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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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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孙家宠坏了他,本宫也宠坏了他,聪明人可以卧薪尝胆,二十年未尝不可报仇明志!而他连一个月都熬不下去……。只要能咬牙忍耐下数年,他便可以跟从前一样风光活下去!他却要去死!”

她的眼神之重,海嬷嬷根本不敢迎视,只能低声安抚。“娘娘,请节哀……国舅也只是一时想不通,才会如此。”

“自从她进了宫,本宫就事事不顺心。”皇后的眼底闪耀着些许泪光,低声哽咽,她昨日知晓兄弟的死讯之后,几乎是沉默了整整一天,孙陇的软弱让她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但心中日日夜夜积累的愤怒,她却一股脑转嫁到了穆瑾宁的身上去了。

她哪怕从未得到皇上的真心,但这些年来从未有人真正撼动过她的地位,让她如此狼狈落魄——她是孙家的长女,是大圣王朝的皇后呵!

海嬷嬷无奈至极地垂下头,让皇后伤心的事,是一件接连着一件,如今皇后自保也不易,白白死了一个犯下罪祸的胞弟,也无处倾诉。

“她真是本宫的克星啊,当初皇太后说崇宁是不祥的人,本宫还不曾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当真是养虎为患。”

皇后微微眯起眼眸来,面色诡谲难辨,幽幽吐出这些话来。记忆之中的崇宁,美丽,怯懦,娇柔,而如今的崇宁,无疑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一点也不好打发。她知道了皇后也跟那淑雅的死逃不掉干系,才会处心积虑,算计陷害她。如今哪怕没有半点证据,她也不想再多费力气去找所谓的证据,这皇宫之中有这么深重的原因而跟她作对的人,也只有崇宁一人了!

沉默了些许时候,耳边传来一阵仓促的步伐,皇后将目光,移向那门口的身影去,一名太监恭敬地走入内室,将一本红色册子从胸前取出,小心翼翼地呈上。

满意地翻阅了两页,皇后眼底的笑,愈发深沉起来,仿佛是黑夜全部的夜色,一刻间被她吸入,她轻松地输出一口气来,五指一收,将这本册子收的更紧,恨不得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撕成碎片。“还好蒙戈死前禀明本宫的事,如今也该有了眉目,崇宁想要让本宫死,本宫绝不会让她如愿。”

“今日宫里头有什么动静?”皇后用了晚膳,如今白日一天天更长,就快进入夏日,夕阳还未下山,见海嬷嬷来禀告,她淡淡问了句,扫了一眼,不以为然。

“庄妃让各位后妃都去了安徵宫,似乎闹出了不小的事。”

海嬷嬷刚从外面得来消息,庄妃是温和的性情,如今代替皇后行使后宫权力,能让她都无法忍耐一向秉持的以和为贵,看来是大事。

“让人去瞧瞧,看看哪里的天塌了。”皇后对着海嬷嬷吩咐一句,闭上眼去,也不知道是胞弟的死让她如此身重疲惫,还是接连几日喝下的药让她愈发无力。

耳畔传来海嬷嬷为难的声音,“娘娘……如今景福宫外的情势很艰难,到处都有人看着——”

海嬷嬷的意思很清楚,皇后在众人眼中,是生了重病的人,若她还派人去打探消息,更证实她不愿下放后宫权杖,难免再生是非。

皇后虽然心中不甘,却也只能默默咽下这一口恶气,冷着脸,侧过身去,佯装入睡。但她必定会让崇宁,付出这辈子最大的代价,她忍气吞声,也不过是短暂的平静,韬光养晦罢了。

“娘娘这药……。”

海嬷嬷瞅着那一碗放凉的药汤,低声问道,只是半响也不曾得到任何回应,皇后是否当真入睡了,她也无从而知。

安徵宫的门口,一个个身着光鲜的妃嫔从四面八方聚来,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到底庄妃召集她们,有何要事。

