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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地上站了会,先瞳还是迈出了步。女子脸色一苦,只觉身子突然就冷了。
“先瞳大哥”
真羽在后面喊了一下追上去,紫水想要拦,但手只伸了一半就被她瞪着眼打开了。跑到先瞳身边,女孩说了几句好像完全不搭边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空间转移我也可以,就是没有朱,没有她厉害,就是耗点精神,休息下就好了。”
我还以为你那么好心
紫水翻白眼,正想着要再说些什么,那边的先瞳走了两步,突然就停下来了。
“休息下,晚点去吧。”
说完了,先瞳也就回到屋子那边了。真羽屁颠颠地跟着走,在一半路的时候偷偷掉过头来,朝所有人扮了个得意的鬼脸。
紫水彻底无语了,想了下,忍不住瞟了一眼那边。
结果,已经进屋了。
门幕摇摆着,幅度有些轻快,大概也表达了刚进去的女子的心情。
轰。
仿佛从年久失修的破旧墙面上崩落的土块,数里宽的冰山从几千米高的冰川上滑下来,轰轰地砸成大小不一的冰碎,带着沿途的积雪,形成一股奔腾的晶白色的洪流,在响雷一样的震鸣声中倾泻而落,将所过之处硬挤出了条沟壑。
奈何城里,民众望着这一幕,倒是出奇淡定,司空见惯的连谈资都懒得扯上――即便发生雪崩的地点就在十来里外。
“请大家再坚持一下,快要好了。”
洛格思站在斜坡的上方,望见那可怕的冰崩情形,哈着气,满脸的担忧。这时候,她穿得合体的白裘,脖子上围着毛茸茸的披肩,衬托的一张小脸蛋红扑扑的粉嫩。手里拿着小铁锹,女孩用空灵的声音向周围的人打气,看起来像个给大人鼓劲的小孩子一样可爱。
噢噢噢!
有大有小,有老有幼,大约百来人的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纷纷响应。
“洛格思姐姐,等会儿给我们唱歌吧”
“我要看跳舞”
“唱歌唱歌”
“跳舞!跳舞”
最活跃的就数孩子,大概都是十岁八岁的样子,有几十人之多,半大不小的,拿着铁锹、锄头、稿子还有树枝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围着洛格思团团转,让她无奈之余又好笑,耐着性子一个个地点头答应:“好好,姐姐给你们唱歌跳舞,不过,你们要先帮大家一起把冰缝补好,不许大声吵,不许乱跑,不许打架,总之不许添乱,知不知道?”
“知道!”
一群熊孩子举起手里的家伙,扯着嗓子大喊着答应了。
唉。
洛格思乏力地捂捂白皙的额门,想哭的心都有了。
众人又是哄然大笑。
噗。
灰色的舞流从冰川上蹿下,在冰凝的楼栏前凝成一个灰衣的男子。这叫紫刃的青年以手遮阴,骋望着那头的打闹,笑起来:“好玩。”
“你来做什么?”
紫河坐在冰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条兽骨,正拿着小刀在雕刻。几年里,他的模样没怎么改变,就是多了些不太明显的胡渣,显得有些沧桑。不过,倒也没有颓废之类的东西在里面,纯粹就是一种看透了许多事情的那种真正的洒脱。
“汇报工作嘛。”
“偷懒吧。”
“你这家伙有资格说别人么?”紫刃一面的不屑,看着那边感叹道:“说真的,这女孩子真是不错啊,叫洛格兹还是什么?”
“洛格思。”紫河淡然纠正。
“名字也好听啊,你真的不过去帮忙吗?”紫刃表情奇怪地瞥了好友一眼。
“让她找点事做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奈何城傍着冰川而建,地表几乎都是坚冰,每到短暂的夏季,表层总会出现一些裂痕。虽然城基牢固,不至于出现崩塌那样的情况,但狭缝多了,大大小小的纵横交错,总会给城里的人带来不便,偶尔也会出现因此而受伤的老人孩子。洛格思无意得知了这一状况,于是就自告奋勇地挑起了填补冰缝的工作。原本也轮不到她来动手,只不过紫河见她几年来郁郁不欢,好不容易找到点事情做,也就由着她了。紫刃知道全部实情,这时候说出来,指的也就不是这点事。
自从洛格思来到奈何城,城里的许多人自然而然便将她当成了这座冰城的女主人。不过,后来的种种迹象又推翻了这种猜测。随着紫水的悄然成长,作为哥哥,紫河的存在感也慢慢淡化了。到了最后,和洛格思的的关系,倒成了谜团。
紫刃望望那边,望着几个族里的青年围着那个叫洛格思的女孩团团转,忍不住骂了声‘兔崽子’,又回过头:“你真打算这么一直拖下去啊?”
