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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易坛奇人--瞎子王传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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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炮仗,响拨人家听”,“瞎子插花,摆给人家看”之类。
谁知张天笑不以为然,反以为荣,每每出门、访友,总是挽着这个新姨太,招摇过市,向别
人炫耀自己的漂亮老婆。
自然,他也是明白人,深怕别人插一手,害得他这个“小天师”也戴“绿帽子”。因此,他
便在这三姨太面前,百依百顺,只要她张口,金、银、珠、宝,无不立时办到。不下半年,
上海滩上那几家特大的金银首饰店,绸缎庄的老板、伙计,都已认识他,并且成为最受他们
欢迎的主顾。
一方面是财大气粗,另一方面也确有几下子扎实的骗人功夫,所以张天笑对于上海滩上那一
班瞎子同行,没有几个能看得上眼的,似乎天底下的瞎子,数他最有本事。听得人说上海滩
上新来了一个算命瞎子,还是当年郑清老人的高足;年纪很轻,本事却极好,连《时报》也
百般奉承他,不禁冲起一团无名之火。
“什么娃娃,刚出道儿便想骑在别人头里做窝!”他愤愤然骂道。也难怪他,大凡吃这碗开
口饭的都明白,扎实的骗人技巧是从实践中炼历出来的。一年炼历便是一年功力,取巧不得
。那还是头脑十分灵巧的。有一班迂儒相士,干了几十年依然不能开窍,一辈子潦倒街头。
这方玄据说只有二十三四岁,悟性再好,怕也不是张牙舞爪成气候的辰光!
于是,他以前辈的姿态,怀着“盘道”的用心,挽着宠爱的如夫人,叩响了太清课命馆的大
门。
朱明生曾中命相公所的一些活动中见过张天笑几面,而张天笑本是瞎子,当然不认识朱明生
。
“你是谁?”
“张先生,我是方先生的助手,叫朱明生。”
“哦。”朱明生这个名字,张天笑连听都未听见过,“我是来拜访你们方先生的。”
“方先生正在楼上替人起课,请先生和太太稍候。”
虽然来了一位盛名人物,朱明生兀自不敢破坏方玄的规矩。
张天笑这些年来名满江湖,何曾受过同行如此冷待?不禁气冲牛斗,然而又不便发作,只得
耐下性了,在客厅中等候。不基寂寞的三姨太,见号房小发人小机灵,便有一搭无一搭地与
他搭讪。
“小弟弟,几岁啦?”
“十四岁。”小发对于这位妖冶的年轻女子并无好感。出于礼貌,只得笑脸应对。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发。”
“你当号房能行么?”三姨太嫁给张天笑只有两个月,却也知道课命馆晨的号房实是算命先
生的得力帮手。
原来,号房掌握一只电铃,每有顾客前来占卜、算命,号房便将来人的主要特征,预先通过
按电铃的途径告诉瞎子。按电铃的技法,与行街瞎子与引路童子之间以轻敲铜板暗通信息相
仿,在按铃的长短、节奏方面各有一套约定的信号。待至顾客拾级而上,见到瞎子时,瞎子
已对来人的大概情况如贫、富、胖、瘦、面相有何特征等了然于胸。于是,往往瞎子一开口
,便吃准对方的贫、富情况,或者面部有何特点,象征什么什么,就如明眼人以见到一般,
令顾客惊叹如遇神明,也便一古脑儿地掏出自己的“家底”,悉凭瞎子推算评判。如此一来
瞎先生已经了解对方许多了。”
