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喂;路易丝……”
老妇盯着格蕾丝。
“不。别再说了……”
爱娃来迎接她。
“早上好;很高兴见到您。我去过托马斯家。我有新闻要告诉您。”
“早上好;爱娃。什么新闻?”
“今早;我们听了大区广播。您知道;我们常听这个;只要电池能用。他们给出了电缆的修复进展和可用发电机组的新消息。”
“那你们呢?你们为什么还没有?”
“必须要等道路通畅才行。只要道路一可以通行;我们就会有一台;各个农场轮流使用。而在这期间……”
爱娃的脸上闪过悲伤的神情。格蕾丝感到自己被推向这个女人。她身上有一种祥和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来自于想成为最好的或是处处走在别人前面的表现欲。爱娃只是努力地生活;与她自身的价值相符合;充满自尊。还带着荣誉;格蕾丝想。荣誉;她用到了她的字典里遗忘已久的词;这个词把她带回了儿时;她的父亲曾多次使用它。
“什么新闻?”
爱娃笑了。
“是好消息。记者提到了克里斯托弗·登姆普西。他是您丈夫;对吧?”
格蕾丝点点头。
“他很好。他的脚踝骨折已经复位了而且不会有并发症。他在利摩日大学医疗中心;正处于康复期。他在那儿等您。”
“太棒了!”格蕾丝大叫起来;一把将爱娃抱住。
“小心;”爱娃说。“我身上有一股牛粪味儿。我们正挤奶呢。”
格蕾丝跟着爱娃来到19世纪的古老牲畜棚;这是在飓风下仅存的了。在门口;爱娃把手按在格蕾丝的小臂上;食指在嘴前一竖;给她指了指托马斯。他正坐在凳子上挤奶。
这个汉子一步一步地跟不合作的牲口作斗争。有时他的脸被尾巴打中;咒骂起来。但用词却并不粗鲁;只是为了表示对奶牛不好好合作的不满。有时奶牛抬起后腿想把桶踢翻;还不停地挤骚扰它的人。但托马斯知道如何招架。他把肩膀垫在下面;贴着奶牛热乎乎的肚子;然后用整个脖子去顶;好像打橄榄球一样;寸土不让。爱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样;托马斯?你已经挤完这头了吗?还有三头在等着你呢。”
“它可真难缠。我想我不招它喜欢。”托马斯没有回头。
托马斯的语气让格蕾丝一震。轻松;甚至充满青春的活力。她从未听过他这么说话。他们之间;从在小教堂顶相遇开始;就一直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回答爱娃的;不是同一个人。是一个暂时忘却了悲伤的男人。
“有人找你。”爱娃说。
托马斯以凳为轴转过身来。他的眼睛滑过逆光中格蕾丝的身影。在昏暗中;他是顺光的那个。光线让他刀刻般的线条显得更加坚毅。这是一张战士的脸;已经四天没有刮胡子了。疲劳使他的皮肤变得苍白;毛发更显黝黑;颧骨也突了出来。直到这时格蕾丝才发现;他左边的眉骨上横着一道伤疤。他蓝色的双眼呈现出试图穿透一切的、令人目眩的光彩。
“您找到我们啦。”他简单地说。
“早上好;托马斯。”
“早上好;格蕾丝。”
这一刻没有瞒过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爱娃。投在托马斯身上的灰色目光没有离开;那是母狼的眼神;在门框处闪闪发亮。正在这时;奶牛一蹄子踢翻了右后方的奶桶。白色的斑点在托马斯两腿间的稻草上散开了。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托马斯和格蕾丝告别了爱娃。他们没有见到罗伯特。他正在田间巡视;修补他们被损坏的围栅。一些桩木、几公里长的金属网被倒下的树砸断;都需要换新的了。对罗伯特来说;其他不幸之外;还得添上这一桩。
在爱娃的坚持下;托马斯给格蕾丝上了她的第一节挤奶课。他们选了一头温顺的奶牛;它不会不下奶;也没有反抗的动作。格蕾丝坐在凳子上;把桶安置在两脚之间。根据印象;她抓住奶牛的乳房挤压。什么也没挤出来。托马斯的手指覆上了她的。他们为最后的成功大笑着。
“我们有进步了;”格蕾丝边走边说。
“进步?”
