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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鸦雀无声,众学童瞪着眼珠,像是活见鬼了一般。
这人,真的还是那个蠢笨不堪的张希凡?
柳清远的脸色也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一口气背完这么多篇文章,饶是黑子张口便能将其一一背出,无需思索丝毫,此时也是累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嗓子眼都像是在腾腾地往外冒着烟。他抬起一张汗津津的小黑脸望向许琅,后者则是冲他赞许的笑了笑。
“柳清远,该你了。”许琅转过目光,落到了白面少年的脸上。
“是。”
口中生硬地应了一声,柳清远昂首而立,傲然的目光往四下一扫,掠过黑子时,他的嘴角不由得泛起冷笑。
能将《论语》背完,的确让我有些惊讶。。可若是想仅仅靠这些便想赢我柳清远,那你就真的太天真了!
他不疾不徐的缓缓开口,依次背完《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然后毫无悬念的继续背诵《论语》……缓缓吐出上面最后一篇的最后一句。他顿了顿,戏谑地看了一眼黑子,然后在众学童或崇拜,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又一次缓缓开了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竟然背诵起《诗经》来了!
这下子,学堂内的众人只剩下了齐声惊叹,就连许琅也不得不对柳清远高看了几分,恃才傲物,他的确勉强够格。
口干舌燥的背完《诗经》,柳清远傲然四顾,大有“谁与争锋”之意。他施施然坐下去,就等着同窗们的喝彩还有许夫子的称赞了。
至于黑子,他现在都懒得去看他一眼——自己不用看也知道,他定然是失魂落魄,羞愤不已。
心底洋洋自得地想着,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却是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惹得一干人齐刷刷的往后看去。
“我,我还可以背的……”
黑子咬着嘴唇,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他本不想去挣这个“背书论雄”的第一名,可是许琅连连传音催促,他只得硬着头皮喊出来。
随后,他在柳清远呆若木鸡的目光中,飞快的将《诗经》背完。然后,不顾众学童正惊骇欲绝地盯着自己,他硬是将《孟子》也一并活生生地给背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结怨之始()
“哐当!”
桌椅猛然被推到在地,柳清远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指着黑子,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脸色惨白,眼眶涨得通红。突然,他冲着许琅怒声大吼“不可能!这不可能!没人能超过我!许夫子,张希凡他定然是作弊了!”
这话提醒了怔在当场的众学童,他们立即涨红了脸,义愤填膺的跟着大吼起来:“作弊!肯定是作弊!他两年都未能背出《三字经》,凭什么现在能直接背出《孟子》?!”
望着闹哄哄的学堂,黑子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自己的同窗们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想张口辩解,可是听着汹涌如潮的嘲讽批斗之声,他最后只能徒然的张了张嘴,然后沮丧地坐下去。
许琅也不制止,就这么任由这么半大少年乱哄哄的吵闹着。待到人声渐低之时,他才飘然走下讲桌,然后和煦地看向众学童,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恼羞成怒的柳清远脸上。
“呵呵,你们都认定张希凡他作弊是不是?”
“是!”
众学童齐声答道。
“那你如何认定他是在作弊?”许琅仍旧在笑着,可是笑意已经在逐渐转冷。
柳清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嚷嚷:“若是没有作弊,他如何能背出《论语》,《诗经》和《孟子》?他以前就连《三字经》……”
“啪!”
一道掌风猛然袭来,柳清远说得唾沫横飞,根本没有注意。等他回过神来,已是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怔了片刻,盯着许琅的眼神随即变得怨毒起来。
“许太仙,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姨夫是……”
“啪!”
许琅缓缓将修长的手臂缩回衣袖中,脸上仍是挂着薄薄的一层笑容:“实在不好意思,你这张脸太令人生厌,我最终没能忍住。”
“你,你死定了!”
“哦,在我死定之前,我还是得通知你,柳清远,你被退学了。”
“好……你,你等着!”
顶着脸上两道血红的手掌印,柳清远恶狠狠的一甩衣袖,转身落荒而逃。
黑子目瞪口呆地怔在原地,万不料许琅竟会直接动手打人。其实对于柳清远的两次毁约他也很是看不惯的,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要用拳脚来发泄——读书人不是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么?
