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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起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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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李永仲看他一眼,唇角含笑,落落大方地拱手道:“家母乃家父所娶续弦,这一点人所共知。”

    “好。你认得就好。”刘三奎点点头,将手往李永仲身上一指,厉声道:“那你如何敢窃据家主之位!?”

    “大明律有载,反立嫡子违法者、杖八十。不立长子者、罪亦同。”刘三奎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李永伯也赶紧跟着跪倒,只看刘三奎双目流泪,面色悲戚道:“老爷,小人姐姐早逝,膝下只得这一点骨血,却哪知道日后有这等长幼颠倒的混账事!”

    一时间,堂上鸦雀无声!

    崔永明脸色阴沉,不看这对舅甥,只问李永仲道:“刘奎所说是否属实?”

    李永仲不气反笑,甚至还啪啪拍了几下手掌。他脸上虽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听见提举问话,昂首挺胸,不慌不忙拱手道:“提举,刘家娘舅所说不假。但小人也有几句话,想要问问我这兄长。”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居中定契之事,现在却变成了人伦之争。崔永明心下叹息,此刻却不得不打叠起精神来——盐司衙门不仅总管各色盐事,也兼管民事。百姓如有争执,当地若有盐司,便可寻提举总裁。

    “你既有话要问,便问吧。”崔永明道,随即脸色一肃,道:“但若刘奎所言查实,你立时得将家主之位还与兄长!”

    李永仲点点头,走到李永伯身前三步站定,等他站起来,便一条条,一句句地问他,看似面色平静,但那话语一句快似一句:“伯官儿,你忝为长兄,父亲重病之时,你却抬入一房小妾,可是有的?”

    “父亲去前,你在家里咒骂宗亲,父亲与我,听见的何止是二三人,可是有的?”

    “父亲遗命我为家主,我虑着孝悌,将井场一分作二,你得一半,可是有的!?”

    他越说越快,话中带出悲愤:“父亲宠爱你二十余年,你却不思回报,如今识人不明,受人撺掇,合谋家产,大哥,”李永仲情真意切地叫了一句,听得李永伯脸色发青,“我不知道你日后到了地下,父亲问起族人家业,汝为长子,要如何回答!”李永伯一气说完,又抬头向着堂上崔永明道:“提举若不信,小人家中自有证人!李永伯悖逆之言从不避人,家中所知之人大有人在!”

    堂上沉寂片刻。崔永明干咳一声,先向这看似激愤不已的少年人温言安抚道:“你却是受了委屈,先不要急。”又皱眉抬头,向李永伯喝道:“李永仲所说是否属实?!”

    李永伯汗流狭背,唯唯诺诺不敢开口,刘三奎大急,正要开口,却听崔提举向他一声暴喝:“你不要讲话,让他自家讲来!”

    李永伯一向是怕硬不怕软,膝盖一软,又跪将下来!如今盐司提举高坐堂上,他受李永仲喝问,正在心虚时候,又哪里说得出来辩驳的话!更何况,李永仲所问正好戳在他的痛处,他心下自问,居然没有一个能理直气壮地答得上来!

    见他这个样子,崔永明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顿时将李永伯厌恶到了极处。他将惊堂木一拍,不耐烦地喝道:“本官已然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无法自辩,本官便将李永仲所说为真!先前所立嫡子违法者,因嫡子忤逆在先,所立李永仲不为违法!”他又瞪起眼睛,自签筒内抽出八根红签掷在地下,向刘三奎喝道:“刘奎,你所告不成,依律:凡人有嫌,遂相诬告者,准诬罪轻重,反坐告人。来人啊!将刘奎带到堂下,杖八十!不准收赎!”

    黄豆大的汗珠从刘三奎脸上滚下来,他从李永仲诘问外甥开始就心惊肉跳地觉得不好,等到崔永明说李永仲不违法时,刘三奎险些没有跳起来!他总算知道,先前他同外甥都小看了李永仲!以为他不过是经营得力,其实是个忍让怕事的,哪个晓得其实这小杂种不动声色,直到他们舅甥一步步地踏入圈套陷阱,再不得脱!

    他正想着,衙役却已上来拿人,刘三奎这才仿佛自梦中惊醒一般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起来,先是咒骂,后来求饶,不过此时已是晚了,两个身强力壮的衙役将他一架,便提到堂下,自有人放好长条板凳,将刘三奎扑倒上头,两根红黑相间的水火棍一左一右交叉下来夹住上身,让他扭动不得,行刑的老手衙役便高高举起棒子,一杖狠打在他双股之上!

    见舅舅刘三奎在堂下被打得惨叫连连,李永伯面色如土,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崔永明看也不看他,径自判道:“今李永伯刘奎所请之事,因未问李永伯亲弟永仲,契书不成!”又转过头,脸色顿时温和不少,问他:“李永伯井场所请参股,先问亲族——李永仲,你愿是不愿?”

