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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看,一个小小的皇协军中队长,为大日本皇军,削了这么些树杈子,为皇军报了这么大的仇,交令回营,怎么也得上马金下马银的犒赏?说不定给个大队长当当,还说不定把邓家村也给捎上,要是能管上老家村子,才是一个好,把那些个瞧不起邓家的人的谁谁谁他们,都踩在泥地里,看看谁才是“上九流”?咱邓家的祖坟上,开始冒金星,冒青烟喽,美美的想着,像到西天取经的悟空,路走得都轻飘飘的驾了云。
但是,踢他两脚、夯他两棍地也绝没料到,热脸蹭了个冷屁股,吃鬼子龟田一个瘪。
在宪兵司令部里,火狐狸老龟田连座都没让,更别想倒水、递烟的好事儿,还没等他数落完那些些“五关和六将”,龟田就打断他的话巴儿,上前来,伸出红萝卜一般粗细的五根手指头,只潦草、简单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说了两声“要西”,连红帖都没接,就把他撵出了门,命令继续驻守羊山集。
四老虎,小脸侉侉地回到了羊山集。
迎接他的手下的众喽罗,实指望四老虎能给他们带来摞“热烧饼”,老远地迎上来,糖稀样粘着问这问那。没承想白忙活这些天,敢是老公公背儿媳妇过河,费力没得好啊,真是马屁拍在驴腚上。当下,中队部里炸了锅,几个半彪子,立马卷袖子捋胳膊,要摸枪跟良心叫狗叼了去的日本人干。
受了闪、窝了脖儿的四老虎,早被弟兄们煽乎得脸通红,脖子筋锃得像蚯蚓,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锡壶,把里面的半壶老白干,“嗵嗵嗵”,饮驴样一气儿灌进去,那感觉,立马,象提住龟田的两条外八字马扎儿短腿儿的,狠劲地掼地上,摔个五匹八了瓣,两襟一扯,拔出手枪,驴嗓子一喝,“弟兄们,有种的,跟俺劈龟田去!”
“走走走,把小鬼子全他娘的突突了,扔到湖里喂老鳖……”
“哗啦啦”,一群“二百五”、“半吊子”,架枪的架枪,扛棍的扛棍,骂骂咧咧,咋咋唬唬,鸭子出圈般,涌出屋门,跨出炮楼。
在中队大门口的吊桥边,迎面碰上了刘大炮,事情顿时大转弯,当然,这弯“弯”就了四老虎今后湖西王的大天地。
刘大炮穿着长袍子,端着个水烟壶,哼着个小曲,正晃晃悠悠地从外面来。
老家伙和那些吸洋烟的“烧包儿”赶时髦正相反,那架势,要是扎个小辫儿,就地地道道的清朝人。
刘大炮是中队副,大炮是私下人叫他的外号。
叫他大炮,不是说他长得壮实,相反,五短身材,高颧骨上的包脸皮蜡黄蜡黄,浑身上下,拆不下十斤肉,腰弓成一只大湖虾,一阵大风就能将他刮跑了。
刘大炮这名是有讲究的,老小子小时候家底好,在济宁城中学里读过几天书,这成了他吃饭的家伙儿,整年里在湖西转悠着,四处教富人家的孩子读私塾。
教私塾,就是先生,那年代是个叫人敬的好行当,谁见了要鞠躬,老远让路陪笑脸。
但好行当不一定就有好人品,这大炮有个坏毛病,好色!一见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拔不动腿,迈不开步,心急火燎地想“开炮”,眼珠子好像粘在人家的那那部位上,吓得老女人小媳妇都像老鼠见了猫,唯恐躲得不快,跑得不及。小子敲窗户,爬门槛,哪叫人恶心、叫人作践的事干哪。为这口儿,除掏空了身子外,还落了个“大炮”的外号,当然没少挨了揍。
