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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梦浮生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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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栋孤立的小楼依旧亮着一盏孤灯,他走到门前,轻轻扣了扣。

    “进来罢。”

    淡淡的苍老之声在屋内响起,风轻云淡,不疾不徐。

    “吱呀。”

    冰冷的门扇被他推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够他侧身进入。他缓缓的踏入屋子内,将原本从门缝中泻出的昏黄灯光又给挡了回去。

    “学生许琅拜见山长。”

    弯腰低头,他恭敬得一丝不苟。

    “坐下说话。”

    端坐在书案后的老人抬起头来,朝许琅点了点。他的双眼像是两口深深的古井,眸中万年无波。

    他是公孙玄。

    。。

    。。

    “离天鸿书院的开院大试只剩下十来日,张希凡,你该早作准备了。”

    放了学,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依旧是一前一后地走着。于斜阳暮鼓之中,不急不慢地往张家村走去。

    黑子急匆匆地往前迈了两步,气息微喘。他扬起一张黑乎乎的小脸,双目之中满是迷惘。

    “准备?敢问夫子,学生该准备些什么呢?”

    “四书五经必须得全部背得,还有体格不能太弱。。从明日起,你便跑着去上学吧。”

    “哦。”

    黑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些准备也不过如此,亏得夫子还将其说得如此郑重。

    次日清晨,黑子才知道许琅口中的“跑”到底是何意。

    “伸出脚来,这边也要绑上!”

    斩钉截铁地说着,许琅一手抓着十来斤的铁块,一手朝黑子不断往后缩的左腿摸去。

    “真的。。都要全部绑上吗?”

    黑子苦着小脸,眼巴巴的望向许琅。

    “修炼也得有一副好身躯啊。”

    “哦。”他只好乖乖的伸出脚去。

    “好了,你就带着这两块铁坨子一起上下学吧。”看着黑子双腿一边鼓着一坨大包,许琅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可我都走不了路了。。”

    黑子费力地挪了挪腿,欲哭无泪。

    “没事,夫子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许琅微微一笑,双手鼓励地拍了拍黑子的肩头。当然,他没告诉这个小小的黑脸少年,当年他绑的铁块,总共也只有十斤。。

    张希凡啊张希凡,谁让你文采不行呢?哎,也只有在体能上多下点功夫了。

    心里默默哀叹,许琅脸上看不出分毫不妥。他朝黑子挥了挥手,便飞快的往私塾走去。

    “若是迟到,明日铁坨重量加倍。”

    故意走了老远,他才淡淡地开口说道。想到张希凡那张如霜打的茄子似的小脸,他的嘴角不由得泛起几丝捉弄得逞后的坏笑。

    “我,我。。”黑子目瞪口呆。

    看着许琅俊逸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渐行渐远,黑子呆立片刻,猛然回过神来。他咬着牙,颇为艰辛地抬起了左腿。

    “呼,呼呼。。”

    走了不到十步,他就累得弯下腰来使劲喘着粗气。汗水打湿了他的后背,微冷的晨风一吹,顿觉遍体生寒。

    被这股寒意一激,他浑身一抖,头脑瞬间清明了几分。

    你想修炼。

    你想要不受人欺负。

    你不想再是过去那般!

    “啪,啪,啪。。”

    晶莹的汗珠从黑乎乎的小脸上缓缓滑落,滴在地上溅起了无数朵水花。他迷惘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条通往私塾的青石板小路。

    斑驳的路面在晨雾中蜿蜒向前,朦朦胧胧,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如那未知的人生。

    。。

    。。

    这间私塾已经很老了。

    院墙青苔鲜绿,屋檐蛛网横生。

    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送走了一批批学童,它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掉光了漆的院门无声地半掩着,像是一张欲语还休的嘴。

    门前,许琅默然束手,双目平静地望着小路的那头,孜然独立,白衣胜雪。

    不时有学童姗姗而来,经过他身边时拱手弯腰行礼。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目光仍是落在前方。

    薄雾渐消,道路那头依旧空空如也。

    他抿了抿嘴唇,目光里隐隐浮现出失望之色。

    衣袖里还藏着一枚醒神丹,那是他昨夜特地为黑子向公孙玄山长求的。

    醒神丹,顾名思义,便是指服用者能保持心神清醒,不为幻象所迷惑,内心的欲念或是惊恐也会稍稍有所降低。在天鸿书院的开院大试中,倒数第二关便会用到此物。

    与这个呆头呆脑的单纯少年形影不离地相处了几日,不知不觉中,他已将其当成了弟弟来看待。所以利用前日去向山长回复这几日的观察结果之余,他还是厚起脸皮,求得了此丹。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中都还忘不掉山长肃然的苍老嗓音。