亲眼目睹许琅打人之后,深感不妥之余,他那颗幼小的内心却是热血暗涌,兴奋得从骨子里隐隐透出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那你们,还认定张希凡是在作弊么?”
许琅回过头来,云淡风轻的望向堂下呆如木鸡的众学童,脸上仍是挂着和煦的笑意。
被他的目光一一扫过的学童,俱都是飞快的摇了摇头,然后胆战心惊的低下去,不敢再对上他那隐含怒意的双眼。
“张希凡,你上来,坐到这个位置。”
许琅冲学堂后方的黑子扬了扬眉,然后一指原本属于柳清远的位置。
“啊。。哦,好,好吧。。”
黑子只得苦着小脸提起书桌下的考箱,低头匆匆走到学堂前排坐下。他半块屁股挨着这副陌生的座椅,不敢全坐下去,不时还别扭地挪动几下,仿佛上面有钉子似的。
“张希凡的确是背了两年的《三字经》,可他却是从未放弃过自己。奋发向上之人永远值得尊敬,而不是柳清远那种信口开河,言而无信之人所能诋毁的!”
许琅终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口气生硬地冲着这群半大少年高声呵斥。
黑子鼻尖一酸,低下头去,偷偷地抹去了不争气的泪水。
他被人怀疑,嘲笑,鄙视了整整两年,今天,他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可是换来的,却是质疑,诋毁。。
突然间,他觉得这间自己生活了许久的私塾,从来没有今天这般陌生。
。。
。。
怒气冲冲的奔出了私塾的院门,柳清远伫立街头,气得浑身发抖。从小到大,他都是家族中的宠儿,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家里人谁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也从来没有让他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被微寒的晨风一吹,他满是恶毒念头的脑袋陡然一清。自己父母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若是向其告知,最多的,怕也只是得到几句安慰而已。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思量至此,他打消跑回家去的念头,转身匆匆向庐州城方向赶去。
。。
。。
庐州城太守府。
今日府上会来贵客,太守魏漆一早便穿戴整齐,拉着夫人魏柳氏还有一干家丁仆人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等候。一直等到辰时三刻,也不见半个人影。
心里头正暗自嘀咕贵客到底来是不来之时,一青一白两道流光却是猛然间自庐州城西面急速射来,锐利的飞剑破空声吓得门口一干人等两股战战,面如土色,俱都慌了神,魏柳氏更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魏漆强作镇定,一面低声呵斥惊慌失措的丫鬟们将夫人送入府内,一面却是提起长袍下摆,匆匆往流光落地之处迎去。待走近些他才看清,那两道流光竟是一青一白两柄丈长的飞剑。此时凭空悬停在晨光之中,两道飘飘欲仙的身影正傲然负手立于上方。
“下官庐州太守魏漆,拜见两位上界仙人。”
魏漆弯着水桶腰,恭恭敬敬的冲那两人作揖。
“起来罢。”飞剑之上有人漠然地开了口。
“是是是,多谢上仙。”
擦擦额头的冷汗,他点头哈腰地扬起一张圆圆的胖脸,口中谄媚道:“仙人大驾光临寒舍,真是令其蓬荜生辉。鄙府虽是粗陋不堪,却还望二位仙人不要嫌弃,让下官寥尽地主之谊。”
“如此甚好。”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直接从半空之中跃了下来,唬得魏漆一屁股跌坐在地,还连连不住地后退着。待他稍稍平复心绪,一瘦一胖两个身着明黄色道袍的年轻道士已冷脸立于他的面前。也不见他们有何动作,原本悬停着的飞剑便化作了两道淡淡的流光飞舞着没入了他们的衣袖之内。
狼狈从地上爬起,忐忑不安地将二人引入中堂坐下,魏漆正要嘱咐家丁上茶端点心,瘦道士长袖一挥,立即朗声喝止:“魏施主,时间紧迫,这些虚礼还是免了吧。”眼见魏漆点头称是,他才继续说道:“贫道二人乃灵界太平观内门弟子,这位是我师弟,道号道清,小道道号道灵。”
“原来是上界太平观道清、道灵两位仙师,失敬失敬。”
魏漆费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然后又急忙弯腰行礼。待道灵点头示意之后,他才敢回身坐下,连忙开口问道:“却不知这次仙师下界,所为何事?若是下官能够代劳,必定竭尽全力帮仙师办妥!”
