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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霸业-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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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太乐署令、校书郎、开国县男荀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荀冉俯身下拜,对李显行了君臣之礼,但皇帝却丝毫没有让他平身的意思。

    少年额头紧紧贴在紫宸殿的石板上,冰凉入骨。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和皇帝渐进的脚步声。

    李显在少年近前三步停了下来,一声冷笑:“荀冉,你好大的胆子!”

    对于皇帝的反应,荀冉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伴君如伴虎,从进入长安的那一刻起,荀冉就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把皇帝看成普通人。秦廷玉被刺杀,京兆尹提审嫌犯这本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偏偏纯阳公主半路杀出,将自己生生从京兆府“救了出去”。

    在少年看来,皇帝的震怒不在于公主“徇私”,而在于她为了自己不惜违反宫中规制,在入夜下钥后擅自离开皇宫。要知道大明宫各宫门的钥匙掌握在皇帝的心腹将领手中,非是军国大事,原则上宫门是不能开启的。

    荀冉沉声应道:“微臣知罪。”

    李显剑眉一挑道:“公主大病初愈,竟是为了你连夜奔波。朕方授你太乐署令,你便与太常寺卿起了嫌隙,不论孰对孰错,都是我大唐的损失。朕本以为你是个能成大事的才俊,谁曾想却这般不知隐忍。”

    秦廷玉被杀一事早已有人向李显奏报,他倒不相信这件事是荀冉所为,但荀冉借纯阳之威下压京兆尹,却是办的一桩糊涂事。

    李显深吸了一口气,挥手点了点荀冉:“朕问你,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臣愿辞去太乐署令,归隐终南山。”

    李显先是一愣,旋即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朕说一遍!”

    荀冉整了整袍袖,朗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既然这长安无臣容身之地,臣愿意做一躬耕陇上的农夫。”

    李显冷笑道:“好啊,说到底你是怪朕没有替你做主了。这朝廷上下,有哪个人敢这么跟朕说话,荀冉你真的以为我大唐只有你这么一个人才吗?”

    荀冉淡淡道:“微臣不敢。”

    “不敢,这天底下还有你荀冉不敢做的事?好,你要辞官朕便准了你,这件事就此揭过,但你必须留在这长安城中老老实实做你的东宫属官。想去终南山做怀才不遇的隐士?朕还不想被天下士子戳着脊梁骨,骂成不分忠奸的昏君!”

    清者自清,这个案子荀冉自然是不怕人查的,但若皇帝给出承诺,也不算什么坏事。

    至少自己不用再趟这趟浑水。

    “微臣谢陛下隆恩。”

    从大明宫出来,荀冉就在丹凤门见到了焦急等待的王维。

    王维听说荀冉因为太常寺卿遇刺一案被皇帝召入宫中,自是心急如焚,一早便赶到了丹凤门外等候。

    “徐之兄,事情怎么样了?”

    荀冉耸了耸肩,苦苦笑道:“还能怎么样,我这太乐署令是当到头了。”

    王维蹙眉:“这是陛下的意思?”

    荀冉摇了摇头:“是我主动请辞的。这件事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即便我再怎么申辩也不会有效果。至于案子,随他们怎么查好了。”

    王维最是了解荀冉,知道少年是宁折不弯的性格,让他委曲求全确实有些勉为其难了。

    “唉,辞官便辞官把,以徐之兄的才华要想东山再起绝不是什么难事。”王维在一旁安慰道:“愚兄在终南山修筑了一处别业,不若徐之兄与我前往小住数日,也可避一避喧嚣。”

    荀冉犹豫道:“陛下可是不准我离开长安。”

    王维道:“陛下是怕你隐居,我大唐少了一个少年才俊。若是小住数日,应是无妨的。”

    荀冉点了点头:“若是如此,荀某便听摩诘兄的。”

    。。。。。。

    。。。。。。

    终南山,龙泉寺。

    大雄宝殿内,晋王李洪正跪在蒲团上虔诚的还愿。

    龙泉寺乃是皇家寺院,故而虽处在终南山角,前来许愿的香客却并不多。

    靠上了皇家的这棵大树,便不必再担心香火钱,但相应的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代价便包括给皇子们讲经。龙泉寺的住持法号名慧空,是西域佛僧罗什的亲传弟子,很受当今天子的器重。

    李洪满是恭敬的双手合十,冲慧空一礼。

    “慧空大师,小王的心愿已了。”

    慧空不悲不喜,淡淡道:“殿下不留在寺中用一顿斋饭吗?”

