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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冤了吧…英年早逝,还有好些电影来不及看呢。F!
我试探着请教一位学国际政治出身的朋友,看看将这场战争扼杀在摇篮里的可
能性有多大:“厦门对面的那个小破岛,咱们这么多年没有它都过来了。能不能让
它自己一边玩去,不跟它争这口闲气?”他象见到天外来客一样用牛眼瞪着我。我
担心这哥们早让国家安全局给收编了,忙给自己找权威理论依据:“毛主席不是教
导我们‘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吗?邓小平同志教导我们要‘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
局面’,曹植同志也说过‘本是同根生。。。'”我被他愤怒的眼神吓住了,不敢
再语无伦次。朋友怒视着我,一字千钧一字千金地说了一句话,是迄今为止对我的
评价里比较一针见血的:“沈安琪,你简直是贪生怕死、丧权辱国!”
当天半夜两点,忽降大雨,我被窗口飘进来的雨打醒,只见夜空划过道道闪电,
好象谁在黑暗中频频划亮火柴,隐约传来闷闷的雷响,象老人喉头滚动着大量的痰。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今天是不是说错话,天打雷劈来了?大卫在一侧沉睡,我朝他
靠了靠。白光闪过,一个惊雷猝不及防地在头顶炸开,与此同时,大卫在睡梦里向
我伸出左臂,我一声尖叫,一头钻进他怀里去。他搂着我的肩,我抖得不成样子,
心里一个劲儿地默念:“请恕我年少无知有口无心口水多过茶,您老就高抬贵手惩
前毖后治病救人放我一条生路吧。 ”‘白光一次次穿透窗帘,照亮房间,就象无数
汽车亮着射灯开足马力呼啸而过,我睡在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又一声炸雷,楼下
的汽车警报器乱响成一片,仿佛末日。我闭着眼睛,死死抱住大卫不放。在电闪雷
鸣中,不知最后是如何睡去的。
第二天起来,我心有余悸地伸了个懒腰:“昨晚的雷吵死啦!”大卫出乎意料
地说: “是吗? 我太困了,没听见。”“怎么可能?你还借了一只手臂给我。”
“我不记得了。”我打电话给几个朋友,提到昨夜的雷电,他们都一夜酣睡毫无印
象。我蹙着眉头困惑了两分钟,不是我在做梦就是他们睡得象猪一样。
公元两千年三月十八日之后,我对台湾问题高度重视,视之为生死攸关的头等
大事。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台湾岛比海南岛小,马英九是娱乐圈后起之秀,李
登辉是蒋经国的私生子。我找来国务院对台政策白皮书认真学习,恶补政治常识,
每天收看五个台的新闻和时事节目(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香港无线翡翠台、香
港亚视国际台和香港转播的台视新闻),每天读六种报纸,对以李登辉、陈水扁为
代表的国民党、民进党反动派的分裂主义本质有了清醒的认识,同时也更加认识到
一场正义的解放战争无可避免。我天天绷着统一大业这根弦,一听见“台湾”两字
就象雷达一样警觉地豎起耳朵,努力从字里行间眼角眉梢里揣摩咱们距离开火还有
多远。我这只螳螂不至于疯到想挥舞胳膊去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只是在聊胜于无
地推测着自己粉身碎骨为国捐躯的大限。
黑客说我自学成才,现在已相当于国际政治系两岸关系专业的硕士学力。我这
个“硕士”马上跳出来纠正他的原则性错误:“两岸关系从来不是国与国的关系,
是国内事务。所以不是国际政治系,应该是政治系。”(我那个义正辞严的朋友听
到的话,该多为我的觉悟一日千里而高兴啊。)小黑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你的
毕业论文已经通过了。”
三座大山、八年抗战、十年浩劫,中国现当代史上水深火热的苦日子,我一样
也没遇着。我出生时只赶上“文革”的一个尾巴,记忆中唯一的余音袅袅是周总理
逝世。记得当年连我也给戴上小白花和黑袖章,跟着大人屁股后头上街,看见满街
缟素、全民哀恸的情景,我幼小的心灵不由肃然起敬:“这个人一定很了不起,要
不怎么大伙儿都拿他当爹?”
