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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钦佩的看着他说：“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呀，你原来是做什么的呀？”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说：“什么观察力，我只不过是比你早来两天而已，你如果在这里呆了十几天，什么也都明白了。如果我说我是大学生你信吗？”
我看着他的脸，果然透出一股书卷气，于是我点点头说：“我信。”
沉默。
过了一会他突然说：“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也不等我说话，他就自顾自的说：“我想成为中国第一流的职业经理人，可惜我毕业的学校没有名气，来广州十几天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到今天我身上的钱全花光了。”
吸了口烟，他突然大声说：“去理想，明天，就是明天，我什么工作都干！”
他的声音很大，搞的很多人都奇怪的看着我们，他很尴尬的冲我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最近一段时间给我郁闷坏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今天说出来好受多了。兄弟，嫌我烦了吧。”
我摇了摇头。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我告诉他我的理想是当保安，他没有笑话我，只是幽幽的说有个容易达成的理想会很幸福。我们一直聊，一直聊，直到昏昏的睡去。我也记住了这个男孩，他叫林毅。
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林毅已经走了，桥下的人也开始渐渐的散去，又开始了一天的找寻。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按照昨天林毅告诉我的路，走向最近的一家人才市场。听他说，现在不是招民工的旺季，要是在春节后，每家企业门口都会竖个牌子，上面会写明招什么，多少人，你直接去就行了。现在要找工作只有到人才市场。
按照他的说法，到人才市场有省钱和省力两种方法，想省力就买票进去，想省钱就看公告栏，然后一家一家企业去问，当然吃闭门羹的机会居多。我离很远就看见了门票10元，几个鲜红的大字，想想羞涩的口袋，很自然的我就走到了公告栏前。
拿笔记下几个招保安企业的名字后，就到处的找交警。找交警干嘛？问路啊。现在谁还会仔细的和一个外地人解释路怎么走。找了十几个交警，把那几家企业的地址和怎么走都打听清楚了。至于为什么找了这么多交警，第一个原因是我怕一下子问这么多，人家烦，不肯告诉你。其实我找了五六个交警就把所有的路都打听清楚了，但是交警也是人，我怕他们弄错了，又问了五六个，核对了一下。这就是我找了这么多交警的第二个原因。
一个交警同志很热心，他说了怎么走后又恐怕说的不对，又拿步话器找人核对了一遍。我隐约听见步话器那头有人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问这个地址啊，刚才还有个人问我呢。”我心中暗想，他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我拿着地址一家一家的找，但是每到一家都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我向他们解释我是来找工作的，是看见他们在人才市场上招人才来的。他们就回答两句话，“不知道”，“不行”。
走了一上午，腿都走痛了，连个主事的人都没见到。我心说：林毅说的没错，这果然是个费力的法子，以我那么好的体力，现在都感觉脚有点麻了，别说他了。反正还有最后一家，再不行，明天说什么也花10块钱进人才市场吧。
走到“丽达电子设备公司”的门口，这是我今天最后的一个目标。发现门口并没有保安，于是我就径直的往里走去。
第十三章 露一手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我：“站住，干什么的。”
我扭过头一看，难怪大门口没人，原来保安都在门内左侧的草皮上站着呢。排成一排的有个人，前面站着一个黑大个，好象是他们的头。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我急忙走过去，说：“我看见你们这里招保安，我是来找工作的。”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复杂的说：“我们这里保安可不好当啊。”
我以为他是嫌我没本事，急忙说：“我练过武，普通三四个人休想近我的身。”我深怕他不信，正好瞥见墙角那有几块砖头，我就对他说：“你等我一下。”说完，跑到墙角捡了三块砖头回来。
