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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人的邓云生,从此自然成了地老鼠,在以后的年月日子里,为了躲避仇家和官家的追,四下里流窜,癞皮狗样避难,最后实在走投无路了,学他的宋朝一百单八个前辈子,到了金乡城北五十里的羊山上,落草当了土匪山大王。
羊山可不是梁山,是平原地儿不大的小山包,小山包上有个小山洞,匍匐着十几个亡命的莽撞愚笨汉,他们没好运,也没力气,自然比不了梁山的底子阔,哥几个饿急眼了真敢趴下身子啃石头,哪还有施耐庵笔下的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那好事?当此情景,自然,谁抢来东西谁老大。因为有了上一次刀人性命的垫底,当了土匪的邓云生四处里抢夺抢劫,到处里绑人勒索,很快连他的土匪同伙儿也惧怕八分,上山不多久,就让他坐了第四把交椅,人生里第一次成了四爷。又过了几个月,杀顺手的他,先后顺手,把上面三个与他捧香篓、喝鸡血、拜天敬地八拜之交的土匪头儿宰了死,独占了羊山的“山头”,上升了大爷。有了可靠的地盘和靠膀子的人手,四老虎变态、得瑟起来了,发着狠,咬着牙,发着誓地要把堵血管的恶脓淌个净,杀人越货、抢夺无忌,恶名也就很快的在周遭百姓又怕又恨的咒骂中传遍了四邻八乡,又成了会喘气的阎王爷。
但是,如果没有后来的日本人,他四老虎本事再大,再能折腾,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混混,这样的人,在中国,在湖西,历史上,现实中,多得去了,早早晚晚亮相菜市口,成了刑场刽子手的刀下鬼。
第二节 啥人有啥命()
2、
啥人有啥命,就要被“刀”了的匪头四老虎,得“阳”转运竟然是沾了汉奸的光,湖西王是从鬼子占了湖西开始的,稀罕吧?
就在国民官府就要集兵清缴羊山,四老虎命悬一线吃枪子儿的关键当口,鬼子来了。
那是1939年,麦子割罢没多久,鲁西南民间悠然田园的传统历史骤然被改变,日本侵略军的黄蹄子踏进了湖西,金乡、嘉祥、巨野……大片的湖西平原相继沦陷。
已被易主的黎民百姓虽然愚钝,还是发现了猫跷儿,四老虎见整日里追捕他的国民党军队和穿没领子黑衣服的政府吓黄了脸,不得了势,跑个没影踪,磨墩一般高的日本鬼子,肩扛着比他们个儿高得多的长枪,头戴着猪耳朵帽子,四处里招摇抖威风,黄皮靴子想揣谁就揣谁,大洋刀想砍谁就砍谁,知道和明白,现在是换了天,转了世,又有登基的新皇上了。
日本鬼子给他解了围,救了命,当然不能把矮个儿磨墩鬼子当仇家,当然,他也喝够了山上的老北风,也想过过场面的太阳底下的日子,于是改换门户,带领他的匪伙儿下了山,宋江样招安投了日本人,扛起狗皮膏药旗儿,钻进王八窝样的炮楼里,当了日本人驻羊山镇的皇协军中队长。
这时候的四老虎,还是个小混混,小混混有小混混的曲里弯儿,很现实,戴上伪军的“狗舌头”帽壳后,头一件事,就是在井沿上转圈儿——报仇,泄出自己的深仇大恨。
羊山到巨野,隔着个金乡,虽然不远,但一个小小的蛤蟆蝌子伪军中队长是远远够不上的,咋办?四老虎手下的军师刘大炮出了主意——老小子读过几年私塾,识文解字,查出了一个成语——狐假虎威。