    “若是没有大毅力,勉强过关,浑浑噩噩地踏入修仙一途,最终害的,还会是他自己。”

    “学生定当谨记于心。”

    当晚如是回应,细细思量一日之后,他便暗暗有了决定。

    一早将黑子叫醒起床,然后他给了黑子最直接的考验——绑着二十斤的铁坨,在两刻钟之内,赶至私塾门口。

    从张家村走至镇子上的私塾院门,差不多有三里地,平日里他们一起上下学,都得花个一刻钟才能勉强走到。

    脚负二十斤铁坨,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不异于让其画地为牢,寸步难行。

    但修仙一途,以后只会越发艰辛,眼下这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未来?

    张希凡,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了。

    他暗暗地想着,衣袖中装有醒神丹的瓷瓶,已是被握得温热发烫。

    就像是握着一颗饱含期许的心。

    ;

第三十四章、血染道途()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清晨寂静的街道里,没了其它杂音的混入,显得越发沉重。

    仿佛独行者的每一次抬足,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瘦小的身影在薄薄的晨雾中由远而近,一步一步,艰辛前行。

    黑子气喘如牛,挥汗如雨,黑乎乎的小脸涨得通红。一身粗布衣裳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浑身就像是裹在密不透风的厚厚油布中一般难受。

    他口干舌燥,喉头里仿佛包着一团火;双腿酸痛难耐,仿佛下一刻便会直接断掉。

    一路咬牙坚持走到现在,他都不曾休息片刻。左腿没了力气,他就让右腿拖着走。。一路上不停地换来换去,最后竟然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

    费力地抬起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私塾院门,他想咧嘴笑笑。可惜嘴唇干裂,根本盛开不出笑容。

    再撑会儿,就快要到了。

    他又一次在心里对着自己暗暗鼓励。这种类似的话语,伴随着豆大的汗滴,撒满了整整一路。

    咬牙抬足,他又极为艰难地往前跨去。

    “扑通!”

    左脚一软,他猛地扑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坑坑洼洼的坚硬地面摔得他眼冒金星,皮肉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像是快散架了一般。

    快起来啊。

    心头仿佛有个青涩的嗓音在焦急地大喊,擦出道道血痕的瘦小手掌在地上猛然一撑,随即又陡然软了下去。

    给我起来啊!

    那道声音骤然变得歇斯底里。他狠狠咬着干裂的嘴唇,又一次鼓劲撑向地面。

    “扑通。”

    黑乎乎的小脸紧紧地贴在冰凉的地上,他再次和身下的青石板来了个亲密无间的接触。

    双腿酸痛得已是不听使唤,无论他上半身如何用力,就是无法站起。

    趴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他努力仰着一张汗津津的小黑脸,愣愣地望向远处那道熟悉的院门。

    他真的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的双腿,再无一丝力气可以站起。

    。。

    。。

    “当,当,当,,,,,,”

    从学堂的屋檐下传来的浑厚铜钟声,就像是柄铁锤,一下一下地狠狠敲打在了许琅的心里。

    辰时三刻,学堂开学。

    道路那头,空空如也。

    衣袖中的瓷瓶被握得越发滚烫了,他再次用力握了握,随即无可奈何地松开了手指。

    垂下眼帘,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爬上了他白皙的俊脸。他怔怔地盯着斑驳的地面,心底空荡荡的。

    张希凡,看来你与修炼一途无缘了。。这样也好,以后你便老老实实,安安稳稳地当个凡人罢。。

    黯然地转过这个念头,他在原地默立片刻,随即抿着薄薄的嘴唇,一言不发地决然转身,迈进了那道老旧的院门内。

    “咚,咚咚,咚咚。。”

    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敲门声在门外缓缓响起,仿佛上面搁着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低头叹息的白色身影猛然一顿,随即飞快地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满是惊喜的脸庞。

    霍然转身,他不顾一切地飞奔向那道半掩着的院门,猛然将其一把拉开。

    地上是一张努力朝他仰起的小脸,满是汗渍的乌黑面孔上,还挂着使劲挤出的纯真笑颜。

    “夫子,钟声,钟声刚刚才完,我,我没迟到。。”

    青涩而干枯的嗓音有些费力,也透着些孩子气的得意。

    话音刚落,他心满意足的闭上双眼,圆圆的小脑袋无力地歪向了一边。

    望着黑子血迹斑斑的双掌,许琅愕然地张着嘴,然后不可置信地抬头向黑子身后望去。

    两道鲜红夺目的血迹,从道路远处,一直倔强地蜿蜒延伸到了院门前。

    许琅浑身大震!

