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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里斯,够了!”
“不开窍的蛮兽!”
有人在喊,奥里斯却充耳未闻,怒号:“战族我都能防住,何况你这蝼蚁之力!”怒啸着,长臂倾尽全力,揰下了去!
金拳把肉拳压得一矮。
嘣。
霞光中,一小块闪耀着赤红色的金色碎片弹飞,在两人之间划过。
空间仿佛被定格了。
奥里斯的眼珠子随着这不起眼的碎金移动,从手部飞起,在脸边闪过,飞向脑后。表情停滞在了呼吸前,神殿殿长的脑子一片空白。
呼!
灰的身影停在了十多丈外。旁边银光一闪,净光也出现了。两人呆了在原地。
咔咔咔
包裹着奥里斯右手的金色护臂渐渐崩碎,不过很快又在金光中重组,在一个眨眼的时间里,就不可思议地恢复了原状。
啊!!!
烟尘硝雾荡开。
先瞳左脚向前踏出一大步,左拳横摆,怦地一下击打在奥里斯的右肋上。
蓬。
手臂再一次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全部的反震之力,皮开肉绽。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受了这一击的金色护甲,崩裂了。
哪怕只是一个碗大的豁口,哪怕瞬间就弥合如初,但确实是碎了!
噔、噔、噔。
奥里斯摸着腰侧,身形不稳地横移了好几步。因为难以置信,这位未来神皇的继承者怔怔地低着头,表情有点懵。
咳!
过了顷刻,奥里斯重重地咳了一声。
哗啦。
先瞳一摆手,驱散了周围的尘土。单就形象而言,他要惨得多。衣衫褴褛不说,两条手臂无力地垂着,都被染红了,还在淌血。
奥里斯抬起了头,看着他。
先瞳眼神黯沉,淡然道:“这样就公平了。”
你
奥里斯张口,脸色剧变,下一刻,噗地就喷出一口金红色的血水!
神装,被击破了。
这个发生在眼前的如做梦般的事实,让灰、季雨还有净光,连蓝馨、蒋雯都呆若木鸡。远远地围在四周的神卫军更是鸦雀无声。
咔。
先瞳扬起右臂。众目睽睽下,只见青金色的细密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臂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来,而后变得清晰,覆盖了整条臂膀。同一时间,五指的骨骼在蠕动,延长、弯曲,指尖弹出闪烁着寒光的锋刃,化为了龙的利爪。
咳咳。
奥里斯抬起眼,胸口一鼓,又连着吐了两口血沫。喘了两口气,他扬手擦擦嘴边,神情变得异常冷静:“你很得意?”
先瞳不置可否地‘哼’地笑了。
奥里斯站直了,双手抬了抬。
锵。
两个小号的光圈从护臂的侧面漂浮出来,然后逐渐放大,形成两个看起来有点像盾牌的椭形金色光环,悬在奥里斯身边两侧。
先瞳伸起五爪,声音淡淡:“月轮。”话一落,猛地一划。
咻。
青金色的半月形斩波劈开混浊的空气,掠出一条‘v’形的笔直痕迹,砍向奥里斯!
蓬!
奥里斯吼着,猿臂一挥,左侧的光环生生地将斩击拍散,溃碎的光粒纷纷扬扬,之后黑影一晃,先瞳出现,挥爪一抓。
铿地一下。
光盾碎裂,伴着翻飞的龙鳞溅散。
先瞳扭身欺上,左手一摆,又一拳砸在奥里斯大开的胸腹间!
砰。
血水洒开。奥里斯眼珠子凸了凸,硬生生地咬住渗血的牙根,无声嗥嚎着挥手带动光盾一切,逼得先瞳不得不后退了半步。
“好了,停手!”
两人仿若未闻。
奥里斯两目金中带赤,左右开弓,轰过去。
先瞳一脚蹬在右侧光轮上,借势离地,紧接着左手在喷血的情况下,愣是接住了第二个光轮。顿一瞬,腾出来的右爪一探,疾电般抓向面部变了颜色的奥里斯!
哐啷。
扯动锁链的声响。利爪猛地一停,堪堪在奥里斯眼球三寸外。
灰的声音随后传过来:“停手,到此为止了!”
先瞳的眼眶缩了缩。
虽然没有想过要手下留情,但在刚才的刹间,几条两指宽小的银色符文锁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捆住了他的手臂,往后拉扯。即便留了三分力,可这股拉力大的有点难以想象,先瞳只觉得手臂像拖着千万斤的重量,毫厘难进。
咔,咔,咔
龙的利爪在夕照中闪烁着霞红尖芒,扯动着锁链,缓慢但依旧在前行,在奥里斯眼里放大。
啪。
银色的光辉在两人之间炸开。
嗬!