那“虎”是日本驻羊山宪兵中队长,叫山涧,他们的顶头上司。
山涧,名文气,却是打铁的出身,在日本也是混穷的,打铁睡觉吃饭,和这里的草根没啥区别,本来来这世上,就这样叮叮当当转一圈,病死老死或者被别人一刀刀了死,却傻人有傻福,赶上了一场侵华战争,冥冥中,就有机会放下铁匠锤,看到了海外面的大世界。这家伙没枉了身份,凶狠好斗,尤其是经历了卢沟桥、淞沪、南京、台儿庄血战,更染上嗜血成癖的毛病,尤喜爱刀劈入骨一瞬间的臂震,要不是台儿庄之战被打折了右腿,成了不能行军的瘸巴子,还不知有多少中国人死在他刀下。
山涧虽是个见过世面的少佐,但除了冲杀打仗外,心眼儿与四老虎比起来不知缺多少,两个人又一个杀猪的一个打铁的,都算下九流,和尚不亲帽子近,心眼儿自然就相通,同流就好合污,没几天,让四老虎灌得晕乎,捧得迷糊,成了两肋插刀的抱着头就哭端起酒就笑的好兄弟,四老虎想做什么事,只要提出来,没有不一口答应的。于是,在一个太阳光亮堂堂的上午,有发了威的山涧,骑着高头大马在头里领着,四老虎全队人马出动,杀气腾腾地直奔老家老宅子去,先把仇家围个水泄不通,然后梳篦子入院,除了钻洞里的老鼠飞上墙的麻雀外,会喘气的全都抹个净,再扩展灭了仇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九族,回过头来,再四下里扑捉国民党没有来得及逃的跑的政府人员。几个月时间,竟捕了三四百人,除了投降顺他的,先后枪毙、活埋、砍了头,尸体挂满了羊山到金乡大道两边的树梢上,展览给日本人和周遭的百姓看。一时间,这段五十多里长的黄土路,成了人人不敢靠不敢瞅的地狱“人干”路。
跟着日本人干就是爽,三下五除二,多年的大仇小恨报个净,还把仇人家的金银财宝全搬回了自己的家,再把人家九族内外的大闺女小媳妇虏了来,让亲哥远弟和属下,全都妻妾成了群。
小子第一次活出了个样儿。
第三节 湖西王差点被他日后的军师毒害死()
3、
报私仇上了瘾的匪王儿四老虎,绝没想,也绝没想得不到,他惹恼了国民党的地下特务,你杀我砍的懵懂中,竟走上了官家的路,好命呦,国民党开始把他往“土匪王”的椅子上推。
有乐的当然就有恨的,这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潜意识的辩证哲学。
四老虎快乐报仇的顺水顺路,终于激怒了潜藏下来的国民党中统、军统特务,被日本人、四老虎双层逼迫的他们,就像只被逼到墙角里的疯了的狗,无奈地转过身来,绝望地喘着粗气,弓下身子,首先办的,是盯住眼前的木棍,逮空儿咬一口。
当然,他们是绝不敢咬日本人的。
捕杀四老虎,逊了势的国民党的特务们再大的能耐,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盘上明枪明刀干,毕竟,那邋遢货儿是伪军——皇协军——官家的人,好在暗下口儿是他们的长项,自打他们进了湖西来,投毒、暗杀、下闷棍,玩得得心应手,炉火纯青。
金乡城北的许家庄,处在各村往来的大路口,每月的逢五、逢十,是传统的大集。那时候的集市,就是现在的城市里的万达广场,买的卖的玩的乐的还有偷的摸的,啥人都往这里烩。鬼子没来以前,许家庄大集可是热和闹,每集的一大早,天没亮,推车担担的,锔锅锔碗卖彩线的,会亲访友赶集瞧新鲜的,男女老幼接踵磨肩。鬼子来了后,动不动就杀就抢,自然就冷清得就像发寒症,天上地下两重天,但是,人,这个动物,只要喘着气,就得吃,就得喝,而吃喝的油盐酱醋,只能到集市上买和卖,于是,虽然世道凶险,道儿两侧还是挤着大大小小的摊呀点儿,当然,大都降到了生活必需品。
