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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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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年纪较大的女性。

    乃是嫂嫂托哪位信武君栾夫人从长安的少府卿有司买来的——当今天下最大的人口贩子和奴隶贩子就是汉少府衙门。

    当年,贰师将军李广利伐大宛归来,带回了数以万计的被俘大宛妇女。

    然后少府卿将其中的两万人卖给了士大夫贵族地主庶民们……

    剩下的则统统送入东西织室,作为宫廷女工,专门为老刘家织布。

    不仅如此,当初杨可玩告缗,没收了数十万的奴婢。

    这些被没收的奴婢,最终都被少府卿笑纳,纳入了其本身的系统之中。

    所以,汉人买卖奴婢,一般也都会去少府。

    因为在那里可以找到你所需要的任何种类的奴婢。

    只是一般人去少府卿买奴婢,价格相对较高。

    但士大夫贵族们去买,却可以得到折扣。

    像是嫂嫂托栾夫人买来的这批奴婢,总数大约在二十人,但总共就花了不到十万钱。

    平均每人不足五千。

    虽然是因为买的都是年纪较大的女奴,但因为是‘侍中张子重长嫂’要买,所以少府的经办官吏,费劲了心思,专门在东西织室之中,选了那些技术熟练的巧妇。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女奴!

    一般只有顶级权贵,才有资格染指。

    可以这么说,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人形自走印钞机。

    是故,虽然她们年纪大,名为奴仆,但实则,在任何一个公卿贵族家庭的地位都不低,待遇更是很好。

    历史上,霍光后来就有一个类似的女奴,名曰陈氏,因为善于织造,并发明了新型织布机和提花机,令霍氏日进斗金。

    故深得霍光家族上下敬重,不仅仅视为家人,还为其丈夫陈宝光争取到了官职。

    霍氏垮台后,这个陈氏被张安世接盘,带回家里,一样敬重,靠着此人指点和传授技术,张安世成为了西元前第一个工坊主,据说家里雇工数百,有织机上千台……

    张安世于是富到连宣帝都羡慕的程度……

    “主公……”女仆们见到张越这个男主人回来,也都连忙行礼,颇有些战战兢兢的味道。

    “诸位不必多礼……”张越却是带着微笑,道:“吾常不在家,幸得诸位照顾长嫂,正要感激……”

    他挥挥手,李苗立刻带着人,将几十匹布帛抱出来,分给她们作为赏赐。

    对于有技术的人,无论男女、地位,汉人都是很敬重的。

    更别提张越还是穿越者了。

    众人却都是连忙跪下来,对张越千恩万谢。

    看着手里的布帛,更是欢喜的不能自已。

    张越却是看着她们,微微一想,就道:“我有一织机,愿请能工巧匠造之,不知诸位可有人推荐?”

    棉花的纺织技术这个科技树,张越是一定要点开的。

    若能点开,哪怕只是复制出后世农村里的那些简单的脚踏织布机,也能赚的盘满钵满。

    说不定财富分分钟就能吊起袁广汉打了。

    在这个西元前的世界,再没有比布帛更赚钱的买卖了。

    因为在如今,布帛是钱,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

    在某些地区,布帛甚至比黄金还好使!

    汉室将黄金、布帛和五铢钱,都列为货币。

    自元封以后,汉军的军费支出里,就有一大半是用布帛兑现的。

    只是,张越一直没有机会去接触民间的能工巧匠,如今遇到这些从少府出来的妇女,自然不免想要向她们求问现在民间出名的那些匠人。

    听着张越的问话,女仆中有一人,出列拜道:“若主公愿求能工巧匠,奴婢听说,长安人丁缓,技巧无双,号为天下第一巧匠,其作‘七轮扇’,长安公卿皆求之为消暑……”

    “七轮扇?”张越闻言,立刻起身,问道:“丁公今安在?”

    他回溯的西京杂记之中,曾记载过这种器物。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它可能是历史上第一种风扇,虽然不是电力的,但也是机械动力的。

    但张越没想到,他竟与这样的巧匠同处一世!