四年前,刘大炮在嘉祥城南的一个村子教书,偷了东家的小老婆,被人家捂在了被窝里,暴打一顿后,捆成一个粽子形,压块条石要沉湖。万幸被当土匪的四老虎救下来,于是宋江一般,万般无奈何地落草当了土匪。
按说,四老虎和刘大炮一匪一文跑的不是一条道,他咋会去救他?这个,小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原因是在前,四老虎和他有落难之交,四老虎在四处逃命的时候,大雪天里要饭要到一个财主家,不想,财主是那短命鬼的亲戚。被他捅死的短命鬼儿活着因穷没来往,但,被捅死了,有官府的赏钱了,亲戚关系就接上了,财主当场认出来,立马唤人把四老虎摁倒,捆猪样,捆个四蹄朝天,被扔进猪圈里等官府。合着他四老虎的命大或者他的坏劲儿没使完,在这家教私塾的刘大炮,披着棉袍子去撒尿,黑暗里听见猪圈里有人腔的嚎,就想瞧新鲜看热闹。你想,四老虎马上被宰了心里多急焦?见了满脸嬉笑的刘大炮,就像见到活命的活菩萨,立即使出祖辈吆喝卖肉的绝招,祖爷爷老奶奶的硬唤来刘大炮的同情心,刘大炮原本想尿尿嗤他玩,现在,心软了,给他松下绑,还给他两个窝窝头,让他大雪天里逃命去。
那时候的四老虎,还有点人味儿,还念旧情,投了日本当了汉奸走上阳道后,遣人找到刘大炮,设酒送银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不想几盅野酒喝了后,猴子偎猴子,猩猩惜猩猩,四老虎发现这“湖虾”竟然是同类,不光好色心还黑,眼珠子滴滴的转,一会儿一股子坏水冒出来,很是有几个计策,从那,要他当了军师。赶上那会儿,刘大炮的东家也因汉奸罪被暗敲了“沙罐子”,正为肚子犯愁,也算被逼上“梁山”。以往后,老小子关键时候没少给四老虎支招出坏点子,每每使他逢凶化吉,都逃出阎王爷的手掌心,四老虎自然更感激他,又委他伪军中队副中队长。老小子也跟着享上福,从那后,再也不用敲窗户,爬门槛了,天天 “肉山酒海”中,光明处的就养了五房,为这,仁兄弟们没少喝了喜酒,交了喜礼份子钱,也落了好多的抱怨话。不过,抱怨归抱怨,老家伙不招恨,原因是他好色不争权,也不甚官儿迷,尤其兆向龙来了后,交出了拿捏推算的狗头军师事儿,甘心退二线,一门心思只顾着享清福。
这会儿,刘大炮不知从哪房里过足瘾转回来。
“大湖虾”听完众匪儿杂七杂八的鹦鹉学,手撵着下巴颏几根鲤鱼胡儿思念了一会儿,眼一亮,朝四老虎一抱拳,“队长,借会工夫说句话?请!”抓住手腕子,硬拉他进屋里。
“除了灭龟田,啥事好说!”四老虎坐在椅子上,拧着脑袋瓜儿,气淋淋,像抓住了偷他媳妇的绿帽子贼。
“大湖虾”关上门,在屋里转了两圈,呼喽呼喽吸两口水烟袋,停下来,歪一下蒜瓣子脑袋,问四老虎,“队长,假如,打个比方,啊,假如,灭了龟田老小子,又当如何?”
“灭了再说,大不了,咱再上羊山重抄旧家伙儿!”四老虎牤牛眼珠子鼓得象金鱼,这会儿他像吞了耗子药,正气昂昂的亢奋中。
刘大炮又吸口烟,慢慢地吐出烟圈儿,“良药苦口,啊,良药苦口,队长,说句队长你不高兴的话,现在,是日本人坐天下,日本人可不是蒋介石,从东洋坐飞机坐轮船的没几把刷子能赶过来?他们可是有枪有炮,蒋介石四百万正规军,厉害不?还撵了兔子,咱们这点人马,够塞人家牙缝的?再说羊山,奶头子大点的地方,够人家几炮轰的?”