    李永仲向他躬身一礼,直起身体朗声回答道:“小人愿意。刘家娘舅参股兄长井场几成,小人亦愿参股几成。”

    盐司提举把契书一看,又低头同文案陈远轻声商议几句,起身对李永仲笑笑道:“你二人是亲兄弟,便不要讲那些虚礼——本官为你做个主,就写五成罢。”陈远下笔奇快,崔永明说话间已将新的契书写好,又细细查验一回,吹干了墨递给崔永明,由他签押盖印,现在只待李家兄弟二人签字画押,这份契书便能生效!

    李永仲沉稳地走上去,当堂签了名字,又将拇指按了红印,李永伯面色惨白,步履沉重,他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这一笔下去,他休想再从井场运出一粒盐!他如此一想,胸中便作锥心之痛!混不吝的脾性上来,就想耍赖不认,却不想盐司提举朝他投来淡淡一眼,鼻中哼出一声:“嗯?”

    最后,李永伯扶着舅舅刘三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盐司大门,想起一天遭遇,真有放声痛哭之感。他正在痛苦彷徨之间,却见刘三奎阴沉着脸,磨着牙缝,一字一句地吐露:“李永仲,老子要是不杀你,这辈子就是你养的狗!”

第四十五章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永仲兄台鉴。前日家人从富顺归,接手书知安好,余事已毕,仆甚为君欢喜。君所见之长宁盐商事,家父不知从何闻之,深责于仆,幸得盐司杨提举援手,既解他人之困,又解仆之窘境,实乃高节。今春寒料峭,望切切保重,书短意长,盼即赐复。弟谦之顿首。”

    “永仲如晤。君所奉普茶家人至君之别宅处收到,滋味甚佳。富义盐司一事,吾已知悉,提举崔某所为得体,甚得吾心,来年大计必得上佳。今春新茶将下,吾扫榻待汝。书不尽意,并询起居。名心具,阅后付丙。”

    “仲官儿亲启。上回你在信里头说同你哥哥在盐司打了场官司,赢了就好。你岳母颇担心,去宜宾附近几座庙里头烧香还记挂你,可见平安无事是第一要务。现在日头渐暖,仲官儿上回临走前说待回暖之后再来拜见,这回说给你听,不用来啦。你岳母是个虔信人,听闻富顺城外有圆觉寺,颇为灵验,已打算四月初八浴佛节时前去,路途遥远,我令五十亲兵随行,到时候托赖你照顾。顺祝潭安。岳字。”

    “仲官儿真入了井场的股?”中午休息时候,一个叫陈田的挑水匠捧了碗堆得冒尖的杂粮饭,蹲在灶房外头和同在井场的姑表亲窃窃私语道:“我今早上看到仲官儿手底下那个盐师爷骑马过来,平日凶神恶煞的管事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后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姑表亲大家平日里头喊作周石头,一边往嘴里刨饭,一边低声细气地说:“当真入股了。你今天都在灶房,没看见,伯官儿手底下那些人,上午老老实实地站在院子里头,那个盐师爷一个一个地喊到屋子里头问话!那阵势,不得了!”

    陈田左右看看,凑到周石头耳朵边上悄悄咪咪地讲:“你看到关老二没有?”

    “关老二?”周石头往嘴里扒了最后一口饭,嚼了两口囫囵吞下去,这才跟自家兄弟说:“前几天,仲官儿的人过来的时候,他转个影子就不见人了。”

    “呸!”陈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眉眼间喜色上脸,颇为解气地道:“他那种人,仲官儿目下把伯官儿压得死死的,他这个先前从仲官儿井场跑了的人,现下又怎么还敢呆在井场里头?”

    “听说这回来的人里头有个叫刘小七的以前还是关老二的兄弟!怎么就不关照关照他?”

    “你晓得个屁!就前阵,刘小七过来,结果和关老二两句话没说拢,遭他一顿暴捶!后来全井场的人跑出来围到那个崽儿打,好大阵仗!那崽儿威风得很,拿了竿青毛竹杆杆,把我们七八个人打得双脚跳!”周石头回忆起那天,连比带划地咋舌道:“我看巡检司里头的弓手都打不过他!就看他东刺西扫的,就把人捅翻在地下,爬都爬不起来!”