毕竟如今已经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了,若是可以平息的小事,也该到明天再来追究。

“庄妃跟珍妃的脸色真难看,这后宫到底要何时才太平啊——”周嫔从后面跟了上来,朝着穆瑾宁压低嗓音说了一句,穆瑾宁仿佛不曾听到一般,神色平静地跨入高高门槛,走入安徵宫去。

如今庄妃坐在正位,珍妃正襟危坐在她的身侧,靠近她们的位置放着两把交椅,穆瑾宁敛眉,便坐在庄妃之下的椅子上,四妃之下的女子,约莫有七八名嫔和贵人。

庄妃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成熟稳重,温顺平静,她在后宫也有十七八年了,是在皇上登基选妃那年便入宫当妃,素来不愿惹是生非,安安稳稳过着日子。她姿色平平,尽心养育一双儿女,或许她从未去抢过任何风头,才能过的一帆风顺,鲜少有过任何责难。

只是此刻,庄妃平易近人的面容上,也没有任何温和,她看起来忧心忡忡,见众人朝着她行礼坐定之后,才扬声说道。

“今日本宫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也不知是何处传来的风言风语,但既然已经有这样的传闻,如今后宫的规矩也该扳正了。”

庄妃看了一眼珍妃,珍妃也面色凝重地点了下头,她才蹙眉,沉声说下去。

周嫔今日一袭浅蓝色宫装,满脸笑容,望向板着脸的庄妃,仿佛心有余悸。“庄妃姐姐,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你这么说,我们心都凉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急什么?”坐在贵人席位之中的沈熙,一件枚红色的宫装衬托的娇媚如常,她依旧是众位后妃之中最松懈放肆的,淡淡瞅着眼前严肃的阵仗,却只觉得可笑。她的视线不曾落在周嫔的身上,若不是如今被剥免贵妃头衔,沦落为一个普通贵人,她也不会看清周嫔这等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小人,如今看庄妃跟珍妃得了后宫的权杖,又去拍她们的马屁了。

周嫔终究不敌沈熙的骄纵,她抿着唇,板着脸,心中有些许不满怨怼,却也不敢在此刻说出。往年她跟沈熙的几年,得到她不少好处,如今听着沈熙的带刺话语,也只能忍气吞声,别开视线,不太自在。

“传闻并不可信,我们不该自乱阵脚,若是没有确凿证据,更要严惩多嘴的奴才。”穆瑾宁在一阵沉默之后,才柔声说道,唯独眼波之内,有辨不明的情绪闪逝而过。

“槿妃说的是,只是那个奴才说有证据。”珍妃浅叹一句,扬起秀气的面孔,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把人带上来。”

从门外走来的太监,却让众人不胜唏嘘,其中有人认得出来,这便曾经是清风苑的祝太监,只是一次犯错之后被沈熙打了一顿赶出去了,如今在最没有油水的花木房做事,距今也有一年多时候了。

祝太监走到中央,跪了下来,沈熙瞅着他,蓦地面色变沉,但这个太监跟在她身边不过短短一年,也不是她最看重的人,这一回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儿?!如今众人的目光,都已经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你们都看着我作甚?”沈熙冷哼一声,冷冷扫过众人的面孔,一点也不退缩,哪怕是曾经服侍过自己的下人跪在中央,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祝太监早年在宫中也是从别的宫里调遣过来的,在服侍她之前有过一两个主子,他要说的事难道就一定跟她有关?!