这些话,确实够实在的。
四老虎唰地又恼出邪门子火,看这仁兄巴弟当的,也学龟孙老龟田?脑袋瓜儿一拧,大眼珠子一瞪,“别一天到晚的离不开那巴掌大的骚地儿,老鬼子给你啥好处?光长他人志气!”再斜了他一个三棱子眼,气哼哼地堵了一句龌。
四老虎和刘大炮正相反,贪权、迷财就是不好色,也腻歪刘大炮这一口儿,所以话说得确实有点冲。
道不同不与谋,真不知这两块臭咸鱼是咋盛一碗的。
“好好好,” “大湖虾”脸皮城墙厚,一点不尴尬,热脸硬蹭四老虎的热腚,“队长,再退一步说,咱干嘛放着吃香的喝辣的不过人上人的好日子,回到山缝里,喝西北风吃窝憋?队长,老古语,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嘛意思?”四老虎知道他的坏水又冒出,当下气消了不少,坐正身子问。
从内心里说,他也没重过苦日子的瘾,牙根里不想和日本人倒湖翻大船。
“队长,郎中瞧病,为啥摸人家的手腕子?” “大湖虾”也跟着坐在八仙桌子的另一边,放下水烟壶,掏出纸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四老虎。
这家伙不憨,知道自己一味着享受已经离了群儿,身上带着两种烟,碰见“上眼皮”的,就掏洋烟巴结巴结。
“那是要找……”四老虎牛眼珠子刷刷地转两圈,倏地一亮,“你是说,咱号错了日本鬼子的脉?”他接过递来的烟根儿,夹在指缝里。
“队长,想一想李连璧,那个整天把头缩进王八肚里的老花迷?” “大湖虾”先给四老虎点着香烟,吹灭火柴杆,然后坐直身子,又捻起下巴颏那几根鲤鱼胡儿。
“李连璧?那个老杂毛?”四老虎一愣,接着脑袋摆成货郎鼓, “浑身没有四两劲,除了会巴巴地舔龟田老龟孙的腚外,他能干个啥?指望他,还不等得湖水干?”四老虎皱着眉头看对方。
李连璧现在是金乡县的伪县长。在先是个久考不第的老秀才,国民党来了需要装门面,让他当了县政府的参事,老秀才人老脑子不糊涂,日本人来了没学屈原跳微山湖,反举着膏药旗儿,带人群出城门迎接日本人,而后用中国的方式,没少替鬼子帮了腔,龟田越发喜欢他,让他当了伪县长。对这样一位四处讨食儿吃的穷酸,四老虎压根儿看不起,根本没翻过他的眼皮子。
“大湖虾”见四老虎没把螃蟹洞堵严实,就耍猴儿的扔花生撒豆角的顺着杆子往下引,“起码,让他给扶扶香篓子,看是哪个坟头没烧到?”
“他又不是算命的瞎子,能行?”四老虎把烟蒂往桌腿上磕磕,声音软了下来。
刘大炮见对方下了杆子蹲了地儿,知道有了门,赶紧溜缝,“整天在龟田腚后头转,只要有鼻子,就能多少闻点臭屁味。”老小子见四老虎开了脸,明白了已经撬开了他的哑巴嘴儿,立马松懈下来显原形,话说的就越发轻佻龌蹉,“队长,您见掏大粪的啥时候摸错进了小姐的绣楼?再想想,老鬼孙整日里嘻嘻哈哈地打转转,凭嘛能得龟田大佐的喜欢?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这年头,能把鬼子糊弄好,也是本事哩。”
第五节 鬼子要灭的是八路()
5、
匪头能当上湖西王,除了能屈身成人家的孙子外,还要有股子稻田地里的蚂蝗味儿,只要能给自己铺路,管他龟孙王八蛋,认准,咬住,就不松口。
四老虎不是憨子,也像微山湖里的白莲藕,有几个缺德的坏心眼儿。
当下,听了刘大炮的主意,顿觉得不错,于是,马上备了厚礼,骑上洋车,进了城,到县衙,见了李连璧,啥没说,使出祖传的卖肉术,趴在地上,“咣咣咣”,连着磕了几个响头,鼻涕眼泪涂一脸,再抬头,脸膛子像稻田地里起出来的一块破砖头,可怜巴巴地连着颤声地叫大哥。
这一下,倒把李连璧给吓了一跳,李连璧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问是不是家里死了上辈子人,上这里给报丧来了?可咱是没亲没故连湖沿也摸不着,你这哪套的跪拜礼呀?
