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痴心井-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马上用竿子打着草,果然有许多青蛙跳到池里去,发出清脆的水声,于是我突然看见了一条绿色的蛇,从青草中驶出来,很快的游下池去,它伸着三角形的头,吐出两条柳丝般的舌头,在水中一转两转就不见了。银妮在后面忽然说:
“你看,一条竹叶青;你要不赶,给它咬了可危险。”
“你常一个人来这里钓鱼么?”
“没有。”银妮说:“我妈妈不许我一个人来的。”
走到白石边,我践倒了附近的杂草,我们在白石上坐了下来,树荫覆盖着我们的身躯,时时有风拂着我们的衣服,鸟儿在我们头上闲鸣,我们开始抛掷我们的钓丝。
这是第一次我同银妮过了一个宁静的上午,心中没有一点杂念,脑中没有一点牵挂,池中的鱼很多,但似乎都不大,两点钟的工夫,银妮居然钓到了六尾,而我则只钓到了两尾。这时候已经十一二点多,她要回家,我说:
“不是说好在我地方吃饭么?”
“不,不,下午太热,五姑说你要休息的。”银妮说:“我们五点钟再来。”
“那么五点钟我来接你。”
“我们在这里等不好么?”她笑着说。
我于是为她提着鱼,送她回去。路上,银妮说起我的钓竿没有用,我则说是我的技术不好,她忽然说:
“这种外国钓鱼竿也许能够钓外国鱼,中国鱼不喜欢上钩的。”
她说得很认真,我不知道是她的天真还是幽默,当时我说: 
“下半天我同你换一根竿子。”
到了她家,她一定要我带鱼回去,我带了两条。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遵约到池边,看她正从亭子那边走来,我招呼了她,她笑着奔过来,我坚持着同她换一根竿子,我们在石上坐到黄昏。但是下午有点不同,上午我们很静,下午我们谈了较多的话。我起初很用不惯她的竿子,但后来倒也钓到两条,她则半天只钓到一条,于是她又很多的笑声说我的竿子不好。
六点多钟的时候,太阳已西斜,归鸦噪着宁静的黄昏,银妮看到我的屋顶浮起了炊烟,她提议要回去了,我要她到我家吃饭,她先感到不很自然,但是经我的坚持,她也就应允了。
在我们收拾钓具从池塘绕出来的时候,天边忽然浮起了浑圆的五彩的长虹,在碧蓝的长空中,它呈现出诱人的鲜艳,投映在池塘里尤感奇美,我望着天,不知不觉我带银妮到亭基的高处走去。
站在高处上许久,我忽然看到了那口旧井,很奇怪的我忽然想到那口旧井里是否也反映着虹影,就无意识地同银妮走到井边,我弯身到井口去看,果然发现井里的虹影竟毫无杂色,好像缩小了许二多,我叫我身后的银妮,我想叫她来看,我叫:
“银妮!”