第三百六十六节 一张白纸出南陵(3)() 
    按照西京杂记记载,长安人丁缓,技巧无双,其作‘七轮扇’,连七轮皆径丈相连续,据说一扇扇出,满室寒颤。

    在汉季广受公卿好评,纷纷安装此物,以消暑去热。

    从西京杂记的描述来看,毋庸置疑这是一种以人力或者水力为动力的原始机械风扇。

    后来,这个丁缓又发明了被褥香炉。

    这种香炉是人类第一次利用回转运动原理制造出来的自动机械,据说能自动回转运动,与近代发明的陀螺仪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

    张越一直以为此人应该是西汉中晚期的人物,至少应该要到宣帝以后才会出现。

    哪知他如今就已经出生,并且还有了名气,制造出了他的成名作——七轮扇。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西京杂记是两晋时期成书的段子合集。

    各种野史、段子横飞。

    其史料严肃性,远远不如史记、汉书。

    所以,出现偏差或者其他问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此外,汉人有习俗,技巧之事,父子、师徒相授,为了保持名声,基本都会沿用先父或者先师的大名。

    譬如大名鼎鼎的医扁鹊从春秋活跃到战国甚至汉室。

    最后的医扁鹊淳于意,逝世于先帝年间。

    其他各行各业也都有类似的存在。

    现在,长安城外不就依旧有着号为‘东陵候’的种瓜人?

    是故,也很有可能,丁缓的子孙或者弟子,在其死后,依旧打着他的名号做事。

    这么一想,张越也就释然了。

    但对于丁缓,他却是求贤若渴,错非现在时局有点不对,他已恨不得立刻上门去三顾茅庐,请起出山。

    所以在问清了丁缓的住处后,张越就将之记在了心里。

    “长安嵩街南闾吗?”

    “吾必将之招入麾下!”

    这样的一个技术大能,在张越手里能发挥的作用,已经不下于核弹了!

    张越脑子里,记得无数在目前技术条件下可以实现的后世机械。

    譬如说脚踏式棉纺织机——那种他小时候曾见到曾祖母和曾外祖母用来纺纱织布的土机器,构造很简单,使用也很方便。

    比起如今的纺织机械,其效率是十倍、百倍!

    现在,汉室的织布机器从纺纱到成布,需要无数工时。

    普通织工,十六天才能织布一匹(九章算术记载),精细花布的需要用时九十天!

    而汉季的布匹标准为长八尺宽两尺五寸,重量不得少于二十汉两。

    而张越记忆里的那种老式土织机,在曾祖母和曾外祖母手里,貌似五六天就能织成一匹这样的布,这还是两位长辈没有将精力完全放到织布上的缘故。

    若能在此世复原那种土织机

    小康社会的初级阶段不就指日可待了?

    此外,后世农村里,还有一种脱粒的脚踏式机械和一种名曰‘扇车’的扬尘木器。

    张越靠着瑾瑜木,几乎可以将这些器械的内外结构和构造全部回溯出来。

    只是不会制造,徒之奈何。

    本来,他是想着等少府的工坊搬到新丰后,去那个工坊里找人来实现这些东西。

    现在看来,若能得丁缓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想着这个事情,张越就高兴的连走路都带着微微的雀跃之情。

    嫂嫂见了,也很好奇,便问道:“叔叔有喜事?”

    “然!”张越闻声,走上前去,拜道:“吾家马上便要有喜事了!”

    无论是马上要出现的纸张,还是几乎可以唾手而得的丁缓。

    对于他和张家来说,都是大大的喜事。

    嫂嫂听了,非常高兴,双手合十,面朝张氏祖坟所在,喃喃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然后便对张越道:“叔叔,今年八月祭祖,当要敬献三牲,感念祖宗庇佑、赐福!”

    张越点点头,笑道:“一切都依嫂嫂!”

    当夜张家庄园通宵不休。

    十几个工人在田、李兄弟的指挥和协同下,将数个木桶里的竹浆来回捣烂,一次又一次,直至竹浆细腻,用手触之有顺滑之感。

    然后,众人便按照张越的交代,将两盘早就准备好的,用猕猴桃的树干与茎叶榨出的树汁倒入各个木桶内,均匀搅拌。

    如此,一直忙碌到天明,终于将竹浆制备成张越希望看到的模样——很软很软,几乎就和面团没有差别,用手一捏,甚至能和泥巴一样可以塑形。

    至此,这竹浆算是可以用来造纸了。

    张越于是让人在庄园的水渠前,用石头磊出一个大约长十步宽两步高三尺的水槽。

    从水渠内引水入漕,然后缓慢的将制备好的竹浆倾倒到水槽之中,然后与水渠之中的清水混合在一起,流入水槽下方的一个小池子里。

    张越亲自下场,拿起一根棍子,在水池之中轻轻均匀搅拌,使得水与竹浆充分混合,使之变成类似浆糊的液体。

    同时,他拿起一个从嫂嫂的蚕室里取来的一个用来养蚕的竹帘,放入水池之中,同时手里的搅拌动作依旧保持。

    这样,竹纤维便缓缓的落到竹帘上。

    张越立刻吩咐田禾:“马上取出竹帘!”