呼。
轻轻吹掉兽骨上的粉尘,紫河专注地挑动刀尖:“你好吵。”
紫刃笑眯眯地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不要,那也给兄弟们个机会嘛。”
紫河停下手,然后继续雕琢。
如此一来,紫刃倒是觉得无趣了,嘀咕着‘暴殄天物’之类的话,却也没再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无聊地看了紫河作了一会儿骨雕,这才慢悠悠地再次开口:“我听说‘门’打开了,发生了什么事?”
沉默中,紫河仔细地刻完了最后一刀。
呼。
用力一吹,一根两指长宽的兽骨变戏法地显露出该有的轮廓――是个几近完美的窈窕女孩。紫河也对自己的作品蛮满意的样子,收起刀,从栏杆上下了来,拍拍身上的粉尘。在紫刃的注视下,指了下紧贴着冰崖的城颠:“自己看。”
紫刃原本因为发现了些什么而错愕又惊喜的表情一怔,闻言扭头望去。
蓬。
赤红的火光仿佛撕开了空间,突兀地在冰殿外悬空的冰台上炸裂。
全城的注意力顿时都转移了过去。
正在铲雪的洛格思站起来,十几个孩子跑过来拥簇在她身边,两个小女孩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的腿,与小伙伴们一起胆怯地观望。
下一刻,火焰消散,几道人影凭空现出身来了。
嗯?
为首的先瞳若有所觉,回身来到冰台的边缘,面临着万丈的清澈的天空,在呼啸的凌利寒风里,骋目往下望了过去。
虽然看不见,洛格思还是捂捂小嘴,掉泪了。
第二十六章 冰火双城()
两个外界人的造访,没有在奈何城掀起太大的波澜。
“最近深渊海不太平,父亲亲自过去坐镇,族里的大部分人也就跟过去了。”
“海族?”
“海族还好,讲道理,麻烦的是海妖。”在等待的时候,紫水讲起来了一些奈何城的近况,对于城内的空虚也顺口提了下原因。
先瞳对于深渊海有些耳闻,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了一些东西。
卫神之战前,冥寒之地靠近天兽森林的一边是一片沃野,奈何城这边,虽然没有目前的恶劣,但因为再过去就是冰原大陆,其实也差不多的寒冷。深渊海就位于另一端。冥族世代据守在苦寒之地,多多少少就承担着阻击海中诸族侵入陆地的重担。
神界诸族对于冥族的态度模糊不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源自于此。当然,相对于内陆,沿海太过遥远,许多事也就仅限于听过的程度,先瞳对这方面又没兴趣深究,知道的就更不多了,随意地听着,最后也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先瞳大哥,你看你看”
首到奈何城,真羽感觉什么都新鲜,沿着冰台走来走去,时不时‘诶诶啊啊’地赞叹不已。紫水本来想说些正事什么的,这时候随着女孩的乍惊乍呼,心思也没了,眼巴巴地追着她的身影扭着头,又没敢过去,全然患得患失的样子。
先瞳笑着看了两人一眼。对于男女之事,虽然有不错的女人缘,但要说经验,先瞳自问不多,这时候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先瞳哥哥!”
过没多久,冰台的里边传来了洛格思的呼喊。
先瞳转头看去,与女孩隔着几十丈远对望了片刻。等到确认那双澄澈的眸光并非没有焦距,不由得就欣慰地笑了下。
同一时间的千里之外,笑容即成了奢侈。
异兽潮的围攻已经持续了3天――这短短的天数,以往似乎稍纵即逝,而眼下,对于内圈的所有人而言却如同置身地狱般的漫长。
噩梦。
从空中俯瞰,孤立的内圈就像是被黑色焦土的**围困的岛屿。
没人可以料到兽潮会来的这般凶狠,这么不可理喻――打一开始就硬推过来,仿佛内圈遇到的就是一股黑色的潮水,无止境地叠高,随时要将城墙硬生生地冲倒、碾碎。在数以亿计的数量面前,五星以下的等阶之分完全就失去了意义,让普通人闻之色变的三星、四星的异兽,也就不过是垫脚的材料,堆积的尸体直接成为了兽群最好的攻城台阶。
如果之前还有侥幸,那么眼下仅剩的就只有绝望。
啵。
临近傍晚,城外升起了灼热的火浪。堆积如山的异兽尸体熊熊燃烧,兹兹油脂的沸腾声、骨壳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浓黑的散发着让人闻之欲呕的酸臭味的烟霾滚滚升腾,将城墙熏得发黑,也遮蔽了整座城池的天空,看起来就像在焚城。
城内尤其是城墙上,炙烤的就像是置身于火炉。
“晕了,这里有人晕过去了!”