审判“四人帮” 的时候, 我上小学。天天按着电视上开庭的次数,在报纸的
“四人帮”漫画像旁边用红墨水划“正”字。就数江青受审的次数多,她可笑的画
像边有一长串歪歪斜斜的“正”字。这老太婆面目狰狞,不知是怎么混到毛主席身
边去的。我奶奶咬牙切齿地给我历数她还是蓝苹时的丑事,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来。
八九年春夏之交的那场小风波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积极备战备荒考高中,两
耳不闻窗外事。风波后来不了了之,我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好象是出了几个烈
士和几个逃去美国的叛徒。
十八岁顺理成章得到投票权,至今没用过,不知道怎么用。
我这辈子直接或间接参与的国家大事和历史事件曲一只手的指头就可数。我一
直对自己政治上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表示满意。有人代表我就成了,反正都是人民
当家作主,谁不一样?我不管不问这么些年,国家不是照样蒸蒸日上、人民生活水
平不是照样日益提高吗?千万别让我掺和。
想不到在沈安琪有生之年还有望赶上一回战争,我真是受宠若惊敬谢不敏哭笑
不得。我在意识上已经达到了正确的高度和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的口径一致,
可惜从本能上死活无法做到视死如归从容就义。一想到沈安琪其人灰飞烟灭,我就
两腿筛糠两眼发黑,恨不得马上挖个地洞一头钻进去躲起来。
面对死亡令我极度亢奋,整晚整晚地不睡觉,性欲勃发,这时候有两个男朋友
的必要性就体现出来了。连大卫这样天生的做爱机器都缴械的时候,我就跑去蹦迪,
一直蹦到下巴快要掉下来,活象吃了超剂量的摇头丸。我剩下大半辈子眼看来不及
用的力比多争相喷薄而出。这样折腾下去,我恐怕没等敌人费一枪一弹,就力竭而
死了。
去年那么多版本的“世界末日说”都吓我不倒,大卫奇怪:“你也有害怕的东
西?”“这回是动真格的了。打起仗来,你跟我都要嘶啦嘶啦的,玩完啦!”我用
一根食指在颈下拉来拉去威胁道。他笑:“你好不好不要担心天会塌下来?”(他
汉语不够好,不会说“杞人忧天”。)我当然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知道这世界上多不
多我一个、少不少我一个,不过对我来说,我有的只是这一条命而已,怎么能随随
便便地象西瓜皮似的扔出去呢?
反观我那些狐朋狗友们的立场倒统统坚定而正确:黑客自告奋勇地要去破坏敌
人的电脑导向系统;大卫表示收复台湾只是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的问题;二毛
说:“打台湾正好可以刺激经济、提供就业机会嘛。不能让美国佬一个人把战争财
都发去了。”他们没有一个人介意当炮灰,丝毫不象我怕死怕得随时准备尿裤子。
不是他们有问题,就是我有问题。
二毛恶毒地开导我:“你以为你是谁?!你知不知道导弹多少钱一枚?你他妈
的哪儿有那么好彩!”懵懂只懂说一句:“不会吧?”
一天照例打开权威报纸学习,忽见一消息如晴空霹雳,我差点瞳孔放大、舌头
半天没收回去— 活了二十几年, 头一次听说中国内战还没有结束!这以前我一直
误以为内战四九年就打完了,自己一贯是生长在和平年代。我把报纸翻来覆去,怎
么看日期也不是四月一日。这么说,是真的了。脚下的土地顷刻四分五裂成北极融
化的冰块四下漂移,天旋地转,天地玄黄,宇宙昏黄……。 他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还跟傻X似的白白高兴了这么多年!
当天晚上,我梦见自己置身于越战的杀戮战场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到处
横着残缺的尸体,象被丢弃的一个个坏了的布娃娃。忽然,一阵机关枪扫射,在我
身边激起一排飞砂,一个戴头盔的美军回头冲我大喊:“卧倒!”那人是汤姆汉克
斯。我急急扑倒,一发炮弹在前方爆炸,巨响过后,我就听不见了,只看见一条血
淋淋的断臂从眼前慢悠悠地翻飞而过。我给吓哭了,刚抬起手来擦眼泪,发现手没
了。那是我的手臂!我刚想去拣它回来,火光闪过,眼前一黑,只见自己离开地面
越来越远,往下一看,一个无头身躯留在弹坑里。妈呀,我的脑袋给炸飞啦!