他们似乎知道了我要干什么，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有几个还冲我喊：“哥们，行不行啊，别把手弄折了。”
我冲他们点点头，码好了砖头，站在旁边定了定神。右手成掌提到耳边，右膝一弯，带动身子右侧，然后腰间发力，右手闪电般的按到了砖头上。啪的一声，三块砖头从中间断裂，倒在了地上。
那些人一看，七嘴八舌的说：“哥们不错啊，有点本事。”
“哥们看看手折了吗，别砖头碎了，手也折了。”
“陈哥，留下他吧，晚上值夜的时候有个高手在身边，心里也塌实些。”
我一听，赶紧打蛇随棍上，接口道：“大哥，就留下我吧，我一定好好干。我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再找不到工作，饭都吃不上啊。”
他为难的对我说：“小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事我说话不算呀。”
我一听有门，就说：“大哥，你就帮帮我吧，我已经找了五六家了，可连个人都不见到。大哥，你是好人，你就帮帮我，给我指条路也行啊。”
底下的人听我这么说，七嘴八舌的说：“大黑，他也挺可怜的，你就帮帮他吧。”
他眼一瞪：“谁让你们叫我大黑的，回来再收拾你们。”然后又对我说：“看你小子挺老实的，这样吧，我带你到人事部去，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我连忙千恩万谢的跟着他来到了人事部。推开人事部的门，人不多，就两个人。他走到年龄较大的那个人的办公桌前说：“马主任，这个小伙子是来应聘保安的，练过几年武，有点真工夫。”
我看他替我说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那个马主任头也没抬，仍旧低着头看着他的东西，说：“现在的人啊，谁不是有一说十，他要是有本事，能来当保安。”
我急忙说：“真的，我真的练过武。”
他抬起头对我说：“别是嘴上会说，有本事你露两手。”
我听他这样说话，心里有气，心说：就算不在你这干，也不能让你把我瞧扁了。我看了看，看见办公桌上有只削好的铅笔，于是心里有了主意。
我拿起那只铅笔，对马主任说：“马主任，我说我可以用这支铅笔扎通你的办公桌，你信吗？”
我这话一出口，不仅是马主任，连陈大哥都听的目瞪口呆，那边那个在写字的年轻人也停了下来，很有兴趣的看着我。马主任看了我一下，大笑着说：“你以为我的桌子是用木板订的，告诉你，这是真正的实木，三个小伙子搬起来都费劲，别说用铅笔了，就是用锥子都不一定能扎通。”
陈大哥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别乱说话。我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很平静的说：“马主任，如果我扎不通，我二话不说走人，万一我扎通了，你可不能让我赔啊。”
他以为这只是个玩笑，很爽快的答应了。坐在桌子正面的椅子上，连身子都没起，好笑的看着我说：“你开始吧。”
我没有管他，退后了一步，凝神定气。然后，右脚踏前一步，跳了起来，空中，腰先尽量后展，然后腹部发力，腰猛的向前弯，双手握住铅笔，借着身体下落的劲道，把铅笔向办公桌的桌面扎去。
一声闷响后，我松开了手，半截铅笔直直的定在了办公桌的桌面上。马主任，陈大哥和那个年轻人就那么看着那半截铅笔发呆。还是马主任先反应过来，自言自语的说：“不会是断了吧。”说着用手指碰了碰那半截铅笔，一看没倒，接着用食指推了推，还是没倒，干脆用右手握住后使劲的向上提了提，确信铅笔真的是插进了办公桌。
他又把头伸到桌子底下，大叫道：“太假了吧，真的把桌子给扎通了。”
陈大哥和那个年轻人一听，都围上去看。看过后，陈大哥冲我一挑大拇指，而那个年轻人一脸崇拜的看着我。
我看着那个马主任说：“怎么样，你觉得我当保安还够格吗？”
他一听这话，立刻整了整衣服，表情一变，身子挪挪，靠在椅背，又恢复了我刚进门的样子，说：“你还有点本事嘛，看在你是外地来的不容易，你就留下来吧，要不是我心肠好，估计你就要露宿街头了。”
语气和表情变化之快让我目瞪口呆。我哪还能计较他说什么，有份工作干就不错了，不然估计过两天真的没钱吃饭了。
和陈大哥走出了人事部，听到里面传来了马主任的声音：“小刘啊，你过来把这支铅笔给拔出来，放在这里我怎么工作啊。”
接着陈大哥带我到行政部去办理手续。路上，陈大哥对我赞不绝口，说：“小兄弟，看不出你还真有真功夫，我叫陈建国，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陈大哥吧。”
我很感激他对我的帮助，于是很恭敬的喊了声：“陈大哥，”然后我说：“我叫李木，你以后叫我木头就行，家里人都这么叫我。你别夸我了，我太冲动了，我一听马主任瞧不起我，就动气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手一摆说：“别理那家伙，他有两张脸，对下面的人一张，对上面的人一张，全靠拍马屁才爬上今天的位子，我们背后都喊他马屁。”
