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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7年第3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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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北 晋北 
   
  长城横亘 雄鹰出没 
  野草在手舞足蹈中结下联盟 
  金戈 弃甲 千年的尸骨冷眼观望 
   
  黄风 黄沙 黄河在吟唱不朽的诗章 
  英雄孤身离开了故乡 
  山丹开了 谢了 春天永远罩着原始的面 
   
  大风诵经 石头开花 
  沧桑的旅人 在神启中流泪 
  万古的暮色宴请迟来的星辰 
   
  剖开心腹 捧出黑色的琼浆 
  滋养大地的万物生灵 
  亿万年前的森林郁郁葱葱 
   
  喊声 鼓声 喧嚣的沉静 
  一支短笛幽幽若若 
  让愤怒的眼神变得柔和 
   
  大风起兮 长歌当哭 
  手持的铁矛竟变成折扇 
  大吼一声竟是绝句一首 
   
  也罢 也罢 卸下历史的重负 
  轻轻松松唱一首《忘情水》吧 
  但我知道遗忘是最大的痛苦 
   
  我必须这样奔跑 
   
  以河流的速度 以风穿过 
  平原的速度 以冰相撞裂开 
  的速度 我必须这样 
  奔跑 
  以小雨染绿春草的速度 
  以飞鸟掠过天空的速度 
  以一个人可以想象的速度 
  我必须这样奔跑 
   
  我必须这样奔跑 
  才能赶得上与春交谈 
  我必须这样奔跑 
  才能把“爱”说出口 
   
  吹笛人 
   
  吹笛人是谁的敌人? 
  他将充满欲望的月光 
  泼洒在我的诗篇上 
  让我的构思 土崩 瓦解 
   
  吹笛人是谁的敌人? 
  他将我隐秘的创伤揭开 
  让封尘的往事缓慢地沿着 
  裂开的伤口 一滴一滴渗出来 
   
  吹笛人是谁的敌人? 
  他让整个夜晚都无边地空虚起来 
  他让我四处走动 像一头困兽 
  他让我热血冲动 想要复仇 
   
  我双眼通红 要去寻找吹笛人 
  而清醒的黎明渐渐地来临 
  我以为我右手握着的是一把剑 
  却不曾想握着的 竟是一把玫瑰红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陈东作品·逆光的影子(组诗)
  赶 路 
   
  大雨后的黄昏 
  越野车溅起积水 
  背着孩子的母亲停下来 
  紧靠路边 
  望着飞快的车轮和身边的积水 
  身后是饱满的小河和湿重的青稞 
  车子慢慢经过她的身边 
  才急着远去 
  逆光的影子掩进黄昏 
   
  扳道工 
   
  黑色的寒冷 
  总是带着呼号的声音 
  冷得发出两道幽幽的光 
  伸向天边的远处 
  你喷礴的热气 
  生成另一个不再寒冷的道岔 
  你手上的温热 
  连接着远方的一座春城 
   
  黑 暗 
   
  我爱你的黑暗 
  你的不可及的深远 
  黑暗多么光滑,多么温暖 
  你是我深爱又不能接近的人 
  你是在远处微笑又转身离去的人 
  你让我感到亲切却又被一道线隔开 
  一道可近可远却又紧紧贴着我的黑暗 
   
  廉价的糖果 
   
  喜欢去小时候常去的光线黯淡的旧商店买 
  东西 
  一进店门 
  就闻到一种小时候印象很深的味道 
  说不清是糖果的 
  调料的 
  还是制作粗糙的糕点的味道 
  黑呼呼的旧木柜台 
  盛糖果的圆玻璃瓶子 
  小时候仰望的瓶子里的好看的糖果 
  现在低头俯视着 
  这些简易制作包装的廉价的糖果 
  里面的甜从没有廉价过 
  生活中的甜 
  我还像小时候一样仰望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于贵锋作品·生活的线团(组诗)
  开 阔 
   
  凌晨四点多我醒来,趴在车窗。 
  远处的山 
  天光越剪越清晰。 
  一个大弯,又一个大弯,山远远地 
  轻轻地起伏 
  那些零星的房子、树 
  还没有打乱寂静。 
  我盯着,感觉到我将到达 
  更开阔的地方.感觉到缓缓地 
  车就在这开阔中转弯,转弯,但远山保护着 
  不让它折断…… 
   
  春天的线团 
   
  这阳光含有灰尘。这低微的春草 
  悄悄响 
  我不能,不能像那河水一样奔流 
  把两岸,把两岸蛰伏的虫鸣和承载的草, 在身后 
  爱,没有错 
  心,时时在疼 
   
  但一个人的变老.我又如何阻止 
  如何解开她缠绕的 
  生活的线团 
   
  在阳光中.现在.线团抽搐 
  仿佛河流是一根穿过我的线 
  仿佛,她爱的人是不同的线 
   
  只有她能分清我们的色泽! 
   