“抬下去,快抬下去”
“队长”
“抬下去!抬下去!”
“我没晕”
“抬下去抬下去”
“”
方杰扶着墙壁,从垛口往外面望。焚烧的时间选择的很准确,风向决定了烟雾不会吹入城内,但也让人看不太清楚城外的异兽动向。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放任尸体堆积不管,恐怕过不了几天,兽潮所需要的不过就是爬坡进城而已。
脸有些黑,眼里补满血丝,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因为其它。方杰默思着,脚步挪了挪。燃烧带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炙热。
因为持续的焚烧,墙体的温度足以煎熟鸡蛋,体质稍微孱弱,被热晕或承受不住那股恶臭而被熏晕并不是奇怪的事。而事实上,这也已经造成了城防军接近万人的非战斗减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士兵经过休息后,大部分还能再次返回岗位。
不过,方杰的担心也并不在此。
不考虑城墙在炙烤中受损的问题,即使不择一切手段地阻碍兽潮的攻势,‘内圈还能支撑几天’仍旧才是逼在了眼前的问题。
佘风蹲在地上,把烤的半熟的鸡蛋用刀尖挑起来,问:“吃吗?”
理所当然地得不到回应,佘风也就自个儿用手捻着吃了起来。几天来一直坚守在第一线,这位原本骄傲贵气的青年也在短时间内形成了蜕变。身上的甲胄又脏又破,烟熏的灰黑色,凝结的血液的暗红,也有绿、紫这样奇特的颜色――属于异兽,五颜六色,显得有些斑斓可笑。以往注重的形象,此时已经全部抛之脑后了,脑袋上头盔丢在了一边,披头散发,一边用手捻着算不得干净的鸡蛋,一边站起来,跟方杰一道望着城外。以前混杂的目光,这会纯粹了许多。
面对死亡,不疯狂,就只能拼命了。
最悲哀的是,或许还并没有卵用。方杰和佘风的心里都很清楚,内圈的命运,从异兽潮涌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人族手里了。
“天龙军团还没有动静?”
“求人不如求己。”
“是这个理。”
舔掉指上的蛋液,佘风点点头:“好歹得让他们觉得我们还值得打救。”潜台词则是,一旦发现内圈随时可能被攻破,天龙军团绝对不会冒着有可能覆灭的风险出手。对神族而言,哪怕损失一个士兵就能够拯救十个甚至更多的人类,也不划算。
至少,内圈要表现出能够最低限度也可以稍微阻挡异兽潮的可能,神族才会认可。
至于要到成什么程度才能等来的所谓的认同,这就不是现在可以考虑的事情了。佘风用残破的衣摆擦干净刀锋上的残液,有些疑惑:“有些奇怪。”
嗯。
方杰皱着眉头,显然已经留意到了。
因为异域森林常年被瘴气毒雾笼罩,环境阴暗、潮晦,其中生长的异兽,经过长时间的进化也大都是暗行性的类型,在白天并不活跃。基于这个原因,选择在这时候点燃城墙下的积尸,就是希望能够稍微阻挡在傍晚后逐渐活跃的异兽狂潮。
然而,城外的情形却过于诡异了。
虽说夜行性的居多,但兽潮中异兽的数量以亿计,不乏白天出没的兽种。而眼下,连平时零散出没吞吃同类尸体的诸如甲蟑之类的低阶异兽都踪影全无。方杰早就留意到这一怪像,只是当时没有太上心,等到这时,隐隐就有些不安了。
唰。
长刀的锋芒一挥,斩散了前方几丈的烟雾。佘风微微眯着双目,远处的景象隐约就在眼前显现:“那是什么状况?”
残垣断壁,枯木丛草,更远处的森森绿林
城外,方圆数十里内,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黑影,从能够提供遮蔽的一切地方中无声无息地涌现,却又无所行动。随着日落,霞光开始消褪,一粒粒以红为主,各色交杂的嗜血光点在渐暗的天色下像是密密麻麻的萤火,慢慢变得清晰。
城墙里外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压抑的就像有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人的心脏捏住一般!