稻田地里没了萆子草,哪还算稻田地?许家庄这天的大集,如同以往的每个大集,拥挤混乱的人群中,总少不了“狗腿子”,他们是庄西碉堡里的皇协军。
在前,这些个“腿子”,不是土匪地痞就是杨志刀下的牛二类的无赖泼皮,全是狗不啃猫不叼打爹骂娘的主儿,他们能有啥正形?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斜瞪着眼,提溜着、倒背着木把大枪,这里转转,那里凑凑,这摊子偷把烟叶,那摊子摸根黄瓜,看见卖鱼的姑娘,买菜的媳妇,嬉皮笑脸抗一膀子,挤一眼子,挨两句骂就象被抹了脖子的鸡,兴奋得就像打鸡血,满地转圈嘎嘎嘎地贱笑着打“扑喇”。
这时候,被叫做“二狼”的兆二国,出场了,出现在了集市上。
兆二国是四老虎手下的一个小队长,也是跟着一起下羊山的小喽啰,小子最拿手的就是活剥人皮,“唰唰唰”,三袋烟功夫,人照活,皮却无,整张儿铺开,绝不沾一点肉丝,浑身的血腥味儿,他走过去,连烂在街上的饿狗也老远的躲。
说话时候,“二狼”,正带着三个背“马拐子”枪的痞子兵,转悠到了一个卖脆瓜的摊子前。
那卖瓜的汉子泥巴蛋子眼,把摊凸到街心里,无形中挡了“剥人”的路,兆二国头一回见有人挡他的路,好奇地停下脚来看。
那卖瓜的人,蹲在瓜摊后面,憨憨地像泥胎,像庙里阎王爷脚下磨人的小鬼。
兆二国见遇上本家了,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两手卡着猴儿腰,踮着外八字的脚,朝卖瓜的挺一下鸭脖子,然后,公鸡叫样的叫喊,“哎,卖瓜的,王八辈儿的龟孙子,脆瓜咋卖?”
脆瓜是麦茬瓜,就是割麦子后的时节点种的,随着豆子长,个大瓤黄,咬起来脆甜,解渴抗饿,能当饭吃。
“老……老总,怎……怎敢在您官家面儿前卖……啊俺……孝敬您还……”
中国人,饱受儒教熏染,自古以来的好传统,就是是官三分威,见官怕三分。
卖瓜的黑粗粗的壮男人,抬头,见是一个穿黑皮子的官儿,半吊子似的掐手踢脚立在瓜摊前,立马蔫得说不起话,站不起身,蹲着腰,两脚直向后面挪,那熊样,怕得很不能寻个地缝钻到里面去。
“二狼”见卖瓜的蔫样,顿觉得阎王也怕剥人的,兴奋了,脖子一下子老鳖样的抻老高,对好欺负的人,自然就得进寸尺,这是凶人都知道的理儿,“剥人的”于是抬腿向前就一脚,卖瓜人的慌忙的躲,啪的声,小子的脚正跺在憨人的右肩膀子上,这一脚,跺得有力道,那卖瓜的庄稼人,太阳底下嗮了蛋,向后连着翻了四个滚,仰面朝天的趴在地上,好会儿不动弹。
兆二国不在意他那脚把人跺死没跺死,立着嗓子骂,“操您八辈祖奶奶,娘的,嫌俺白吃你的瓜?俺是谁?官家的人!”眼珠子瞪得要吃人,“俺问你,交税了没有?”
“老总跺俺……俺……俺是福,今年准能交好运,嘻”卖瓜人高大身材,硬硬壮壮,却软得像面条的,愣怔着时候,听见要交税,慌张着爬起身子来,两手四下里拍打粘着浑身的土,又掀起粗布大襟,擦脸上的汗,厚嘴唇却一直裂着,颤颤怯怯地直傻笑,像是见了长舌头的勾魂的鬼。
“这还差不多,拿四个大的,快点!”
