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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传媒巨子
这合家团圆的细节便不多表,连陈继儒那样儿不习惯眷顾别人心情的愤青,也晓得不来打搅他,等第二日,乖官见着他,却是大吃一惊。
陈继儒笑嘻嘻抱着个婴孩,以乖官对陈继儒的了解,这家伙对孩童无爱,肯放下大名士架子抱在手上,必然是他的骨血无疑,而旁边梳着髻髻穿着粉色裙门的容赋无疑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他顿时脸上堆笑,快步走到院子中,先笑眯眯给容赋唱个肥喏,“给容赋姐姐贺喜了……”容赋顿时羞了个大红脸儿,慌忙闪过身子不敢受他礼,陈继儒却是伸手按住她,笑着道:“当得的,甭说他是侯爷,即便做了国公,那也当得。”
说实话乖官还真就喜欢陈继儒这清高的腔调,要知道他如今身边印绽磁穆砥ǖ娜颂嗔耍缃窨蠢矗甯叩娜擞星甯叩暮么Γ蚀怂俸傩α思干澳鞘牵惶焓歉绺纾槐沧邮歉绺纾飧霰卜秩词锹也坏玫摹!�
说着,他伸手就把陈继儒怀中抱着的婴孩抱了过来,婴儿用锦缎裹着,瞧脸模子似容赋,正闭着眼睡觉,被乖官抱在怀中颠了颠,还张嘴打了一个哈欠,随即轻轻一扭脑袋,继续大睡,他瞧了就故意作怪,“幸好长得像是容赋姐姐,若是像你这般,可就有些凄惨了。”说话间,就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来,塞到了孩子锦缎包裹里头去。
这玉佩看着就是不凡,容赋以前毕竟是乖官跟前的丫头,有些自卑胆怯,看乖官如此,顿时有些慌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拿眼看着陈继儒,陈继儒眼尖,却是瞧出了玉佩乃是皇家之物,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似乎是宫里头的东西……”
乖官摇了摇手,“不妨事,我姐夫给的,给孩子留在身边做个辟邪之物,却是正好合适。”这话要是万历听见了,非得气乐了,感情朕的东西就只能给小孩子辟邪啊!
陈继儒自小被称之为风云麒麟儿,清高自大惯了,乖官如此一说,他也就接受了,换了别人,哪里敢,这可是当今万岁爷的东西,当下他点头就道:“这是我长子,也该得你点东西。”说着,就伸手从乖官怀中抱过孩子转手交给了容赋,容赋赶紧一把紧紧抱住孩子,也不知道是着紧孩子还是怕锦缎包裹里头那块玉佩不小心掉地上摔了。
“去给叔父磕个头就先到后宅去罢!我这儿跟凤璋有正经事情要讲。”陈继儒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儿,就跟自家里头一般,直接挥挥手让容赋先离开,旁边一个大脚的老妈子想抱过孩子,容赋哪里敢丢手,紧紧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就跟抱着一块玉娃娃差不多。
等出了院子,那大脚婆子忍不住拿手拍胸,“我滴个天爷爷啊!这个可是万岁爷赐下来的宝贝,奶奶,您这下不愁了,老爷日后即便娶了正妻,您有为陈家生养长子的功劳,又有万岁爷的玉佩在手,谁也不敢欺负您半根手指头……”
容赋也是心头咚咚直跳,缓缓伸手在儿子包裹中摸出那玉佩来,触手温润,隐约有一丝凉意,即便不懂玉,也能知道是极稀罕的宝贝。