“哦——,方先生与独眼王真威争斗那一次,你也在场?”静坐一旁的张天笑,不知怎地记
起了一年前的那个传说,插话道。
“当然在场。”小发顿时神气起来。
“究竟怎么一个经过,你说说看。”
从开门起,小发便讨厌张天笑这副倨傲神态。如今听他这一问,心想这倒是抖抖方先生的威
风、煞一煞这位张先生傲气的好机会,便一五一十、活龙活现地讲述起方玄神功力挫王真威
的经过,直听得三姨太杏眼圆睁,张天笑举舌不下。
“姓方的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张天笑暗忖道。脸上那一副傲然之气,不免稍稍收敛了
些许。
突然,闻得一阵楼梯响,只见一对青年男女,笑嘻嘻地走下楼来,在朱明生一叠声“请下次
再来”的欢送辞中,满意而去。
“张先生,实在对不起,劳你们久等了。请上楼吧。”朱明生送罢顾客,这才热情地招呼张
天笑夫妇。
张天笑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人,上上下下,都按照正常的秩序工作,待客,丝毫没有因为
他这个同行巨子的光临而受宠若惊,破格优待。
方玄早已候在二楼课命室门口,迎接张氏夫妇。
“张先生,仰您的大名,今日真是幸会哪!”他紧紧抓住张天笑的手,不卑不亢,热情、真
挚地说道。
论年龄,张天笑长一辈;论行业辈份,因为方玄是郑清老人的徒弟,张天笑反而低一辈。然
而,张天笑乃是上海滩上的成名人物,自我感觉极好。
“方老弟,不必客气。从《时报》上知道你是郑老前辈的高足,兼修文武,十分了得,故尔
与贱内一起,慕名而来。”
“哦,张太太也来了?欢迎,欢迎。”
“方先生,你真客气,让小发陪我们说了一阵子话。”三姨太毕竟年轻,一开口便话中带刺
,抱怨起来。
“刚才正有顾客,实在怠慢了张先生张太太,务请见谅。”方玄微笑道,“朱先生,快替客
人泡茶!”
茶是绝对的好,正宗上品龙井,袁珊从老家拿来送给师弟的,张天笑虽是瞎子,却是一位行
乐专家。酒、烟、茶三样,件件皆精。浅尝之后,暗暗赞好。
张天笑原为“盘道”而来,几句话之后,便与方玄较起劲来。
“郑老前辈学富五车,上海命相界人人皆知,方老弟既是他的高足,一定得益匪浅。张某想
讨教几招,不知老弟肯否?”
“盘道”的帷幄终于拉开。方玄慊慊然一笑。
“吾师学识深不可测,确非常人可及;他老人家也曾倾囊相授,可惜区区智拙质劣,只能得
其十一。先生名重江湖,过人之处必然良多,尚请不吝示教。”
“师承不同,必然各有千秋,互相切磋吧。”张天笑哈哈一笑,“当今江湖之中,命理经典
各有所藏,不知方老弟所治何本?”
“师父传授十数咱,区区自感愚笨,企图以勤补拙,故尔大多记了下来。”方玄轻描淡写,
浅浅一笑。
张天笑闻言,不由一惊。他知道,世传命理曲籍虽然很多,然而执于地各家各派之手,往往
密不示人,以为奇货,可以“一朝行,吃遍天。”一个命相术士,倘能掌握三四种已经不错
了。尤其盲人,能熟练掌握一两种,旁通一两种,便算是功底很好的了。如今听说方玄竟能
通晓十数种,岂非有点儿神话兮兮?
“老弟能通十数种经典,真是天才,佩服,佩服。只不知令师如何个教法?”逐字逐句地教
授一个瞎子背育十数种晦涩的命理著作,郑清老人会有如此耐心?
“不瞒先生说,我是与师兄袁珊一起学的。”
“是在四马路杏花楼附近开馆的那个袁珊?”
“是的。当初由师兄念给我听,开始一两种,我在三五遍后才能记下来;后来入了门,发现
这些书其实大同小异,也就容易记了。”
“老弟能否言之大概,也让我这个寡陋之人开开眼界?”