“他要说的,正是熙贵人你的事。”珍妃蹙眉,看着沈熙毫不悔改甚至不曾有半点心虚的神情举止,沈熙虽然没有往日的恃宠而骄,高高在上,仿佛在她眼里除了有皇后的影子,其他后妃都不值一提,如今却也总是孤高自傲,满腹自负,并不与人亲近。沈熙,平日在皇宫没有半个真心扶持的人,如今会陷入一无所有的绝境,也不是没有半点道理。

“我能有什么事?”沈熙蓦地眼神一凛,一改往日娇美面貌,已然腰杆挺直,双手紧扶椅子扶手,如临大敌。

“他说熙贵人你在还是贵妃的时候,与人私通。”庄妃实在看不下去沈熙的傲慢,将实情说破,但此言一出,石破天惊,仿佛方才还是晴天万里,如今却是一个惊雷霹雳,吓坏了在场的众人。只听得下面一阵抽气声,各位后妃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死白。

“说熙贵人跟人私通,这可是毁人名誉的大事,不能随口说说。”穆瑾宁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太监,淡淡说了一句,眼波不善。

“你还有改口的机会,一旦被查出来你恶意陷害后妃,你就别想着能保住你的性命。”珍妃扬声威吓一句,她说话依旧不改温柔,但也多了几分手握权力的威严。

“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若有不实之言,奴才甘心赴死,任凭各位娘娘处罚。”太监抬起头来,直视着眼前的庄妃跟珍妃,视线微微移动,短暂停留在神色自如的槿妃身上,再度低下头去。

看这个奴才说的斩钉截铁,各位后妃都心中不无暗自揣测,沈熙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热,人人的审视,恨不得将她的皮肉都撕裂开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心已然沁出一手冷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唯独心中一阵阵刺骨寒意,让她越发不安。皇后的事她心中清楚,但众人却不知,事情才发生了六七日,她还不忘看热闹,说风凉话,怎么如今她却变成了众矢之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正文 130 崇宁报仇

庄妃暗暗输出一口气,凝神叹道:“熙贵人,我们就先听听他说的话吧。若他说的有半句假话,罪名不轻,本宫会替你做主——”

“你?替我做主?凭什么?”沈熙突地轻笑出声,她话锋一转,眼神不满地盯着说话的庄妃,语气浸透不屑。以前她还是贵妃的时候,就只有别人听她话的时候,如今却有人要对她赶尽杀绝。她在心中飞速找寻到底入宫的这么多年内,曾经跟哪个后妃有过心结,只是依旧半点头绪都没有。

沈熙此刻的决绝态度,依旧还是惹怒了在场的不少后妃,毕竟庄妃在众人眼中是一个和气的妃子,从不与人为难,虽然没有皇后那般的威严,却也从来不曾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庄妃宛若在后宫中各位妃嫔的年长家姐,是唯一有人情味的人,如今庄妃维护后宫秩序,却被沈熙怒气相向,众人也心中有了不平。

“若熙贵人没做对不起圣上的事,这一口怒气,还不如先咽下去,听听这个太监怎么说——”如今在嫔妃之中,冒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是啊,我们也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如果是子虚乌有,我们都在这儿看着呢,还能轻饶了这个奴才不成?哪怕熙贵人你不说,我们也会撕烂了他多惹是非的嘴。”如今想要揭露真相的人,越来越多了,往日在皇后在场,她们常常不敢说出内心所想,如今看着庄妃无辜波及,都忍耐不住站出来为庄妃说话。

“你说吧。”珍妃面色不变,看到众人都要得知真相,也就顺水推舟开了口,她稳坐在位子之中,朝着那个太监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详详细细滴水不漏地说清楚。”

沈熙闻到此处,眼神一暗再暗,蓦地双膝一软,若不是撑住了椅子扶手,她几乎要无法站稳脚跟。

周嫔淡淡瞥视了一眼沈熙,自然看得出究竟,她不免眼底有了及其浅淡的笑容,方才沈熙还说她心虚,如今心怀鬼胎的,怕成了沈熙吧。

与人私通,这可不是可以饶恕的罪名。这后宫无数佳丽,有人一年半载也见不了皇上一面,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旦进了宫,就应该承受独守空闺的漫长岁月,哪怕一辈子都见不了圣上的面,也不能跟人私通,一旦有了背叛圣上的丑事,本是天理难容。