这边陈继儒和乖官进屋,两人关系亲近,也不分什么宾主座次,旁边贝荷瑞煮了咖啡,包伊曼在房中燃上香,却有中西合璧的意境。
陈继儒如今等若是大明朝的传媒巨子,说个难听的,他今儿在报纸上骂了某人,不出一个月,怕整个大明朝都要知道了,乖官跟他就不需要谈龙江造船厂一百艘铁甲战舰下没下水的问题了,而是如何掀起舆论这等问题。
现如今,陈继儒在报纸上大肆鼓吹之下,整个江南对于缴纳商税,已经不像是最初那么反对了,这就像是后世一个说法,一句谎话重复一千遍就变成真话了。
人性这个东西,其实真的很可悲,就像是后来鞑清入关,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一开始都哭天喊地,可后来呢?你要割掉他脑袋后面的猪尾巴他都要哭天喊地……
故此,在陈继儒不要本钱地大肆鼓吹之下,如今整个江南对征收商税倒是慢慢就接受了。
说白了,征收商税并不是让人没钱赚,只是叫你少赚,当然,江南的对海上贸易繁荣得紧,习惯了暴利,还是会有偷税漏税的,可是这些都架不住乖官的大杀器,私掠许可证,有插袛园守旗帜的船只就不会遭海盗,一旦没有袛园守旗帜的,基本要被抢劫光光。
你要说你报官,上哪儿报官去?如今谁还不知道,那些有私掠许可证的,老巢大抵是在九州岛,摆明了就是国舅爷支持的。
但是如今乖官对百分之十的商税开始不满意了,他决定要多收。
如今加增税种可就是迫在眉睫的事儿了,倒不是说乖官就担忧每年给朝廷解五百万两银子,而是如今他试宁波府,要让整个宁波府习惯这种高税率。
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讲一句难听话,等若他如今就是宁波的土皇帝,若是不抓住这样的机会,以后肯定会后悔死。
人的适应性是最强大的,一旦宁波府的人适应了,然后,宁波欣欣向荣,乖官甚至臆想,到时候,朝廷封疆大吏们纷纷来宁波考察,以一点带动一面,用这个支点缓缓翘动整个大明的制度。
他忍不住就把后世的市民规范给陈继儒掏了出来,听得陈继儒一愣一愣的,譬如说这不许随地吐痰一点,说实话,真的难以做到。
三言二拍公案故事里头有讲一个官员回家发现帐子顶端有唾沫印子,他不在家,谁吐的?
而且这书是大才子冯梦龙写的,不大可能臆造,从这点上分析,这位官员也有望帐子顶上吐唾沫的习惯,甚至当时大明就有类似的习惯。
所以连陈继儒都有点儿发愣,不许随地吐痰?抓到就要罚一百个铜钱?
这未免也太狠了,要知道,一个大海碗装满香喷喷的牛杂,香料随便放,也不过就十文钱。
第447章 内事不决问百度
对于乖官的收税理念,一时间,连陈继儒都有些无法理解。
这就是时代造成的观念差异了。
打个比方,禅宗祖师们常常说,末法时期人多乾慧,什么叫乾慧?譬如五百年后,你要写一本书,内事不决问百度,外事不决问谷歌,然后编出一本花团锦簇的书来,这就叫做乾慧。不是自己的学问。
像是后世喜欢在论坛上吵架的嘴炮党,就典型是乾慧,一边吵架一边打开百度和谷歌,不像是大明朝的嘴炮党们,哪里有百度和谷歌来给你查阅搜索,腹中有货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当然了,这在后世,叫做信息爆炸。
但是话说回来了,这在后世,有几个人能够执政一座城市?施展自己的理念呢?总不能,当了执政官,还【内事不决问百度,外事不决问谷歌】罢!