  母亲,她缠绕着自己 
  她为那根躲在夜晚的线,用足了劲 
  她为无力把它拽进春天,放声哭 
  春天的线团.湿了 
   
  三轮车 
   
  早晨七点,蜂窝煤倒在垃圾旁。 
  就差给儿子喂一勺药的功夫 
  三轮车和河水被锁住。 
  他应该去哪儿 
  这个用贫穷、汗水污染空气的外来者,这块缓慢的铁 
  他的面前是刚刚开始的冬天 
  远方是,山坡上苦寒的草根,枯枝上沉默的麻雀 
  以及一块他无数次翻找过的田地。 
  或许他必须在交警身边多站一会儿 
  再等等、磨磨 
  直到风将他随意吹透、吹走。或许,他该去建筑工地 
  背水泥。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张敏华作品·夜晚的白纸(组诗)
  这一天 
   
  这一天,像一块饥饿的面包, 
  隐秘的星期一,记住了中年的渴望。 
  无法顾及最初的眩晕, 
  这纸上的夏天,过于稀薄。 
   
  这一天,出自南方的血液, 
  不作为孤独。却被孤独替代。 
  午后旅店仰卧干净的身子, 
  爱和被爱,都没有理由。 
   
  这一天,可能,仅仅只是可能, 
  在难以抑制的满足中呈现。 
  让风带走的往事, 
  像一块湿地,始终不为人知。 
   
  这一切 
   
  这一切,似乎都无法遗忘, 
  一粒微小的星光留在木窗上, 
  床在深度睡眠里响了一下, 
  钥匙插进锁孔,但欲望没有转动。 
  这一切,包括河水释放的白雾。 
  和乡村墓园里的几声蛙鸣。 
   
  允 许 
   
  晚上去酒吧,好像赴一次约会。 
  未成年的灯光穿在我身上。 
  允许自己年轻, 
  允许自己昨日重现—— 
  爱一个人,只爱她的孤单。 
  走出酒吧的门:允许我慢慢变老。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张红兵作品·生命的某一部分(三首)
  我又一次听到秋虫的叫声 
   
  我又一次听到秋虫的叫声 
  我仍旧被它们的声音所感动 
  不管是墙脚下的,还是井台上的 
  不管是庭院里的,还是野外的 
  还是有点莽撞,误入人类房间里的 
  它们的声音真的都很好听 
  不管是木讷的,还是伶牙俐齿的 
  不管是五音不全的,还是珠圆玉润的 
  不管是粗糙的,还是细腻的 
  不管是童声的、青年的,还是老年的 
  不管是独唱、二重唱还是合唱 
  它们的声音真的都很好听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 
  不管是秋初,还是季末 
  它们的叫声真的很好听 
  它们用短暂生命发出来的声音 
  真的很好听 
   
  幸 福 
   
  我说不准它们的名字,种类太多 
  花朵太密,我相信我看到的 
  也仅仅是它们之中的一部分 
  半大的、金黄的,应该是蜜蜂吧 
  黑而肥大的应该是大熊蜂 
  那种细腰的可能是胡蜂 
  还有更小的,好像在书上看到过 
  应该叫蜾赢 
  它们都是蜂,它们都爱花 
  确切地说是爱花粉,更确切地说 
  是爱花粉里的蜜 
  我仰头看它们在一树盛开的桃花里忙一 
  看它们不辞劳苦,一趟又一趟 
  搬运那些微不足道的幸福 
   
  我 们 
   
  母亲,节日里你说起寿材、寿衣 
  你说起你和父亲百年后的事 
  你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你说几十年这么一晃,我们就老了 
  母亲,节日里,你说起这些 
  我没有觉得不妥,只觉得有些揪心 
  母亲,你说“我们”,是时光借你的口说出残忍 
   
  “我们”不仅仅是一个词 
  是生生地把“我们”从“我们”之中分离 
  多少年,“我们”的含义多么自然、完美 
  它是我们一家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像我的身体,每一个器官与生俱来 
  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母亲,你说起你和父亲百年后的事 
  我感觉我生命里的某一部分剧烈地一颤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北野作品·永远的玫瑰(组诗)
  猫头鹰 
   
  隐匿在仓房和树顶的碎步 
  使夜晚不得要领,使寒风中的潮水变得辽阔 
  使靠在一起生活的近邻,或是多年里甜蜜的偷情者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产生仇恨 
  这一切都毫无征兆,像身体里被埋进炸药 
  这一切都在暗中发生,扭曲、沮丧、易碎 
  已经备好的心情开始变得四处漂泊 
   
