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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外祖母被召进宫的消息,林莞婉就一整晚没有合眼,她不是太懂政事,但在太后宫的事却仍历历在目,深知后宫争斗的厉害。
她外祖母是有一手医术,皇后若只是单纯难产还好,万一是别的什么将外祖母卷入这些算计中,她都不敢想像。
她害怕外祖母会抵不过,如会变得如同她的祖母一般,走不出那深宫。
好在第二日中午宫中传出皇后母子平安的欢喜消息,陈老夫人也安然的回了府,将军府的来报时说她透支了些体力,其它一切无碍。
林莞婉这才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中,缓过神来用了些吃食。梳洗安心歇了个午。
而当夜,苏昭珩乘了不起眼的马车到了尚书府,直接去了墨竹居。
林老太爷见到他来,什么也没有说,从抽屉中取出一方白帕递给他。
苏昭珩疑惑着层层打开,熟悉的粉末出在眼前。
“这是”苏昭珩瞳孔一缩,目光沉了下去。“赤颗子。”
“陈老夫人偷偷带出宫的。”
林老太爷的话直接让他明悟过来这些东西的用处。
“他们居然敢”
“居然敢”林老太爷冷笑一声。“他们就没有不敢的事”
“可那是皇后。皇上的嫡子”苏昭珩手握拳,将白帕紧紧握在手中。
“可你别忘了,皇后姓魏。太后姓李,后宫中还有位有子的妃嫔也姓李”林老太爷敲了敲桌面。
苏昭珩沉吟片刻后,脸色有些骇人。“确认过了是太后动的手她这是被利用了,睿王他真的是要反”
说到这个。林老太爷也有些头疼,他有时真的会太低估后宫女人的无知。
只是看到眼前的利益。完全不顾大局,也看不透大局。难道她就没有察觉到睿王与朝中重臣频频干预到后宫,是另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李家,李家再如何扶持也只是个没有兵权的闲散亲贵。就是李妃的儿子做了太子,以皇帝的手腕也不会让李家有坐大的可能
这是先皇最忌讳的事,先皇也是一直告诫皇子们不许外戚坐大。李太后的这些某算只会给皇帝添更多麻烦。
“这事回去与你父亲说说,让他留点心。近来护国公那老家伙举止也有些奇怪,让你父亲一并注意些。”林老太爷想了想,嘱咐道。
“那陈家会不会因为此事”将东西包好再收贴身收着,苏昭珩有些担心的问道。
林老太爷眼中闪过厉光,“他们不敢,陈家长孙已和南方沈家定亲,这点他们得估量估量。皇帝可能有意识到什么,但怕又不太清楚,才会下旨请了陈老夫人进宫帮忙,皇帝也应该是估量过陈家的份量。”
“如此最好。”苏昭珩松了口气,“若是再将陈家卷进来,这形势可真的要复杂许多。”
他一直认为往后若真有迫不得已的情势时,陈家是林家兄妹最好的退路,这条路可不能被坏了。
“再怎样,应该也不会发生那种事。”林老太爷的想法也是如同苏昭珩一般,将陈家做为兄妹俩的退路。
“那晚辈告辞。”事情已完,苏昭珩行礼道。
林老太爷却叫住了他,“小子,你父亲回来了,你心中打了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苏昭珩猛得去看他,面前老人的目光似乎能洞察一切。
“给你父亲的封赏及各将士的封赏都下来了,唯独缺了你这生擒鞑国三皇子扭转局势的人,你真当我瞎还是傻”
谁也不能再有你精明狡猾了,苏昭珩噎了噎,在心底腹诽一句面上恭敬道:“什么也瞒不过您老的慧眼。”
“请旨可以,但我问你,上回我让你查的事,你到底查清楚了吗”
林老太爷的问题,使得苏昭珩顿了顿,压下心中的疑惑回道:“晚辈无用,实在查无可查。”
“把你家老子喊来,一会就让他过来”
老人突然发了脾气,直接将一观墨砚给砸了过来,苏昭珩眼明手快接住,小心翼翼上前放回原位。
“林老,气大伤身”
“给我滚”
“晚辈这就滚”莫名被发一顿火的苏昭珩表示很无辜,不知道自己哪里踩着老人的尾巴了,忙不跌的离开。
他还想着暗暗再溜去小姑娘的院子呢,为了保守起见,他还是歇了这心思吧。
只是他的小姑娘自上次的事后,再见面都是离了半尺远,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这该如何是好啊
真是悔不当初啊
苏昭珩懊恼得想撞树,脚步步匆匆离开。
他觉得他人生中遇到的人怎么都那么难琢磨,小姑娘心情说变就变,林老太爷也是,他家母亲他从来就没琢磨透过,如今还添一个大雍最尊贵的把权人皇帝。
怎么个个心思都沉得跟海似的
上了马车赶回府的苏昭珩险些没拔掉一戳头发,又想到林老太爷比他还执着让他去查小时候被刺杀的事,他觉得也许和父亲说说,看能不能让他帮忙也找些线索。毕竟他父亲的眼线眼比他要多些。