我跟着傻笑。
后来听说马主任还是换了张桌子，很多人都看见了那支插过铅笔的桌子，还因此编出来一个笑话。说某人拍马屁拍的太厉害了，上帝都看不下去了，说：“这样的男人还是男人嘛。”于是，丢下了一支铅笔直直的冲向某人的小弟弟。某人的小弟弟眼看躲不开了，于是向铅笔说：“铅笔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象你那么直啊。”铅笔听了一高兴，失去了准头，就插在了桌子上。某人因此躲过了一劫。
跟着陈大哥到行政部签合同，领东西，安排住的地方。等一切都安排好，约定好明天就来上班，和陈大哥又聊了两句，我就出来了。准备到小丫头那把我的行李拿着，然后搬过来，也不用晚上露宿街头了。
回去的时候实在是走不动了，早上没吃饭，又走了一上午，哪还有力气。坐上回去的公交车，车上的人不多，我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后盘算着：试用期一个月600元，包吃住，三个月后就能拿到1000。每个月给家里寄400，给二叔寄100，小丫头给100，自己还能剩400。干几年，回家娶个像嫂子那样的媳妇。我一边盘算，一边傻乐。从小到大，我也没有过这么多钱啊。
这时，我感觉有人老是往我这边靠。我抬起头一看，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这么多人，虽然不是很挤，但是已经站满了人。一直往我身边靠的是个美女，具体的样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看她一眼后，我的脸一红，再也鼓不起勇气看她第二眼。
我很奇怪她为什么往我这边靠，我可不认为自己帅到可以吸引到如此高质量的美女。往后一看，一个男的站在她的身侧，半边身子都快贴到她身上了。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被男朋友挤的啊。看了看觉得不对，女孩明显的在躲，而且，脸都红了。难道是遭遇了传说中的公车色狼。
我站起身来对那个女孩说：“你坐吧，我要下车了。”
女孩感激的说了声谢谢。她坐下，我站在她刚才的位置。那个男人见没趣了，也就不再挤了。又过了几站，女孩要下车了，见我还站在旁边，又冲我一笑，说了声：“谢谢。”
第十四章 小丫头也有心事了
等到了小丫头的学校已经是下午了，我已经饿的头晕眼花。在她寝室下面有气无力的喊了几声，听见小丫头的回答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不一会，小丫头下来了，看见我的样子就安慰我说：“没关系，今天找不到，明天再找。”
我白了她一眼说：“我就这么没本事啊。”
她马上反应过来说：“你找到工作了，在哪？做什么？”
我把今天的经历和她说了一遍，当我说到把铅笔插到办公桌上，马主任目瞪口呆的样子的时候，小丫头已经乐的直不起腰了。我又告诉她在公交车上那个女孩遇到色狼的事，她马上义愤填膺，怪我没有好好的教训他。
等我说完了，她问：“找到工作应该高兴啊，我怎么看你没精打采的啊？”
我没好气的说：“你饿两顿试试，保证你和我一样没精打采。”
“饭桶，这样吧，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赶紧趁机会教育她：“小丫头，有钱可不能乱花啊，想想你二叔的辛苦。”
“好了，知道你孝顺。那你现在饿怎么办？”
“没关系，忍一会，等你们学校食堂开门了去吃食堂，便宜一些。”
“小气鬼，饿死你。”
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不容易捱到了学校开饭。吃了六个馒头后我才缓过了劲，对小丫头说：“你在学校可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舍不得吃，没钱了我给你，我现在可是赚大钱的人了。”
“看把你美的。够了吗，不够我再去买。”
我拍拍肚子说：“够了，饱了。”
走出食堂，小丫头说：“走，我带你参观校园去。”
我又跟着她沿着校园的小路走了一会，路上，很多人对我指指点点。我明白，那是我穿的土，让人家笑话。为了不让小丫头难堪，我对她说：“天不早了，你替我把行李拿下来，我该走了。”
她磨蹭了一会说：“你再陪我一会吧。”
我看看她好象有心事的样子，说：“好吧，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一会吧。”
她带我来到操场，在一处偏僻的看台上坐下。下面是个球场，许多人在踢球，我们俩就坐在哪里看，谁也没说话。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操场上的人也渐渐散去。小丫头喃喃的说了一句：“又都走了。”
我觉得她又点奇怪，就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就想在人多的地方呆一会。”