兆二国见震住了卖瓜的人,这才满足地伸出长舌头,轮圈儿添完黑嘴唇,就不虚头虚脑问瓜价了,嘴巴子骂骂咧咧着,伸出两只长满黑毛的“狼”爪子,倒登着提捋袖子,再把木盒子枪往身后一倒,蹲下身,抓起瓜篮子一倒,硕大的脆瓜滚满一地,然后,低下头,翻腾着就要捡脆瓜。
说话迟,那时快,刚才还软面一块的卖瓜人,倏地脸一沉,就成了恶煞,右手从腰间嗖地拔出短枪,左手向前,死抓住兆二国油亮的分头,枪口同时点住脑瓜子门,“啪啪”,两声脆响,霎时间,“二狼”的脑袋碎成了一个烂西瓜,红的白的色儿艳,跟着肉身子一蹲,一坐,仰面朝天的也嗮蛋,乐了绿头大苍蝇。
三个护兵,正啃着黄瓜抓着鸡,猛看见兆小队儿脑瓜子开了瓢,没人腔的一声嚎,枪不下肩地转身没命地四下逃。
还容这些无赖赖皮迟缓?早被身后卖瓢锔锅算卦的,勒住脖子抱住腰,白刀子插进胸脯腰眼里,红刀子带着血条子拔出来。
“砰砰砰”,杂乱的枪声响起来,“国军打来了!快跑呀!”
转眼间,集市炸了营。
。。。。。。
半个月不到,四老虎八个小队长,就被敲了五个半。
杀猪的倒被人砍猪蹄,自然的,四老虎气疯了,急疯了,你想,刚算是站直身子伸开腰,阳道上遇鬼连着挨上封眼锤,哪还了得?撒出全队人马,四处探听消息。
他的那些个手下,可都是溜墙根的货,钻门洞爬窗户,个个是好手,这活儿还有啥难的?没几天工夫,就摸清了底儿,暗杀兆二国他们的,总指挥是东照村的保长兆向龙,兆向龙还是湖西国民党地下特务的总组长,上能通重庆的秃子蒋委员长。
兆向龙?四老虎听到这个名字,哆嗦了一下,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摸摸后脑勺儿。他立马想起了昨晚上的腌臜事。
东照村在他的中队部附近,是他和他的手下们最乐意去混吃混喝的地方。
这个兆向龙,真是个明事理儿的人,只要他们到了村保所,立马,好酒好菜地端来伺候着,那点头哈腰的滞呆劲儿,那荤话笑话的稀罕劲儿,每一次都被逗得前仰后合,喝得人仰马翻。那掏心窝子的话,就连媳妇和谁相好睡觉,戴了几顶绿帽子,都忍不住嘟噜出口,敢情那些弟兄们的死,都是自己人的嘴没把门,无意中泄的密?怪不得被敲得一个比一个准。
这兆向龙有本事,不知用的啥招数,从金乡城里弄来个日本娘们,昨天,专门把四老虎独一个请进村子开眼界,在村保所里设宴喝“花”酒,尝尝鲜。这让四老虎第一次开了洋荤的斋,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见了“格格皇后皇太后”,那日本娘们忒浪,脸上的粉忒厚,刮下来足有二斤重,能下两锅疙瘩汤。
酒桌上,那日本娘们一会儿“要稀”,搂肩膀捏鼻子灌他酒,一会儿摇把扇子“耍把子”,还把他驴脸啃得满脸花,勒得他的脖子发胀发麻至今还转不过来筋。
刚见日本娘们时,四老虎还爱屋及乌地鞠躬喊皇军、喊天皇万岁,惹的那日本娘们一阵花枝乱颤的抹嘴笑。
兆向龙偷偷地咬他的耳朵眼:是皇军的军妓,和济宁城里的窑子一个样!就是从日本国跟过来的,专叫皇军消遣玩,是他进城花大钱借来给四爷瞧新鲜过官瘾,让四爷也体会体会当皇军的嘛滋味。
