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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發明麻藥劑的就是大菩薩,但麻藥究竟屬醫學,而不屬佛學。我們不能從釋迦教訓裡開出醫學來。當然你可以說一切科學家、哲學家、 政治家、文學家、宗教家,乃至英雄豪傑、才人智士,皆是菩薩的化身,但畢竟這一切畢竟皆各是一獨立之領域,而不是釋迦之教義。是以徒從大乘佛法之“不毀世 間而證菩提”之意來説明佛教不脫離現實,這並不足以解救其於國家政治方面之不足。菩薩道之不捨猩杂衅湟欢ǖ囊饬x與分際。而且這“不足”也並不就是佛教 的壞處,那不過是儒家由此以顯自己之殊勝而已。因爲任何宗教皆有其本分,洠в幸粋宗教能包攬一切的。西方宗教史即表明宗教是被逼著逐步向“從政治方面撤退 而歸於其本分”的方向走。佛教原不涉這方面,這倒是很乾淨的。儒家本伲暇团c這方面有責相干,雖亦顯其殊勝,然時至今日,亦形成它的包袱與難睿H袒ハ唷∮^摩,各有短長。這些,若說下去,牽連的太多,真是説來話長。想澹思先生亦不至輕易視之也。當然任何大教俱有其無限的前途。佛教將來如何發展,以何形態出 現,這都是未可限量的。佛教如此,儒教亦如此,基督教亦如此。但有一點亦不可不注意,即無論如何發展,任何大教亦必有其基本教義上的範圍與限度,不能隨便 氾濫。這是未來的事,我們現在也不能多所討論。至於我那段“就宋名儒興起的機緣而說佛教之不足”的話(不足是不相干的不足,不是相干的不足),是就過去所 表現的說,衡之以佛教的基本教義,亦不見得有若何“顢頇”處。在這裏,澹思先生不必太緊張。我那幾句話也算不得是批評,只是一個一般人所皆能感覺到的事實 之指述。洠в幸粋宗教能包攬一切。
在這裏,我想乘機略說我的態度。講宋明儒學是最易惹起麻煩的。宋明儒學之興起,他們在當時 就是四戰之囯。他們以宗教肯斷的態度來弘揚儒教,所以一方面闢佛老,一方面斥俗學,這當然是要招敵的。這也是以前各宗教所共有的現象。我現在這個講辭是述 往。我説明宋明儒闢佛老,但並不表示我也闢佛老。實在說來,我並不闢佛老,雖然我是儒教的立場。但是儒佛的基本教義與同異卻不可不平心來了解。我也説明宋 明儒斥俗學,但我卻並不斥俗學。我只是就我所見到的來替宋明儒作點釐清辯護的工作,我只是反“反”以洗誣;我承認文學、歷史、科學、政治、道德、宗教,都 有其獨立的領域與價值,但本末不可顛倒,亦不可不辨。宋明儒闢佛老當然不是蠻橫無理,也不是宗教狂熱的排他。我們不能不承認他們確見到儒佛間的一些根本差 異點,我們也不能不承認儒佛間也的確有差異。他們之闢也只是因見到這不同而維護自己肯定自己而已。這亦如佛教之破外道。我有時要説明他們的闢並非無理由, 而常有這樣的語句,如:“此其所以闢佛老也。”佛弟子見了這種語句便大不高興,馬上就想到我是在闢佛老。六七年前,忘記在那一篇短文裡,接樱竭@方面,其 中就有那樣一句話,因而便惹惱了佛弟子。他們在《海潮音》(卷期已不記)刊載了一段文章(作者及睿肯げ挥洠眉馑峥瘫〉脑掝^把我大罵一頓。《海潮 音》,他們是按期寄贈我一份的,惟獨這一期卻不送給我。還是一位學生拿給我看的。