像是乖官这等后世宅男,哪里有这样的机会,顶天了,玩个【模拟城市】当个市长,说不准还得财政崩溃,如今活生生机会就在眼前,他这一说起来,自然就是滔滔不绝。
陈继儒一时间无法理解,但是,他总归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人物,何况又跟乖官交流过许多,举一反三之下,很快就明白了起来,两人顿时越聊越热乎,干脆就拉开桌子,一桩桩一条条,逐一用笔写了下来。
他们写了一半,乖官那位老师沈榜沈敦愚来了,沈榜作为宁波知府,又是国舅爷的老师,如今一下子成了试行宁波特别区域的巡抚,他也算是开创透明办公的一代大牛人,连他都有点一脚高一脚低,觉得摸不清楚状况。
大明的巡抚,大抵是文人行武事,嘉靖十四年开始,大明的巡抚必须是九卿廷推,更是让巡抚的权力大大加强,大抵住持一省甚至数省的,可是,巡抚宁波,这……这叫什么事儿?
故此他不得不亲自登门,问问郑国舅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乖官瞧见老师登门,不必开口,他就先笑了,明白老师的来意,也就不跟老师绕弯子,这宁波巡抚,就是巡抚宁波。
这话,听起来有点儿怪,可沈榜眼珠子一转,却是听明白了,当下就长长舒了一口气。
要说让他管军政,他这个二甲头名进士出身的文官还真不擅长,但是,宁波巡抚,这个却是他所擅长的了。
大明最开始设立巡抚的时候,这个官职办的就是【督理税粮、总理河道、抚治流民】的事儿,后来才慢慢地偏向军务。
乖官对自家这位老师,那还是很了解的,做大兴知县的时候就把县衙开支一笔笔公布在县衙门口的布告栏中,是大明朝透明办公的第一人,又是自己的老师,这种人不用,那用谁?让他督理税粮、总理河道、抚治流民,那是肯定靠谱儿的,故此他特意给老师要了这个位置。
全称是巡抚宁波特别区域兼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朝廷三品大员了,实际上依然是宁波府的第一民政长官。
“凤璋,要说这督理税粮、总理河道、抚治流民,我却还是有些心得的。”沈榜忍不住摸了摸胡须笑了起来,他以前不懂溜须拍马,做了十年知县也没升迁,后来乖官勇割双头,他收了这个弟子,却是莫名其妙就风生水起了,一下做到了宁波知府,如今更是不得了,巡抚了,挂都察院副都御使的衔,而且依照这个趋势来看,还远远不是尽头,日后入阁,却也不是没可能,可以说,一个文人终身的追求,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故此,他在乖官跟前却是完全一点儿老师的架子都没,虽然说不是溜须拍马,却也晓得了官场上伏低做小的小巧绵软功夫了。
旁边陈继儒忍不住就微微刺了这位一句,“我说巡抚大人,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吹嘘自己了,凤璋若不是知道你,又怎么会推荐你,快来瞧瞧,我这儿是日后宁波的管理条例,你却是瞧瞧……”
过去文人做官,大抵是要靠幕僚师爷的,在大明朝,有很多官员,离开了师爷和门子,那就跟瘸子离开了双拐一般,连路都不会走了。
这就跟后世天朝差不多,高官们离开秘书,连个讲话稿子都搞不定。
而沈榜,那是为数不多的有章程的官员,他对治民那是真爱好。
诸位看官瞧到此处,或许要惊讶,爱好?
