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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新世纪-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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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黑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阻止了我继续做无目的直线运动:”我在这儿呢。歇会
儿吧。”我大惊小怪;大呼小叫:”你真的是个男的呀!”黑客一脸坏笑:”要不要我
脱下裤子给你验明正身?”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广告T恤,胸前印着几个字:“网络新
生活”。(就是我每每读作“网络性生活”的那句广告语。)

    我们一见钟情;相见恨晚。他乐呵呵地说:”我就喜欢你这副无厘头的德行。”
我把这话当作赞美; 呲牙冲他嫣然一笑。他一点也不懂得见好就收;又补充道:”还
有; 你对电脑基本上一窍不通。”他见我怫然不悦;表情山雨欲来;马上亡羊补牢地
安慰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嘛。”气得我大骂:”狗屁!”

    我所受的自尊心的伤害很快就在别处得到了补偿。别看黑客这小子在玩”虚拟
性爱”的时候花样翻新;他居然还是处男!简直是匪夷所思。敢情他的全部性知识都
来自深夜电台节目和三级片。哼;网上谈兵的家伙。

    他如一头小兽在黑暗的丛林里手忙脚乱地寻觅食物。单单解开我胸罩背后的搭
扣就花了他十分钟;脱下长筒靴又花了十分钟;摸索到该去的地方是另外十分钟。等
到万事具备;他原先精神抖擞的器官已经睡着了。我们于是静静地躺在床上聊天;等
待他重新起动打火。

    窗外天色渐暗;市声不断;结果我们俩躺在黑客洁白的床单上;相互揽着;象两个
纯洁无瑕的婴儿一样;和他的宝贝器官一起沉沉睡去。

    夜半醒来的时候;城市的月光流泄在他身上。黑客沉浸在梦乡里;他的根部却昂
然挺立;顾盼自雄;好象是拥有独立意志的生物。这副图画实在是滑稽得要死。我张
着嘴; 坐在床上不出声地笑啊笑啊;笑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就势瘫软在床上。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家伙;象抓住一条会咬人的蛇;把它送进自己的身体。它的主人
仍熟睡着。

    万籁俱寂; 我躺在他怀里;被它充满着;我们现在更象一对连体婴儿。我聆听着
他均匀的呼吸;狂热地想象着我们是世纪劫后地球废墟上最后一个男人和女人。

    后来我们成功地做了许多次爱; 再也没有第一次那么奇妙的感觉了。做爱,对
于我们是和一般人握手一样表达友好的方式。我们之间的关系介于两小无猜和老没
正经之间。我管他叫:我的技术男孩,他回赠我的昵称是:小疯牛。

    他们这些“黑”道中人有一个个小圈子,经常在网上黑话连篇,交流经验,互
通有无,结成互不侵犯同盟。我坐在小黑怀里看过他与别的武林高手线上过招,看
了两分钟,看不懂。完全是火星语言。他的神情可是亢奋的很,就象瘾君子见了白
粉、高尔基扑在书籍上一样。我问他他的江湖地位如何?他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回
答:“相当于韩国的李昌镐、英国的贝克汉姆。”这在相当程度上满足了我的虚荣
心,我就丢下走开了。

    象他这种人物所管辖的公司服务器,一般不会遭到黑客攻击,除非他坚守自盗。
他唯一需要加班的时候是遇到野路数的新进黑客挑战,不过每次小黑都能逢凶化吉、
化险为夷。我的个人电脑在他老人家的庇护下,成功打退“我爱你”病毒的多次进
攻。我在报纸上看见美国白宫的网站被黑掉的消息就质问他:“是不是你干的?”
小黑嘿嘿一乐:“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怎么跟毛主席晚年一样?和尚打伞
—无法无天。”

    我在绿皇上班的时候; 隔三岔五接到小黑发过来的电子情书;(我怀疑是他在哪
儿拷下来的)。他真是个浪漫的家伙。我们各干各的;二;四;六晚上才见面或通电话。
他从来不问我其他的夜晚在哪里,我也从来不管他是否又到虚拟世界去拈花惹草。
小黑对我身上青紫的吻痕一律熟视无睹,这是他的可爱之处。

    每个星期六我们会去超市扛一堆百事可乐和品客薯片回家当饭吃。我一旦过了
中午十二点喝可乐,直到午夜十二点都会象实验室解剖台上受了刺激的青蛙一样活
蹦乱跳。小黑是属猫头鹰的,于是我们就通宵达旦地打电脑游戏看VCD 或者做床上
运动来谋杀时间。