“张先生取笑了。”方玄不愠不恼,依然微笑言道,“倘若先生不以为我在班门弄斧,倒是
愿意谈些看法,也好请先生指正。”
“老弟不必谦虚。”
“根据我所知道的这些典籍,以《滴天髓经》为最古老,《渊海事平》、《命理正宗》两书
最通俗;至于命理演算虽然《紫微斗数》、《铁板神数》、《河洛理数》、《张果老神数》
、《白鹤神数》都脱离不了八卦、十二宫、二十八星宿、月将贵人等,其演算方法,却都能
别具一格,各有巧妙,其中陈抟老祖之《紫微斗数》,排列之术虽然简单,却深得易经真旨
,推演中的衍化灵活性,较之其他诸书尤其显著。倘能准确把握这些变易规律,预测人生自
非难事;倘若一知半解,生搬硬套,难免流于诡辩,不惟顾客无益,自己也要出尽洋相。不
知张先生以为然否?”
“高见,高见。”张先天笑连连点头。事实上,他对于方玄刚才如数家珍一般的那些书,大
多只知有其名而不知其实,尤其《滴天髓经》这一部古籍,不仅是他,整个上海滩上那么多
明、盲高手,恐怕也没有几个曾看过学过的。至于《紫微斗数》,他虽承师传,却正如方玄
所批评的那样,自忖只是一知半解。若是再谈下去,自己难免要露马脚。于是,话锋一转:
 
 
“鄙人行业十数载,深感于我们这一行最基本也最困难的是在顾客报出出生年、月、日、时
之后,准确地演算出他的八字。方老弟以为然否?”
“张先生所言极是。”方玄顺势侃侃言道,“我辈不像明眼人,可以随手查阅万年历。而是
必须凭借熟练的记忆,准确核算出顾客的八字。比较而言,核算年、月、时的干支容易一些
,而每天的干支和每月的主要节气,则稍稍困难一些。”
“对,对。”张天笑频频点头。
“幸而各门师传都有一套流星诀,虽然初记之时费功夫一些,熟练之后也与翻看万年历一般
无二。”
“不错,不错。师门不同,流星诀自也不同。不知老弟所受之诀如何?肯否见示一二?”
“这个……”方玄不觉有些儿迟疑。原因很简单,流星诀乃是秘诀,非本门弟子不得窥视。
然而,今天张天笑“盘道”而来,不示之一二,他又不肯罢休,所以方玄颇为两难。
“老弟若是为难,也不必勉强。”张天笑哈哈一笑。
“不妨。”方玄终于拿定主意。
“我这位三姨太,乃是光绪二十七年生的。贵门核算这一年生辰八字的流星诀,不知如何说
法?”
方玄略一沉思,便朗朗言道:“辛丑戊辰娄犬咽,杏桃蔷荷桂梅主。”
张天笑听罢,黯然良久,才抚掌赞道:“好!好!郑老前辈真不愧奇才之称!”