“是啊。今天早上;我让您笑了。您得承认;这可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
托马斯没有回答;于是她继续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似乎就只会激怒您;不是吗?”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第一次见面这几个字。她本来不一定要这么表达的;但它们自己冒了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过头了。她警惕起来;因为她格蕾丝刚刚承认了一个事实:托马斯并不像她最初看到的那样粗鲁、阴险。事实上;她不太会应付这种与现实脱节的情况和漫无目的的对话。她做不到。这既不涉及法律也不涉及生意;甚至也不同于和克里斯托弗在一起时那种亲密但又一成不变的关系。她犹豫着;意识到自己的笨拙、青涩。她好像又年轻了。
她小心提防着。托马斯没有说话。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们都意识到这看似漫不经心的散步有多么重要。随时随地;一切都有可能倾斜。向哪里倾斜?他们不知道。他们离自己的欲望实在太远;与真正的自己太隔阂了。内心有一个无法摆脱的声音在叫嚣;让他们无法听清自己原来的故事。
“您知道;出事故的那天夜里;我听见了飓风的轰鸣。那声音;我永远也忘不了。”
她这番话只是为说而说;并不想吸引他的注意力;没有让他感兴趣或是诱惑他的欲望。重要的是能够随心所欲地说说话。长时间以来;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然而在这里;和这个男人一起时;她可以与他一起平庸;不用担心他已经开始思考可能被她隐藏起来的潜台词。
“我也是。”
她笑了。
“刚开始……我说刚开始;其实也不过三天而已;我有一种在荒岛上的感觉。被断裂的树海包围;逃不出去。现在不同了。”“但在以后的几个小时内;”托马斯说;“我们还是与大陆隔离的。”
她看了他一眼。他走在她身边。路边镶着干燥石块垒成的脚墙;他们差不多走到森林边界昨天他指给她看牝鹿的地方了。但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没有问他。她知道;昨晚在阿尔贝家;他想对她说什么;即使他愤怒的样子让她受伤。她不会再这么做。他是对的;她想侵犯他的隐私时是那么傲慢、盛气凌人。父亲经常告诫她必须尊重别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海军陆战队中士;但没有人会瞧不起他;原因很简单;他懂得倾听并总是试图理解别人。
他富有同情心;对人类怀有一种真挚的爱。
然而她格蕾丝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女人呢?“我跟您说;托马斯;刚开始;我憎恶这种被孤立的感觉。现在;它却保护了我。”
他停了下来;她也是。她的话打动了他。
她感到他因她的话而激动。高原的某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在粗糙泥泞的小路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一刻正是他们预想中生活该有的样子。
远远地;他们辨认出石堆顶端的扶垛;小教堂伫立其上。他们想到了躺在面包箱里的阿尔贝;他正等待埋葬前的祝福。现在他们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并不感到悲伤;不过;与冷漠无关。
“您听见了吗?”托马斯问。
“没有。听见什么?”
“那么来吧。”
他们来到依旧抵着教堂墙壁放置的梯子旁边。
“我要爬上去?”格蕾丝问。
他点点头。
格蕾丝带着三天前还没有的活力爬上了梯子。身后;是为了防止她摔下来而保护着她的托马斯的高大身影。爬上了房顶;他走在前面;向她伸出手。
“别害怕。我们要一直爬到屋脊上。”
格蕾丝抓住托马斯的手;让他领着。
“跨坐在帆布上。”
“从这儿看过去;景色真美。”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眼前是一片粗糙的红棕色草地;白雪星星点点;蓝灰色的岩石间或从雪下透出来;他们将这幅景象一览无余。
远处;小池塘里的水就好像地上的一片均匀平滑的色块一样闪闪发亮。四周;绿得发黑的针木海洋;从地平线处;喷薄而出。
“您要现在下去吗?”
格蕾丝摇摇头。
“再仔细听听……”
她终于听见了。这声音;她曾是那么地期盼;以致于现在反而怀疑了。然而声音很容易辨认;这是狂怒的哭泣、机械的吼叫。
“电锯?”
托马斯点点头。
“远吗?”