太监不敢抬头,将一番话有条有理地全部坦诚了出来,说的巨细无遗,各位后妃不禁皱着眉头,谁也不曾想过曾经深受皇上宠爱的熙贵妃,居然还有一个暗中的相好。

“是谁让你说这些鬼话连篇?!到底是谁给了你好处,来栽赃陷害我!”沈熙实在无法忍耐众人鄙夷又冰冷嘲讽的目光,蓦地冲到太监的面前,不顾众人在场,便是连着三四个掌掴,看她咬牙切齿的厉害模样,恨不得将这个太监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太监扶着被打肿了的面孔,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任由沈熙对他掌掴,庄妃已然有些不耐不快,冷声遏制。

“熙贵人,注意你的举止。你就算把他打死了,难道就能封住悠悠之口?”

安徵宫的两名太监,急急忙忙将沈熙拉开了,沈熙倒退两步,恍然坐下,手脚火热,仿佛是将身子探向火炉之中一样,心中的慌乱,胜过进宫之后任何一回。

明明……明明……。眼前这个太监,根本不知道她的事!

但为何,这个祝太监说的……就像是亲眼所见一样真实?!

一阵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寒意,下一瞬几乎痛得她睁不开双眼来,双手不自觉紧紧扣在扶手上面,背脊依靠在椅背上的那一刻,似乎连骨髓之中都被刺入利剑一般手足无措。

珍妃的面色愈发凝重,跟身边的庄妃对视一眼,得了她的允准,才沉声道,格外认真,不苟言笑:“你说是沈夫人带来的宫外的男人,如今在何处?当真有这样的男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了笑容,这件事扑朔迷离,如今却要一分分散去周边的迷雾,变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骇人丑陋起来。

有几个妃嫔往日跟沈熙话不投机的,听了这一句话,看着庄妃珍妃都不愿松口,心中不无窃喜,眼看着沈熙有朝一日也会出丑,实在太快人心。怪只怪,沈熙往日太骄傲,目中无人,如今才会落得此般惨败的下场。

祝太监连连点头,方才被沈熙掌掴之后,他却没有一开始的惧怕,说的愈发自如流畅起来,一身底气,说话的声音都更高昂了,落在安谧无声的安徵宫之内,回响了许久。“奴才不敢造谣生非,半个时辰前奴才已经派人出宫去找,如今就在安徵宫外等候——”

“这个太监这么大本事,连跟她苟合的男人都找到了?”周嫔已然转过头去,朝着身边的穆瑾宁低声谈论,这捉奸也要捉到奸夫才成,否则这个太监满口胡言,必当死无葬身之地。但这个太监说的像是果然有此事,甚至连人都捉拿归案,必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这沈熙或许跳入河里也洗不清身上的污名了。但周嫔还是有些幸灾乐祸,沈熙入宫的时候人人自危,沈熙拥有不凡的美貌更比她们都年轻,跟皇上相差约莫十五六岁,她们没想过沈熙得了皇上的专宠,暗地里却不感恩戴德,甚至还去偷人,却也不无好奇,到底沈熙会跟何等的男人幽会。

穆瑾宁淡淡瞥视了一眼周嫔,晶莹透亮的眼眸之内,没有一分喜怒,哪怕以前周嫔曾经跟沈熙示好,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不忘落井下石。这后宫懂得谨言慎行的,似乎也没有几个。

“快把人带来。”庄妃低喝一声,她是大家闺秀出身,将妇德烂记于心,从不敢做出任何让人非议的事,谨慎入微地在后宫这么多年,更是看不过有后妃做出出格的丑事来,无论那个人,是不是曾经红极一时的沈熙。换了谁,都一样该受罚。

沈熙睇着庄妃一眼,哪怕脸上血色全无,也不自觉高扬嗓音:“慢着!你们以为随便在外面找个男人,一口咬定是我的相识,我就要让你们如愿而承认一切罪名?我哪怕浑身张满嘴还说得清吗?”