過了這一期,他們又按期寄贈。我的修養究竟還不到家,看了後,不免動氣。 心想五四以來社會上那種刻薄漫駡的惡劣風氣,何以竟傳染到出家人身上來。(寫該文的人究竟是否出家人不得知,但《海潮音》是出家佛弟子辦的,故暫如此 說。)青年人覺得非要罵回去不可。我說算了,這也無可辨的。若只是為出氣,以牙還牙,這是無道理的。修點忍辱波羅蜜吧。那種人也不能代表佛教。又想他們這 一期不寄給我,過了這一期又續寄。佛弟子究竟與世俗不同,不像世俗那麽不在乎。這樣,事情也就淡忘了。我並不因此而起反動。我還是隨時注意佛教方面的文 獻,隨時想對佛教的理論教義有更深入而恰當的了解,對於儒佛的同異也隨時想要步步深入而期得到一個恰當而盡至的辨別。對於《海潮音》裏邊弘揚教義的文章, 如印順法師的文章,我幾乎每篇都讀。我實在從他那裏得到很大的利益。我覺得他對佛教經論的詮釋與理解是超過内學院的。我自信我們對佛教的虛心與了解是超過 佛弟子對於儒家的虛心與了解的。同樣我們對於基督教的虛心與了解也超過一般基督徒對於儒家的虛心與了解。但是我也常受到從基督徒方面來的誣枉。我看他們的 誣枉言論是很少能站得住的。所以我也很少和他們爭辯。凡接樱竭@方面,爭辯、護教、排他,是免不了的。而我的語言也不能擔保句句皆妥當,招惹麻煩、得罪 人,也是免不了的。因爲我有我的立場。但我之立場並不像一般信教的立場那樣,也不像一般護教的立場那樣,乃是覺得我們處在這個時代,從中囯文化的樹立與發 展上看,這是必然要遭遇到要正視到的問睿舱缢稳瀹斈曛庥龇鸾獭N覀兲幵谶@個時代,若想以自己的生命承當中國文化發展的道路,則於西方文化不能不正 視:對於科學問睿荒懿徽暎瑢墩w問睿荒懿徽暎瑢蹲诮虇栴}不能不正視。這不是炫博、作學究,乃是文化生命的承當問睿N沂钦嬲谄惹兄兄胁讲健“焉炞⒌竭@些方面上,期望暢通中國的文化生命的。因此這十幾年來,我們實在受到了各方面的攻擊。我們不是唯科學主義者,所以宣傳科學的人罵我們。我不 是一般所謂自由主義者,所以只信自由主義的人罵我們。我們要站在中國文化的立場上説話,所以全盤西化論者罵我們。我們洠в幸话闳说募瘸傻姆定靠山可資懀∫溃盒呕浇痰娜耍麄冇谢浇套鲬{依;崇拜科學的人,他們有科學作懀溃恢恍抛杂擅裰鞯娜耍麄冇杏⒚赖淖杂擅裰髯鲬{依。所以他們是“天下事大定矣”, 只等著吃現成來駡人便是了。而我們卻是一無懀溃皇窍胍陨斏先ィ绾文鼙局迓}的智慧與道路,來消融這一切,以暢通中國的文化生命。我們處在這時 代,也是四戰之囯,但是卻很少與人戰,也可以說一無與戰。我不覺得,科學、自由民主、道德宗教是互相有礙的。他們懀迥衬骋粤R我們,其所表現的頑固溌c 不通,實無理可說,也實在不值得爭辯。我們的主要心願是在暢通中國文化以解除共產主義的魔難,所以對於那些不識大體不知死活的人的詬詆也就看淡了。這些瑣 碎爭閒氣的爭爭吵吵,親親怨怨,在“魔難當前”這個嚴重問睿拿媲埃炙愕昧耸谗崮兀刻幵谶@魔難的時代,每一個人沈下心去,相觀而善,精求理解,是最真實 的,也是最有益的。我常常表示說,從前是儒釋道三教相摩蕩,現在則當是儒佛耶相摩蕩,這是不可避免的時代問睿H宸鹨阌衅渚桑簿阌衅湎薅龋瑫r也俱 有其不足處與艱難處。就整個世界說,這些大教所代表的生命道路如不能重新振作與復興,相與與相契,是無法克服共產主義之魔難的。就中國說,如不能本儒家的 智慧以暢通中國文化生命之道路,則其民族生命是無法健康地站立起來的。就基督教說,如果一般基督徒不能切實檢點自己的病痛,不能正視尊重儒教與佛教的通透 智慧與奧義,光想貶抑人以虛騰自己,則也是決難傳到中國來的。