银妮并不知道我发现什么,她也弯身来看,我向右让了一点,一只手不知不觉挽了她的身躯,就在她向井口望去的时候,井里也浮起了我叫“银妮”的回声,这声音竟如此悠妖而缓慢地展延着,我看到她的无比纯洁的笑容在我的影子的旁边,我们的发鬓已经接触,虹影似乎被我们遮去了一半。我听那回声非常好玩,拖长地又叫了一声:
“银妮!“
接着又是那展延的回声。
“银。。。。。。妮。。。。。。”
就在这时候银妮忽然收敛了笑容,她抬起头来,按了按额角说:
“我有点头晕。”
这当然是头低了太久之故,我扶她在井栏边坐了一回,她也就恢复了原状,但是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她乌黑的眼珠望到我的视线,忽然间她流动的眼光凝住了一下,于是脸红了起来,头低了下来。我说
“回去吧,五姑在等我们吃饭了。”
这样,我们就背着黄昏回到家里,她也就活泼愉快起来,我们又谈到我的钓竿,我说:
“这钓竿也许太好,实施无用武之地,隔天我们到钱塘江去钓去。”



这以后,银妮就时常同我在一起了。我们游山,玩水,我们常到钱塘江去钓鱼,银妮开始欣赏我的钓竿,她已经用惯;我把钓竿送给她,她很喜欢;每次由钱塘江回来,带回的鱼总是吃不完;五姑在小菜场里有熟人,她就托人卖去,去换了别的小菜,这使我们吃得很好。
但是天气热起来,除了早晨黄昏以外,炎热的太阳使我们无法出门。池塘里莲花长高,碧绿的叶子,粉红的花蕾挤满了池面,我们因此很少出门,也不再钓鱼,但是银妮还是同我在一起。这正是她们种的西瓜黄金瓜熟了的时候,黄昏时我常伴着她到田畦里去采摘,但摘来的瓜总是太热,要在井水里浸一夜我们才吃;她还带我到树上去摘木莲果,木莲果的子可以做凉粉,五姑与她妈妈都会做,夜里我们常常一吃好几碗;我也常常同三叔去着棋,一着就是一上午。银妮总是在我们旁边看着。有时候,逢我到城里去访友,回来的时候,银妮也总在我家里等我,每次我都发现她的期待的神情,但是她总是掩盖着说:
“爸爸叫我请你去下棋去。”
炎热的日子在愉快和谐之中过得很快。我没去想到过去与将来。我的写作也进行得顺利。
但是有一天,我忽然感到头痛胸胀,一量热度,竟有三十八度四。我知道这是吃坏了什么,我想睡一天总会好的,我吃一点早餐后就又去睡了。上午银妮过来,她竟为我拿热水瓶,搬凳子,量热度,于是坐在我旁边一直陪着我,这使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我催她回去,她不理我,忽然提议找她爸爸来看看。我是不相信中医的人,所以我说:
“不要麻烦三叔了,我睡一天就会好的。”
银妮于吃中饭时回家去。我中饭喝了一点粥,饭后我就睡觉了,醒来的时候似乎热度更高,我感到很不舒服,但我听到银妮与三叔正在外间等我,她们听我醒来,就走进来,我当然无法拒绝三叔善意的诊治,他为我按了脉,同我说几句话,于是他叫我静睡,就出去了。我听他在外面开药方,我想我不一定要吃他的药,如果热度不减,我计划着到医院去住些日子。
一下午我昏昏沉沉睡睡醒醒的过去,不知怎么,我竟很期望银妮来看看我,但是她竟没有来,黄昏时候,我又入睡,醒来已是夜里,这时候,五姑忽然捧进了一碗中国药,她一定叫我吃,我告诉她我明天想到医院去住几天。
“一点小毛病,住什么医院,吃了这药明天就好了。”
“我可的确不相信中药,我二十年来都没有吃过。”我说。
“你真是自说自话。”五姑说:“这么热太阳,银妮替你去买去,你也不要辜负人家的好意。”
这使我想到银妮下午没有来的原因,我忽然为她的善良与热诚所感动,我终于喝了我二十多年未吃的中药。
奇怪,第二天我的热度退了许多,十一时左右三叔又过来为我开了一张药方,银妮于中饭后,冒着太阳又进城去为我买药,三点多钟回来,我正睡着,醒来就发现银妮坐在房内,我说
“银妮。”
“怎么?醒了?”她说:“觉得好一点么?”