忽然,先瞳笑了一声,意外地撒手后撤,往后一翻,落到几码开外。
净光从银光中现身出来,没有做声,只是沉默着伸高两手,抵住了奥里斯的胸口,把他有向前倾的趋势推了回去。
先瞳没理他俩,回头看去。灰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后面,两手解印。
噹。
先瞳笑笑,摇了摇被锁链缠着,已经复原了的右手。
灰苦笑,朝外偏头,示意看那边:“影响太大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好吧?”说完,他松开了手。
先瞳揉揉发麻的手腕,随后望望外面的广场。虽然天色有点暗,以普通人的视力不能看的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两人的战斗造成的动静实在太过惊人,只要不是瞎子傻子,都能看出和之前的什么光明神之类的猜测扯不上半点关系了。
那边已经有些骚动,周围的神卫军看完热闹也在赶过去。
扁扁嘴,先瞳耸耸肩:“也好。”表了态,他随即就笑对那边的奥里斯,道:“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不过,我觉得作为男人,不管发生什么,是不是应该大度点”转而面向愣愣地站在道塔下的蒋雯:“对人家女孩子有些优待?”
欸?
蒋雯愣住。
唰。
金光消散,奥里斯恢复了常态。
从外表来看,年轻殿长的衣服只有几处破碎的样子,外形简直完爆看起来模样很凄惨的先瞳。不过此时他的表情算不上好看,扶着净光的肩膀把他推开,盯着先瞳看了半响,而后才望向失了魂一样的蒋雯,开口道:“刚才的事,当没发生过。”
先瞳‘啪’地打了个响指,挥手掉头。
“瞳!”
蓝馨一把挣脱了发呆的季雨,哭着小跑迎上去。
夕阳的余晖斜映。
两个身影在道塔的大门前融在一起,在众多复杂视线的注视下,走进去了。外面还喧嚣,但今天的白天,还是就此结束了。
第八十八章 道夜()
入夜后,圣城的狂欢还在继续,但神殿已经提前结束了一天的喧嚣。
洁净的月辉从星空洒下来,裹着白色的楼塔,折出月白的光泽,荧荧发亮。远远看起来,此时的神殿就像耸连于天宇,不沾人间烟火的神宫。
吱吱。
偶尔风吹虫鸣,人影晃动,为清静的殿宇增添了些许生气。
傍晚时分,发生在道塔外的争斗,到了晚餐过后就传开了,并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一番暗地里的热议。其中,对于两人最后胜负的猜测,最热。有说殿主奥里斯赢了的,因为最后他看起来要完好的多;也有说龙王大公子赢了的,因为虽然看起来很惨,但最后时刻,他占了上风,如果不是道尚灰出手制止,奥里斯已经败北;也有的说就是平手诸如此类的说法,众说纷纭。不过,到底是神殿的地头,支持奥里斯的前后两种说法理所当然地占了上风,毕竟谁都不想承认,才刚被暗定为神皇继承者的殿长,会在自家门口被打败,那也不就等同于损了自己的面子。
于是到了晚点时候,大多数人都觉得结局无非就两个可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类似的话题,其实也只是茶余饭后的八卦,谁也不敢真的就到外面大肆宣扬什么‘神殿殿主战胜龙王大公子’之类的论调,顶多也就是觉得两人真要死战下去,奥里斯能赢而已。至于另一个细节,关于佑神装甲被打破一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却没人提及了。
当然,这些对先瞳而言都是碎事,一丁点兴趣也没有。最主要的是,他很忙。
咯吱、咯吱。
房间里,淡淡白的晶光映照着大床的晃动,浅粉色的幔帐飘颤,透着里面两道交合的人影在以最原始的运动酣战。
“呃”
在停歇一会摇晃、停歇一会又摇晃的节奏中,直到月光从窗缝渗进来,房间里的粗重气息才随着女子的一声悠长吟哼平伏下来。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大别。做些什么,不言而喻了。
呼。
清凉的夜风撩开了阳台的布帘,潜入室内,胆大妄为地拨弄了一下纱幔,掀开道小缝。
先瞳拉拉身上绒毯,盖住伏在身侧的女子。
嗯。
蓝馨猫一样哼哼,搂着他的脖子往上挪了挪。女孩在毯子下的身体一丝不挂,柔软香滑,尤其细腻。
先瞳的呼吸不由得顿了顿。
呜?