    他。。竟是徒手爬过来的!

    “你这是何苦?”垂着头,他低声喃喃。

    清澈的眼眸里,泪痕点点。

    。。

    。。

    睁开眼,又见灯火昏黄。

    “你醒了?”

    许琅转头望来,和煦地笑着,惊喜之色言溢于表。

    “我,我怎么在床上?”黑子扬起黑乎乎的小脸问道。

    他伸出手去,习惯性的想挠挠头,可是手掌伸到眼前时却猛然顿住了。

    瘦小的手掌干干净净,毫无血迹伤痕。

    伤疤呢?血泡呢?

    我不是用手爬着才到私塾门口的么?

    错愕地张了张嘴,他飞快地从被窝中爬起,一把便将粗布裤腿给高高撸了起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自身的膝盖。

    小小的膝盖完好如初,看不出一点不同。

    这到底怎么了?

    难道今天只是做了个梦?

    心里疑惑地想着,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双手还徒劳地撸着裤腿。

    “不用多想了,是我用真元帮你恢复的。”

    淡然的嗓音再次响起,他仰着头,白皙的俊颜隐藏在油灯微荡的黄晕里。

    就像是月色下的流云。

    “不用谢我,反正也是我害得你受伤的。”

    眼看黑子似乎想要急着爬下床来行礼,许琅故作轻松地说道。“所以明天早晨,你就放心大胆的地受伤罢。”

    嘴角泛起几丝古怪的微笑,他还是不忘顺带捉弄一下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家伙。

    “啊。。哦,那,那好吧。。”

    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黑脸小少年眼巴巴地望着许琅,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问什么就问吧。”许琅淡然一笑。

    “那个,是不是成了修炼者以后,就可以用真元帮别人治病了?”

    黑子缩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可以,不过要到了凝元境才可以,而且。。”

    “原来当了修炼者还有这个好处啊!”

    听到“可以”二字之后,根本没有再去听后面絮絮叨叨的话语。黑子兴奋得小脸黑里透红,直接出言打断了还准备长篇大论的许琅。

    “那我修炼到了凝元境后,岂不是可以去给人看病,赚好多好多钱?!”

    他眼冒金光,使劲咽了咽口水,仿佛看到了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

    修炼者还得去行医赚钱?

    望着床上手舞足蹈的黑脸少年,许琅嘴角抽搐,错愕得不知所以。

    接下来的十来天里,黑子可谓是经历了从“爬”到“跑”的跨越。

    在第三天的时候,他终是不用再一路爬到私塾院门那里了。第一次气喘吁吁地扶着院门站着,许琅笑称其是“再爬下去就得成猴子了。”

    到了第八天,他已能在一刻半钟内瘫坐在学堂内的座位上。。

    “明日就是庐州城天鸿书院的开院大试,差不多要举行两天,晚上我会向你父母解释的。”

    俊逸挺拔的雪白身影在前面自顾自地走着,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一个蹒跚而行的瘦小少年。

    “哦。。那,真的不用再准备什么了吗?”

    黑子有些费力地说着。他的主要精力集中在了双腿之上,勉勉强强能跟上脚下生风的许琅。

    “不用,今日你再将四书五经温习一遍即可。”

    “哦。。”

    黑脸少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圆圆的小脑袋。

    二人就这样随意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就走进了私塾里去。那些学童们都知道许夫子借宿在黑子家中已半月有余,所以看到两人一同而来,也只是好奇地看了看便移开了目光。

    黑子低头溜到座位上坐好,刚刚解下死死绑在双腿上的铁坨,许琅那和煦的嗓音便朗然响起,回荡在这间宽阔的学堂内。

    “明日张希凡即将参加庐州城天鸿书院的开院大试,夫子我决定放假两日,让你们都去给他助威。”

    唰!