四老虎这才回过来味儿——光顾着巴结掏真经,忘了这一套是上门报丧的专样式,祖辈传下来的老习俗,可问题是他家没死人!
四老虎后悔,接着暗骂李连璧混账王八蛋。在湖西,见面问人家死了人是最忌讳的事,为这事,大街上拍砖捅刀子的有的是。不过四老虎这回没有急着上去捅刀子,如今正在人家的屋檐下,哪敢像卖肉时候的发大脾气支架子?只当大风刮跑了没听见,只当是老龟孙爹死娘亡妻偷人,于是,依旧跪在地上,有天大的委屈似的索落着跪求的原和由:万请县长大哥支个招,在龟田皇军那里捎句话。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认为啥事哩。”
李连璧听完四老虎的啰嗦,知道是求他办事的事,于是,收起刚才猴脸上强刷起来的假惺惺的悲,松开扶四老虎的手,直起腰,坐回太师椅上,滚圆的身子猪翻身,斜着,端起茶盖碗,慢慢地喝上一口,再慢悠悠地放下来,龇龇嘴,呲出嘴里的茶叶棍儿,蛤蟆眼珠子向屋顶棚翻了几翻,就好像那织网的蜘蛛是他的小老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长叹了一口气,“老古语,皇上跟前净罪臣,伺候日本人,难哪!咳,这事……难办。”
正开着顺风船的的四老虎万没想到的是,老穷酸,老不要脸的李连璧,上来就来这么一闷棍。当下,猪腰子脸气成猴儿腚,抬头看,李连璧黑脸剃了一个青瓜皮头,就像隆冬野地里黄野棵子边摘剩的烂冬瓜,满脑袋的刀儿肉,一仄一仄的,张张嘴就乱颤。
什么玩意?!四老虎气上头,恨不得扑上前,把这个冬瓜头跺个稀烂再锔起来当尿壶。
就四老虎的脾气,给你老龟孙下跪,礼数已经到天了,还想跐着鼻子上到脸?当下嚯地爬起来,往另一个太师椅上一坐,而后手一操,斜着三角眼剜对方,“爷们,怎么着?当了凤凰就忘了鸡?皮痒痒了?换付新的?!”
李连璧一个激灵,才觉出坏了壶。
自当上县长,求他李连璧的人多了,行市自觉着往上涨,大概也把四老虎当成平常的人。
于是,李连璧赶紧,就象抬腿尿尿的野狗,见对方眼珠子里的冒寒光,猛想起来被泚的墙缝是四老虎。要是他动了怒,发了威,别说是县长,就是龟田鬼子官,恐怕再也喝不到明早的回锅羊汤了,他是什么人?魔王!阎王,会剥人!彪子劲儿上来,真会给他换副新皮子。
李连璧立马、赶紧、马上,接上搭错了的那根筋,从“茶”直接跳到“上好茶”,那态度,羊羔子见了妈,一百八十度,连着翻了三个个儿,再赶紧地连着“唉”了三个“唉”,疥蛤蟆的眼珠子还挤出了一滴泪,“唉,唉,唉,邓队长,四弟,俺的四弟唻!你可是不知道,这日本人,腿短心眼多,实在难伺候,在他们跟里,县长和街上打‘莲花乐’的一个样,难呀,四老弟,我的好老弟也!”
莲花乐是湖西叫花子要饭的唱词,每临上门讨饭,叫花子们都要面敷白粉,装疯卖邪,插科打诨,敲着竹板上门唱,可着劲儿糟蹋自己,用自己的贱,博得饭主乐,讨来一个窝头半碗汤。
四老虎凭嘛体谅他?
