们,恐怕……
每一个人都因为恐惧,而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紧张之中。
张越却是踩着那王厚的脸颊,恨不得将他踩成肉泥!
“王县令,真是好本事啊……”张越冷笑着,脚下微微用力,将这个渣渣的脸都要踩变形了。
“郑县拢共不过七千余户,四万多亩在册土地……”
“县令为政郑县不过五载,便让郑县户口和土地的七成,变成了账面数字!”
“好得很嘛!差一点点就可以赶超济南郡了!”
这王厚张口就是一千金贿赂,钱从那里来的?
靠着剥削农民,哪怕敲骨吸髓,恐怕也搞不到这么多。
所以,此君在郑县做了一件‘好事’。
他和地方豪强地主贵族们勾结起来,通过高利贷,让无数自耕农和小地主家庭,背上沉重负担。
但他们无法偿还的时候,就只能卖儿卖女卖妻子土地家产最后卖自己。
短短五年间,郑县的土地兼并速度超过了过去一百年!
为了防止人民反抗,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所以,这位县尊打着亲亲相隐的幌子,将权力下放到了乡亭的宗族之中。
让地方豪强、地主们,得以私设公堂。
由是,地方的自耕农和小地主迅速消亡。
同时,数个超级大族崛起。
这些渣渣,甚至在郑县开始玩起了东汉的庄园经济。
在各自地盘内部,建起了国中国。
汉律在此,根本是一纸空文,地方宗族族长和宗族的规矩,才是一切!
而敢于反抗的刺头,只要稍有苗头,就会被严厉镇压。
汉家人民,可以持械,有反抗能力这固然不假。
然而,豪强的武器装备和打手狗腿子,比农民强了不知道多少!
这就像米帝家的持枪权一样,下层人民虽然有枪,但都是短枪,而且没炮!
而大资本家们,却是枪炮齐全,还有铁丝网和机枪。
更重要的是打手们训练有素,组织远胜匹夫之勇的屁民。
这可怎么玩啊!
更不提,这位王县令和他的县衙以及整个郑县官僚系统,屁股全部坐在了地主豪强那边。
农民告地主,直接就会被驳回,以所谓‘孝道’和‘宗族’的名义,让地方宗族处置。
地主告农民,一告一个准!
哪怕偶尔有郑县农民,逃出郑县去长安举报,越级上访。
京兆伊的有司,也会装聋作哑,当做没有这个事情。
至于郑县明面上的那些公田,实际上也早就没了。
只是挂在账面上,做个样子给上面的人看罢了。
这次王厚等人,其实只是打着公田抵押的幌子,想把这个事情遮掩过去。
简直是太机智了!
不去混华尔街,都是屈才!
“郑县尚且如此,关东某些郡国,局势又该糜烂到什么地步了?”张越也不由得心中一紧,感到有些后怕。
关中都已经长出了门阀的萌芽。
关东某些长期不稳的郡国,岂不是要长出枝丫来了?
无论如何,张越清楚,所谓门阀,只是讲的好听。
实际上,这是一个宗周奴隶庄园经济在封建社会的改良版。
门阀制度下,人分三六九等。
就连统治阶级内部也是等级森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卿士。
至于普通农民?
几乎没有人会去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老爷们种地、服务、当炮灰!
恐怕便是宗周时代的庄园,井田制下的国人,也要比门阀制度下的庶民要有自由!
这样想着,张越就更是怒不可遏!
想开历史倒车玩门阀政治?
去死吧!
听着张越的话,所有在场官吏,都如堕三九寒窟。
人人面带绝望,他们都很清楚,郑县的脓包被挤破后,大家的下场是什么?
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五马分尸,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们了!
没办法,刘氏的国策,从高帝开始至今,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句话:一夫狭五口而治百田。
哪怕如今,随着土地兼并加剧和人口不断增殖。
一夫狭五口而治百田的社会模式,已经越发的撑不住了。
就连关中,也早就退化成了一夫狭五口而治四十田。
但国策就是国策,是基本制度。
只要上面没有说改,谁逆势而行,就是死全家的节奏!