原来,瞎子用以推演八字的秘诀,一般都彩歌诀的形式。由于前来算命的顾客有老有少,所
以,每一算命瞎子都要熟记七、八十年的歌诀。而每一流年的歌诀内容中,又必须包含这样
四个内容:本年干支,本年正月初一干支,本年立春日时,以及本年固定的小月月次。如何
将这许多信息量储存于每一年的流星诀中,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因此,如何使流星诀短
小精练,既顺口便于记忆又不容易失密,标志着一个门派宗师常识修养的深浅。
“辛丑戊辰娄犬咽,杏桃蔷荷桂梅主”这十四字秘诀,便是掐算光绪二十七年各日的干支和
全部主要节气交进时日的根据。
“辛丑”两字,表示光绪二十七年是辛丑年,“戊辰”则是辛丑上正月初一的干支纪日,“
娄”是二十八星宿中的第十六位星宿之名,此处借喻为十六日,“犬”是十二生肖之一,相
应的地支名为“戌”,此处借为十二时辰中的戌时。六个字统观,即表示:辛丑年正月初一
干支为戊辰,正月十六日戌时立春。第七字“咽”为虚字,但在这里却起着对“犬”的形象
性描写,使记忆者加深印象的作用。
在中国的传统习惯中,杏花、兰花、桃花、蔷薇、石榴、荷 花、凤仙、桂花、菊花、芙蓉
、水仙、腊梅等十二种花卉,分别代表着一年十二个月份。因此,方玄在下半句中,便用相
应六种花卉名称,揭示了光绪二十七年中的一、三、四、六、八、十二月均为小月。
十四字既精练、易记,又清雅脱俗;无一字明数,又无一字不寓数。实非市井间的一般流星
诀可比。张天笑乃上海滩上算命瞎了中有数的几位高手之一,侥是如此,也使出了吃奶力气
,好不容易才理解其中奥义。
核定一个人的八字,还与每个月中的节气有着密切关系。在算命瞎子的推算规定中,倘若一
个人的生日在该月中心节气之前,应以上月的干支为标准进行算命,倘若在该月中心节气之
后节日,才可按本月干支推算。这些中心节气是:正月为立春,二月为惊蛰,三月为清明,
四月为立夏,五月为芒种,六月为小暑,七月为立秋,八月膦白露,九月为寒露,十月为立
冬,十一月为大雪,十二月为小寒。因此,记住了流星诀,还须懂得如何据此推算每月的中
心节气及其交进时间。
当下,张天笑对流星诀着实赞叹了一番,便又继续探问道:“方老弟,贵门主于中心节气及
其交进时间的推演方法,是否也有特殊招数?”
“未知张先生的推演方法如何?可否先请示教一、二?”
“可以,可以。”张天笑当即诵道,“今岁要知来岁春,该加五日三时辰,退走三时为惊蛰
,一时一刻到清明,立夏九时三刻止,芒种二日退一时,……”
“差不多,差不多。”方玄笑道,“小暑三日加五时,立秋五日退三时,白露六日退一时,
……”
两人顿时哈哈一笑,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方老弟的流星诀,共有多少年?”
方玄微微一笑:“需要多少年,便有多少年。”
“此话怎讲?”张天笑不解。
“师传数十年秘诀,自己从中悟出了一些规律,因而可以上溯下推任何一年一月一日一时。
至于编排歌诀,自是更容易一些了。”
“当真?”张天笑似乎不信。凭着他自己的功力,自忖还到不了这一步。方玄如此年轻,竟
能达到这一步。
“张先生不妨一试。”方玄泰然道。
“民国五十年,当作如何说?”张天笑当即发难。下推四十年,这在一般的师传秘诀中是不
可能有的。
方玄当即默坐静思,俄顷,才展颜道:“张先生,我算出来了。”
“老弟算得好快。”张天笑暗暗心惊,要知道,相隔四十年,若逐年往后推演,即便能够,
也非半天时间不可。
方玄不但已经核算出所需之内容,而且已经将这些数字化为本系统的歌诀。
“辛丑已卯毕已春,上双菊子记在心。这一年是辛丑年,正月初一日的干支是己卯,正月十
九日巳时单立春。这一年中的二、四、六、九、十一月是小月。张先生,可对?”
