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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西抗战走廊-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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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蕴涵甜甜的说:“张部长亲手纺的线,亲手织的,我看见的。”

    彭琦辉撇腔,“还是有媳妇好呀,知冷知热的。别看她部长主席台一站,威风八面,对你心可细呢,光想着你,说湖边潮气重,注意枪伤别犯了。”

    “那当然,咱媳妇!”张华杰昂着头,兴高采烈,心满意足,“你,白匪儿一个,哪有这福气?莲子,是不!”

    “张部长让我没人时候喊姐夫,说你准高兴,姐夫。”张蕴涵欢快地跳着步子,小鹿样的满屋转。

    “喊哥也中,你的姓可是我给的,咱是一家人。”

    “姐说,喊姐夫,亲!”

    “哎哎,姐夫是在没人时候喊,守着外人别叫,让人吃味儿。”张华杰手指头偷偷一指彭琦辉,眼却不离身地瞧那娇美的身姿。

    彭琦辉却没窝憋,故意没看见他的栽花移木,“啥呀,再姐夫也是我的兵,不信?试试?张蕴涵听口令,立正,向后转,目标门外,起步,走!”

    张蕴涵努力地紧绷住笑脸,按照命令,夸张地踢着正步往外走。

    彭琦辉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别看没正形,可聪明着哩,能跳能写还能唱,嘴巴子一套一套的说不过她。”他对张蕴涵太满意了,“真不枉咱小棉袄把她捂过来。”

    张华杰大大咧咧,“啥师傅带出啥徒弟,虽说有你一功,主要的还是你嫂子教导有方,只是让你捡了便宜。”

    ……

    屋子里又归于平静,张华杰把背心叠好坐下来,“周处长可是摸到了四老虎的胸脯上,指导的法子好,咱就顺着这道儿走,给他四老虎来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等他数清豹子身上的钱窝窝,也该喂豹子个半饱了。”

    “上阵紧三脚,明儿就挠挠四老虎的胳肢窝?”

    “行,让民警们先睡他一天,养足精神,明晚好行动。哎,伙食班昨天抓了一天的鱼,三柳筐,全是一斤多的大草鱼,哦,还有红尾巴四鼻子的大鲤鱼呢,让同志们可劲造,解足馋。”

    一听鱼能可劲地造,彭琦辉馋得口水差点落下来, “哎哎,草鱼红烧正好吃,那鱼肉又软又硬满口香,薅把野茴香枝加上更带劲儿,吸!”猛瞧见张华杰偷笑,连忙正色,“哎对了,老马腰病又犯了,给他缝袋子盐粒炒热,他在公安处袋子里装的是沙子,那个不顶事,粗盐粒好,治病还暖和。”他光馋鱼了,忘了政委马子晓现在正忙活,赶忙把话题转过来。

    “呵,光你知道老马的腰病呀?我们是瑞金时的战友,有原版!他在娄山关上负的伤,是汉阳造打的,还是我背他下来的呢,你‘白匪’,那时候正享福,哪知道长征的苦?咋知道急攻山头这个茬?”张华杰又揭他的“短”,“早炒好啦,叫通讯员送到他房里去啦。”

    “咳,你又白匪白匪的,咱‘国共’早成一家了,没政治,破坏统战大业。”彭琦辉无奈摇摇头,端起土碗喝起来。他曾是国民党109师的小勤务兵,长征结束最后一仗在直罗镇被抓了俘虏,而后成了罗荣桓的警卫员,这个茬,张华杰这帮子老伙儿哪能忘?时不时的拿出来揶揄他一番。

    “不管咋说,你比咱低一班,赶快补习吧。”

    “补习费可不能收!周处长给咱的总原则是:镇压坏中坏,争取两面派,把湖西建成平坦大走廊,保证干部和物资安全、顺利的过往。”

    “就这么办,”张华杰边收拾桌子边说话,“你先睡会儿,走了一夜路也怪累的,我去召集局委会,好好谋划谋划,定出个细道道!”