“不会太远了;格蕾丝。”
她咬住嘴唇。托马斯的忧伤像云彩的阴影一样从她头顶掠过。
“我想下去。”
十一他们默默地往回走。方塔农舍里;厨房的烟囱向冬季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吐着烟。格蕾丝无法赶走记忆中电锯刺耳的轰鸣声。托马斯说了;明天;也就是星期五晚上;最迟一月一号星期六;道路就能被清理出来。她就快自由了;格蕾丝。她没有应声。为了逃离这里;她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然而一想到离开;悲伤就萦绕着她。这种想法有点暧昧。
然而;这种暧昧终究成了现实。
他们绕过倒在托马斯的4×4上的大椴树。经过的时候;格蕾丝发现树枝上挂着一只秋千。秋千的绳索乱成一团;油漆过的木头座椅落在汽车的发动机罩上。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托马斯推开厨房的门;一股烩肉块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为你们做了小牛肉!”路易丝说;“还有烤土豆和洋葱。”
一眼看过去;路易丝就明白了。她退到炉灶的阴影中去;无声地把三只盘子放到桌上;又看了看锅里的肉;然后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们感激她的这种温柔。他们的确需要单独相处;来面对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仍然无法名状的惊慌。
格蕾丝冻僵了;她走近炉灶。托马斯抓起一串挂在碗橱背后的钥匙悄悄地上楼去了。这一举动被格蕾丝看在眼里。
午餐很沉闷;但路易丝的手艺棒极了。
就在这时;格蕾丝说:“公路就要开通了。”
她的口气很严肃。站在洗碗槽边的路易丝怔住了。托马斯盯着桌面;把面包拧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自从星期二早晨我来到这里;”格蕾丝继续说;“整整三天里;你们收留我、帮助我。
明天晚上;就是新千年到来的时刻了。”
她暂停片刻;然后换了种语气;明确道:“我之所以承认这一点是因为周围所有人都这么想。”
托马斯低着头;微微一笑。
“我建议你们在这里庆祝一下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大家一起。加上爱娃、罗伯特和他们的孩子。”
“哈;这是个好主意!”路易丝大叫;然后她回过神来;补充说:“如果托马斯同意的话;我全权负责一切。孩子们;我会把你们惯坏的!”
她们等待着;留意着托马斯的反应。男人终于抬起脸来。
“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午饭后;托马斯又离开了。他答应帮罗伯特重竖围栅。格蕾丝看着他扛着电锯;脚步隐约有些摇晃地离开。他带着醉意的步子让她心神不宁。路易丝在洗碗。想到要在这间宽敞的饭厅里辞旧迎新;点上蜡烛;和这群最亲爱的人在一起;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淳朴又具有感染力的快乐。格蕾丝提出要帮助她;但被她好心地坚决拒绝了。
“您去休息吧。您的脸色很苍白。”
“路易丝;我的房间实在太冷了。昨夜;我放着不管;让炉火熄灭了。”
路易丝同情又好笑地看着她。任由大房间里火熄灭;这个想法她喜欢。
“别烦恼。我的房间里;壁炉自从我来了之后就日夜燃烧着。上楼去我的床上休息吧。”
格蕾丝迟疑着。
路易丝俯身向洗碗槽。格蕾丝离开了;在经过碗橱时;她飞快地抓起那串托马斯放回原地的钥匙。
格蕾丝轻轻地向走廊尽头走去。在确信路易丝不会跟上来以后;她将其中的一把钥匙插进锁眼;推开了门。
这个房间占据了方塔的整整一层;通过木质阶梯与搭在外露的房架上的二层楼连接。刚进屋;一个书柜就闯进了她的视线。
格蕾丝走上前去;低头念出书的名字。在欧洲古典文学作品的中间摆放着米勒①、斯坦贝克②、杜鲁门·卡波特③、多斯·帕索斯④等人的著作;全都是英文原版的。书架旁边;在小格玻璃窗微弱的光线中摆放着一张大书桌;桌上摊着一封信。床边;是一连串的多贡⑤面具。橱窗里;陈列着依努依特人的鱼叉和一张巴黎拳击俱乐部的法国拳击剪报。
格蕾丝完全糊涂了。穿过这扇门;她的世界完全变了模样;跌进了另一个时代。墙上有几张照片;大部分是黑白的。其中有几张;年轻几岁的托马斯微笑着幸福地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这张是在轮船的甲板上;那张是在一座疑似芝加哥希尔斯大厦的摩天大楼前;还有的是在一座东方城市的集市上。
格蕾丝蹬上夹层楼面;她的心跳得厉害。
这是一块狭小的空间;几乎被两张书桌占满。
书桌上安置着电脑、打印机、扫描仪……另一个书柜里摆放的都是科学书籍;主要是关于电脑、数学和化学方面的著作;几乎全部是英文版的;格蕾丝对此一窍不通。