    “嘿,都是兄弟伙,怎地一个就这么厉害,另一个就是个脓包,提不起来呢?”陈田从灶房里头端了碗热水出来,这个裹苍头的力工一边嗤嗤地喝水,一边摇头感叹:“你看他得势那阵,真是幺不到台!看到我们这些力工,那张脸,真是不摆了。”

    “风水轮流转。他当时这么看不起别人,现在呢?以后伯官儿都只能看仲官儿脸色,他一个挑水匠爬起来的,现在还想干啥?没得法咯。”

    挑水匠口中轻描淡写的是一个人骤然改变又掉下云端的命运。而这个人现在就藏在附近。关老二躲在离井场不远的一堵破墙之后,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永仲的人在他曾经美梦成真的地方进进出出,不知不觉间就扣下了好大一块墙泥。

    “嘿嘿。”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跟淬了毒似的阴狠:“李永仲,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几天好日子!好!既然你不给我活路,也就别怪我心狠!”关老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心中拿定主意,将几天没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直身下摆往腰带里头一掖,低头弯腰匆匆混入人群当中,一会儿功夫,就再也找不到人影。

    李永仲这几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他本来以为李永伯还要赖在井场里,但没想到的是,当王焕之带着人前往几个井场时,李永伯手下原是刘三奎的管事力工早就没了踪影,等盐师爷到了井场,就只剩下惶惶不安的原本的管事同力工,还有空空荡荡一粒盐都没剩下的库房。

    何泰气得当场暴跳如雷,捋起袖子就要去找刘三奎并李永伯的晦气。王焕之将他一口喝住:“你给我站住!上哪儿去!?”

    “我上刘家把盐讨回来!”何泰将库门一摔,亮出空荡荡的仓库,瞪着盐师爷口沫横飞地嚷嚷:“打量我们不知道呢!就前天,这里头还有不下五千斤盐!现如今一粒都不剩了!难不成都让那舅甥两个吃了?他们也不怕咸齁!”

    “你嚷什么呢?”王焕之老大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到何泰头上,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鼻子骂道:“出息!几千斤盐就迷晕你那对眼睛!现在他们就等着我们上门!你信不信,你前脚去,后脚他们就能把盐巴袋子连车带盐送到仲官儿的家门口!顺便还能听一耳朵仲官儿如何对自己的亲哥哥不依不饶,斩尽杀绝!”

    何泰的气焰消了大半,缩了缩脖子,他梗着脖子,仍旧有些不甘心地低声嘀咕着开口:“那这就是算了?我们平白就忍下这口气?”

    “呵呵。”王焕之冷笑一声,拔脚从库房往外走,他一眼觑见从阴云破开的缝隙处漏下的万丈金光,也不知是对谁,意味深长地开口:“有时候,退一步不见得是输,不过,进不了肯定是输了。”

    李永伯院子的正房里,陈氏的丫鬟忙忙碌碌,正要把一干陈设——例如博物阁上羊脂的如意,案几上的的鎏金香炉,三脚高凳上的金银宝石堆盆景,凭窗小案上成对的掐丝镶多宝银瓶,墙上的字画,全都被丫鬟仔仔细细地收拣起来,各各装箱不提。

    竹香正跟陈氏细细回禀:“各处都仔细查看,尤其各处门户,挂了锁,又吩咐管事多加派人手值守巡视。”她顿了顿,小心地将陈氏瞧了一眼,见她面色淡然并无不愉之色,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娘子,咱们真要搬到仲官儿院子里吗?”

    “看你胡说了。这明明都是一个府里,什么叫仲官儿的院子?他自家住在后进的无事堂,我同璋哥儿不过是搬到了四进里,同老爷不过隔了一堵墙罢了。”陈氏眼睛不离手上的账册,平静地开口:“也不碍着他同三姨娘快活。”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可怕。

    “仲官儿,这样行事,恐怕不是十分妥当。”晚间李三忠到内书房同李永仲谈事,忍不住说起,他叹了一声,双手拢在袖里,脸上犹犹豫豫,嘴间吞吞吐吐,终究还是说出口:“哪有大嫂住在小叔子的院里的?”

    “李叔,大嫂什么时候住到我院子里来了?这府里四五个院子,大嫂现在独居,怎么就叫做住到我院子来?”李永仲把账本丢到桌上,端起茶碗,撇一撇茶沫,啜吸一口,这才继续道:“大嫂嫁到家里十年光景,早就是李府的人了。自家人想要换个院子住,又有什么干系。”

    “伯官儿”李三忠试探着说了一句,就见李永仲脸色冷了下来,他暗地里叹一口气,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伯官儿毕竟同大娘子是夫妻,大娘子这么做,也是太不给伯官儿面子了些。”

    “李永伯他还没有出孝,就想着往屋子里头抬人,这就很给大嫂面子了?”李永仲反问一句,说到此处,他长叹一声,道:“退一万步说,他夫妻俩个的事,我管不着,但是璋哥儿是我亲侄儿,难道看着李永伯日后不给这孩子活路?”