“代劳就不必了,我们二人前来,只是为了向太守打听一个人,这人名叫史义挽,大约四十来岁,太守可否立即派人前去查探此人的下落?”
道灵与师弟对视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个白玉小瓶。“此丹名为长生丸,凡人若是服用,可平白增加十年阳寿,太守倘若能找到史义挽此人,这枚丹药就当做谢礼送与你了。”
十年阳寿!果真是仙家灵药啊!
魏漆大惊,慌忙拜谢:“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一个傲然的青涩嗓音陡然在门外响起,随之,一个两颊肿如猪头的半大少年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姨夫,我知道史义挽的下落!”
柳清远冷笑着高声说道。
第三十章、日暮来袭()
放了学,黑子依旧领着许琅往家里走去。一路上不论许琅如何挑起话题,他总是低头“嗯,嗯”几声,情绪低落得像是只霜打过的茄子。
原本以为自己能将《三字经》背诵出来以后,同窗们便会容纳他,不再像以前那般。。。然而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那个看似熟悉,实则陌生无比的私塾里,他还有何可以眷念的?
是院子外那扇掉光了漆的破旧木门?
是学堂里那副满是裂缝缺口的桌椅?
他甚至逐渐生出了退学的念头。
可惜回到家里后,看着为了晚饭忙前忙后的父母,他根本不敢提起自己那个“叛逆”的念头。
晚饭弄好,四人围着小小的饭桌坐下,许琅欢快地抄起筷子,刚刚夹起一块肉,转头便看到闷闷不乐的黑子。暗叹一声,他只好放下筷子,将目光挪向黑子父母二人。
“二位想必还不知道吧,黑子今日可是一口气将《论语》《诗经》《孟子》都给背出来了,夺得‘背书论雄’的第一名呢!”
“哐当。”
黑子父亲那盛满米饭的瓷碗从手中滑落到了饭桌上,他怔了片刻,猛然紧紧扶住黑子的双肩:“臭小子,许夫子说的是真的吗?”他一时心急,却是忽略了自己这样问,明显有质疑许琅之嫌。许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好假装没听到。
“嗯。。”
黑子一张黑乎乎的小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他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哪里有夺得第一后扬眉吐气的模样?
“哈哈,臭小子,你总算是开窍了!”
黑子父亲乐得大力拍了拍黑子的肩膀,然后黑子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沾满了饭粒的黑脸。。
“看你!下手都不知道轻重!”
黑子母亲匆匆呵斥了一句,转而慈爱的将黑子脸上的饭粒给一一抹下来:“黑子啊,得了第一也不要骄傲,要懂得谦虚。。”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话,黑子也渐渐开朗了。他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晚饭就在众人其乐融融之中结束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许琅继续在地上打坐修炼,黑子则坐在书桌前,百无聊奈的拨着灯芯。将自己堆在墙角的那几本书卷都背完之后,黑子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致。他也明白了自己以前因为无法背诵《三字经》,才整天抱着书卷读着——其实自己并不是喜欢读书,而是喜欢背书。。
“夫子,修炼很难吗?”
黑子抬起一张黑乎乎的小脸,突地发问。
“呵呵,修炼靠的是恒心,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说到这里,许琅突地一怔,望向黑子的目光也逐渐浮现出几分玩味来。
这个张希凡年纪轻轻,便能坚持背诵《三字经》整整两年,倒也算是有大恒心之辈了。。倘若踏上修炼之途,倒也能有一番成就,可惜就是太过耿直了点。。
思量片刻,他也来了兴致:“张希凡,你可愿意修炼成仙么?”
“成,成仙?”黑子张大了嘴巴,被许琅吓了一跳。
“修炼自然是为了成仙,有什么好奇怪的。”
许琅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诱惑之色:“成仙的好处太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比如长生啊,比如不老啊,比如能有多个仙侣啊。。咳咳咳,最后一个当我没说。。”一个不留神,却是嘴滑了。
黑子没有注意到毫无师表的许夫子最后到底说了什么,光是听见“长生不老”四个字就让自己咂舌不已了。他扬起一张黑乎乎的小脸,突地升起一股冲动。
“许夫子,你能教我修炼成仙吗?”他的眼眸从未如此明亮过。
“你想成为修士?”许琅扬了扬眉毛。
黑子热切地使劲点了点头。
“行啊,半个月后庐州城的天鸿书院将会举行开院大选,你到时候去参加,若是能考上,进入修炼之途就有望了。”
“还要参加这个啊。。”黑子苦着小脸,眼巴巴的望向许琅:“跟着夫子学不行吗?”
