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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没有记错的,当初卓氏和程郑氏迁徙临邛,就是靠着挖芋头,攒下了第一桶金……”张越在心里想着。
此外,还可以尝试将山药、魔芋等植物也进行培养培养。
有着空间的大能,迟早可以培养出一种中国的土豆、地瓜。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需要数十年的功夫。
想到这里,张越就迈步走进天梁宫里。
此时,天梁宫中,有着两三百名宦官宫女,正在这片园林里忙碌。
当今天子虽然近年来很少来这里游览了。
但万一天子兴致来,要游览天梁宫,却发现天梁宫里的植被没有被精心照顾。
到时候一句:“汝等以为朕不复观此美景乎?”
那无数人人头就要落地了。
所以,在这种恐惧的驱使下,天梁宫的植物,甚至比以前这位陛下常来时被照顾的还好。
见到张越走进来,负责照料天梁宫植物的中官,立刻就被吓了一跳,他战战兢兢的趋步来到张越面前,低着头问道:“这位贵人可是张侍中当面?”
张越点点头,如今这宫中的侍中就一个他和上官桀。
而上官桀年纪比他大了起码二十岁,所以被人认出来不奇怪。
“奴婢万安……”这中官小心翼翼的问道:“未知张公大驾来天梁宫有何贵干?”
“久闻天梁宫美景,慕名来此……”张越笑着对他道:“明公可愿为我引路,介绍一下这天梁宫的诸般奇木?”
在建章宫里,有两个植物园。
一为天梁,主要栽种各类树木和灌木;一为饴荡宫,主要栽种各种奇花异草。
对于那些花花草草,张越没有什么兴趣。
但这天梁宫里的移栽的树木,他却很有兴趣。
万一能碰上一种大有可为的树木呢?
万安闻言,惊喜道:“为贵人效劳,这是奴婢的福分……”
说着就带着张越在这天梁宫里走了起来。
一边走,一边为张越介绍栽种于此的各种树木。
当今天子在史书上被评价为‘好大喜功’,这却真不是污蔑他,是事实。
只看这天梁宫就知道了。
在这里,张越几乎能找到汉室疆域内所有已发行的树木。
松柏杨柳、桃李梨枣,乃至于西域的石榴黄瓜。
几乎应有尽有,每一样都栽了一些。
许多在后世已经灭绝的植物,在这天梁宫中也能寻觅到踪影。
若换一个后世的植物学家穿越至此,恐怕要乐的手舞足蹈,不想回去了。
但张越的视线和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那些‘有培育价值’的植物身上。
等到将整个天梁宫游览一遍,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目标了。
“侍中对天梁宫的植物可还满意?”万安却是忐忑不安的问道:“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侍中万勿遮掩,尽管说出来,奴婢一定改正!”
张越笑了笑,道:“天梁宫中一切井井有条,这是阁下的功劳,吾当为阁下向郭黄门说之……”
万安闻言大喜,他费尽心思的巴结和讨好这个侍中官,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连忙拜道:“假使能得侍中美言,奴婢虽为侍中牛马亦无悔矣!”
“吾为天子臣,举荐贤能,此吾本职……”张越笑道:“不过……”张越轻声道:“本官平素素爱摆弄各种奇花异草,万公可能为本官送几株奇木去我住所?”
万安如何不允,当即就点头:“敢不从侍中之命乎?愿请侍中示下!”
张越于是道:“蹲鸱(芋头)、甘薯(汉代)、思仙(杜仲)及蒻头(魔芋)……“
正说着,张越忽然看到一个人从天梁宫的南侧走来。
他连忙对万安道:“暂时先各送两株至我住所……”他望着视野里的那个人影似乎就要消失,想都不要连忙丢下万安,跟了过去。
第三百零一节 奇怪的李禹()
张越的视力,现在自然是极强极强的。
虽然那人远在一百多步外,还隔着天梁宫里的一些植物枝叶。
但张越依然将他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李禹?”张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
上次张越在博望苑还与他打了一个照面,自然不会认错。
“李禹怎么跑到建章宫,还来了天梁宫这边?”张越抿了抿嘴唇,心里面满是狐疑。
这天梁宫和饴荡宫都是在建章宫的西北方向,既不跟未央宫搭界,也没有与玉堂、蓬莱阁这种核心建筑群相连。
这李禹跑这里来做什么?