感觉到腿部传来一阵阵灼热,蓝馨媚眼轻启,朦胧如丝,迷糊慵懒地努努嘴。过了几息,女子懵懵地伸手摸摸发热的地方,然后停住,眸子缓缓地睁开,徒地就清醒了三分,‘啊’的轻声娇呼,还残留着淡淡红晕的脸颊如醉了般酡红。
唿!
先瞳失声就笑,双手拥住女子的软香身体,让她安分了些。
嗯
蓝馨扭了扭腰肢,两人肌体摩挲,阵阵发酥。过了下,她微微扬起脸,有些怯怕又羞赧地轻轻哼道:“还,还要”
先瞳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门上啄了啄,摇摇头:“别管,你睡好。”
嗯。
蓝馨红着脸埋下头,窝在他怀里。
先瞳温柔抚摸着女孩细滑的背脊,心生怜爱。久别重逢,难免会有些激烈,更何况自己的体质又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从入夜到现在,次数连五指都数不过来。先瞳看得出,虽然自己让极力奉承的蓝馨极尽欢愉,但她的确已经筋疲力倦了。
这样想着,先瞳更爱悯了,柔和地抚着女孩的身子。
轻轻扬起嘴角,蓝馨眯着眼,半趴在思念数年后终于再次真实相合的男人的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满脸的幸福。
小小的插曲,让两人的心贴得更近了。只是这样一来,睡意倒也跟着没有了。
“道皇没说你什么吧?”
先瞳见女孩没睡着,于是点点她的鼻尖,问道。和奥里斯打了一架后,两人回到道塔,之后蓝馨又见了道皇一面,不过过程不长,先瞳清洗好出来就回来了。当时嘛,就不细说了,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蓝馨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被道皇责怪。
蓝馨摇了摇头,上身往上挨了挨,拉着先瞳的臂弯,摩挲着查看。
“给你说了没事。”
先瞳知道她在担心先前的伤势,另一手环过她的腰肢,覆着挺翘的软臀,轻轻揉揉,玩味地道:“难道刚才体会不到?”
嘁。
蓝馨脸色充红,啐一声,在他胸前捶了一下。
先瞳顺势抓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看不出来,道皇还是蛮开通的嘛。”
蓝馨羞赧地缩了缩,等先瞳松手,她却又没有收回来,而是抚了抚男子的唇,柔声道:“还好,私事上,老师不太过问。”
“还好他不过问。”
“不许瞎想。”
“你怎么知道想什么。”先瞳按着女子一手掌握不住的胸峰,满脸戏谑。
“呜”
蓝馨咬咬下唇,窝进完全占据着自己一切的男人的怀里,声音弱弱地却又透着坚定:“不用担心的,我这辈子只会是你的女人。”
先瞳愕了愕,一时也回不上话。稍顿后,他伸手抱住女子,把她大半个身子稍稍用力地拥在怀里。
过了片刻。
“你在找罪受”
“嗯唔”
蓝馨整个身子正趴在先瞳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柔软的胸脯在他胸口上轻柔地推揉。俏颊红如艳霞,眼眸盈水,呵气如兰:“不,不要吗?”
“你会后悔的”
罗帐晃了晃,雕花的白木大床又剧烈地摇荡了起来。
这是个难眠之夜。
道塔顶阁。
道皇的入门弟子,被称为道尚的男子正静默地候在观星台的木栅外。
隔着一栏,那边就是露天的平台。
星光下,可以见到台面上雕刻的圆阵,中间有条凸出的石墩:半丈左右高,直径约一码的样子,花纹与地上的圆阵契合,好像原本整体的法阵突然从中心凸起了一块。穿着朴素灰衣的光头老人正在打坐,稍耷着头,神色平静安宁,像是在沉睡。
一粒星籽划破夜空,拉出一条长长的光线,仿佛在黑幕上划了道伤口。
唿。
花白的眉毛颤了下,老人动了动,醒了一样抬抬头,皱合的眼皮掀了掀,目光浑浊。此时老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和上了年纪,身体老迈嗜睡的平常人没有太多区别。如果不是事实,兴许没人能将‘道皇’这样的传说与之相关联起来。
灰低眉顺眼,更显得恭敬了。
唉。
昏花的老眼往上看了片刻,老人悠悠地叹了口气,如是道:“真是任性。”
“老师”
“啊,灰啊”
老人似乎才发现有人在旁,招招手:“过来吧。”
“是。”
灰点着头,眼里却有一丝忧色闪过。随后他推开栏门,进了露台,站在老人身侧。垂着手和头,他一贯地出现了些迟疑。
老人将两手握着放在腹下,意料中地道:“有话就说吧。”
“是”
灰小心斟酌,还是犹豫:“老师,蓝馨她”
老人垂眉道:“你不想他和龙王的大公子来往?”