    李洪朗声回道:“宝寺庄严,小王便不叨扰了。”

    说完他便迈步走出大殿,大殿之外阮千秋皱眉道:“殿下,荀冉那里。。。。。。”

    李洪摆了摆手:“既然父皇已经做了决定,边不时你我可改变的。他有他的路,本王干预不了也不想干预。怎么,你心软了?”

    阮千秋沉声道:“缘由心生,我的心已死了。”

    “既然无缘,便放下吧。”

    。。。。。。

    。。。。。。

第六十七章 阮千秋之死() 
阮千秋露出一丝犹疑的神色。

    “晋王殿下,若是千秋请求离开长安,前往安西,殿下可否会允准?”

    自从拜入晋王府中,他便成了一个无休止杀戮的魔头。杀人对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及至现在他已经冷漠的如同一具死尸。这一切在他遇到了荀冉后发生了改变。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如今那份名单上的人已经尽数铲除,剩下的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他在不在长安,在不在晋王身边都没有什么决定性意义了。

    “千秋,你为何想去安西?”

    阮千秋爽朗一笑。

    “不瞒殿下,千秋从军之前一直是个梦想仗剑行天下的穷小子。侠客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活日子,一直是我向往的。”说到这里,阮千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仿佛回到了十数年前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敢去想、去做。现在虽然懂的东西多了,束缚却也越来越紧,许多儿时的梦想都被羁押在心底深处,如深谷中的幽兰,不见天日。

    “作为一个唐人,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玉门关。如今大唐河清海晏,万国来朝,那里该是热闹非凡吧。”阮千秋长叹一声:“只可惜我现在却是一个没有梦想的废人。到了安西,我只想开一家酒铺,每日醒来便在酒肆里饮酒,望着沙洲千里,长醉不醒。”

    李洪嘴角微微抽动。

    “听起来倒也是潇洒。本王又何尝不想过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呢,只可惜生在了帝王家,许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阮千秋神色一滞。

    “殿下有殿下的责任,千秋有千秋的选择。”稍顿了顿,阮千秋指着被彩霞染红的天空:“西域三十六佛国,无数高僧宣扬佛法,千秋这次去西域希望能洗去身上的罪孽。”

    “你若想走,我不拦你。”

    李洪惨然一笑。

    “只可惜,本王少了一名得力臂膀。疏勒兵马使杨万年是本王的人,有需要帮扶的地方尽管去找他。”

    阮千秋冲李洪恭敬一拜:“殿下之恩,千秋谨记在心。至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千秋希望再听到殿下的消息时是新帝即位,大赦天下的诏书。“

    李洪点了点头。

    。。。。。。

    。。。。。。

    王维的辋川别业建在终南山角,与龙泉寺遥遥相望。

    龙泉寺的住持慧空大师精研佛法,在长安可算一名高僧。王维旬休的时候便会来到终南山,与慧空大师探讨佛法。

    荀冉自然没有这样的心情,即便是心胸再阔达的人,面对如此变故,也做不到心静如水。

    少年与王维在别业中推杯换盏,品诗赏画,还是浇不灭心头的愁绪。

    二人索性结伴踏出别业,朝龙泉寺的方向走去。

    龙泉寺是皇家寺院,前来进香求佛的香客多是王公贵族,便是荀冉、王维这样的官员原则上都没有资格进入寺庙。

    寺庙背靠山坳,面前是一泓小溪,小溪沿岸长着一片密林,只有穿过这片密林才能来到寺庙前。

    王维行至密林尽头,望着寺庙前乌乌泱泱的人群皱起眉来:“徐之兄,你看那人可是晋王。”

    荀冉顺着王维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着实一惊。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青衫少年不就是当今圣上的三子,晋王李洪吗。

    荀冉在国宴之时与晋王打过几个照面,在他看来晋王李洪是一个极有城府的人,也很懂得隐忍,这一点上甚至比太子更强。

    荀冉疑惑道:“这晋王什么时候也礼佛了?”

    他的疑惑并不是没有道理。要知道这些皇子亲王从小接受的就是儒家君臣父子的教育,骨子里不可能对宣扬众生平等的佛教有什么好感。晋王若是礼佛,也是做做样子给天下人看,就和他开办文学馆广招天下贤士,博取读书人好感一样。

    荀冉虽然辞去了太乐署令的官职,但毕竟还是东宫的属官,对于晋王的举动免不了要往深了多想几分。

    王维叹道:“礼佛是好事,若晋王真能做到戒除躁火,也是一桩善事。”

    荀冉挥手示意王维停下来:“摩诘兄,我们先等他们走了吧。晋王毕竟是藩王,真要遇到也是尴尬。”