    黑客为我在网上建了一个酷斃了的个人主页;叫”天使影院”;链接了好多棒极
了的外国电影网站。我刚开始还三分钟热度地在上面大放了好多厥词,把我这辈子
没机会发表的影评统统都贴上去了。接着就狠狠地批评了电影学院一顿; 最大的两
条罪状是:一;没有把沈安琪这样真正热爱电影工作的旷世才女招进去;二;把赵某这
样毫无演技一心傍大款赚大钱的小混混招了进去; 这是对中国电影事业最大的伤害
云云。还真有人响应号召; 发帖子来声援;可见民心向背。不过;也有个别人一头雾
水;小小声问一句:”谁是沈安琪?”十分过瘾。后来我就不管不问;让它自生自灭去
了。

    有一阵子; 我晚晚上网发帖子;到BBS上去争风吃醋。有了黑客这么个强大的技
术后盾; 我狐假虎威得不得了。谁惹了我;就叫小黑去”灭”掉他/她。小黑特别听
话; 指哪打哪;百发百中;使得我的”反革命气焰”一度非常嚣张。不过我很快就对
这种挟黑客以令诸侯的笑傲江湖生活失去兴趣了。

    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放在篮子里的婴儿,沿时间的河流顺流而下,载沉载浮,
就象圣经电影里刚出生的摩西一样。我老妈、大卫、小黑还有生命中的其他人分别
试图捡起篮子,可我还是无可避免地一直漂流下去。我不认为自己会有摩西般劈开
红海的光辉时刻,我只是一天天地逼近自己腐烂的结局。

我的唯一奢望是梁山伯会和我一起腐烂。



 
                        第五篇  暗恋你,暗恋你

    一个星期天;我忍不住搭穿梭巴去了游乐场。游乐场原先是一大片荒山乱坟岗;
只有像我这种色胆包天的人;才敢一个人动不动往这儿跑。

    据施工队的人说;他们以前平这块地的时候;没有人敢在晚上开工。工人曾在夜
里看见有农夫打扮的人坐在坟前面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的。又有工人梦见扎小辫;穿
马褂的小男孩哭着推他;一面说:”不要压着我的脚!不要压着我的脚!”第二天早上;
那人到工地上一张望; 他昨天用过的一把铁铲正插在一座小土坟背。一看墓碑上的
生卒年份; 果然是个咸丰年间的小童冢。那人立马汗如雨下;两腿筛糠;赶紧拔了铲
子;买了香烛纸钱来烧;磕头作揖;”爷爷;曾爷爷”都叫了出来;这才无事。

    现在这里是一片现代化的大型游乐场;全套设备从日本引进;包括一个一百球道
的保龄球馆;一个世界锦标级的室内真冰溜冰场;两处野战游戏场;一个室内游泳池;
当然少不了的是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海盗船等传统室外项目。周围绝无人迹;
这些庞然大物孤独地站在淡如掺水牛奶的月色底下; 是有点鬼影幢幢的样子,就象
是被它的居民突然遗弃的文明古城。

    梁山伯和他的老婆祝英台是驻会的专业花样溜冰演员; 曾效力过国家队。他们
当年在国际上获奖的作品就是”梁祝”。我年少时; 在电视上目睹过他们的冰上俪
影。伴随着俞丽拿女士如泣如诉的琴音,他们翩然起舞; 裙裾飘举,如行云流水、
天马行空。祝英台的两只美丽蝴蝶大翅膀上下翻飞。他们宛若仙子,完全不受地心
引力的作用,在冰上随心所欲自由飞翔。一段缠绵的古代故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对我一生的审美趣味造成了致命的影响,就象《巴黎圣母院》这部电影对我之爱情
观的影响一样。那一刻大概就叫做情窦初开吧。

    那个高挑儒雅的男人成为我平生第一个和唯一一个暗恋对象。他在冰上的翩翩
风采照亮了我暗淡的少女世界,他苍白忧郁的面容深深地打动了我。(后来,我所
有绮梦的男主角都长这样子。)那时候,中国人民已经享用到小日本流水线生产的
录像机了。我经常一遍又一遍用慢镜播放他的表演,并在意识里成功地剔除了祝英
台的存在,梦想着和他比翼齐飞。我有一段时间成为铁杆花样滑冰迷,直到在报纸
上获悉他和祝英台结婚的消息。

    那一年,我十五岁,梁山伯二十五岁。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十年后的绿皇度
假中心见到他。

    那天我带客人去参观游乐场,指点江山,信口雌黄了半天,刚推开溜冰场的大
门,就看见一个白衣男人背着手在冰上徜徉,忽然来了个潇洒的转体三周半。我惊
呆了:“梁山伯!”我一下子象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看见刘德华一样喊了出来。
(傻妞啥样我啥样。)他回头冲我微微一笑,(简直要晕过去了。),翩然滑近。
我丢下一堆客人置若罔闻,冲过去请他签名。(心跳加速。)当时没带本子,我就
让他写在我T恤衫的后背。 (怎么跟《甜蜜蜜》里的黎明一样傻冒啊?)他不好意
思地说:“不,不大好吧。”(他居然会脸红!又一大优点。)