往日向来以温和示人的珍妃也总算为庄妃说话,以前沈熙是贵妃,说话做事武断霸道,倒也无可厚非,而如今掌握后宫权力的人是庄妃,沈熙却还是欺软怕硬,仿佛自己还端着贵妃的头衔,不肯服罪,更让众人心中不满。“熙贵人,你不必频频打断庄妃娘娘的话,我们绝不会给你扣上任何污名,却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扰乱宫闱的人。你这般紧张惧怕,难道那个男人当真是你旧时相好不成?”

“孟玄真,你少给我摆这一道!”沈熙恶狠狠地回击,依旧不愿低头,垂死挣扎。她甚至不顾如今珍妃的颜面,不顾如今彼此身份颠倒悬殊,对她直呼其名,若不是当初她失宠,哪有如今珍妃的风光日子?甚至让她坐上四妃之位,如今更能在庄妃身边狐假虎威,一唱一和,实在可恨!她们便是见她早已没有靠山势力,恨不得一把抓住她的小辫子,每人都在她身上踩一脚才痛快。

“熙贵人,你若堂堂正正,那就跟那个男人当面对质!”四妃之一的宜妃实在看不下去,她本不是热衷皇宫争斗的女人,也是唯一出身武将慕容家的女儿,她行事果断,看这庄妃和珍妃似乎都压不住气急败坏的沈熙,她沉下气听了半天,终于耐不住气了,重重一拍大腿,也不顾后妃仪态。在她看来,对于沈熙这般得理不饶人恃强凌弱的女人,就该以毒攻毒。

沈熙见此刻无人为她说话,她求救无门,心中满是凌厉刺痛和无可奈何,头痛难忍,胸口绞痛,只看着有人将门外的男人领了进来,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身上一件宽大的浅紫色长袍,他低着头,面容难辨,被人推推搡搡脚步踉跄走入中央,身后的侍卫低喝一声“跪下”,他便扑通一声弯下双膝,跪在地面的响声,清脆响亮。

沈熙是约莫半年没见过他了,自从她被降为贵人住在青宫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看到过他,因为沈家彻底乱了套,因为沈玉良大人的入狱,沈夫人也是活活变了个人一般一蹶不振。但她哪怕是看着这个男人的身影经过自己的视线,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不禁开始浑身颤抖,她若不是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惧怕,双手紧紧交握着,便无法停止战栗的身子和颤抖的手。

她无法堂堂正正。

他出现在皇宫,他都被挖出来了,她如何还能自保?

“堂下跪着的人,抬起头来,亮亮堂堂说话,你是谁,何等身份?”

“小的名叫金世道……。”男人的声音仿佛都在颤抖,他沉默了半响,总算抬起头来,出人意料的,这个男人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跟沈熙相仿的年纪,陌生的面孔及其俊秀,肤色白皙,眉宇之间少了几分粗矿英挺,而多了几分阴柔极致的引人注目,特别是那一双眼……若说他是翩翩风度的书生,却又不知身上为何多了扭曲的柔和懦弱。

穆瑾宁只觉得谁也有极其相似的眼,比起常人而言,眼仿佛是他们抓住别人视线的武器,特别的摄人心魄,仿佛哪怕其中没有任何神色,也可以熠熠生辉。她突地心中一凛,她见过这样的眼,那是在朱雨婷的脸上,而这个金世道,也有跟朱雨婷一样的眼。

“哟,真俊的公子哥——”已经有人开了凉薄的口,更有人的唇上,已经翻卷起了冷淡的笑。

“你是……沈家的人?”

庄妃顿了顿,轻声询问,若沈熙身上没有挂着后妃的身份,她跟这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或许别人都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可惜,谁敢动皇上的女人,哪怕是被皇上冷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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