想着问题带着老人的吩咐,苏昭珩一路准备寻父亲去。
入夜了的侯府守卫极森严,整个府邸安静得似没有人烟一般,苏昭珩也极不喜欢侯府这样冷清的夜晚。
得知父亲此时已回了上房,他脚步不停抄了小道准备从上房后院进去,惊动的人也要少些。
哪知才绕到院墙后,就隐约听到有人争执的声音,他不自主就停下了脚步来。
“我为什么要退让退让得我不允许”
“家是说了算,你安份”
夜风吹过,模糊不清说话声也断断续续有些不清晰,但苏昭珩辨别出来了都是谁的声音。
是他父母亲的声音。
两人在争执什么
他晚些再过来是不是要好一些
苏昭珩踌躇不定,妇人的声音突然尖锐而清晰的再传了出来。
“我凭什么要安份就凭你和那个贱人所生的孽种吗”
清晰无比传入耳中的话,使得苏昭珩浑身都僵住了,莫名的一种可怕的想法突然就窜上脑海。
“夏涵雅你这疯妇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声暴躁的狂吼又飘了出来,还伴着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响声,似乎是瓷器的声又似乎还夹着物件,还有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苏昭珩知道此时自己应该离去,而不是还站在这里听一些奇怪让他心惊的话,但他又管不住自己的脚。
他不想就那么离开,就因为那个因联想而产生的可怕想法。
咬了咬牙,苏昭珩终于抬动了步子,却不是离去而是运气翻墙而入,然后在黑暗中熟悉躲过暗卫岗点直接到了小书房后边的窗下。
后背的伤隐隐作痛起来,他却无心去想是不是被撕裂,是不是流了血,只是像一道影子一般贴着墙去听屋里的动静。
东西摔落的动静已经停了,但女人的哭泣并未止住,男人的声音依旧含着骇人的怒意。
“夏涵雅,你要发疯你尽管发够,你若是想害了整个侯府,让你的儿子也跟着一并获罪,你就继续胡说八道那人是你堂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去侮辱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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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身份
“侮辱”妇人的声音哀凉又充满恨意,“是我辱了她吗一直以为都是你苏睿诚侮辱了她,也侮辱了我我若是早看穿你的心思,我决不会当她的替代品”
“夏涵雅”男子暴怒的咆哮震得屋,他就是苏家的催命符、煞星。
他还真是
苏昭珩心情变得暴躁,又往地面砸了一拳。
此时,微微的几声轻响在这寂静街道上响起,他眉眼瞬间冷了下去,起身站了起来。
再度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身后的轻响也随了一路,他不耐的停下了脚步,回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道:“滚,再跟着我别怪我不讲昔日情义”
隐在暗处的几名暗卫瞬间背后发凉,不得已现身。
“世子,侯爷吩咐如若您现在心情好一些,就回府去,他有话和世子说。”一名暗卫恭敬行礼道。
苏昭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转身又要离开。
暗卫相互看一眼,抬步要跟上。
不料其中一人却突然惨叫一声,众人侧头去看时,他肩膀上明晃晃插着把匕首。
众人头皮发麻,忙帮同伴止血,不敢再跟。
侯爷吩咐过,世子若动手不可硬拼,他们还是先回府复命。
林莞婉知道苏昭珩一夜未归府时是第二日中午,苏昭钰很不好意思的前来询问。
一边的林浩祺差点没将手中的茶碗给砸他脸上。
姓苏的彻夜不归,跑他们的林府来找什么这姓苏的脸皮都那么厚吗,脑子真的都没有问题吗
林莞婉也是被苏昭钰直白的问话问得眼角直抽,心中却也有着疑惑。
“你们府上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苏昭钰被林浩祺盯得尴尬不已,讪笑道:“是家父与我说昨夜和家兄起了争执,然后家兄负气出走了而不久前圣上又要召他进宫,所以我才”
林浩祺听着冷哼一声,负气出走彻夜未归,还要父亲兄弟到处寻人这种人哪里是良人