“差不多。”我说。
但是她过来为我量了热度,她说:
“只有三十七度六,今天吃了药,明天就好了。”
她高兴的出去,回来时竟又端了一碗药进来。
她的美意使我无法违拗,我皱着眉喝了药,她说:
“你生一点病同小孩子一样。”
银妮于我吃了药后就回去了,夜里五姑又给我吃了一剂。当天夜里,因我白天睡多了,竟睡得不很好,可是早晨就沉沉地贪睡起来,醒来又见到银妮在我房内,她说:
“真能睡,已经十一点了。”
真的,已经是十一点,我看看表,觉得我的病竟完全好了,银妮为我量了热度,她高兴地说:
“热度完全没有了。”
“那么我起来吧。”
“爸爸说如果热度退了,他不用来看,但还要叫你睡一天。”
“我起来洗个澡,吃点东西再睡。”
“也好,现在我去通知爸爸,下午再来看你。”银妮说着就出去了。
下午,银妮来时,我已经同平常一样,她同五姑开始讥笑我不相信中医,我们有很愉快的谈话。黄昏时三叔同三婶都过来,他们一定要我躺在床上,谈到吃晚饭的时候,他们方才同银妮回去。
就在我这场小病以后,我同银妮的感情很自然增加了许多,我们间已经没有什么距离,我当她完全像小妹妹一样,日子就在平静和谐中过着。
但是,七月里,我上海的妹妹忽然来信,就要同两个同学到杭州来玩,希望可以在我的地方住,并叫我于十二日下午到车站去接她们。
我的妹妹在沪江大学读书,今年在外文系毕业,她从小还受钢琴的训练,所以琴也弹得不错。她没有说同来的两个同学是谁,但是她所往还的同学,我在上海都碰到过,她们常常到我们家来,有时候也一同看电影跳舞。她也没有说那两个同学是女的还是男的,或者是一男一女。我的地方当然容得下三个客人,但没有床铺,为安排睡眠,我实在需要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但是一信的来回需要时日很多,也来不及叫她通知我。那时候,我的许多书籍同东西都留在上海;趁妹妹来杭,我想到要用的请她带些来,我于是去了一封信表示欢迎,开了一张想要的书目,请她捡出带来,此外,我还叫她为我带几张唱片。我来的时候,只带了二十来本书十来张唱片,日子一多,这些自然都感到不够了。
我把这些消息告诉五姑同银妮,她们都很欢迎。他们说,她们那里旧铺板很多,随时可以去搬。于是我们就搬了些旧铺板过来,预备她们来了再搭。‘
十二日下午,银妮同我一同到车站去。妹妹的两个同学原来是杜国心同施耐冰。杜国心是妹妹同班同系的同学,一个聪敏活泼很会说话的上海小姐;施耐冰则是在国立音专学音乐的学生,是杜国心的表妹,在上海我只碰见过几次,只惊于她的一种昂然自尊缄默冷艳的风姿,没有同她怎么熟,我常常同妹妹开玩笑说:
“你的要好同学没有一个漂亮的。”她于是就要同我争,她说:
“国心的活泼聪敏,一口流利的英语;露章的挺秀娴静,几笔秀丽的字;素镜的雍容华贵,一副福相,难道都不漂亮?”
“都不够,”我讥笑她说“都有点俗气。”
后来,我碰见施耐冰,我就说:
“倒是杜国心,她有一个这样高贵的表妹。”
妹妹知道我有点倾慕施耐冰,所以当时就说:
“你一定想不到我同谁一起来,是不?”