    他脱下圆领衫外面的长袖外衣;趴在冰上,工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交给我。
他说: ”谢谢。再见。”然后飘然而去。我呼吸困难地抱着带有他体温和体味的衣
服;傻傻地站了好久;直到我的客人自助游览完毕;回来叫我上车为止。

    从那以后,我有事没事就往游乐场跑。他教“绿皇”夏令营的香港小朋友溜冰,
我好不容易争取到个美差,鞍前马后地帮忙当保姆兼翻译。开始我也凑热闹学了几
天,但始终不能离开栏杆一臂之遥,一走远就摔得七荤八素,最后还是放弃。后面
的时间我只能干坐在看台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群小孩象快乐的小鸭子在冰上撒欢。
梁山伯无限惋惜地说:“其实你已经学会了,只是你不敢。”

    暑期结束时,精诚所至,我终于“阴谋得逞” 成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我还是叫他“梁山伯”,他管我叫“天使”。

    “天使,又带什么好东西来啦?”我一推开房间的门,他就微笑着问。我晃晃
手中的影碟。史诺比一路小跑从厨房里迎出来,亲热地摇着小尾巴。史诺比是梁山
伯养的白色短尾小猎犬,起了个卡通片明星的名字。它和我有两个共同之处:都喜
欢看电影;都不喜欢祝英台。

    梁山伯的气质和外形都象极了那个主演过《诺丁山》的当红英国影星休格兰特。
他也俊美而富书卷气,生性浪漫古典,内秀腼腆,一紧张就脸红口吃。比他小五岁
的祝英台却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酷爱磕瓜子、卡拉OK和购物,
动不动就往市里跑。她在家的时候就一边看港产片,一边翘着好看的兰花指磕瓜子。
她轻启红唇,只那么稍稍一碰,瓜子就身败名裂,技术不可谓不高。我对祝英台有
着本能的动物反感,无法理解这个娇气俗气的女人一到冰上怎么会那么楚楚动人。
不过,我还是假惺惺地待之以礼,生怕她离间梁山伯和我的关系。

    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房间就在溜冰馆的贵宾室,从这里看出去,整个冰场尽收眼
底。房间很大,没有间隔,客厅、餐厅和卧室连成一片。梁山伯是旧好男人,把房
间收拾得一尘不染,还包揽了全部家务。房间里最显眼的就是墙上众多的照片和架
子上琳琅满目的奖杯和奖牌,那是他们在世界各地比赛得回来的。

    祝英台有一个百宝箱,时常会象葛朗台老头似的把首饰倒出来一件件把玩。每
年她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等大小节日,还有以前出国访问每到一个国家,
梁山伯都送一件珠宝给她。这会儿,我看见她的十个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额头
上挂着两条珍珠链。祝英台正在兴头上,一见我就伸出两只手来给我看:“好不好
看?”手臂上的金玉镯子一通叮噹乱响。每逢这种时刻,她的脸上就会浮现出孩子
般的天真烂漫,好象玩过家家的小女孩,是她最可爱的时候。

    我赶紧不吝言辞恭维了她一番。梁山伯下去溜冰了,他继续着每天训练六个小
时的习惯,我移到窗边,偷眼看他。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

    祝英台臭美够了,把戒指一个个除下来,只留下一枚绿宝石的。她一面举着手
欣赏中指上宝石的光华,一面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知道他还是同性恋吗?”我
没好气地反问:“那你干嘛嫁给他?”“那时候小嘛。他也不总那样。再说这年头
像他这么死心踏地的男人还真不好找。”

    梁山伯的性取向与我无关, 我们之间反正是柏拉图的关系。祝英台去S市逛街
或唱卡拉OK的夜晚,我不时扔下男朋友们来陪梁山伯。和他在一起,我又回到了十
五岁。他象父兄一样纵容着我,包括利用职权,为我一个人开放整个游乐场。

    我最喜欢玩的是旋转木马。我象一个受宠的小公主骄傲地拥有了一个马队,一
个人的嘉年华会。Angel…Go…Around。“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寂静
无人的黑夜游乐场上,木马夸张地在叮叮咚咚的乐声中灯火通明地奔腾、旋转,我
是唯一的骑手。那种奢侈的感觉象电影一样稍纵即逝。“有只青蛙跌落水,跌落水
跌落水……”马儿呀你慢点跑,我每一次驶过他面前,都会朝他挥挥手。他抱着双
臂趴在栏杆上笑吟吟地看我,直到我大叫:“够了!够了!”才去关机。