望着李禹人影消失的方向,张越眉头微微皱起来,从路径上来看,李禹所去的地方,大约是天梁宫和饴荡宫之南的鼓簧宫。
鼓簧宫呢其实就是建章宫的乐师们起居、游玩与共同探讨艺术的地方。
“看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张越心里想着,就跟了上去。
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悄悄的尾随着李禹,跟着他穿过宫阙回廊,始终保持着一个一百多步的距离,这样张越能看到李禹,而李禹除非特别警惕来自身后的窥伺,不然几乎不可能发现张越。
这样跟了大约一刻钟,张越就见到李禹进了一个似乎是偏殿的建筑群,里面好像有人在等他。
张越就更加好奇起来。
此地已经属于鼓簧宫的范围了,李禹跑来这里,见的是谁?难道说,李禹先生喜欢音乐,爱好诗歌,特地来此会见友人,讨论鼓瑟罄簧琴,二十五铉的妙用?
那还不如说他是来这里学外语的呢!
张越便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凉亭,坐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等着李禹出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左右,张越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李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张越立刻起身,轻声笑道:“我倒要看看,李禹来这里见的是谁?”
对于张越来说,李禹此人身上有很多谜团。
他的行为也一直很有意思。
张越循路而去,走了大约五十步,就直接与李禹撞上了。
“李公……”张越笑眯眯的拱手拜道:“李公不在博望苑享福,怎么来鼓簧宫了?”
李禹却是被吓了一跳,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见着张越的神色,面色尴尬的回礼拜道:“原来是张侍中……”
“下官来鼓簧宫只是随便走走、看看,散散心……”
“哦……”张越笑着答道:“晚辈也是在随便走走……若李公不弃,你我同行可否?”
李禹闻言,连忙低头拱手婉拒道:“改日吧,下官还得马上回一趟博望苑……”
“哦……”张越微笑着点点头,他方才分明看到,李禹的脸色在某个瞬间白的有些粲然。
显然是被吓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他来此见的是谁?
为何被自己撞上后,却如此慌张?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张越来到鼓簧宫之中,找到了负责鼓簧宫大小事务的鼓簧宫监,随口问道:“今日可有什么贵人来鼓簧宫视事?”
对方也不疑有他,面对张越的询问,更不敢隐瞒,拜道:“回禀侍中足下:今日案例乃是御府令苏公巡查乐府事宜的例日……”
“哦……”张越闻言,脸上的笑容犹如今日的阳光一般明媚。
如今的汉御府令乃是由中官担任的。
而这个中官,姓苏名文,正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红人,最得宠的大宦官之一。
同时也是太子据最大的敌人!
李禹作为太子据的小舅子兼宠臣,却在太子据最大的敌人例巡事务之时,悄咪咪的跑来鼓簧宫。
要说他们两个没有碰面?
张越是不信的。
但问题是李禹有什么理由来鼓簧宫私下会见苏文?
“这李禹难道还想再去和猛虎厮杀一番?”张越在心里冷笑着说道。
当初,李禹年轻的时候,可能你想象不到,他的名声还在李陵之上。
当时,他甚至就是李氏家族最受期待的明日之星!
据说当年李禹勇不可当,能举千斤之鼎,有生撕虎豹之勇。
而且,还被很多汉家老将誉为未来的战将。
但,历史总是充满戏剧性。
二十余年后,李禹非但没有成为被人们期待的勇将、猛将,反而成为了主和派,拿着乃祖乃父的威名,作为自己的资本和筹码。
也不知道,李广在坟墓里有没有哭泣?
李敢是否后悔当年没有把他射到墙上?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在张越穿越这几个月来,已经不止一次风闻到李禹与匈奴有勾结,陇右李氏暗中在向匈奴走私某些商品的传闻和八卦。
历史上,李禹被处死的罪名,就是勾结匈奴,私通外敌。
虽然后来被证明是诬陷,没有证据,因而被平反。
但那是宣帝的事情了。
作为穿越者,张越知道一个真理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所有的史书的叙述内容,都是为了统治阶级的利益和意识形态而服务。
所以,历史必须尊重当政者!