从此我每夜南征北战,自牧野之战、玫瑰战争以降的古今中外战场遍布我的足
迹。梦醒时分,精疲力尽,浑身酸痛,如同和大卫连战了三个回合一样。我每天都
带着两个黑眼圈,活象熊猫盼盼他妹,又如腌过的咸菜,整日蔫蔫的,气若游丝。
我担心自己活不过5月20号。(陈水扁就职之日)
黑客说:“你关心国家大事关心到这份儿上,也对得起党和人民了。去康宁医
院看看吧。”二毛无照执业,和朋友一起开了一个网上心理诊所,极力想拿我当实
验品试刀。她宣称“察其言,观其行”,我已经到了被迫害狂晚期和躁狂症中期,
再不治就病入膏肓了。我誓死不从。死也要死得光荣,为革命事业而死重于泰山,
让江湖郎中给医死不轻如鸿毛才怪。
第七篇 蝴蝶梦
在绿皇的年半时间里我所瞻仰过的达官显贵比我这辈子见过的都多。旅游局局
长刚携家人度假完毕,省长又来参观,可谓冠盖云集、往来无白丁。副总理亲临本
俱乐部指导的那天,我也护驾去当了跟班。其中一个节目是观赏花样溜冰表演:梁
祝。
这个节目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一切象记忆中行云流水般地进行。蝶翼翩翩,远
古的爱情,如梦如幻,痴人说梦……到高潮部分的一个托举动作了,忽然祝英台闪
电般的从他的肩上跌了下来!梁山伯立即扑救,自己也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冰
上,滑出几米远。我失声尖叫起来。这一切发生在转眼之间。林主席携贵宾拂袖而
去。
祝英台只擦破了一层皮,可梁山伯牵动旧伤,导致肌腱严重撕裂,医生说他再
也不能表演花样溜冰了。我想起梁山伯曾对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溜冰吗?
… 可以象鸟儿一样飞起来。”不禁黯然。他以后只能呆在地面了。
梁山伯伤愈后被免去了花样滑冰教练的职务,仅负责看守游乐场。新来的教练
是一个刚从体院毕业的小伙子,浑身肌肉凸起,象个健美运动员。他成了祝英台的
新搭档。我和梁山伯一起看过他们俩排的新节目。在热辣辣的拉丁音乐伴奏下,小
伙子热情奔放,祝英台好象也年轻了几岁。他们的目光胶着。梁山伯一脸阴翳,没
有看完就退场了。
溜冰是梁山伯的生命,他自受伤以来一直情绪低落。我更频繁地去看他,房间
越来越乱,祝英台总不在。过去很少看电视的他,如今整天厮守着屏幕。《珍妮的
肖像》那部老片子讲了一个画家和小女孩的故事。那年青画家每一次遇见这个名为
珍妮的女孩,发现她都迅速地长大了好几岁,实际时间只过去了一两个月。现在梁
山伯和我就是这样,只不过迅速衰老下去的是他而不是我。
我帮梁山伯收拾东西时,发现他的床底下咳嗽糖浆空瓶堆积如山,储物室和衣
柜里的存货够一打重支气管炎患者喝一个月的了。我吓了一跳—他一点儿也不咳嗽!
服可待因成瘾是十几岁小男孩的把戏,在这个城市已经流行了一段时间,可发生在
他身上还是匪夷所思。他被我撞破秘密,涨红了脸真地咳嗽起来。他看上去象个平
庸而失败的中年人。他嗫嚅着说:“平常没什么事,喝着玩玩。”我什么也没说,
拍了拍手上的灰。
电视正在上演一部崭新得象第二版百元大钞的连续剧,是中国人重拍的苏联名
著。也只有中国人才会拍,苏联已经不存在了。他们不再需要一个目光严肃意志坚
定的人来教大伙儿怎样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比壮丽的革命事业中去,哪怕这个人
真的很纯洁,哪怕这个人叫保尔。 柯察金。这个人就沿着中亚铁路一走走到中国来
了,找了一个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独联体小伙子还魂。这个英雄附体的男演员
在S市到处跟中小学生开座谈会、 签名出售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好象那
本书真的是他写的似的。据说他已经乐不思蜀,打算重新投奔社会主义阵营了。
我们默默无言的看了一会儿电视,我又在灵魂出窍,我在想一条叫旺达的咸水
鱼被放到淡水里是不是会很快死掉,还是它可以欺骗自己说这里就是海,说着说着,
它自己就信了。梁山伯最后表示:“没有以前的电影好看。”看来他的脑子还没有
完全被糖浆糊住。我们就带着史诺比出去遛。我向着空地扔了一根棍子出去,它欢
蹦乱跳地追上去。最后的太阳照在游乐场上,过山车们披着淡红的霞光。我坐在旋
转木马的栏杆上,两条腿悬空晃来荡去。梁山伯懒懒地靠在栏杆上。
“要打仗了,你知道吗?”“打呗。”“你不怕死吗?”“我又没死过,为什
么要怕?”“死了就见不着我,也见不着史诺比了。”“死了上天堂,天天都能见
到天使。”
“坏!不理你。”
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普通一天。我看见了最完美的落日,象一个正在被煮熟的鸡
蛋黄,它无可挽回地慢慢坠落,沉入了地平线,不再能给我们温暖。
五月二十日,星期六,决定我生死存亡的日子。打开有线电视换了无数次台,
也找不到阿扁就职演说的转播,那几个香港频道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应该是翡翠台
的频道在播放一台无关痛痒的演唱会。我心头火起,骂道:“老娘半截都埋在土里
了,你还来捣乱!”窗外轰隆一声巨响,我浑身一哆嗦。探一息尚存的头出去一看,
市井依然升平,阳光依然灿烂,估计刚才是打雷。
我一气之下拔了有线电视的线,不料那个象鸭子的家伙就此浮现出来了。是大
厦的公用天线在作用。那家伙用公鸭嗓子喊着:“只要中共不武力攻台,阿扁保证
…在任期内绝不宣布独立, 绝不更改国号,绝不……”条件状语从句象一把打开
保险栓子弹上膛的手枪,总让我神经紧张。我立马又转去中央电视台。女播音员一
身正气地在诵读:“……要回到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上来……”看情形仍未容乐观。
我飞奔去向梁山伯通报这个天大的新闻,不料他们的屋子象经历了盗贼洗劫一
样,衣物、纸张飞了一天一地,所有的抽屉都是开着的。祝英台带走了包括那个百
宝箱在内的全部家当,除了那些照片和奖杯。她也顺手带走了那个年轻的滑冰教练。
他颓坐在乱糟糟的床上,忽然老态毕露,仿佛五、六十岁。他象白痴似的反反
复复自语:“她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呢?怎么不说一声呢?”