灰摇摇头:“不是”然后又欲言又止:“您不是说”
“灰啊。”
“是。”
“你知道天道是什么吗?”老人转过头,看着他。
啊?
灰张口愣住,被突然转开的问题考住了。
“天道是天命,天定的命运。”老者沉沉地说着,移开了视线,眺向星夜的尽头:“我们天道一族,仅仅只是先知者啊。”
先知者。
字面上是很好理解的,灰却不明就里,皱着眉头,琢量其中的意思。
“小馨她,是做不了道皇的”爆炸性的信息,从老人口中说出来却稀松平凡,随意的很:“未来要继承天道的,还是得靠你。”
“老师!”
“道念源于执念。作为道者,必然心有所执。蓝馨的思念,虽然偏激,却也最纯粹,注定了不可能会是道塔的主人。”老者摇着头,唉声叹气:“反倒是你这个兄长,从小到大,心中所念所想就摇摆不定,瞻前顾后,总优柔寡断。”
灰埋下头,神情苦涩:“弟子有辱老师的栽培”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啊,灰。”
长叹着,老者瞥了从小就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弟子,眼色遗憾:“道心不稳,依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你本该是最优秀的道者的啊。”
灰抿着嘴唇,双目发红:“弟子”
仰天长嗬,老人自责中带无奈:“还是这层身份束缚了你啊。”
灰惶恐地摆头:“能跟随在老师左右,是弟子一世的恩泽,是弟子愚钝”
老人摇首一言打断:“你不是愚钝,是心,太大了啊。”不知是对灰,还是自言自语,老人落寞地道:“这神界之大,无穷无尽,亿万生灵,又怎么可能平等大同?”老人露出一些自嘲:“以神自居,终究不是,哪能掌控着‘天下’这把天枰而不偏不倚呢。”
话里的蕴意,已然有将神殿纳入其中的意思。这番言词从道皇口中说出来,更显意味深长。灰无言以对,垂首默然。
啊啊
自顾感慨完了,老人不露笑意地笑了两声,又恢复了刚开始的垂垂老矣:“上年纪,话就多了。刚才是说小馨是吧?她的道念源自于强烈的思念,我们旁观者是改变不了的,也就顺其自然吧嗯,倒是这个龙先瞳,你见过他了,有什么看法。”
“弟子”
灰吸吸气,胸口松下来,跟着转了话题:“嗯,几年不见,他的变化太大,总是感觉,与那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了。”
哦?
老人挑挑白眉。
灰又不太确定的样子,摇头:“弟子也说不清,或许只是错觉。”
“你觉得他比当初的冥紫河,怎样?”
“弟子没有和冥紫河有过直接接触,所以不好说,但就那时候见到的,加上奥里斯和季雨的陈述,感觉只强不弱。”灰稍稍回想,脸上凝重起来:“不过,最让弟子不安的,还是这人的心性,似乎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阴历的一面。”
神色不动,老人问:“怎么说?”
灰又摇了摇头,捉摸不定地道:“弟子也只是猜测。根据传言,这个男人比他那温厚的弟弟果决的多,做事也有股狠辣。好比如早些时候和奥里斯的争执,以他的实力,应该可以很从容的应付过去,可他偏偏选择了那种最直接,甚至有些自残的战斗方式”踟蹰着,他还是接着道:“弟子觉得,他是想从心理上,完全摧毁了奥里斯!”
从身体,到心理,彻底击溃短时间内不能消灭的敌人。灰在事件的旁枝末节中,准确地捕捉到了先瞳的行事风格。
“这样啊。”
看老人的样子,似乎对这兴趣不大,微微颔首,然后就耷了耷头,有点昏昏欲睡。
师
灰张张嘴,最后化为无力的苦笑,轻步往后退出去了。
“灰啊”
“嗯?”
手刚摸到栏门,灰就听到低着头的老人问了一句。
“你喜欢蓝馨?”
哐。
木栏的门往外开,灰没有站稳,一脚岔错,步伐踉跄趔趄,狼狈地跌撞了出去。
老人阖着的眼皮蠕了蠕。
唉
第八十九章 念()
啪。
镂花的门帘被打动的声音。
先瞳睁开眼,望了两眼阳台那边。过了下,他低头看看贴在身侧,正睡得香的蓝馨。看到女孩嘴角挂着的浅浅的满足微笑,先瞳忍不住跟着笑了笑。再看外面的天色,大概是黎明了,已经有些光亮。一宿没睡,他也没觉得有睡意,于是轻轻地把手从蓝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