    后者闻言立刻动手,将竹帘从浆糊里提出来。

    于是,在晨曦的阳光中,西元前的第一张可以用于书写的白纸,烨烨生辉,透着诱人的美丽光泽。

    张越抬头一看,有些痴痴的神往。

    纸!

    人类文明最重要的载体!

    有了它,知识从此就不会被少数人垄断!

    有了它,门阀政治,就将消弭于无形!

    有了它,寒门士子就有了出头之日!

    它是文明的利剑,所过之处,所向睥睨!

    历史上,当纸与印刷术在欧陆普及,黑暗的中世纪旋即在文艺复兴运动中宣告终结。

    而在它的起源地。

    唐宋文明,光耀地球,闪烁万古。

    若无蒙元、满清,后世之地球,谁主天下,尚未两知。

    看着它,张越深深吸了口气,旋即做出了决定——一定要上书天子,立法禁止造纸技术和相关知识外流!

    要像防止茶种和蚕种外流一样,坚决杜绝任何可能使之流传出去的途径。

    历史上,古代中国对茶种与蚕种的保护,异常成功。

    要不是满清无能,后世地球的茶叶与丝绸业,恐怕依旧会是中国在主宰!

    当然,现在这‘纸’还未完全制造成功。

    它还需要压合与烘干这两个工序。

    但,剩下的两个工序,已经简单到是个傻瓜都能做成的地步了。

    这一天,张家庄园上下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

    一个个竹帘上,铺满了湿漉漉的纸张,然后被人一层层叠起来,再用石头压到其上面,榨出水分。

    借着,它们又被一张张仔细的分开,挂到木杆与竹竿上,向上平躺,接受阳光的烘干。

    天公很作美,今日阳光明媚,连乌云都没有几块。

    所以,等到下午的时候,一张张雪白如玉,看上去漂亮极了的白纸就出现在张越眼前。

    抚摸着它们光滑细腻的身体,整个张家庄园上下,都充斥着浓郁的喜庆与神秘气氛。

    特别是那些参与造纸的工人们,看向张越的眼神完全变了。

    “这是神鬼之术!”有工人看着那些被一张张的叠起来的白纸,那些纸张细腻而有弹性,摸着如摸丝绸。

    而在一日之前,它们却还只是一个个散发着恶臭的竹筒。

    但在现在,它们却成为了一张张光滑如玉,在阳光下烨烨生辉的宝物!

    在这些工人眼里,这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法术了!

    “主公神武!”在见到自己的劳动杰作后,工人们全部看向张越,眼中满是敬畏和崇拜,纷纷顿首拜道:“主公神武!”

    在他们的理解之中,大约也就只有传说的仙神之流,能有这么点石成金的能力了。

    张越见着,却是摆摆手道:“此非神鬼之力,乃人力也!”

    但他的解释,显然没有被任何人接受。

    相反,所有人,包括田李兄弟,都像看神仙一样看着张越。

    当年,乐成栾大,自吹自擂,说什么‘河决可塞,黄金可以练成,不死药可得’。

    靠着一两个拙劣的戏法,就招摇过市,无数人敬若神明。

    甚至连当今也深信不疑,以为是仙人门徒——尽管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奇异之处,他们所谓的炼金,也不过是炼造伪金(后世高中课本上就有这种伪金的制造技术,就是用炉甘石、赤铜与木炭混合,提炼而成的一种外观类似黄金的合金)。

    而然这种伪金提炼技术早就烂大街了。

    稍微有些名气的方士都懂。

    但现在张越却展现了真正神乎其神的技术。

    将无用的竹筒,变成了可能价值连城的宝纸。

    纸在如今其实并不稀奇。

    哪怕是这些过去曾是奴婢的可怜人也接触过。

    在汉季由于丝帛业的发展,使得会有很多丝絮遗留在各种地方,经过烘干后就变成了所谓的‘赫蒂’,俗称为纸。

    不过,人们将这种纸是拿来用来包裹某些粉尘的包装纸使用的。

    当然也有人将之制成了最初的手纸,用来擦鼻涕。

    这些所谓的纸大多很不完整,而且,性能很差,造价又昂贵,所以没有人去刻意的制造和收集。

    它们基本属于纺织业的意外产物。

    而现在,张越制造的这种纸。

    却与从前的纸,形成了鲜明的区别!