    “关键要巧,狠,达到七寸上。”

    “那就先从对他有影响的开刀,把他的骨头拆散架,把他震趴下。”张华杰说完,拿着大碗走出屋……

第三节 色棍军师先被敲() 
3、

    色棍军师先被敲。一连串精妙的袭击,四老虎觉出了屁股底下的鏊子热。也知道了,鬼子的“恩”不是好报了,自己的官不是好当的,他后悔,晚了。

    由于水气浓、重,吸热,微山湖边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小气候,气温要比平原、山区低一些。

    这初秋的夜晚,天色阴沉沉,飘着牛毛细雨,还刮着风,阴冷阴冷的。紧挨羊山炮楼的南营子村,像死一样静,像锅底一样的黑,远远近近的,只有刘家大院的门楼子上吊着的两盏汽灯,显出村子的存在,那汽灯,贼亮贼亮,照得老远,也老远地就能让人看见大门上贴的两个斗大的红喜字。

    这是刘大炮的又一个新家,老小子不知死,前天,用十斗麦子又娶了个新媳妇,三天了,硬倦在被窝里没出门。

    汽灯底下,站着两个抱着长枪的匪兵,靠在门框上打瞌睡,看那架势看那腰身,就像两条趴门框上的赖皮狗。

    一阵山响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传来。

    “哪儿人?嘛的?站下站下!”

    脚步声惊醒了在刘家大院高台阶上站岗的匪兵,匪兵气势凶凶地拉响了枪栓。

    “瞎了狗眼,连俺也不认识了?您他奶奶的,找死!”黑暗中,气昂昂快步走出来一群人,打头的正是彭琦辉。此时,他一身匪人装束,黑色丝绸的对襟夹袄,大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褂子,腰间扎着宽边牛皮带,牛皮带上对插着两只驳壳枪,枪缨子晃晃地像火苗,分外抢眼,底气十足的大嗓门,震得两只大汽灯直打晃,一看就知道不是凡间人。再朝后看,是四个鬼子官,一色的大皮靴,王八盒子枪,标准的城里的宪兵队,还是来找茬的。

    今晚上,他们算准了,刘大炮耍单,闪了他,少说掀了四老虎一膀子。

    “八格牙鲁!” 彭琦辉大摇大摆地走向前,老远就骂伪军们都听得懂的日本话,“我是龟田队长的翻译官,这四个是皇军的大官。快去,叫你们刘队长那个龟孙老王八蛋出来,有事!”一把拨拉开伸来的步枪身,顺手,朝近处的一个匪兵尖猴儿脸上,啪啪,摔了两个大耳光,那个脆,那个响,那个利索,扇地那匪兵两眼金光灿烂,耳朵眼儿嗡嗡叫。

    这匪兵,只是看家护院的家丁,见过的,就有井底的那一片儿,光知道现在的刘队长横,比湖神爷厉害。宰相门前三品官,打狗还得看主人,敢扇刘队长手下耳光的,可是比刘队长还厉害的茬,尤其是城里来的,还是皇上爷的翻译官,翻译官是什么?念圣旨的,最少也得是三品,县长李连璧才七品,就想叫谁死谁不能生了,眼前的可是一般人物?于是,两巴掌摔在脸上,比喝蜜还香甜,腰躬成九十度,一叠声地让五个高人进屋;另一个站岗的痞子兵,脸上没粘成耳刮子的光,当然得想办法争过来,于是一溜小跑地进了内院,狗撵鸡似的直着嗓子叫,“刘队长刘队长,皇军有请皇军有请。。。。。。”

    别看刘大炮平日属螃蟹的,横的整个微山湖装不下,也有所有汉奸的通病,见了“皇军”就象掉进了热汤锅,早麻了爪。点着烟的工夫,刘大炮就手抻着袖子,脚趿拉着布鞋,迈进了门槛,一迭声的皇军的“皇”字还没喊出口,却像被人点了穴,张着大嘴定在了那里边。龟田的翻译官,他熟的能知道穿什么颜色的短裤衩,眼前的这个人他可是头次见。还能等他回过神儿?四个“皇军”早上来,绳影子一晃,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跟着,彭琦辉右手从腰里抽出一把破布,塞在他的嘴里,左手抬起,伸出拇指和食指,在他脸前比了个“八”字。刘大炮恍然大悟,顿时面如死灰,身如糠筛。