我沉默，过了一会她接着说：“我好想二叔他们，这里就我一个人，感觉好孤独。我感觉自己好象又被抛弃了，就像父母死的时候那种感觉一样。”声音已经有了哭腔。
我赶紧安慰她说：“别伤心，你还有二叔二婶关心你呀，我爸妈对你也好着呢。”
她一听这话，眼泪一下子就留出来了，伏在我的肩上就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就坐在那里让她伏在我的肩膀上哭。小丫头哭的很伤心，我从来没见她这样过，哭的我心里也酸酸的。
我一时冲动，很认真的对她说：“洪欣啊，你若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哥，我以后就喊你妹，这样你就感觉在这里也有亲人了。”
她没有说话，还是哭。我心里责怪自己的冒失，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乱说话呢。
耳边传来洪欣轻轻的声音：“哥。”
我心中大喜，侧坐过来，面对着她，很认真的喊了一声：“妹”。
她一下子伏在我的肩头又哭了出来。我的两只手僵硬的搭在膝盖上，嘴里安慰着：“妹啊，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
好大一会，小丫头才收住哭声，红着脸对我说：“谢谢你，哥。”
我又接着开解她：“你在学校多交几个朋友，这样你就不会感觉孤独了。”
“我才不要呢，我感觉他们城里人看不起我们。”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感觉她们对我很冷淡，她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我感觉自己和她们好象不是一类人。”
我沉默，原来大学也不是一块净土。良久，我缓缓的说：“你觉得火车上的人对你好吗？”
她点了点头。
“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勇敢的帮助了他们。只要我俩老老实实的做人，不惹事，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我们其实对他们是有帮助的，那时候，他们就会接受我们的。”这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小丫头歪着头想了一会，说：“好难啊。”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他了，就东拉西扯的岔开了话题。又聊了一会，感觉已经快深夜了，送小丫头回到寝室，让她把我的行李拿下来，我就准备走了。在楼下，一问，已经十点了。已经没有车了，看来今天晚上是回不去宿舍了，又得露宿街头了。
不一会，小丫头提着我的行李出来了。看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我怕我走后她又难过，于是就逗她说：“我就要走了，你还不叫声哥让我高兴高兴。“
她红着脸说：“哥，你有时间可要来看我啊。”
我听着心中一酸，这么多年来，小丫头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我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妹，你回去吧，天晚了。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我提着行李走出了学校，心里有些沉重，同样是人，为什么我们就必须付出以后才能得到别人的承认。我们与城里人的关系，只有承认和被承认，而没有人与人的相互尊重。
走到昨天的那个立交桥下，桥下少了几张熟面孔，多了几张生面孔。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林毅，可能是找到工作了吧。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不一会就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车子的声音给吵醒了。肚子有点饿，找了个水管灌了一肚子的自来水，开始往车站走去。到了车站，等了好大一会，第一班车才开过来。车上没有几个人，找个座位坐下，心里想着不知爸妈，二叔他们现在有没有起来，真想二婶蒸的馒头啊。肚子又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看来自来水真的不能搪饿啊。
第十五章 上班
等回到宿舍，见一个人也没有，以为已经上班了。赶紧放下行李，换上昨天发的保安服，就往厂区跑。临走的时候当然不忘照了一下镜子，自我感觉还是满帅的，看来我天生就是当保安的料。
跑了几步，肚子里的凉水左撞右撞，感觉有些尿急。越跑越觉得忍不住了，赶紧在厂区内找了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