是非黑白这种东西,小孩子才会较真。
成年人则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是否受到威胁。
正所谓空穴未必无风。
李禹和匈奴有没有联系?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讲真,张越觉得杀一个李禹,还没有必要捏造罪证。
赵构可以用莫须有杀了岳飞,后世的教科书也可以明目张胆的提问‘同学们,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呢?’
就是当代,张汤也完美的上演了一个‘腹诽’的案例。
当权者想杀人,需要罪证吗?不需要!
自由心证即可!
所以,张越心里面,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当然了,李禹有没有和匈奴有联系,这种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
自有执金吾来处理。
既然执金吾都没有查这个事情,那就说明,哪怕有问题也不大。
顶多就是通了几封信,问了问匈奴那边的兄弟的近况。
或许可能悄悄的卖了点东西去匈奴赚钱。
但,跟匈奴走私的又不止一个李家,只要不是将铁器和汉军的军械卖去匈奴,执金吾也懒得管。
真正让张越感兴趣和好奇的是李禹是怎么从主战派,从一个热血少年,一个勇不可当的年轻将领,变成现在这个鸟样的?
第三百零二节 煽风点火(1)()
想着李禹的转变经历,张越就笑的更浓郁了。
他轻身离开鼓簧宫,走回自己所住的小楼。
刚刚走到家门口,张越就看到了韩说带着人,站在一个阁楼前,看样子是在等他,而且等了好一会了。
“光禄勋”张越挤出一个笑容,迎上前去,道:“久未相见,真是令下官想念啊”
当然是很想念的啦!
张越记得,上次韩说带着马家兄弟,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可谓威风凛凛。
话里话外,更是一派高高在上的模样,以为自己是蝼蚁。
但现在呢?
当初,韩说所依仗的左臂右膀们。
江充死在了自己眼前,那位不可一世的直指绣衣使者被执金吾的强弩射成了马蜂窝,鲜血流了一地。
曾经威风八面的马家兄弟,现在更是如丧家之犬。
张越可是听说了,他们兄弟现在连进宫都得要人带,不然就是私闯宫闱,要掉脑袋的。
当然了,张越知道,韩说看上去是损失惨重,但实则他本人依旧毫发无损,他依旧是汉家九卿光禄勋,大权在握。
至少地位是比他这个侍中领新丰令要高的。
韩说看着张越,心里面恨得牙咬咬的。
特别是想起了江充,就是死在此人之手,韩说就恨不得活吞了眼前的这个家伙。
然而
韩说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了。
一个多月前,他还可以在这个宫廷新人面前耀武扬威,指手画脚,甚至视其为蝼蚁,发出威胁。
但在现在,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地位。
更用江充、马家兄弟甚至一位婕妤的名位,作为垫脚石,树立了自身的权柄。
哪怕是长安城里,张蚩尤之名如今也是如雷贯耳,威风八面。
这样的一个新贵,不可力敌!
作为老牌贵族,数代幸贵的真正名门之后。
韩说这一生,见过无数比眼前这个年轻人还要威风和风光的幸臣。
五利将军栾大风光之时,尚卫长公主,身挂五个将军印绶,在长安城中连大将军长平侯卫青也要忌惮三分,退让三分。
但结果呢?
一朝骗局揭露,就是尸首分离,连卫长公主也救不了他。
他还见过终军。
那可是真正的大魔王,真正的学霸!
其才学无双,其义气冲霄。
没有任何根基,也不需要任何人提拔和赏识。
只是靠着才学和义气,一入长安便搅动八方风浪,冲击着汉家学术界和思想界。
许多名士鸿儒,在他面前,犹如学生一样诺诺而不敢言。
大儒徐偃,名比董仲舒,在春秋之上造诣无人可及。
御史大夫张汤想要致法于徐偃,百般诡计和诘难都用上了。
却被徐偃用春秋大义一一化解。
但遇到终军,一句‘王者无外’,一句‘枉尺直寻’,就甘愿伏法,引颈就戮。
而那一年,终军年不过十八。
经此一事,终军声名鹊起,震慑宇内。
他的言行,甚至可以影响军国大事——当年天子改元元狩,就是因终军之言。
更可怕的是,这个年轻人不止学问无双,义气无双,胆略也是无双。
出使匈奴,人人以为是死路。
终军却迎难而上,上书说:“军无横草之功,得列宿卫,食禄五年,边境时有风警之事,臣宜被坚执锐,当矢石,启前行!驽下不习金戈之事,今闻将遣匈奴使者,臣愿尽精厉气,奉佐明使,画吉凶于单于之前!”