“怎么想不到,杜国心一定会是两个人里面的一个。”
“那么耐冰,你总想不到吧?”妹妹说:“我信里不告诉你,想给你一个Surprise。”
我当时知道冷落了银妮,她在一旁似乎很不知所措,于是我就同银妮介绍:
“这是我的妹妹素亚,这也是我的妹妹银妮,这位是杜国心,这位是施耐冰,都是我妹妹的好朋友。”
这真奇怪,就在这一瞬间,我发觉了三位来宾对于银妮有一种妒嫉似的自尊,她们只是冷淡地同银妮招呼一下,而银妮的面孔忽然红了起来,她露出很羞涩的笑容。在这三位上海人面前,银妮的确是一个乡下姑娘了。这三位打扮的倒不是华丽奢侈,都是穿着很素净的旗袍,也没有戴什么首饰,除了妹妹与国心手上都戴着一只校戒。但是她们的头发,是烫过做过的,面上施过粉,唇上搽过口红,手指上还涂过指甲油,她们的脚上是尼龙袜子,都穿着夏季新颖的半高跟鞋,举动谈话都有电影里熏染来的海派。她们见了银妮,正如燕子见了麻雀,她们是无从亲热起来的。我很后悔我带银妮同来,当时我就说:
“银妮是余道文的妹妹,她是我的房东。”
我的意思很明显的,要三位上海小姐看重一点银妮;但是妹妹看了银妮一眼,对我说:
“她同她哥哥一点不像。”
当时我们跟着行李走到车站外面,我们一直雇车到了家里。
五姑正在预备了饭菜,银妮去帮她忙,三位上海小姐则忙于洗澡换衣,我为她们在右首一间搭了三个床,她们没有带铺盖,虽然是热天,我的分出去也不够,不得不同银妮到她家里去借了一些。
晚饭开了出来,我早约好银妮一同吃饭的,但临时她竟要回去了,我一定不放她,于是她也勉强留了下来。
饭桌上,妹妹同国心谈的都是上海的琐事,什么电影,什么服装,什么谁同谁怎么样,什么汽车的牌子,无线电的节目,音乐会的情形,施耐冰话较少,只是偶尔发表一点意见,我后来也同妹妹谈谈上海音乐圈子里的一些人,某某如何,某某怎样。。。。。。只有银妮,她坐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很为落寞不自然,我于是谈到钓鱼,我说:
“可惜现在太热,不然我们去钓鱼去。上次银妮同我钓了不少鱼。”我于是向银妮说:
“银妮,是吧?”
但是银妮不响,她只是望望上海客人笑笑。
饭后,妹妹捡出我托她带的书籍同唱片;她马上找我房里的留声机开起来。我的留声机平常很少用,夜里一个人的时候,我才会想到它,我上次自己带来的是几张都是些优美的夜曲,一个人在睡前听听不但可以扫去寂寞,也可清净心境。这次想托妹妹带来的是几套交响乐与贡朔拿大,我信里虽没有写明,我相信她知道哪些是我爱好的唱片。
但是,出我意外,她带来的都是些爵士跳舞音乐,开了音乐,她说:
“你们地板不错,可以跳舞。”说着她就拉开桌子,同杜国心跳了起来。
的确,这地板原是新的,又因为五姑爱清洁,所以常常收拾得光滑可舞,这也难怪妹妹会想到跳舞。
这时候,施耐冰在留声机旁拣着唱片,银妮望着妹妹跳舞,很不自然,忽然她同我说她要回去,我一定留她,我叫她也学着跳舞,但是她害羞地拒绝了我,我于是说:
“你不想跳舞也玩一会儿,回头我们大家送你回去。”
银妮于是勉强地坐在墙边,我站到她旁边同她谈音乐的拍子。可是妹妹跳完了一支竟过来拉我带她跳舞,我自然不能拒绝的,国心则同耐冰跳起来。于是银妮变成一个人坐在墙边,我低声地同妹妹说:
“你应当带着银妮玩玩,教教她跳舞。”
“她好像不喜欢我们。”
“她一定以为你们不喜欢她。”我说:“你一定去带她。”
妹妹点点头,忽然说:
“你刚才怎么不请施耐冰跳舞?她的舞跳得很好。”
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说:
“你不是很喜欢她么?”