“我?我境界太低了,无法领你走到更远。”许琅自嘲地笑了笑。
“哦,那,那好吧,我一定会努力考上的!”
黑子扬起脸,紧紧握了握小拳头,却是没发现闭目打坐的许琅,突地露出了捉弄的笑意来。
他故意没有告诉黑子,天鸿书院的开院大选,每年都会吸引成千上万之人前来参加,可惜最后能被选上的,百不存一。。
。。
。。
柳清远果然没再回到私塾来,许琅除了在学堂内半阴不阳地说了句“有骨气”之外,根本就没再管其他的。
课还是继续得上,就像太阳每天必会升起一般。
黑子缩着肩膀坐在学堂前排,每回上课,都会感觉到背后那些恶狠狠的目光。坐在这里,他浑身不自在。他好几次想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去,可是去问许琅,只是得到一句淡淡的答复:“不遭人妒是庸才。”
这日放了学,许琅晃荡着宽大的雪白双袖走在前面,黑子则是提着考箱,迈着小腿费力地追赶着,偶尔还得小跑几步,才能勉强追上许琅的步伐。
一路上总会有年轻姑娘在路边偷偷打量许琅,暗送秋波。许琅则是扬起嘴角,冲她们微微一笑,那些姑娘便会两颊酡红,像是醉酒了一般。就这样一路笑着走下去,等回到黑子家的小院里,许琅已经是嘴角抽搐,酸麻不已。。
“作为一个翩翩美男子,这些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许琅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嘴角,一边还不忘转头冲着黑子谆谆教诲。
“哦。。”黑子似懂非懂,愣愣地将手中的药酒递过去。
就在许琅和黑子胡乱说着话之时,院门外却是猛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打声。
“都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啊?”
黑子父亲暗自嘀咕,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陌生人。
“他不是张希凡,也不是许琅。”三人中那个半大少年冲另外两人摇了摇头。
“震!”瘦脸道士猛然伸手往黑子父亲额头一拍,后者双眼一闭,立即软倒在地。
“啊,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堂屋中坐着的黑子母亲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大喊。
可惜她也只来得及发出了这声大喊,瘦脸道士右手一挥,一道泛黄的符箓陡然射向了她的身上,黑子母亲徒劳地张着嘴,却是再也不能动弹言语。
这声大喊惊醒了屋子中的许琅和黑子。许琅开门一看,立即脸色大变。他飞快合上门,转身冲黑子低声喝道:“有人来了!看样子来者不善!千万别出去!”
“啊,那,那我爹娘怎么办?”
黑子眼眶泛红,急得都要哭了出来。刚才母亲的那声惊呼他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没了动静,他们怕是。。
想到这里,他更是着急。双手往前一推,许琅措手不及之下,竟然被他抢出门去!
这个笨蛋!
许琅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小小的背影,气得在原地直跳脚。
莫说对面有三人,就算是只有一人,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解决掉两个精壮的大活人,定然不是泛泛之辈。你说你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半大孩子,就这样冲出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唉声叹气之余,他飞快地从袖中掏出自己那枚总共也没用上几次的飞剑,往空中一抛之后,就欲御剑杀出去。
“叮当。”
飞剑笔直地坠落到了地上,还是那副短小的模样,根本没有变大变长。。
这是。。真元不足?
等等!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三分之一元气,都给那小子开灵窍了!
想到这里,许琅呆呆地望着地上死气沉沉得像条咸鱼干的“飞剑”,彻彻底底的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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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绝招再现()
不行,他一个孩子都冲出去了,我岂能躲在这里?
一咬牙,许琅挽起了衣袖,就欲拉开门冲出去。可是考虑到对方可能有兵器,他又着急地望向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想要翻出个趁手的家什来。
油灯?
不行,太小太轻了,砸人都砸不出个白印来!
书卷?
哎,还是留在那里继续接灰尘罢!
咦?这个是什么?
他望向黑子那张窄窄小床的床头,紧紧捂着的被子下面露出了洁白的一角。飞快的伸手将被子掀开,一座洁白无瑕的瓷枕顿时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