    报信的伪军还没憨死,看出了门道,慌忙跑进里屋。里屋有一台直通炮楼的电话。电话机还没抓着,就啊了一声大叫,栽在八仙桌子上,跟着,嘴角流出了血流子——随后跟进的 “皇军”,一刺刀捅进了他的后腰眼。

    屋外,刘大炮头蒙一块黑布,被拦腰夹着出了院子,融进漆黑的原野。

第四节 憨狗侄子也被掏() 
4、

    憨狗样笨得的侄子也被敲,碉堡当然也被端了一个掉

    几个小时后,凌晨。

    东边的太阳刚从高粱叶子缝里透出光,公安队副队长宋炳辉带着六个“鬼子”,已经来到了金乡城西的甸子乡。

    甸子乡在金乡到巨野的大路上,路边建一座大碉堡,里面驻有一个伪军中队,镇守着这个交通要道,中队长是四老虎的大侄子,也是无恶不作作六恶的主,尤其当了这个中队长,没少祸害了周遭村的百姓。

    在碉堡顶上站岗的兵揦子,叫丁小二,正倚在墙上搂着长枪打瞌睡,眯眯糊糊间,见到雾中的大路上飘出来一队黄衣裳兵,连忙撕开眼皮细打量,是皇军!打头的一个日本官,身穿黄呢子军服,腰跨东洋刀,派头十足。后面跟的,一字排开,全扛着大枪,长长的刺刀把刚升起的太阳光影得一晃一晃的。旁边的翻译官,紧随一边,背头梳得亮亮的,点头哈腰,一看就知道要出大事,赶忙直起身子端好枪。

    “哎!里面人死绝了没有?有喘气的,滚出来,妈拉个巴子,快放吊桥!”翻译官站在桥头掐着腰吼喊。

    “您是谁?”站在桥边的哨兵犹豫一下,鼓鼓劲,扯着公鸭嗓子问。

    “是你爹!日你娘的!泥蛋子眼长到裤裆里了?连堂堂的县城宪兵队都不认识?!” 壕沟的对面,张泰来卡着腰骂。他这个翻译官可不是假冒的,北京燕京大学的正牌大学生,有派头,会日语,他见过的经过的,泥腿子哨兵八辈子也想不到,“快叫你们混蛋队长那个什么烂腚眼出来迎太君!猪呀,光知道睡觉。”他早打听准,这炮楼里的中队长,四老虎的大侄子,外号叫烂腚眼。

    丁小二见少识短,又睡得窝窝巴巴,脑袋瓜还没开始转,听见那翻译官骂的有味道,也没接谁的命令,晕蒙蒙地赶紧解下了拴在跑楼顶上的吊桥绳,又颠颠地跑下楼去叫队长。

    “宪兵队”大摇大摆地进了碉堡。

    张泰来见烂腚眼伸着袖子拖拉着鞋,一走一歪,点头哈腰地迎上来,不容他多想,朝他腚上踹一脚,大着声地训骂开,“看你这熊样,狗日的,哪有个带兵的吊样?还是匪性不改。太君要训话,赶快集合队伍!”

    “要不要带武器?”烂腚眼已经被训迷糊,他和他的那个万人揍的四叔,一个熊样,怕日本人。于是颤颤怯怯地问。

    “不必了不必了!快点快点!”张泰来不耐烦地摔甩手,连着声地呵斥,“真不知道哪个野种爹捏的你,罗嗦。”

    碉堡里的伪军,有的在蒙头睡觉,有的打着哈哈刚睡醒,乌七八糟正在卷着团儿。烂腚眼心里急,连骂加踢,赶羊进圈似的好半天,才将队伍收拢来。

    “日本官儿”宋炳辉朝烂腚眼摆摆手,让他别再充光棍,也入到队列里,接着,叽哩哇啦地嚷了一大通。伪军们都是土包子,晕头晕脑的面面相觑,谁也听不懂他到底说了啥,只得鸡叨米样的点头装听懂。

    “翻译官”说话了,“你们都给我好好听着,太君说了,你们是怎么搞的,夜夜都有八路过路,你们在这里除了吃喝造粪,啥事干不成。皇军决定,让你们回城受训休整,现在就起程!”