  我们不能拒绝树后那双眼睛 
  甚至不能回避那来自高处的诅咒 
  其实我们有一半的行程已经露出了结局 
  独自经过夜晚的时候,我们要记得 
  保持沉默,并且不断仰望居住在树顶的星宿 
   
  土拨鼠 
   
  嘘——不要出声,让它近些.再近些 
  它焦躁的四肢和眼中的怒火都已暴露 
  你看:大地中间的黑和走动的尘土 
  还有白色的小旋风里滚动的石头 
  它被吹翻的皮毛下暗红的血痕 
  和黑暗中重新流血的伤口 
  以及它无法止住的恐惧和颤抖 
  你不可能目睹一场没有结束的战争 
  像茸毛一样被风突然吹走 
  我看见它从草上飞过 
  像落入海绵里的水滴 
  它的身影和尖叫被黑夜吸收 
   
  嘘——原谅它的诡秘和暴躁吧 
  原谅它走过的山坡和摇晃的草原 
  以及它在黑暗中散发的腥臭 
  只是你不能轻视它的警觉 
  小心它突然在梦中出现,咬你一口 
  然后悄悄地穿越了辽阔的旷野 
  和你灰暗的心头 
   
  疲倦的时候 
   
  从屋顶上,我看到小雨飘过银器一样的古城 
  而每一个人影和树梢都腾起白烟,那是去年 
  喧哗的尘土和身体中的尾气,在快活地消失 
  于回忆 
   
  这是大暑了,雨汛来临之前的蝴蝶像被吹翻的 
  纸灰 
  它们在街巷后边的黄昏中摇摇晃晃地飞 
  像桃花的碎片一样落满薄暮的檐头 
  这是困倦的时候,花店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空空的花瓶坐在温暖的光里一闪一闪地 
  浅睡 
   
  其实我可以忽略一个夜晚的秘密,但我应该 
  知道一个城市的命运 
  甚至是一场雨后的城市突然缓慢下来的心情 
  像被一双手攥紧的心脏,她让我轻轻地舒了 
  一口气…… 
  永远的玫瑰:献给情人节中的少女 
   
  玫瑰盛开于这个季节。寒流减弱,大地回春 
  倦怠的爱情在风中翻身,所有的少女都在花 
  影中飞奔 
  涌动在心中的幸福说出了蝴蝶和月亮 
  只有孤寂的承诺沿着月光的小径回到内心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块净土。我说:爱情 
  请安排今天的盛宴,我要与你对酌,你看着我的眼睛 
  在阳光下的拒绝以及被抚平的伤痕 
  它被收走的容颜丧失了来历,它被涂改的表情模糊不清 
  以及被继续更改的心灵如大漠上荒凉的天空 
  爱情,我说。请安排今晚的相遇,让你来到我的内心 
  让你和玫瑰一起来,在花影中低下头,露出少女的羞红 
  忧郁的少女,吸烟的少女,骂人的少女,在微笑和诗歌中侧身 
  接受我的祝福和遥远的爱情。或者 
  我的少女,请安排明天更大的节日——私奔 
  如果这个世界不能为四季铺开大地,不能为月亮恢复天空 
  我要和你一起出走,到春天的外面去 
  我们一起,用玫瑰的花温暖自己 
  用玫瑰的刺打击一切,哪怕只剩下一节枯枝 
  我们也要终生把玫瑰握在手里 
  并且紧紧地拥抱着为绝望的爱情流下痛惜的泪水 
  呵呵,这世界上正在来临和已经流走的爱情 
  在二月十四日这一天,它们一起汇集、燃烧 
  诉说着失败的相遇和收拾着已经被烧掉的灰烬 
   
  2006年5月于北京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祝成明作品·高于地面的劳动(组诗)
  卖斗笠的女人 
   
  你像风一样迅疾,走家串户 
  许多村庄在你的声音中站定,微笑 
  你触摸到青草,花香和阳光 
  它们的气息像犬吠一样不可阻挡 
   
  一根柔韧的竹扁担,多么坚挺 
  有着永远使不完的力气 
  斗笠们很高兴,上下左右跳动,摇晃 
  竹篾和箬叶相亲相爱,横的是纬线 
  竖的是经线,搭起简单的家 
  比阳光柔和一些,比风雨温暖一些 
  比日子重一些地爱着生活 
   