林莞婉却不是这样想,她还是下意识的认为定然出了什么事,以苏昭珩的性子来说,再如何与长辈言语不和也不会做这不知轻重的事。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派人去给祖父送信,三爷先与家兄坐会。”林莞婉沉吟着开口,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苏昭钰本想顺势先告辞,但林莞婉脚步快得连给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只得继续讪笑着坐在椅子中,想着怎么林家二爷每次见他都那么不友好
今日不上朝,林老太爷的回信在半时辰就送到了林莞婉手中。
看着老人在信中抱怨父子俩都不靠谱,武肃侯让他昨晚白等一晚,他也不知道苏昭珩到底干什么去了。
将信放在桌上,林莞婉心中越发的担忧起来。
他是遇到什么事拌住了手脚吗
皇上召见是大事吧,要是去晚了会不会被怪罪
林莞婉有些头疼,伸手揉了揉眉间,看着手旁的信纸出神。
忽然,她站了起来,吓了屋里伺候的杏儿一跳。
“杏儿,走,出府一趟,喊上苏三爷”林莞婉说着直接去柜子那取了帷帽,连衣裳都不曾再换就匆匆出了屋。
杏儿奇怪,只得取了披风一路跟上,又吩咐小丫鬟快去让人备马车。
坐在马车上,林浩祺不满的皱眉,想着妹妹这是要上哪儿去寻人,又碍于有着个苏昭钰在不好问,憋着一肚子闷气。
马车在杏儿指示下直接开到了长街里的一个巷子,边上是严记包子铺。
看着车子畅通无阻的又进了一处宅子,林浩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莞婉就着兄长的手下了马车,许平也被管事通知从后院跑了过来,吃惊的行礼。
“见过三爷,三小姐,林二爷。您们怎么也寻到这处来了。”
听到话里带着个也字,林莞婉蹙起了眉头。“你们也是到这来找苏昭珩的”
许平点头,“但是没见着世子,每个屋都找了。”
苏昭钰很失望的垂了头,这处是他不知道的兄长的私产吧,居然也不在。
“既然没有,我们便回去吧,婉婉。”林浩祺伸手去拉妹妹。
他的妹妹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难道苏昭珩曾经带她来过是来做什么的那臭小子居然敢私下拐带他妹妹
兄长的心情正不爽,但林莞婉也没法顾忌太多,又问许平:“你确定这处全找过了”
许平再点头。
林莞婉却抬脚往后院去。
也许苏昭珩真的在这,只是他们没有找到。
她记得有一处极让人容易忽略的地方,那是不久前苏昭珩带她去的,两人在那边坐一下午,说了前世的许多事。
妹妹熟门熟路的在宅子里走动,林浩祺的脸色越来越黑,苏昭钰许平心中却有着欣喜,也许这林三小姐真的能找到人。
林莞婉一路往后院去,穿过那片已莲叶成片的荷塘,来到院墙几株正发着嫩叶的银杏树下,提了裙子直接往半人高的灌木林里钻。
林浩祺想伸手去拉,想着好不容易恢复文静的妹妹,怎么又像以前一样在树丛间乱钻。但林莞婉已钻进去了半个身子,闻到了浓郁的酒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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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暴露
果然是在这。しxs520
林莞婉钻过灌木丛,又转到粗状的后杆后,看到正靠在那睡着的少年。
少年身边歪倒着七八个空酒坛子,他手中还握着一个,余下的酒水打湿了他一身。
身上的酒还未干,他是喝到不久前才睡着的
林莞婉蹲下身,看到少年眼底一片乌青,皱着眉神色带着不安。
这是在做恶梦吗
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表情,林莞婉心疼的伸手想去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
倏地,少年在她指尖快接触到时睁开了眼,可下刻少年嘴里模糊的喊了声婉婉,又再闭上了眼。
林莞婉被险些吓出一身冷汗,看他居然又睡了过去,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这是又喝醉了。
此时,林浩祺几人也都寻了过来,看到了眼前的情影。
“世子。”
“二哥”
许平、苏昭钰上前,看着满身狼狈的苏昭珩。
林莞婉此时也发现了他暗色衣裳的上血迹来,视线四下扫移时,才发现他被袍摆挡了一半的手全是血污。
林莞婉惊得就去伸手去拉到眼前,他手掌上两道已结痂的伤口触目惊心。
“这是剑伤。”许平一眼便看出了伤痕,“是握到剑刃上造成的。”
剑伤还是徒手伤的。
难道父子俩昨晚还兵戎相向了