    伪军们听了,一个个呆头呆脑地在发愣。烂腚眼倒是想问个明白,但看见“太君”手握抽出半截东洋刀的凶煞相,就把话咽到肚子里,可还是不放心,颤颤地转着圈问,“按命令,是不是给邓司令打个电话?”

    “巴嘎!”张泰来勃然大怒,上前扇了他一个大耳光,接着又朝他左边的烂腚狠狠踢一脚,“你的他娘的良心大大坏了坏了的,胆敢瞧不起太君,说,你想听邓老四的,还是听皇军的?啊!”短枪口接着对准他的鼻子尖。

    “当然……听皇军的……”烂腚眼浑身筛了糠。

    “快带队伍出发,再啰嗦,皇军砍了你的鳖爪子!”翻译官相中了他的烂腚,又朝他的右边烂腚揣了一大脚。

    烂腚眼还敢说什么?捂着腚,乖乖地转身吩咐伪军们,收拾行李,准备进城。

    在“日本官儿”训话的同时,另外两个“皇军”进入到碉堡里,卸掉了全部枪栓。

    训话完了,宋炳辉喝令卷好铺盖卷的伪军们,用枪挑着,列队走出了碉堡。他们沿着大路先走了一会儿,转手拐进了路西高粱地里的一条小道。宋炳辉一挥手,队员们齐刷刷亮出了长短枪:

    “我们是八路军公安队的,你们当汉奸帮日本人干坏事,本该全崩蹦了,看你们都是穷苦人,给你们指个道,回家老老实实地种地、逮鱼去。”

    这会儿,伪军们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事,哪还敢个不字?“哗啦”,全跪地下,磕头求饶。

    烂腚眼这才明白,就想跑,但晚三秋了,哪还有那好事儿?两脚没迈开步,就被人揪住脖领子,摔倒,小鸡样捆个实心儿。

    其实,对烂腚眼,明白不明白,也就是那么一会儿事儿。这憨蛋,这草包,知道的只是睡醒了吃,吃饱了逛,逛饿了再吃,吃完了再睡,打个架,滋个事,钻人家的门槛子,点人家的柴禾堆,与猪无异,与狗无差,这样的人,假如也可以叫做人的话,在湖西,多了去了。只是他的命好,摊上了一个好叔,好叔是把他搞了个鸡犬升天,能吃上几顿好饭,能耍几下大能。哦,也是一个领他到坑里的坏叔,让他早早的沤粪,早早的当鬼。

    与他们同步,城南另一个伪据点也被拔了旗。。。。。。

    一夜一早时间,一个仁哥,一个侄子,被捆走,两个碉堡被端掉,两个伪军中队散鸭子,四老虎真真的恼怒起来,但更恼怒的还在后面,接下来的雨点子变成蒜头粗的雷暴雨,公安队加上县大队、武工队、民兵队大打出手,本来四处冒烟的湖西地,更加四处冒烟冒火。四老虎的手下不少,家伙儿也精良,但说到底只是些鱼兵虾将,欺负老百姓糊弄小鬼子行,但八路军是谁?二万五千里长征,所有的敌手,在他们眼里都是吃才。

第五章 第一节 倒霉时亲哥抢权() 
第五章

    正给刘大炮发丧的四老虎被龟田撸了官,遭李连璧和他的二哥暗算跌得实在惨。面对四处冒烟的湖西,小日本军儿终于觉出湖西对八路军的重要,对他们自己的重要,采用起“铁壁合围”的战术展开大扫荡。光秃秃的大平原处处悲惨,抗日力量大损伤。被闪了的四老虎暗下里张开了撕咬鬼子的牙口。