  卖斗笠的女人,一刻也没有逗留 
  甩下二十座山,十五道桥和十个村庄 
  差点就追上了孙子放学的铃声 
   
  坐在田塍上的祖母 
   
  十月。醉酒的水稻在辽阔的 
  秋风中舞蹈。村庄飘荡着迷人的香气 
  祖母赶着一群白鹅,蹒跚地拐入 
  那片收割后的土地。时间的褶皱里 
  挤着一些盐粒,野草,尘埃,歌谣以及 
  无法把握的雨水和阳光。祖母 
  偶尔会想起这些破碎的细节。比如 
  一朵白云从一个山头搬到另一个山头 
  九十二岁的祖母。裹着小脚的祖母 
  一辈子没有走出村庄的祖母.不知道 
  火车是什么样子。1943年的飞机 
  掠过村庄大樟树的头顶。震天的巨响 
  火海。哭喊。废墟。乌黑的木炭。一个甲子 
  日本人。六十多年的罪恶。您翻着 
  一页纸的距离。反面的血泪和正面的阳光: 
  您坐在田塍上眯着眼睛。一片树叶飘下 
   
  白鹅在田野里走动,青草已经慢慢变黄 
  鹅鹅鹅,唱着歌,鹅伸着很长的脖子 
  企图伸进春天,绿水和那首唐诗 
  祖母望望白鹅,眼角挂着泪水。老伴去世了 
  两个儿子都走了。黑发人比白发人跑得更快 
  一个孙子三十多岁了,不结婚.还读书 
  您无法理解他们。您找不到一个人说话 
  养一群鹅,坐在田塍上。晒太阳 
   
  您掀起围裙擦了擦眼睛,这世界花花的 
  您越来越看不清楚了。只有这些猫啊狗啊 
  鸡呀鸭呀鹅呀跟在您的身后.闹喳喳的 
  叫得您心里踏实。扯一把青菜叶子 
  摔给它们。然后您就坐在一边 
  这个快乐的场面,每年每天重复着 
  深夜,您摸索着起床,菜刀啪嗒啪嗒 
  菜叶的汁水染绿了米糠,寒气和暗淡的灯光 
   
  栽油菜的母亲 
   
  秋天的雨绵密地下着 
  很冷,地面泥糊糊的 
  母亲一个人弓在田野里 
  左手握着菜苗 
  右手挥舞着一把小锄头 
  先挖一下,稍后再砸一下 
  绿油油的菜苗晃了晃 
  将根扎进疏松湿润的泥土 
  雨珠还在小小的叶子上滚动 
  像我们小时候的淘气 
   
  母亲揉了揉眼睛 
  扶扶倾斜的斗笠 
  远方的小山伏在迷蒙的天空下 
  静默。每一个动作抖动蓑衣 
  滴下啪嗒啪嗒的雨水 
  前面。一棵棵菜苗躺在地上 
  守着那个即将落脚一生的小坑 
  从一丘田到另一丘田 
  从一个屋檐到另一个屋檐 
  是乡下许多事物的道路和命运 
   
  天越来越矮了 
  还有一畦菜苗绿着 
  箭般窜得老高 
  还有一大片田地空着 
  流着浑浊的水。雨越来越大了 
  母亲的忧愁像乌云一样凝聚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      
李志勇作品·草甸上的漫游(组诗)
  高 山 
   
  上到了那么高的山上,过了雪线了,也还是有人不相信这山 
  是实际存在的。天空蔚蓝 
  脚下积雪吱吱作响,他们中也还是有人不相信自己已经 
  成了牦牛 
  在高山草甸上漫游。风呼呼地吹着 
  他需要有人使劲地摇晃他的身躯,才会醒来 
  而他则只需要一个浮着鸭子的南方的池塘 
  就会瞬间褪尽牛毛,跃入其中 
  这是父亲们也找不到的地方。一天天,他们中有人 
  已经惊讶于自己能够用嘴吃到雪下的干草了,并感到了清香 
  只有牦牛才能在这里生存。更远的山上,还有 
  牦牛们修建的道路、房屋,栽下的树木,以及牦牛们的歌厅 
  他们的毛,从肚腹上、膝盖上长长地垂了下来 
  他们的蹄,已不像开始时那样疼痛,踩过了石子、积雪 
  天空阴沉 
  他们从山腰处缓缓地走了过去,在夹着雪粒的寒风中 
  和所有的人一样,也和所有的牦牛一样 
  发出了哭声 
  走向更高的山峰 
   
  马 匹 
   
  有时大白天,都能看见那些马匹 
  从门缝里挤进去,去干扰房子里的主人 
  它们被挤得流了血,也还是进去了 
   
  昨夜,我就和一匹马睡在床上 
  它干燥、温热,整夜朝我眨动着它的大眼睛 
  我闭眼躺着,但我翻身时也注意着不压着它 
   
  马匹,在现在原本是不会有的,我却经常看见它们 
  在房屋前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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