其实,这还真就是个爱好,就跟有人爱钓鱼有人爱下棋差不多,有些人,他就喜欢管理别人,并且能从中得到快感,如此而已。
像是海瑞那种,其实他就是爱好这个名,享受那种百姓跪拜高呼青天大老爷的快感,并且宁愿为此付出性命,这就是清官了。
沈榜也是如此,你看如今宁波府的百姓大抵要称呼沈榜为沈青天,他一想到这个就干劲十足,为了这个,他宁愿在弟子跟前伏低做小,宁愿忍受官场上的龃龉。
瞧见最开始那一条条准则,沈榜先倒抽了一口凉气,要是那些清流之类,瞧见了非得跳起来大骂郑国舅贪鄙、扰民,不过他到底是这个时代屈指可数的实干家,一条条逐一看下去,就从其中看到了规矩来了。
治民这东西,说白了其实很简单,就是规矩二字,你若想把百姓一个个变成圣人,指望他们道德高尚,或者如书中君子国那般,你卖东西开价一百文钱,我买东西的非得给二百文,卖东西的只肯收一百,买的非要给二百,两人争执不休……
这种事儿,只能在荒诞小说中瞧见,现实是不可能的,譬如有人丢了十两银子,拾金不昧固然值得赞赏,但是正因为是稀罕,才值得赞赏,如果人人如此,那还有什么稀罕的,故此大明律中对于拾到东西,那是合该你的,绝对不会要求你非得归还给失主。
你若把每个人都当做道德君子,这世界终究会变成人间鬼蜮,每个人嘴上说得一套一套,似乎善良又爱国,实际上连坐公车都不会给老人让座。
沈榜从治一县开始,也不知道处理过多少民事,对这些人心鬼蜮的事儿那是极为了解的,儒家泰州学派说市井间人人都是圣人,就跟佛教说人人都是未来佛一样,其实,属于宣传手段,你要真以为老百姓全是善良的圣人,人人未来都会成佛,那才是真呆了。
人之所以是人,那是因为晓得畏惧害怕,有各种规矩束缚着,若是没有规矩,沈榜不晓得这大明朝会乱成如何。
而明季思潮解放,正是各家学术百花争鸣的时代,人人再也不把规矩当一回事,而且总能找到一种学说来做自己的底气,譬如如今商人中很流行的一种说法,要发财,须得先去了五贼,这五贼,就是仁、义、礼、智、信。
说白了,这个时代的商人已经明白,资本,终究是吃人的,什么有良心,什么儒商,全是放屁,只有银子,才是天底下最硬的道理。
故此,沈榜虽然倒抽一口凉气,可越是仔细看下去,却越是觉得精妙,瞧了一半儿,忍不住抚掌称妙哉。
“老师也觉得妥当?”乖官却是大喜,要知道,他必定是不可能整天留在宁波处理公务的,这个家,还是需要沈榜来当,那么,沈榜支持不支持,就显得很重要了。
说实话,乖官恨不得,连放屁都要上税,让大明的子民立刻明白税务的重要性。
“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这何止妥当,那简直是极为妥当。”沈榜笑了起来。
“如此,老师且听我说。”
这三人讨论起来,旁边人不敢惊扰,却是连午饭都忘记吃了,有大着胆子来催的,却被不耐烦赶走,直到晚间,还是国丈亲自过来,瞧儿子和他老师以及陈继儒三人脑袋凑在一块儿,一边商谈一边争执,还要不断把东西写在纸上,想了想,终究没去打搅,只是让下面准备了精致的糕点流水送进去。
不过,国丈晓事,有些人却是不晓事的。
圣湖公主一路上忍耐许久了,今儿终究忍不住,跑到乖官的院子来找他。
在圣湖公主看来,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应该是须臾不分开的,可是,乖官先在海上忙着整天写书,到了宁波,她以为会好点儿了,结果,连续两天都没见着。
所以说热恋中的女性,那是不可理喻的,尤其是圣湖公主,她说白了是蛮夷,不像是筑前白梅那般,自小受东方礼仪熏陶,即便数个月没见着乖官,她也不会急匆匆过来,这里头有个礼数。
故此,蛮夷这个属性,有可爱之处,却也有烦恼之处。
急匆匆到了院中的圣湖公主瞧见国丈,一怔之下,却也规规矩矩行礼,她只是蛮夷,不太识得礼数,却不是傻。
国丈瞧见圣湖公主,却是有些皱眉的,在国丈眼中,大明女子最美,尤其是乖官的亲生娘亲,那真是含蓄内敛,哪儿像眼前这个蒙古媳妇,蹦蹦跳跳不说,还是个金毛绿眼睛的,瞧着就吓人。
但是这是儿子自己喜欢的,国丈也不好多说,再说了,公公跟媳妇多说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当下哼哼了两声,就先走了。
圣湖公主听见国丈哼哼,有些纳闷,怎么?公公不喜欢我?