不但林莞婉猜测得震惊,苏昭钰也吃惊不已。
“不管怎么样,先将他搬回屋里去,伤口也得处理,这里有伤药吗”林莞婉收起了吃惊的神色。问道。
许平答有的,林浩祺却是不乐意了,没忍住道:“婉婉,我们该回去了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不合适。”
听着兄长的话,林莞婉瘪了瘪嘴:“哥哥,他这样我不放心,我给他处理下伤口。完了我就跟你回”
林莞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响。眼前一花有道黑影飞了过去,惊得剩下的话也忘记说了,睁大了眼看着摔得四仰八叉的苏昭钰。
她忙回头。苏昭珩正睁着眼扼住了许平的脖子。
许平不敢乱动不敢反抗,被掐脸色涨红。
他们只是想将他扶到屋里去而已对自己人要不要下那么重的狠手啊
苏昭钰狼狈的爬起来,忙在边上喊:“二哥,你快放手。这是许安啊,你再掐要掐死他了”
当苏昭钰一开口时。许平都想哭出来了,他在这个时候提许安不是要他命吗虽然他现在就是许安的样子
果然,苏昭钰话落,许平就感觉到自家主子的手劲又重了一分。掐得他都快要翻白眼了
林浩祺被睁着眼满身煞气的苏昭珩也惊着了,拉着林莞婉后退了几步,杏儿也立刻护到了两人身前。
可林莞婉却是挣开了兄长的手。跑了过去,林浩祺连阻止都来不及。
“苏昭珩。你快放手是我婉婉林莞婉”林莞婉跑上前,去拽他的手,有些打怵的看着那双完全没有意识的黑眸。
醉得不醒人事只余自主防护意识的苏昭珩脸转了过来,扼着许平脖子的手瞬间就松了。
许平死里逃生忙退几步,大口喘着气。
苏昭珩转过脸来,朝林莞婉露了个笑,温柔而缱绻,看愣了所有人。
“婉婉”他轻声唤着,伸手想要去摸那娇颜,却脚下一晃,整个人都挂到了林莞婉身上。
林莞婉吃不住猛得压下来的重量,顿时跌坐在草地上,疼得直咧牙。
林浩祺险些被气得眼前一黑。
这个臭小子是在装疯卖傻吧,绝对是
他怎么可以就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就抱他的妹妹
他妹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林浩祺气得脸通红,上前就要去拉开还压着妹妹的酒鬼,可许平一众哪敢让他上前,自己习武都险些被杀掉,更别说林浩祺这么一个书生了。还不够人一拳的
被拦住的林浩祺都快要跳脚了,林莞婉缓过气来,推了好几次没推动人,只好认命。
“苏昭珩,你快要压死我了,你要听见了就快起来。”
话落,身上的人却是没有反应,林莞婉撇到兄长正黑着脸前来,都快哭了。
苏昭珩再不起来,估计醒来该哭的人就是他了
可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林浩祺不管阻拦在靠近两人只得三步距离的时候,任她推都没有动静的苏昭珩倏的又站了起来。
速度之快令林莞婉都咂舌。
苏昭珩稳稳的站着,深幽的双眸警惕盯着前面的林浩祺。
许平杏儿又头皮发麻起来,忙去拉住还要上前的林浩祺,他们主子这就防御状态啊,怕是除了林三小姐,谁上前都要遭殃
趁着这个机会,林莞婉也忙站起身,她真是怕了这个样子的苏昭珩了。
“苏昭珩,我拉着你,你让许”她着,对上老人那凌厉的目光时,一时间居然不知要如何继续。
“不但我知道,那位也已经知道了。”林老太爷懒懒抬手指了指深宫方向,旋即笑容更渗人。“你说我让那小子去查,对还是不对”
对还是不对武肃侯视线落在林老太爷手指着的方向,背后冒了冷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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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君臣
武肃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马车的。`乐`文`小说`し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看着眼前庄严的红漆宫门,他感觉这就像是一只会吞人的凶兽巨口,一个不慎,或许就要丧生在这深腹之中。
林老太爷此时撩起了帘子,在武肃侯身后说了声好自为之,便让清墨驾车离去。
远去的马蹄声渐渐不闻,武肃侯才再深吸口气,递了腰牌大步走入宫。
皇帝早得到了禀报,武肃侯替子面圣。
他皱着眉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