当时,韩说也在宣室殿之中,亲耳听到和看到了那个年轻侍中官的义气与豪迈。只觉得头皮发麻,热血沸腾,恨不能为其先锋,做其门下走狗,驱策以成天下大事!
那一次终军请缨为使,被天子所婉拒。
然而,过了一年后,元鼎四年,南越有事。
终军再次请缨宣室殿,俯身长拜,奏道:“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
天子批准了,终军带上国书,拿上天子亲手交给的长缨,持着节旄,带上使团毅然南下。
他成功了——南越王赵胡在他的说服下,请为汉臣,朝觐长安,宣布内附。
但他也失败了!
不愿内附的南越王国吕嘉等贵族联合军队,发动政变。
终军死于乱军之中。
终军之死,让韩说看清了这个世界。
学识不敌权势,才能不敌力量,义气不敌利益。
故大丈夫不可以无权!不可以无钱!更不可以无力!数十年来,韩说依循于此,步步高升,而那些曾经风光的人,一个个下狱的下狱,死的死。
自元光以来,那些大人物,那些英雄,那些豪杰,那些大丈夫们现在在哪里?
大司马冠军侯暴卒塞外,大将军长平侯死于病榻。
御史大夫张汤,自杀于牢狱之中。
平津献候公孙弘一生清廉,死后甚至连陪葬品里都没有黄金冥器,其子公孙度为山阳太守,依旧清廉,结果却为人构陷身死国除!
汲黯汲长卿,心忧万民,却死在淮阴。
御史大夫儿宽,用政清平,心系天下,日日夜夜忙碌不停,连休沐日都在官衙办公。
结果不过九年就累死了!
而活下来的,却都是这些英雄豪杰在世之时看不上、瞧不上、鄙夷的人物。
如丞相公孙贺父子。
如他韩说。
如当年终军活着的时候,连终军一根指头都比不上的夏侯始昌!
所以
这个世界,英雄豪杰早死,而营营苟且之人独活。
而且活的很好,很舒服!
就像他,论军功,不要说去和霍去病卫青相比,就连这两位麾下任意一个大将都完爆自己。
但
现在他是光禄勋,手握重权,家訾无算,家里邯郸歌姬,西南僰奴成群,甚至还有从乐浪买来的朝鲜**可以亵玩。
而那些人呢?
譬如路博德,连回长安,得到一个名誉的荣退都不可得。
望着眼前这个看似风光,看似骄傲的年轻人。
韩说其实很想对他说一句:“年轻人,我见过比你优秀十倍的人,也见过比你得宠百倍的人,但他们都死了”
但,韩说生生的将这个冲动抑制住,他走上前去,来到张越身前,微微拱手,笑道:“侍中足下,本候也是甚为想念,故此闻之侍中归京,特地在此等候,恭迎大驾!”
第三百零三节 煽风点火(2)()
“岂敢劳光禄勋大驾?”张越皮笑肉不笑,一脸僵硬的道:“光禄勋但有吩咐,一纸拜帖即刻召之,何必亲自劳驾至此?下官可担不起!”
话虽说的谦卑,但实际上,哪怕连三岁孩子都听得出来,张越话中的讥讽之色。
韩说被噎得也是一楞,他想起起来了,上次仿佛这个张子重说过什么来着?
哦,记起来来!
“当初,辕固生初见平津献候于朝堂之上,对曰:公孙子,勿正学以言,无曲学以阿世!”
“君候可知,平津献候初闻于此,内心作何观感?”
再听现在这些话,韩说感觉有些牙疼。
但偏偏发作不得,只能笑道:“侍中足下言重了!”
“本官虽为天子拜为光禄勋,以掌宫廷门户及百官议论,但也不及侍中天子近臣,长孙辅佐之臣啊……岂敢召?侍中不罪,已是万幸……”
张越听着,知道韩说在向自己示威。
示的是什么?
权力!
光禄勋的权力!
汉家九卿之中排名第一的光禄勋的威权!
在汉季,最威风的莫过于执金吾,因为执金吾秉承来自皇帝的意志,可以处置任何人。
但最风光的却是光禄勋!
因为光禄勋几乎什么事情都可以管。
它既能够在民政上发言,也可以在军事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