    按照大唐规制,臣子见到亲王要行大礼。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荀冉和王维都是东宫属官,传将出去免不了被人添油加醋一番。若偶遇李洪经过一番谣传,最终变成东宫属官私会晋王,他二人可就真是比哭倒长城的孟姜女还冤了。

    “嗯,如此也好。”王维点了点头,二人相伴坐在一株槐树旁,静静的看着晋王的仪仗护卫缓缓移动。

    这些侍从多着便服,腰间配着大唐府军的制式横刀,众星捧月般的将骑着白马的晋王李洪护卫在中间,眼神中满是警惕。

    终南山虽然距离长安城并不远,但若出了变故毕竟不可能立即调遣兵将。晋王身份尊崇,他们要赔上一万分小心,决不能准许有什么意外出现,伤及晋王的安全。

    李洪的仪仗护卫行至溪水拐角处,距离荀冉、王维二人已不过十数步,少年恍惚之间只觉得其中一人面容十分熟悉。

    待其转过身来,少年如遭雷击。

    阮千秋!

    他不是应该在崖州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长安!

    更让荀冉无法理解的是,阮千秋竟然会和晋王李洪走到一起。

    荀冉屏住呼吸,将身子隐匿在槐树之后,紧紧攥起了拳头。

    便在这时,血色天空划过一道如银龙般妖娆的闪电,紧接着一声惊雷响起,滂沱大雨倾斜而下。

    晋王所骑的白马受了惊,嘶鸣不止。李洪毕竟是个少年,虽然极力克制,但面色已是惨白。仪仗护卫也跟着乱了起来,纷纷寻找古树避雨。

    阮千秋几步上前拉住了受惊的白马,正欲训斥慌乱的护卫,却觉得背心忽的一凉。

    紧接而来的,是伴随全身的裂痛。

    他低下头去,只见一柄雪亮的横刀穿过他的背心,从胸口破出。殷虹的鲜血顺着胸口淌了下来,染红了袍子和一双乌皮靴。

    阮千秋难以置信的望着李洪,嘴中喃喃,却说不出话来。

    李洪将马缰丢至一旁,翻身跃下。

    “千秋,是你要走的,这可怪不得本王。”

    阮千秋的身体像一只泄了气的羊皮筏子软软的倒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杀的!”

    荀冉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此时此刻,少年双眼通红,眼底投射出从未有过的野兽般的凶光。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报仇,他要报仇!

    。。。。。。

    。。。。。。

第六十八章 碎叶() 
凌冽的寒风划过校尉孙大柱的脸颊,如刀削斧豁般刺痛。

    这是他驻守戍堡的第七个年头,自从跟随程昱武大将军来到安西,他便似胡杨般扎根在这片满是黄沙的土地上。大唐儿郎最不缺的就是气概,既然入了行伍便没有理由再犹豫退缩。他们身后就是陇右、河西,再之后便是关中。长安城里有他们的妻女,有他们的父老乡亲,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守住安西四镇,保得关中父老安宁。

    西域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被无数游牧民族征掠过。匈奴、柔然、高车都在这片汇聚无数文化的土地上留下了自己的脚印,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孙大柱看来,现在强盛无比的西突厥人最终也会是这个下场,面对大唐在西域近百年的经营,突厥胡虏没有一丝获胜的机会。

    安西都护府原本建在龟兹,因为五年前西突厥东进,大都护程昱武在上表朝廷后下令将其迁至碎叶镇,表明安西将士死守西域,不失寸土的决心。

    西突厥人与大唐将士在真珠河(注1)一线鏖战数日,最终败走白水城。这场大战后,西突厥人再也不敢大举东进,只偶尔派出散骑袭扰挑衅。但大唐各戍堡的将士坚守不出,突厥人只能打打草谷,对安西四镇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碎叶城周遭百里有二十多处戍堡,若星宿般拱卫着碎叶城。一旦西突厥人有什么风吹草动,戍守堡垒的大唐将士就会第一时间燃起狼烟,通知碎叶城中的守军,做好开战的准备。

    孙大柱戍守的这处土堡便是其中之一,戍堡共有三层,底层屯放粮草、兵器、战马。中间一层是兵士住所,顶层是烽火遂台。战时若是需要戍堡最多可以驻守三百人,但安西地广人稀,都护府一共也不过八万汉家儿郎,不可能提供这么多人戍守一处堡垒。

    实际上,孙大柱戍守的这处堡垒总共也就七十来人,算上从拔汗那征召的粟特人,将将凑齐了百人。戍堡依照山势而建,极为险峻。这样易守难攻的堡垒,区区突厥散骑根本不可能攻陷。若是他们派出了大股骑兵,孙大柱也有足够的时间点燃烽燧上贮备的狼粪,通知碎叶守军。