    在这种崭新的纸张面前,从前的纸,完全可以丢进垃圾桶里了。

    而且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纸的价值——它会很贵!

    在汉季,所有能制造财富的人,都备受尊崇。

    譬如汉室妇女的地位,就是因为她们在家庭经济内部,充当了顶梁柱的作用——若无妇女养蚕织布、养鸡养猪,这个天下的自耕农阶级早就破产、消亡了。

    而他们参与了这样的宝物的制造工序。

    换言之,他们的命运,从今天开始将大不同!

    这令他们更加感激和感念张越。

    而这种能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的能力,更是令人在崇拜之余,心生畏惧。

    在他们的眼中,张越已经和鬼神无异了。

    张越却是没有再多做解释。

    相反,他将所有晒干的纸张收集起来,然后裁剪成一张张大约一尺长,五寸宽的纸张。

    最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差不多上千张白纸。

    从其中挑选一百张品相最好的,张越将它们用丝绸包裹起来,然后就带上这些纸张,辞别嫂嫂,带着柔娘返回长安。

    此去长安

    张越轻轻掐指一算,就已经知道了。

    现在岁在已丑,七月流火,正是装x好时节!

第三百六十七节 gdp狂魔() 
    张越赶回长安时,已经是已亥(十八)日。

    距离他离开长安,也有三天了。

    一回宫,张越先将赵柔娘送去南信公主的宫阙之中,让她们两个一起去御花园里玩耍。

    自己则带着白纸,先回到小楼,看一看这几日兰台的简牍。

    稍稍看了看,张越就对自己离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了。

    公孙敬声已经在两日前,下廷尉了。

    汉室的所谓下廷尉,与后世的‘开除党籍、公职,移送司法机关’差不多。

    等待他的将是廷尉的审理。

    不过,如今上一任廷尉去职,新廷尉没有上任,所以,此案的审理被天子御批,交由廷尉右监丙吉来负责。

    基本上,程序走到这一步,公孙敬声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其府邸和太仆衙门官邸,都已经被执金吾查封。

    据说,仅仅是从其府邸、庄园之中,就查抄出黄金五千金,钱一万万三千五百万,奴婢五百余,庄园十三座,土地丝绸布帛无算!

    仅仅是已经清点出来的财产,就已经价值接近三万万!

    相当于汉室去岁田税收入的两成!

    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故而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数不清的弹章潮水般涌向兰台。

    丞相葛绎候公孙贺一日七上辞章。

    但每一次天子都下诏慰留:丞相朕之肱骨,朕素敬之……

    太子刘据,也因此事被牵连,被舆论议论。

    毕竟,公孙敬声与太子刘据是亲戚,从前往来也比较频繁。

    现在公孙敬声被挖出这样的事情,士大夫们岂会坐视?

    更别提这背后未必没有人在鼓噪和搞事。

    将这些简牍看完,张越就抿了抿嘴唇:“太子恐怕要欠我一个人情了!”

    他抓起那包用丝绸包好的白纸,就走出门去,换好侍中朝服,戴上貂蝉冠,便向着玉堂而去。

    等到了玉堂下面,张越与郭穰迎面相遇。

    “张侍中……回来啦……”郭穰一见张越,立刻就凑上前来,笑着道:“不知道侍中今夜有没有空?有几位贵人想要请侍中过府做客……”

    张越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在拉皮条了,便笑着摇头道:“多谢郭公美意,不过鄙人打算过两日就返回新丰,主持新丰事务,所以,诸位贵人的盛情邀请,鄙人只能心领了!”

    郭穰闻言,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表情,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吾就只好回绝诸位贵人了……”

    虽然心里面有些心疼——那些人请他邀请张越过去做客,可是开出了一个庄园加五百金的高价。

    如今,事情不成,就只能退款了。

    但……

    目光要放长远嘛,况且这个事情,他也知道是难办的。

    “请代吾谢之……”张越恭身一拜,略表歉意,然后问道:“郭公,如今陛下可在玉堂?”

    “嗯,在的!”郭穰闻言笑道:“自上次侍中陛辞,陛下便一直在玉堂没有离开……”

    郭穰说道这里,就深深的看了张越一眼。

    前几天张越陛见天子后,这位陛下就难得的当起了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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