    1、

    四老虎给刘大炮发大丧。要面子时刻却受了龟田的闪,这才发觉,穷酸李连璧背后耍刀的招儿比他高,也发现,日本人真是喂不熟的狗。

    羊山镇是大镇,也是四老虎的起家的老窝,当了伪军司令的家伙儿没少偏了向,好枪好炮没少装备这里了,所以,这里的炮楼也大也深也气派,但今儿气场不对,高高的炮楼上,最上面飘的是日本人的膏药旗,下面却是白绸子扎的招魂幡,又长又宽,风一吹,呼啦啦,遮住半个天,这招魂幡也有比阔的,这么大的幡儿,招十个二十个的魂儿都够用,可这儿关键只招一个魂儿——被八路毙的刘大炮。有两扇门那么宽的吊桥也派上了用场,一边挂一大块白布,白布的四周扎着松枝,上面竖着一行看不清认不准的隶书蓝字,借着现成的地界搭的孝门。孝门下面,放着一个大红柏木棺材,棺材四周捆着杠绳,二十四个腿子兵,白布扎腰,分列四周,当杠子头儿。棺材前面,摆着纸人纸马纸轿子,还有四个涂着粉的纸女人,一看就知道是给色鬼陪葬的。两侧,燕儿雀儿趴线杆样的跪着些戴孝帽、穿孝袍的男人,蹶腚哈腰地在哭天号地。

    按湖西的风俗,这是在给刘大炮发大丧。

    壕沟外面,还有一摊子,一大群秃头和尚正敲着木鱼,哼哼呀呀地念着哭丧经。周遭村庄的男人们,一拨一拨地排着来吊孝。

    炮楼里,四老虎坐在太师椅上,低着头在丧气。

    对付国民党,他可以夏天打雷般揪住兆向龙领窝子往死里揍,而对共产党,可没这豪情万丈,早从极端的轻蔑到现在的恐惧,原来想一门心思地借共产党的杆儿,打鬼子的旗,升自己的官,发自己的财,看来,这世上还真没有一厢情愿的事。更够他丧气的是刚才,被十多个穿花穿绿的女人缠了一个烦。这些娘儿们,都说是刘大炮的媳妇,大多还抱着个大大小小的孩牙子,孩牙子的长相歪瓜裂枣的与刘大炮比别看差到了湖东沿,可都硬说是刘大炮的种,哭天抢地抛眉眼,死呀活了的要说法。只有鬼知道刘大炮有多少相好的,也只有鬼知道,这些个孩牙子哪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四老虎知道且明白,只要他点头,刘大炮这几年紧搜罗来的家财就归这那八杆子打不着的谁谁谁的种了。还有三个女的,看来实在找不着儿子了,就不争房子不争地,只争进炮楼为刘大炮守寡尽妇道,想必得了高人的指点,在据点里躲灾祸、争势利。四老虎清楚,据点里如果住上这么几个女,那热闹可就有的瞧喽,不出三天,炮楼没人点也会自己燃。炮楼外的也没有省油的灯,棺材边上跪着的,都说是刘大炮的兄弟侄儿,有的辈分硬续到宣统皇上坐龙椅那会儿,个个嘴裂的像瓢芆,可那是干嚎,干打雷不下雨,醉翁之意不在嚎,眼都瞅着棺材前面烧纸的瓦盆,过会儿出殡的炮仗一响,谁抢到它,把它摔了,按风俗,刘大炮的家财就归谁了。四老虎现在都有心把他们全“突突”了,但今天,不行,毕竟是自己仁兄弟发丧的日子,再违心也得做给别的仁兄仁弟看,这些年,他可是知道了人心的重要性,没人给卖命,还上哪里充光棍?

    四老虎正焦头的当口,兆向龙小跑步鸭子样进了来。小子把头上的孝帽子一摘,臭烘烘的嘴巴子猪拱屎盆子似的凑到四老虎的耳朵眼,“邓司令,龟田队长来了!”然后退一步,在众女人面前给四老虎卖个当小儿的面子。兆向龙毕竟是出道的军统,媚功是比没开眼的土包子们强,只几锨,就在四老虎四周挖好了护城河,旁的人别想越过他一步到堂前。

    “龟田队长?他?好事孬事?”四老虎惊讶,唰地站起来,眼珠子四下里乱傻,他心里确实有点慌。

    女人们见四老虎慌乱的窘态,吓得一下子停住了拉长音儿的干嚎。

    “我看,”兆向龙矜持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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