“哼!打‘莲花乐’的也能坐上县大衙?日弄鬼哩,你老小子的腰,是不是想直溜直溜?”接着,四老虎的三棱子眼又一剜,寒光,将屋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零下八百度。
四老虎这话不是吹,他确实能治老龟孙的老弯腰,能让他顺顺溜溜地躺在棺材里。
关键是老龟孙说到底不想治弯腰,“哎哎哎,” 当下,李连璧仿佛、好像、真的要被拍直腰,真急眼了,那神色倒是他要跪下来,把声音压到打‘莲花乐’的蚊子叫,“四弟四弟,你呀,就是也像老哥我稳不住气哩,你就不想想?咱是啥关系?邓队长的事,咱当小兄弟的,能不当皇差办?你不来我就替你谋划了。”李连璧的“枣核”脑袋靠四老虎,近得就像王八爬到了锅沿边,“老兄老哥哥,你是不知道的,这日本鬼儿,人小个儿矮,心眼也窄的像针鼻儿,有根芦苇棒挡着就认定碰上高山了。先拿着蒋介石当猫儿撵,撵跑了蒋介石,见世面上还有几个共产党蹦跶,这不,又吓晕了不是?现在呀,正想着法子挤兑掉,只想坐稳这天下,永世当中国的太平皇上爷,知道不?”他又拍拍四老虎的胳膊,像扯长舌头的老婆娘,“四弟呀,现而今的国民党,已经不入龟田队长的眼,你使得那些劲儿,挑水的回头——过景(井)了,知道不?”
“啊哦,原来这样呀,跟小日本儿打交道真费劲,还得猜心眼!”四老虎见李连璧被窝里咬牙,话里话外的想着他,就不拿他的脑袋当夜壶了,端起李连璧那头的茶碗,吱一声,喝个净,润了嗓子,也直起脖颈子跟着骂,“直说不就得了?煮国民党也是煮,杀共产党也是杀,过年宰兔子,早说,一锅搅了。”说到了杀人,四老虎不自觉间,脑袋拔高了八公分,“你这当县长的忒娘们,共产党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几个头顶高粱花的要饭的叫花子?饿得实在撑不住了,喊打日本,那就是打‘莲花乐’,容易讨口饭吃,值当的怕成这样?”
李连璧被四老虎数落的心不爽,立马接上话茬,“就是呀,”他是县长,万不能被眼前的楞种混账龟孙子看轻了,逮着空儿竭力的往“娘们”外摘自己,“这小日本儿,祖辈儿呆在海岛里,哦,就像呆在咱微山湖里的鸭墩里,没见过大世面,心路窄,就好比武大郎回家,就怕屋里有比他个高的西门庆,他们呀,是箐杆子打狼,两头怕,怕咱不和他一心,怕你得了势后算计他,这是日本人的心路,所以才没接下你的红帖子,知道不?四弟,四弟也,巴结不成买卖,瞅准了行市才行呀!”李连璧又拍拍他的肩膀,不自觉间,自己又教了私塾掰了孩子牙。老小子读的书多,眼力架儿自然比四老虎宽,见震住了这条烂尾巴刀郎鱼,于是又放下小心,开始挂饵、下钩,戏耍眼前的这个魔头王八蛋了。
“那,咋叫他放下心?”四老虎还真叫他唬住了。
李连璧见对方入了套,这才正色,“孔夫子收学生还接干肉呢,你得拿点稀罕物件,赶准点儿向日本人表忠心,老古语,千里作官为的吃穿,要不图点钱财,人家龟田干嘛漂洋过海千里老远的来咱这儿?”
“拿啥?”四老虎虽然噬财如命,但还没吝惜到扣扣屁股漱漱手指头的份上,关键时刻还是顶得出。
“要来,就来点狠的,把你的镇山宝拿来!”
“唏!”四老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小子,真他奶奶地敢要!谁不知,那玩意往家里一摆,阴鬼阳鬼屈死鬼,就是连蚊子的魂儿,都不敢偎偎门框的边,真真的镇家宝物。
见四老虎犹豫,李连璧紧接着追一步,把能透风的缝儿全堵死,“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我的邓队长!邓老弟,四弟!”
“好!好好!你等着!”四老虎一咬牙,转身就往外面走。
四老虎能当上湖西王,也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