    今日他照例来到底层视察,见几个戍卒聚在角落里喝酒耍拳,一时怒火中烧。

    “你们几个小崽子,跟老子耍聪明是不?”他一脚踢向一个新兵的屁股,紧接着啐出一口浓痰,直直落在了距离新兵不远的石块上。

    那新兵不过十六七岁,仍是稚气未消。他揉了揉屁股,灿灿的笑道:“孙头儿,瞧你说的,咱们几个兄弟熬了一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不是喝喝小酒暖暖身子嘛。这贼老天,一天比一天冷。咱们堡子又紧着钻风,一晚上人都快给冻僵了。咱冻僵了不要紧,要是因此耽误了军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屁话!”孙大柱白了他一眼:“李小六,你少给老子打马虎眼,你什么尿性老子能不知道?偷懒就是偷懒,若是放在了碎叶城中,你信不信程大都护先打你三十军棍?”

    李小六连忙赔上笑脸:“这不是孙头儿疼我们吗,不过您老人家放心,若是到了碎叶城里,我们几个绝不会给您丢人!说出去,咱们排云堡的将士,个顶个都是汉子!”

    “啊呸!”

    孙大柱又是一口浓痰,险些吐在李小六的脸上:“你们几个给老子听好了,军械粮草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老子拿你们是问。”

    说完,他也不再跟这帮小兔崽子废话,甩开步子径直朝二层走去。

    盘旋的石梯并不好走,便是孙大柱都得扶着一旁的石台。经过一处垛口,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霜雾灌了进来,打的孙大柱一个寒颤。

    “今年冬天,还真他娘的冷啊。”

    绕过几个回旋,孙大柱登上了二层,见士卒多围拢在一起,就着火盆取暖,孙大柱叹了一口气。

    这戍堡一到了冬天便似冰窖一般寒冷,此处地处深山之中,自然不可能有木炭,只能捡取枯树枝烧了取暖。

    但是排云堡地形险峻,周遭能捡来的枯树枝早就被用尽,再想拾取只能冒着风险下山。

    “刘奎,你们捡来的树枝还够烧几天?”

    他眉毛一挑,神色有些忧虑。

    “孙头儿,这剩下的树枝便是省着用,也就能撑个十来日。若是碎叶城那边再不补给,我们真要冻死了。”

    孙大柱背负双手,在戍堡内不住踱步。

    这个冬天比以往都寒冷的多,若是平日夹着厚毯子也就熬了过去,今年他却不敢冒这个险。

    可是这个时间下山却是十分危险的,遇到猛兽都是好的,若是遇到的是西突厥的哨骑,那就真的是倒了血霉了。

    便在他犹豫不决时,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汉子慌慌张张从三层烽燧台跑了下来。

    “孙头儿,出事。。。。。。出大事了。”

    他跌跌撞撞跑到孙大柱身边,喘着粗气道:“突厥人,突厥人来了。”

    孙大柱侧目一瞥:“突厥人?老子还以为是他娘的什么事儿呢,瞧你那小子没出息的样子。这些年突厥人不说一百也来了不下几十次了,你怎么还跟个雏儿一样,叽叽喳喳的?”

    刀疤脸摆了摆手:“孙头儿,这次,这次不一样啊。这次突厥人来了五百,不,也许一千人啊。”

    孙大柱闻言一惊:“你小子说的可是实话,军中无戏言!”

    刀疤脸哭丧着脸道:“我说孙头,我王癞子啥时候骗过您老人家。再说了,这种事情哪里开的了玩笑。”

    孙大柱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便真是一千人也没什么可怕的,咱们排云堡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几个突厥人掀不起什么大浪来。王癞子,你他娘的去把李小六,郭达那几个小子全给老子叫上来,咱爷们有阵子没动过刀了,正好拿这些不知死活的胡虏练练手。”

    不多时的工夫,孙大柱便率领众兵卒登上了烽燧台。

    顺着山势朝下望去,只见无数黑点正朝排云堡靠近。

    嘶!

    孙大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斥候出身,对于敌方兵力的估计十分准确。在他看来,朝排云堡而来的兵卒甚至不止一千人。更要命的是,他们竟然会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在此,毫无征兆!

    若是突厥人真的是有备而来,那肯定不止要攻占排云堡一处戍堡,若是碎叶城周遭堡垒都遭到突厥人侵袭,那碎叶城岂不成了一处孤城?

    想到此,他大手一挥道:“王癞子,快点燃狼粪。要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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