格蕾丝把门重新关好。她从未想到托马斯可以伪装到如此地步。她怨恨他隐瞒了自己的学识、旅行、生活和真相;怨恨他表现出如此不讨人喜欢、如此粗俗的样子;甚至连最起码的吸引力都没有。她判断这样一种冷漠源于轻视。她想到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托马斯也从没用他该用的语言更好地、更轻松地去和克里斯托弗沟通。
回到走廊上;她向另一间被锁死的房间走去。现在;她不再对自己的行为怀有负罪感了。对她来说这涉及到一个问题:托马斯过多地隐藏了自己的把戏;他的行为过于表里不一;显得十分不光明正大。她想知道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这是一间孩子的房间;一间所有受宠爱的孩子都会拥有的房间。
床、玩具、过家家的角落、天花板上只要有一点风就会转动的挂饰、成堆的绒毛玩具熊、娃娃、一张小书桌和放在无脚杯里的毡笔。墙①②③④⑤位于马里东南部的布基纳法索;当地人以精湛的面具雕刻和木制工艺品雕刻的技艺闻名。
美国“迷惘的一代”主要作家(1896—1970);运用“新闻短片”、“人物传记”、“摄影机镜头”等手法进行创作。
美国小说家、剧作家(1924—1985);早期作品发展了美国南方哥特小说传统。
美国小说家(1902—1968);多以农业工人为题材;代表作为《愤怒的葡萄》;1962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美国小说家(1891—1980);作品涉及诸多社会及哲理问题;代表作《北回归线》和《南回归线》因露骨的性爱描写而在美国和英国被列为禁书。
上是彩色的图画、天真的涂鸦、一匹套着推车的小马的照片;米兰达在它身边摆着造型。
床头柜上是一个小女孩的肖像;十来岁;棕色头发;古怪精灵、生气勃勃……
“她叫玛丽。”
格蕾丝转过身。门口;路易丝正看着她。
格蕾丝不想为自己的行为求得原谅;说自己很后悔。事到如今;她已经付出了太多的隐私和尊严;她已经走得太远;远得不能再允许自己这么做了。她愿意承担自己行为的全部后果。
路易丝走进这寒冷阴暗的房间。
“这是他的女儿。”
“那椴树上的秋千呢?”
路易丝点点头:“我原以为您会更早跟我说起它呢。”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推车、凡戈多、米兰达;这一切原本都是她的。在这里;整个世界围绕着她旋转。她只有十岁;她曾经是他的太阳……”
“她曾经……”
路易丝点点头。
两人退出房间。路易丝关上门;把钥匙装进口袋里。
“我不能再多说了;格蕾丝。现在;应该由他来说;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已经多嘴了。”
老妇人回厨房去了。
“这是为他好;也是为您好。”她压抑着声音说道。
因为有壁炉;路易丝房间里的温度一直维持在十一度。年轻女人躺在床上。她把羽绒被一直拉到下巴;手插进口袋里;闭上眼睛。疲劳战胜了她。半睡半醒之间;她思绪纷乱。格蕾丝;你怎么了?她并不像易变的女人那样;对异国情调敏感;或容易被新奇的事物吸引。她甚至恰恰相反。今天以前;她一直生活在克里斯托弗的光环之下;对别人封闭自己;不去看所有可能会让自己远离他的东西;为了更好地属于他而沉浸在工作当中。然而;现在她怀疑了。这个怀疑不仅限于她和克里斯托弗的关系;而是牵扯到更大的范围;包含了她的整个生活。似乎所有为了成为今天这个她的努力;都仅仅是让她偏离了自己的道路。格蕾丝很痛苦。动摇和暧昧不是她的天性。一直以来她都拒绝接受自己的疑惑。
焦虑令她窒息。她的头在枕头上摇晃;她的手按在嘴上;好像要阻止自己叫喊。因为童年时曾经历过一段最痛苦的时期;格蕾丝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离别的残忍。这卑劣的结束总是让她感到厌恶。何况;她又将以什么名义来打破已经建立的平衡呢?格蕾丝越轨了;她陷入了慌乱。她失去了她传奇式的眼光和让她坚决地与他人的事情划清界线的明智。但她并不知道;混乱让她变得有人情味了。她不愿承认。
她好像睡着了。那边;壁炉里的柴火陷到炉架下面;仿佛是逝去的时间无情的印记。
格蕾丝重拾思路;就好像它从来没被打断过一样。她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生活中难以预测的一个时刻;可怕的考验出现了。内心深处;难道她不是从一开始就直觉地意识到;自己不会毫发无伤地从这个故事中脱身?她清楚地记得;事故发生前几分钟;当得知卫星导航系统与他们的汽车失去联系的时候;她就清楚地意识到;危险临近了。她敢肯定;克里斯托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格蕾丝反抗着。她的身体在疼痛。理智在斗争。什么也不曾发生;什么也不会发生。
她将在利摩日与丈夫重逢。他们将一起飞往日内瓦。她已经看见他从飞机上走下来;被还不太会用的拐杖搞得手忙脚乱;身边是一位细心的空姐。格蕾丝也在那里;她照看着他;手上提着公文箱。她很激动;对于自己战胜了一个考验而感到满意。关于这个考验;她只记得起是一场大规模的事故。她只是有点累。前几天沉浸其中的那种怪诞遭遇让她精神不振;但她已经好多了。这很正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