嗬。
方杰的脸色有些发白,手臂半扬:“传令下去,能量炮保持对空压制,不能让它们从头顶跨过去,还有”
啪地,佘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刹那的停滞。
方杰一扭头,还没质问对方为何打断自己,却见他的神色已经一片灰败。怔了下,随即,他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两人同时抬起了头,对觑着,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感。
隆!
整面城墙一抖,轰然地,地动山摇。
纵然突兀而且剧烈,但以方杰和佘风的实力,勉强还是站稳了。当侧边升起滚滚的浓尘,看过去的两人,脑子里空空如也。
“那是”
裁决山,两位老人望着城墙那边的豁口,愣住了。
仿佛像是地面出现了一个坑,呈一横的墙壁,在靠右,也就是侧城门的那一块,突然就有长达十丈左右的墙体垮塌、下陷,硬生生消失了。
于是,城墙几乎就被截成了两断。
在遭受异兽潮围困的第四天,在挺过了难熬的三天后,在最后一丝光明消散、黑暗来临的时候,内圈的城墙,告破。
而在相隔遥远的极寒之地,一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已经阔别了千年的会面,才刚要进行。
轰隆。
奈何冰宫,依冰川峭势而建,高达百丈。那与冰山相通,愈百码高的巍峨冰门,抖落了冰封三千年的冰霜,缓缓敞开。
咔、咔
冰阶一级级凸露,往上延伸,架出一条直通冰川内部的凌空天道。
“先瞳哥哥”
“很快回来。”
先瞳捏捏紧攥着自己的手袖不放的洛格思的小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回过头,身边身后的几个人也都看了过来。紫河肃然地点头示意,那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叫紫刃的男人则笑着打了个招呼。紫水站在稍远一些,难言地沉默着。
摁摁女孩的脑袋,先瞳把她的手交给了旁边的真羽。
“先”
洛格思的担忧被真羽牵手制止了,后者朝她摇了摇头。两女相依并立,目送先瞳踏上悬空万米的冰晶天路,拾阶而上。
冽冽寒风刮过,刺骨的寒冷。
先瞳向前望。冰阶的尽头,洞开的冰门那边,不见一丝光线的黝黑,仿佛一头足有一座大陆那般巨大的野兽张开的獠口。
唯一让人稍觉温暖的,只有那孓立于黑暗下,守候已久的一小簇橘红。
第二十七章 圣者()
到了冰门前,门内的那边并不是真的一片漆黑。。 平板电子书
仿佛把无垠的夜空浓缩了,暗得纯粹,混沌中闪烁着微小的光粒,远处看不明显,当靠近了,看起来就像漫天的繁星。
寒冰凝成的台阶从中横跨飞越,好似穿过银河,链接向看不到彼岸的尽头。
“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伫足在侧,女子自知是明知故问,也没期望能够得到回应,自顾轻声说着:“诺亚,当年,我们搭乘着它在宇宙中穿行,来到了这里。”
“宇宙?”
“按照这里的说法,就是虚无空间。”玉指点点上方,女子蕴笑解释道:“天外之外。”
“这样说,你们确实不属于这里。”
“或许吧”
在先瞳想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然而,女子却出现了一丝沉吟,难置可否地低语后,轻迈莲步,拾阶往上。
一前一后,两人踩着星空,安静前行。
“你”
陌生的沉默,让人难受。女子在领先着两阶,娟秀的脸颊像霜雪般雪白,声色低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了?”
“猜的。”
“那一次的元素化?”
“元素化?”
“不是吗?那时候,那支长矛穿过身体,受到刺激,就彻底醒过来了。”女子抿抿唇。那时候,自己还是名为朱小佳的女孩。
“彻底?”先瞳的脸上看不清悲喜。
“我的本体是朱雀,天赋的涅槃神火能够浴火重生。”对于自身的隐秘,女子毫无保留:“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无限重生的不灭之躯,但也有严重的后遗症。”忽然站住,她转过来,第一次正视先瞳的双眼:“每一次转生,我生前的记忆都会受损,会丢掉一部分,也会保留一些,然后和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的,全部叠加,形成全新的记忆。”
先瞳看着她,偏偏头,问:“那我应该叫你母亲吗?”
“你在怄气!”
“我只是想理清脑子”先瞳戳了戳太阳穴:“然后想想该怎么办。”
“”
朱雀与眼前的男人对视着,丰满的胸口轻起轻伏。片刻后,她一撇螓首,脸颊却是有些红了:“事实上,相隔的时间越久,记忆会越模糊,也就是说,越往后的记忆,对我的影响就越大有那么难懂吗?”见先瞳一知半解的样子,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