    梁山伯最喜欢的是那部摩天轮。他当年就是在东京游乐园的摩天轮上向祝英台
求婚的。那一班只有他们体育代表团的几个乘客,他事先贿赂了操作工,结果巨轮
生生地在空中停住了。他取出钻戒,问了一个问题,就成了。(该死的操作工。)
回忆的时刻,他眼中有星子闪动。他甜蜜地说:“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么小。”

    夜晚风寒,我打了一个冷战。梁山伯拿起我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我在口袋
里握着他的手。我们慢慢地在黑暗的巨大的游乐场里散步,四下里有惘惘的威胁。
风吹过林梢,我想象无数洪水猛兽潜伏在周围的林子里,虎视眈眈。只有他温暖如
春的手和我的心跳是可靠的。“……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放弃我姓名……什么
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若有若无的歌声从不知名的地方飘来,如空气中发
亮的游丝。

    这个世界我一点也搞不懂。象现在这样,梁山伯从电视里穿过十年时间走下来,
握着我冰凉的小手,只能说是奇迹。此刻,他视若珍宝的妻子正在看王晶导演的港
产片,乐不可支。史诺比正咬着一只玩具狗的鼻子恬睡,它认定这只毛公仔是它的
母狗爱人。黑客在上网。大卫在工作。如果有人从直升飞机上望下来,他会看到无
数个窗口无数盏灯,还有绿皇这块空旷地带上两个小黑点在一起移动。如果他从月
球上望下来,那他除了埃及金字塔和中国长城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六篇  战争与和平

    公元两千年,我的生活活色生香,有一双黑白无常男朋友,梦中情人又近在眼
前,美丽得象蝴蝶翅膀的新世纪呀。这种生活虽然低俗无聊,但我不介意。虽然四
个现代化远没有实现,工作让人提不起劲来,有那么多人下了岗,在别的大陆战火
纷飞民不聊生,可那毕竟是遥远得象月球一样的事情。眼前的一切还是足令我象乍
富的穷人一样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可以活着进入共产主义或者中产阶级,直到那一
天。

    两千年三月十八日,星期六。我正推着购物车在“沃尔玛”超市优哉优哉地逛
来逛去,在充足的冷气和丰富物质的包围下心满意足,象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审查
着食品包装袋上的成分。我刚刚把一袋含有食用色素的凤梨酥扔回货架上去,手机
响了。黑客第一时间通知我台湾大选结果—陈水扁当选。“谁?那个长得象鸭子的
家伙?”“对啦。民进党的。”

    我的心情象被扔进冰箱急冻室的温度计急转直下。我对政治无论如何也算不上
感兴趣,尽管如此,“陈水扁=民进党=台独=战争”这样一个简单的公式我还明白。
以深圳到台湾海峡的距离, 我肯定在飞毛腿导弹射程之内。 《拯救大兵瑞恩》、
《杀戮战场》、《生于7月4日》等等我不喜欢的电影飞快地在脑海里闪过。血流成
河、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血肉横飞的场面充斥大小脑,最让我忍无可忍的是本人
也可能是那丑陋画面的组成部分之一。谁征求过我的同意来着?本来就讨厌看战争
片,现在居然让我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当实实在在的群众演员,我又不是九条命的
猫!

    台湾同胞也太不负责任太不够意思了,投之以桃报之以炸弹。什么狗屁民选,
完全是自杀兼他杀。他们自己活腻了,找日月潭往下一蹦不得了,不该绑着我们一
起赴汤蹈火啊。大陆人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了个头,板凳还没坐热。除了先富起来
的那一小撮,大部分人连腐化堕落、纸醉金迷的机会都没有。台湾人民倒是把福都
享够了,一点儿民族感情和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都没有!早知道这样,在四九年就
该一气打过台湾海峡去,让他们也过过文化大革命,丫的就老实了,就知道安定团
结不发烧的重要性了。

    我骂骂咧咧自暴自弃地把刚才扔掉的那袋凤梨酥又捡了回来。都要打仗了,我
他妈的还操心什么色素不色素的呵。我忽然想起我那个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国民党
特务的小舅公,我希望自己不会青出于蓝胜于蓝—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一堆肥田的
材料。

    都是阿扁惹的祸。贫嘴沈安琪的幸福生活就此结束。我从此陷入一种战争妄想
狂的精神状态,惶惶不可终日。象只臭虫似的随时可能被人摁死的感觉真不爽。我
理想的死法是倒毙在床上。要么在看午夜场恐怖片的时候突发心肌梗塞,要么就在
七十岁高龄得“马上风”死掉,作鬼也风流。我唯独不希望成为永垂青史的一员,
别人清明节献花圈缅怀的对象,阿扁之流一小撮政客野心家的牺牲品。我这辈子也
太冤了吧…英年早逝,还有好些电影来不及看呢。F!

    我试探着请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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