“高明,方先生实在高明!”张天笑由衷赞道。他再也不敢小觑方玄了,连称呼也从“老弟
”改为“方先生”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张天笑感慨不已。
方玄又从八字的用神格局、起运的演算,谈到十二宫种类、旺衰术数,从周堂择吉,谈到三
元合婚。纵横恣肆,时透玄机,直令一个本来目空一切、号称“小天师”的张天笑听得自惭
形秽,心为之折。
一旁苦了惯作轻浮的三姨太,自从嫁了张天笑,何曾受过这种一坐便是几个小时且无人与她
搭话的冷待?她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也便没有插嘴的乘机抖抖三姨太的威风,顺便也看
看这一场瞎子角逐的好戏。不料既看不到剑拔弩张的场面,更无法抖落她这位三姨太的威风
,好不懊恼。
她终于忍受不住了。
在年轻太太的一再娇叱下,张天笑终于起身告辞。
“张先生,请慢一步。”方玄言道。
“方先生还有何大教?”张天笑笑吟吟问道。
“今天尊驾来访,示教甚多,区区心中很是感激,所以,考虑再三,意欲送一礼物给先生。
”
“方先生太客气了。不必,不必。”张天笑连忙拒绝道。
“此件礼物非比它物,张先生别忙推拒。”
“哦,那是什么?”张天笑好奇心顿起。一旁的三姨太闻说,也不由得精神大振。
“只是一句话。”方玄正色言道。
    “什么话?”张天笑大惑。
“张先生近期内有破财之灾。”
“哦?”张天笑闻言一笑。这中吓唬人的口气,乃是他们这一行业中最常使用的办法。心中
不禁暗道,这小子,刚对他尊重了一些,便跟我来这一手。想在我身上打主意,真是天大的
笑话。
“怎么,张先生不信?”方玄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在想些什么。
“不,方先生既然郑重地向我指出,必有所据理力争。”张天笑哈哈一笑,“方先生究竟如
何知道鄙人有破财之灾,可否见告?”
“此乃师父秘传,恕不能相告。至于区区所言,希望先生相信,刻意提防,也不枉我们今天
相识一场。”
“侬真拎勿清,人家在触侬霉头,还当补药吃!”三姨太早已气得两颊发赤,拉住张天笑的
胳膊,往外便走。
“张先生走好,恕不远送。”方玄抱拳致礼道,“以后有空,还请常来走走。”
“一定,一定。”张天笑被三姨太拉着,不由自主地下楼而去。
张天笑夫妇一走,朱明生便问:“方先生,你说张先生近有破财之灾,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方玄答道,“怎么,你也不信?”
“我还以为你在同他开一个玩笑呢?”朱明生见方玄一脸正经,知非戏言。然而他仍不明白
,他们两人一直在谈论着命理演算技巧,方玄怎么会突然之间算出张天笑在近期内有破财之
灾呢?
事实上,方玄的同步跟踪别人信息的功能,经过了半年的搭大篷实践,又有了一层进展,已
经能够配合命理推演,自如地感知别人在一段时期内的发展趋势。今天,当他一见到张天笑
夫妇,便有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凭着他的特有功能以及对事物的细密的观察分析能力,知
道三姨太之于张天笑,是一个来自财帛方面的祸根,而且为期已经不远。
“朱先生,你是明眼人,应当看见张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而那位三姨太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方玄见朱明一仍然满腹疑团,遂解释道,“一个是年逾不惑的烟枪酒鬼,其尊容可以想
见。”
    “是的,张先生脸色灰暗,皮肤干枯,容貌实在不敢恭维。“朱明生言道。
“然而他的三姨太却是妙龄女子,冶容鲜服,一定光彩照人。”
“你说得一点不错。”朱明生笑道。
“所以,这位娇嫩的小姐,为何投入其貌不扬、双目失明,家中已有两个老婆、其职业也
未见得受人尊重的张天笑怀抱中呢?原因无它,只为钱。”方玄呷了一口茶水,又侃侃分析
道,“大凡有钱总有势,唯有我们这种算命瞎子,有钱已属万幸,断无再有势之理。因此,
年轻女人一旦得其所愿,即便扬长而去,亦奈何她不得。何况,张天笑虽然有日时斗金之传
说,却极爱虚荣,凡事讲排场,平时又能抽爱喝喜嫖,家中妻妾成群,互相争奇斗艳。稍有
风波,便难支应。有些眼光的人,对于他的结局应该是看得清楚的。然而,一个年轻女子却
居然肯投入到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曲终席散的家庭里,她不是白痴,便是别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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