“那不一定要请她跳舞。”
一曲音乐完了,妹妹真的去同银妮去说,邀她一同跳着玩玩,国心在换唱片,我就过去请耐冰跳舞。她的身材与舞艺似乎都是我最好的舞伴,我离开上海后没有跳过舞,这一舞就引起了我对于跳舞的兴趣,我一连同她跳了三支,妹妹教了银妮一回,就自管自同国心跳起来,在第三支音乐完了以后,银妮忽然说:
“我回去了,明天见。”
这时候我才想到银妮是落寞的,于是,我说:
“我们大家送银妮回去,外面去散散步。”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的。”银妮客气地说。
“我们也该去散散步,我带她们去园里走走。”
于是我就拿了手电筒带头走出到阳台。
外面月色朦胧,灰云飞渡长空,星斗稀疏,阵阵的夜风使我感到舒畅的凉意,极目远望,天边反映着市区的灯光,蛙声响彻了田野,掩盖了远处传来的车声。
我等她们都出来了,我说:
“我走在前头领路。”
我向着亭子的方向走去,她们跟在我的后面,银妮大概因为客气,她走在最后面,走不了几步,妹妹忽然哼起歌来,接着国心与耐冰就应和着合唱起来。她们似乎很开心,唱了一支又一支,唱了中国歌又唱外国歌;走到池塘边,我忽然想到银妮,我回头看她一声不响的走在后面,于是我就打断了她们的歌声说:
“明天你们打算到哪里去玩?应当先有点计划才对。”
我的话很有效验,这使她们停止了唱,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个问题起来,银妮还是不响。这时候我们走上了亭基,那里可以较清楚的远望外面,有忽明忽灭的车灯在路上驶过,但就在我们在远望的时候,忽然不见了银妮,我看她已经走下亭基到了井边,我不知怎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很急的奔下去,但很自然的叫:
“银妮。”
她似乎正向井口去张望,我拉着她说:
“天怕要下雨,快一点走吧。我想今天你也累了,明天还要去玩山,应该早一点睡。”
“明天我不去。”她忽然说。
“为什么?”我说:“大家一同去玩玩。”
妹妹在后面走上来,她应着我的话顺口说:
“明天一同去。”
“你不去,”我笑着说:“我们也不去了。”
银妮没有作声,到了她家,她邀我们到里面去坐一回。我说三叔三婶也许睡了,我们也还要散散步,所以不进去了。最后我叮咛她说:
“你早一点睡,明天八九点钟我们来接你,我们一同去玩去。”
“你们去玩,我不去了。”
“明天早晨我来接你。”我说着就预备走了。但是银妮忽然说:
“那么还是我到你们那里来好了。”
道了明天见,我同妹妹们绕向漪光楼旧址的瓦砾场走回来,三个上海小姐又唱起歌来,我望着三五个忽灭的流萤,心中有一种不解的滋味,忽然感到我刚才应当走这条路,而现在应当绕着亭子回来,免得银妮又走到井边。这种感觉倒是怎么回事,实在我自己也并不明白。
第二天早晨,妹妹们正在装束,我则已经什么都准备好,在期待银妮过来,从八点三刻到九点钟,我等得很焦急,但忽然五姑进来了,她说:
“银妮不能陪你们去玩山,她生病了。”
“生病了?”我说:“怎么回事?”
“总是受点凉。”五姑说。
当时,我很急地赶到银妮家里。我先碰到了三婶,我问她:
“银妮怎么啦?”
“这孩子,一吃力就要生病,所以她爸爸不让她去念书。”
“真是,昨天我不该带她到车站去。”我说:“看她身子倒并不太弱。”
“她常常这样,读书的时候,三天两头生病,睡一两天就好了。”三婶说:“所以索性不叫她上学了。”
“有热度么?”我说:“我去看看她好么?”
三婶于是带我到了左首的后间,门开着,但挂着一个蓝印花布的门帘,她说:
“银妮,徐先生来看你。”一面她掀起门帘就先走进去,银妮穿着湖色的短衫裤,靠在床上,她的面颊很红,长长的辫子绕在头上,手里不知在玩一样什么东西,一看见我进去,她露着笑容迎我,一面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枕下,我说:
“怎么,生病了?”三婶说:
“你坐一会,我去弄点东西给她吃。”说着她就走了。我同银妮说:
“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