    “好好好!她搬出去,就不要回来!”同一时间,李永伯正在正房里头指天指地暴跳如雷地将妻儿翻来覆去好一顿骂,哪怕如此饶是不解气,硬是往地上将两个茶碗掼得粉碎,才微觉心头稍出一口恶气。

    三姨娘怡红指挥自己的丫头将陈设摆到架子上去,仿佛无意般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暗骂陈氏真是个精细鬼,原本一屋子的贵重陈设玩器,如今一个都不见了;屋里一水的酸枝家具如今也换成了寻常的木材。她虽然挤出一脸笑容,语气间仍旧流露出一丝酸溜溜的味道来:“老爷不用跟娘子置气了,夫妻都有拌嘴的时候。”怡红笑容满面,又加了一句:“不过娘子的心胸的确也太窄了些,怪不得房里舍不得放些好物件,真是心疼东西。”

    李永伯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开口道:“这有什么,你要什么,老爷给你买什么!你难道以为有什么东西是老爷买不起的!?”

    怡红轻笑一声,朝大丫鬟挥挥手,阿春会意地带着屋里的丫头们退了下去。她这才将李永伯扶到桌边坐下,悄声道:“若是以前,老爷说得妾自然是信的,但目下这情形,老爷,别怪妾多心,娘子倒是带着璋哥儿避开了,可咱们的身家性命,都攥在小叔手里”

    李永伯嘴角一抽,放在桌面的手不自觉地捏成了个青筋直冒的拳头。他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脸上横肉四起,听了怡红的话,他难得的没有再怒火万丈地跳起来,只眼睛里暗云四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早晚,我要他一条命!”

第四十六章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 
雨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或许只有值夜的下人,通宵打更的更夫才知晓。

    总之,当刘府的下人仆役开始忙碌的时候,雨声稠密,青石砖砌就的天井里,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里已经蓄了不少水,少有人走。天阴得厉害,下人用挑竿挂起几个气死风灯。两侧的檐下,也不像平时那样有无事的仆妇聚在一起吃几粒蚕豆,说几句闲话。

    元宝一路给李永仲打伞进来,他尽力举伞遮掩,只是雨势太大,李永仲又心急,索性没走抄手游廊,直接从天井里穿过去,脚步匆匆,溅了一身的水。换作平常,他早就跳脚开骂,非要把元宝吊起来打才算罢休,不过今天他另有要事,虽然将眼睛横了元宝一眼,但还是没有作声,直到走上干爽的地面,刘府的管事引他去旁边厢房换下湿衣,李永仲都没来得及对元宝投以恶声。

    重新换上一身宝蓝团花杭绸直身,李永仲阴着脸在管事的带领下大步往刘府里走,见不是向平常所在的书房方向,皱着眉喝问了一句:“你这是朝哪里带路?直下就是后宅罢!”

    管事边走边回身冲他连连拱手,脸上苦笑道:“伯官儿,我们家老爷上次被打得不轻!他毕竟有了年岁,从盐司抬回来,当夜就发起了热,家里人骇得双脚跳,赶忙把医生接回来,折腾一晚上,早上才退热下去。那两股上,打得一片青紫,肿得有檩条那么高!”

    李永伯听了,咬牙切齿地咒骂:“李永仲那个龟儿子,迟早哪天要遭天打雷劈!”

    他们已行到卧房外,刘三奎在里头把李永伯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心下冷笑几分,中气不足地咳嗽数声,待外头再无声气了,他才有气无力地开口唤道:“是伯官儿吗?进来让舅舅看看。”

    这话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李永伯眼底发潮,心里发酸,将三十的人,一路叫着舅舅跌跌撞撞地跑进去一头扑在刘三奎床边,跪倒在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大哭道:“舅舅,外甥来看你了,你受苦了啊!”

    因伤着后股,只能仰躺,刘三奎艰难地伸手往李永伯肩上拍上一拍,面上现出萧索无奈神色,叹道:“好孩子,你有良心,还记得来看舅舅。”

    横过袖子将脸一擦,李永伯抽噎两声,在管事的搀扶下站起,捡了下人端来的鼓墩坐下,眼中恨光连闪,脸上横肉频现,憋着一股郁气嘶声道:“舅舅,你说这话便是差了。你是我亲娘舅,我不来看你,又要看哪个?”

    “对对,这话伯官儿说得是。”刘三奎面露慈爱之色,将李永伯上下打量一番,看他一脸燥气不得发散,抿紧了嘴巴往下耷拉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几分了然,面色黯然地叹道:“如今你在李家,怕是不好过罢?”

    “那帮子奴材都是惯逢高踩底,有什么好不好的”李永伯讥讽地一笑,不知藏了多少怨毒在里头,“外甥只恨当年李永仲生时,没有一把掐死他!”

    “你们毕竟是亲兄弟。”一边慢慢开口,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永伯的表情,刘三奎面色更显沉痛,他眼中几乎要滴下泪来,又因棒伤甚重,看着容颜枯槁,着实可悯。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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