我的视线扫过墙上的照片。梁山伯与祝英台定格在里面恩恩爱爱,比翼双飞。
那是他们在巴黎,那是他们在斯德哥尔摩,那是在东京……她走了,他该怎么办呢?
他终于抬起头,对我说:“你走吧。不叫你不要回来。”我不放心,特别嘱咐穿梭
巴司机多留意他。
整整两天后接到梁山伯的电话,他少有地以命令的语气说:“明天晚上九点,
带上你的冰鞋来。”
我依约推开溜冰馆的大门,眼前一亮。梁山伯英姿颯爽地穿着当年比赛时那种
袖管飘飘的白绸衫伫立在场中央。他又恢复了青春。他冲我招手:“小孩,过来
…” 好象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英国电影《孤星血泪》),我恍然如梦地滑了过
去。梁山伯扶住我,深深地看着我:“你只管信任我就行了,我会带着你飞。”我
用力点点头。
音乐起来了,是电影《时光倒流七十年》的钢琴主题。他一只手握着我的手,
另一只手轻轻推动我的腰,我不由自主地和他一起流畅地驶了出去。“你的伤…”
他打断我:“别说话。闭上眼睛,感受音乐…”
我听话地照做。身外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只有音乐和他。琴声如诉,所有
的恐惧都离我而去,我忘记了自己其实不擅长滑冰。我把自己放心地交给他。随着
旋律,他的臂膀坚定有力地支持着我,手掌引导着我。这是梁山伯的王国,我在他
充满魔力的指尖点拨下,从笨拙的毛毛虫摇身一变成了展翅的蝴蝶。风阵阵拂过面
颊,他在我耳畔低语:“天使,看!你已经飞起来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奇迹!我和梁山伯并排在冰上自由飞舞,宛如一人。我感
觉自己象幸运的路易丝一样,正和超人手拉手飞翔在纽约的夜空,星星们在歌唱。
仿佛一生就在等待这一时刻,我希望音乐永不停止。
他加快了步伐,拉着我一起飞速绕场。影像迅速地晃过去,世界在旋转,他时
常出现在梦里的脸近在咫尺。我一阵晕眩。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里,我停靠在他胸前。心脏在狂跳。他的绸衫湿了。
梁山伯亲吻了我汗津津的额头,说:“再见。”我抬头,他眼睛里隐隐有泪光。
次日早晨,接到保卫部长的电话。他说:“请你来一下。车在门口等你。”语
气凝重,我有乌鸦的预感。
游乐场的摩天轮下围了一圈人。孙部长远远看见我就迎了过来:“今天早上发
现的。他有一样东西留给你。如果你不能赶快想办法把那条狗弄走,我们就得打死
它了。”我从林立的腿间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我失魂落魄地往人群里走。孙部
长追上来塞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在我手里。人们让出一条路。
梁山伯以自由落体的姿势舒展地躺在地上,口、鼻、耳边有明显的血迹。除此
之外,他象往常一样安祥。史诺比无比凶悍地守在主人身边,呲着牙咆哮,不许人
接近。可我一走过去,它就低声呜咽起来。
《巴黎拢冈骸返慕嵛玻ㄎ髂嘧弑榱税屠璧氖帐沼谡业桨⑺棵桌�
的尸首。他幸福地挨着她躺下来,紧紧地抱住她死去。画外音:“多年以后,当人
们试图分开他们的时候,尸体忽然化成灰。他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