    沉静片刻之后,众学童愕然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子。像是要在他那张黑乎乎的小脸上,找出点“天赋异禀”或是“惊才绝艳”来。

    可惜,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木木呆呆的后脑勺。

    望着眼前那张言笑晏晏的白皙俊脸,黑子愣愣地张着嘴。

    欲哭无泪。

    ;

第三十五章、院试开始() 
天鸿书院的开院大试!

    在庐州城这块地上,除了以前黑子那种整天“一心只背《三字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怪物之外,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能踏入修炼一途的机会,一次极其难得,万人相争的机会。

    但同时,也是难如登天。

    天鸿书院的开院大试五年举行一次,地点在庐州城,目的是为了给凡间适合修炼之人一个踏上修道成仙的机遇,也算是虚无缥缈的仙门向凡人所露出的一道缝隙。

    开院大试由天鸿书院举行,对参与者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条年龄限制:不得超过十五岁!

    是的,这仅仅只是属于那些懵懂少年们的仙缘。

    通过院试之后,便可由灵界的众多正道名门所挑选,带去灵界。其中那些个资质好的,便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得到各种关注与培养;资质差的,就只能暂时当个外门杂役,待其表现出色,修炼有成之后,再次对其评定是否能有内门弟子的资格。

    毕竟修炼一途,不是光靠资质来说明问题的;很多时候,毅力才是最为重要的因由。

    但前提是,你得通过开院大试。

    五年一届的庐州城盛会,参与者大部分都来自五湖四海,反倒是庐州城本地人少些。在每届愈增的参试少年之中,能过最后三关的,寥寥无几,百不存一。

    直白地说,万人之中,差不多最终只能百来人能留下来。

    一般有意踏入修炼一途的少年,都会在十五岁左右的时候才去参与。像黑子这样懵懵懂懂,在十来岁便直接一头闯入的莽撞少年也不是没有,但是能最终通过的,屈指可数。

    而且,开院大试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位少年,终生只可参与一次。

    凡尘仙缘,定然是珍贵至极,此生能遇一次便已是万幸不已,岂能如自家后院那般,让你想来几次便几次?

    所以私塾里有心参加天鸿书院开院大试的学童不是没有,而是很多——只不过都是想着下一届罢了。

    黑子的年龄,也注定了他在参试者中的“鹤立鸡群”。

    。。

    。。

    次日一早,这间小小的私塾院门前便是车马喧天,人声鼎沸。

    来人除了那些个苦着小脸的私塾学童们,更多的则是来送行的各家长辈。

    小胖子朱有才的父亲朱大贵正亲切地在一旁同许琅说着话。作为财大气粗的朱员外,他在许琅三言两语的恭维之下,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此次“游学”的费用,全由朱府一力承担,让许夫子无需挂念云云。

    许琅自然是喜笑颜开,无有不从。

    黑子成了风头正盛的那个人,被许琅嘱咐端正地站在院门前,不可随意动弹,相当于是这间私塾的“牌坊”。

    他努力仰着一张黑乎乎的小脸,嘴角还得拼命挤出点笑意来。黑子父母在一旁心欣慰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真是越看越满意。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许琅温和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朗声笑道:“诸位请回吧。”

    “我儿啊,到了庐州城里定要遵循许夫子的安排。”某位父亲肃然地拍着自己儿子的肩头。

    “知道啦。”这位半大少年拉耸着脸,有气无力地回答。

    “千万别乱跑,多看看别人在开院大试里是怎么做的。”另一位父亲则是语重心长地细细嘱咐。

    “哦。。”应答之声仍然是有气无力。。

    车轮璘璘,马蹄哒哒,街道两旁的景物在不住地后退着。望着视野里爹娘那渐渐模糊的笑颜,黑子张着嘴怔怔出神,没有由来的感到了几许惆怅。

    车厢里没人敢说话,显得有些压抑。就这样一路沉默地坐着,过不了不知多久,庐州城那巍峨的城门已隐约可见。车厢里的半大少年们按耐不住好奇,一个个俱是伸长了脖子,不住地往外打量着。

    到了大路上,马车与行人逐渐多了起来。看他们脸上的兴奋之色,多半也是冲着庐州城天鸿书院的开院大试去的。

    车夫不得不高声呼喝拉车的马儿放慢蹄足,降下车速。到了城门搂口时,人流骤然汹涌起来,车速更是缓慢得有如龟爬,待到挤进城去之后,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车夫轻车熟路地将马车赶往城东的一处三层酒楼前。酒楼门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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