四老虎当时还在想,皇军军妓也是日本人,既然是不花钱,没啥险,白玩白不玩,于是趁酒劲遮脸,一把撕下日本娘们的窑子衣裳,把在心底对山涧讹他钱扇他耳刮子的所有的恨,全泻在这个军妓的身上,整得那日本娘们叽里呱啦鬼样的嚎,没命的爬。现在想来,这天上还真不白下葱花香油饼,他还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当时反正是凶多吉少,要不是勤务兵突然把他叫回队部去,酒瓶里下把砒霜都不可知,说不定这会儿他正躺在坟堆里闲听蝈蝈叫,或者正和被他刀了的那死鬼正打架呢。
摸到了准信,四老虎气急败坏,一蹦多高,当即集合人马就要亲自去,被拉巴裆截下。
拉巴裆也是他手下一个小队长,小队长当然最挂链那几个死了的小队长,自然更恨兆向龙,于是,拉巴裆把掉到底儿的裤裆一提,喊一声大哥稍候,杀鸡就不用杀牛的刀,一捋袖子,直奔了东照村,直接进到村公所,没等兆向龙鞠躬的腚撅起来,拉巴裆早一脚踢翻,把他摁在地上来个嘴啃泥,利索索被捆成个细麻花。
从东照村到中队部,不到四里地,兆向龙就象陷入了狼群窝,算是倒了大霉,一路上,众匪徒脚揣拳掏,被打得腿断胳膊折,五窍流黑血,不知道昏死过去多少次。这也是日后他与拉巴裆结下的大死仇,这话这儿先打住,因为往后还得说,眼前的,四老虎早等在队门口,瞪着两个刚吃过死孩子野狗那样血红的眼珠子,恶狼一样扑过来,“乒乒:两拳,:”“啪啪”两掌,二话不说,揪住兆向龙的领窝子,直拽进刑具室里,跟着,拉巴裆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不待兆向龙醒豁过来直起头,四老虎又揪着左耳朵,围着老虎凳、铁钳子,满屋子刑具,蒙眼驴样儿被拉着拽着转了一大圈。
“给个准话干脆点,兜底儿,说,还是不说?”
四老虎干脆。
“兜底兜底,说说说,我全说,全交代!”
兆向龙哪里是钢头铁脑袋?没出村保所的门,就被打成了霜后的烂柿子,早就吓破了胆。
在刑具室里,鼻子血还没止得住,就把在湖西潜伏的国民党中统、军统特务、游兵散勇各色官儿,交代了一个净……
也从此,被打服了的兆向龙成了墙头草,憋着坏的使出八盘十六艺,把四老虎从小匪葱头小汉奸,一步步扶上了天,当然,也把他们操个净。
第四节 没巴结上大鬼子()
4、
四老虎上了房就踹梯子,绕过山涧,费劲拉吧地攀日本大鬼儿,不想,热脸蹭了冷屁股,被伙儿们腌臜个够,气急败坏间,就要耍半吊子当口,让色棍军师刘大炮按住脚,这一按,成就了四老虎的大“事业”。
四老虎喜滋滋地进了金乡城,把他活埋、枪毙一百多、降过来近二百国民党人的战绩,用红布包着红册子,就像说媒的媒婆子给男女两头下实信书儿,越过山涧中队长,报给了日军驻湖西宪兵司令官龟田大佐。
龟田是个中国通,也是个老军人,五十多岁年纪,紫红脸颊满是皱巴纹,再加上弯腰,更显得个头小,仁丹胡留得黄和稀,就成了坟地里的火狐狸,脱下军装,准像个耍嘴的算命大仙儿,但是,军装一穿,指挥刀一跨,在湖西,可是个想杀谁就杀谁,真真个跺跺脚,连湖底的老鳖都翻个的主儿。
四老虎这会儿没把龟田想成什么样,而是一门心思的陶醉在自己吹的猪尿泡里。
想想看,一个小小的皇协军中队长,为大日本皇军,削了这么些树杈子,为皇军报了这么大的仇,交令回营,怎么也得上马金下马银的犒赏?说不定给个大队长当当,还说不定把邓家村也给捎上,要是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