而他们在郑县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标准的乱臣贼子行为!
“张子重!”被张越踩着的王厚,忽然尖声尖叫起来:“汝捅了这么大篓子,就不怕陛下问罪?家上迁怒?!”
在他看来,现在的郑县,已经是一个大刺猬了。
境内豪强,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许多家族,有人在京兆尹有司担任高官,甚至还有人在丞相府里担任要职。
这些人与力量加起来,足可让这个可恨的张蚩尤吃一个大亏。
“篓子?”张越听着笑了起来:“区区郑县的劣绅蠹虫,在本使面前算个什么?”
“难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在汉家,一切地主豪强都只是待宰羔羊而已。
后世威风八面,连皇权都不可以无视的这些乡贤们,别说反抗皇权了,就连县令也无法反抗。
再牛逼的豪强,也不过是一刀砍了的事情。
将整个郡,从上到下洗一次,在汉季从来不是新闻。
每年都有新扎酷吏,靠着铁腕清洗和镇压境内豪强出道。
对张越来说,这些渣渣,更是不值一提,收拾他们就和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他甚至巴不得这些家伙造反呢!
于是,扭头对金赏道:“金兄,烦请兄长去县城中张贴布告,晓瑜全县,命县中士大夫豪强,人丁在十口以上者,在三日内主动申报别户名单,不然……”
张越轻笑道:“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五百九十九节 砍瓜切菜(4)()
勿谓言之不预也,这句话在现在还没有变成一个梗。
不这并不能阻碍整个郑县的豪强地主们,感受到来自持节使者的强大压力。
“这竖子,想要做什么?”许多人看着那张贴在县城露布下的告示,心里面更多的是不屑与轻视。
叫我别户就别户,那多没面子?
再说了,若这么简简单单,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这些人举手投降,那汉季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王温舒们挥起屠刀,开启割草无双模式了。
故而,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份告示选择了无视。
甚至,连理都没有理会。
对这些地主豪强们来说,他们现在的生活,简直是已经快活似神仙。
在宗族领地内,他们就是王法,就是道德。
泥腿子们,包括哪些穷亲戚们,只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给他们耕地、干活。
谁不听话,就丢去矿山挖坑。
每年,太华山的山沟沟里都能出现数十甚至上百具无名尸骸。
要他们放弃这种生活,回到过去,只能守着自己的家业和那堆的五铢钱自娱自乐那是宁死也不干的啊。
“什么张蚩尤,依我看,不过是那些长安的富贵人家胆怯怕事而已!”某个大腹便便的家主,一脸不屑的说道:“吾蓄养死士足有二十人,只要他敢坏吾之事,必令其死!”
更有家里有人在长安为官的人,特别高傲的公开喊话:“天使之令,恕难从之!今世道败坏,民不聊生,吾等聚拢为族,不过彼此依靠,以求存活而已,若重回旧日,恐怕诸多良善之民,忠厚之士,将受胥吏小人盘剥!”
这几乎就等于放了嘲讽你打我啊!你快打我啊!
张越自也听说了这些传言和宣言。
“真是不知死活啊!”张越轻声笑着,对金赏道:“也好,这倒省却你我二人罗织罪名的功夫!”
“侍中所言极是!”金赏对这些郑县地主豪强们的无知与愚蠢,深感震惊。
他甚至怀疑这些士绅的脑浆是不是都是泥巴做的?
地主豪强?
那算个p啊!
真以为天子说一句‘朕嘉与天下士大夫更始’就以为自己是国家的主人了?
神经病!
百年以来,大汉帝国的主人,从来都是两个势力。
一个是皇权,另外一个是军功贵族。
地主豪强也罢,士大夫官吏也好,都是仆人,给天子和军功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