“丙哲匈,你过来。”圣湖公主叫来身边护卫兼大脚婆子,这人是类似于王帐翰耳朵的存在,那是察哈尔第一女高手,膀大腰圆,端的是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披上甲的话,拉出去就是一员猛将。
“最最美丽的公主,听从您的吩咐。”丙哲匈过来后一手抚胸,单膝跪在地上。
“都说了,如今在大明,你要学会万福。”圣湖公主先是提点了一番,这丙哲匈讷讷,她一个蒙古猛女,十来个壮汉也不是对手,你叫她裣衽屈膝,那不是为难人么!
幸好,圣湖公主属于做事不太用脑子的,说过也就过了,随即就问她,“你说,国丈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怎么连话都不跟我讲?”
第448章 我可心疼死了
丙哲匈这种膀大腰圆的女猛将兄,你让她披上两层甲,手持铁蒺藜骨朵,在沙场上冲杀个三进三出,那自然是没话说的,可你问她人情世故,尤其还是大宅门里头的人情世故,那岂不是问道于盲么?
故此,丙哲匈讷讷说不出话来,一张蒙古人种大圆脸上憋得红通通的,心说我哪儿知道国丈怎么想的!
不过,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种女猛将兄,她也有灵光一闪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国丈以前那也是俊朗中年,直到后来膝盖中了一箭……
她小心翼翼就道:“公主,我觉得罢!是不是当初国丈征图门汗,膝盖中了一箭,故此,对公主抱有偏见呢?”
“国丈膝盖没中过一箭,中箭的是额吉格台的老师、总兵官单赤霞。”圣湖公主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但是,丙哲匈的话,却是让她思想有点触类旁通了,是啊!额吉格台家家境败落,似乎就是从国丈出关开始,这么说来,国丈对图门汗肯定深恨不已,我们东、西蒙古虽然也经常互相打仗,但是在大明人的眼中,不管是土默特还是察哈尔,都是蒙古人……
她一想到这个,顿时就犯愁了。
要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喜欢乖官,第一眼瞧见国舅爷,那就是迷恋得不得了,用后世的话说,那就是典型的一见钟情,况且又是初恋,你说,她心中能不宝贝一样供着国舅爷么!
人一旦太重视一个人活着一件东西,就会患得患失起来,无数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都是因为这样而产生的,正因为太在乎,怕失去,反而敏感的心格外容易受伤,像是如今圣湖公主这般,就典型是恋爱期症状,也不过就是几天没见着,就牵肠挂肚翻来覆去,随即又认为对方是不是不爱自己了,自己折腾自己。
“我是蒙古人,国丈又不喜欢蒙古人,额吉格台是不是因为这个?便对我若即若离了?”难得她居然被国舅爷调教地会用若即若离这等词汇了,可是,文字语言这种东西容易调教,一个人的思考方式却是不容易调教的。
一时间,连她这样活泼的异族女孩,却也如大明的女孩一般,柔肠百结起来,站在院子里头,想进去,又有些怕知道真实答案,却是迟迟迈不开步子了,大而明媚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层水色,却是有些盈盈欲泣的感觉了。
那如贝加尔湖一般清澈的眼瞳,被一层水雾覆盖后,真宛如老天爷最挚爱的蓝宝石一般,烁烁生辉,叫人怦然心动,忍不住去呵护怜惜。
旁边几个丫鬟婆子,大抵是圣湖公主的老娘宝宝哈屯给安排的,忠心那是尽够的,但揣摩人心却非她们所擅长了,何况是这等小儿女心思呢?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还是丙哲匈忠心护主,瞧不得自家公主受委屈,当即捏着拳头,腾腾腾快步就走到花厅前,麻着胆子,大声就道:“塔布囊(蒙语,驸马)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