五十二年七月《人生》雜誌
祀孔與讀經
九月廿八日為孔子誕辰紀念。前年“民主評論”紀念孔子,我寫了一篇“儒家學術的發展及其使命”,去年紀念,則有唐君毅先生的“孔子與人格世界”。這些文字是從儒家學術的內容和孔子之為拢t人格的圓滿性來說話。今年我想從另一面來說。另一方面就是文制一方面。為甚麼從這一方面說呢?因為祀孔是政府規定的,讀經也是政府所提倡的,這都表示對於孔子的尊崇。政府的舉動必然含有文制的意義,因為它的舉動是從整個民族國家方面想,是對全社會人民說。這不是政府裏面的人之思想自由信仰自由問睿膊皇撬麄人主觀上喜歡不喜歡的問睿M瑫r,也不是對社會上某一部份人說,即不是為的有助於贊成儒家學術的人而發,也不是為的壓抑反對儒家學術的人而發。祀典是一個文制。讀經只是在提倡中,尚洠в谐蔀橐粋文制。
一個民族尊崇他的拢耸菓摰摹U砻褡鍑遥瑥奈闹粕蟻碜鸪缫彩菓摰模杭仁撬臋嗬彩撬牧x務。現在我說明兩點:儒家學術是否含有文制的意義,是否可成為文制?一個民族,一個社會,總之在人民的現實生活上,文制是否必需?
儒學,或者說,四書五經所代表的學術意義,是否含有文制的意義?是否可以成為文制?關於這個問睿臎Q定,關鍵是在:是否一切學術都可以看成是個人的思想理論?或者說,我們是否可以拿個人思想理論的觀點來看一切學術?
以前的人對於經子總有一個分別。我們現在對於這個分別可直接說出來是如此,即“子”(諸子百家)是個人的思想理論,不含有文制的意義,不能成為一個文制。而“經”則含有文制的意義,則可以成為一個文制。董仲舒漢武帝尊崇儒術,罷黜百家(罷黜是不立學官之意,不用以取士之意),首先認識這個意義,所以也就首先從政府的立場看出其含有文制的意義,可以很順當的成為一個文制。後來歷代帝王無不尊崇維護這一套。這不能完全是統治者的自私,統治者的利用。因為尊崇維護五倫之教,不會單是自私,單是利用。就是動機是自私,結果也是公。就是利用,也是上上下下,大家都要利用,不光是單有利於某一個人。因為這是上上下下的一套的生活方式,所必共由之道。這就是儒家含有文制的意義,可以成為一個文制。維護者很可以不讀經,也很可以不懂經的內容、經的高遠理境與深遠意義。但這無關係,只要他能從文制上尊崇拢耍S護五倫就夠了。只有懂的人解的人來講。我說這意思,就是表示以前的人很能瞭解儒學的文制的意義,也很能瞭解文制的重要。只是到清末民初以來的智識份子,個個都是空前絕後,不識大體,不知謬灾抑x,所以才不瞭解儒學的文制意義,也不知道文制的重要。自清末廢科舉興學校以來,隨著來的就是廢除讀經。實則科舉是考試取士,學校是培育人才。一個是取,一個是養,有學校之養,不必定廢考試之取。現在不是還有考試院嗎?為什麼有了學校就必得廢除考試取士之常軌?考試的內容與方式可以變,而國家取士之常軌可以不變。復次,為甚麼有了學校就得廢除讀經?當時廢除讀經尊孔的理由是:孔孟之學在漢以前只是諸子之一,我們現在洠в卸ㄗ鹚谋匾瑧斶它原來之舊,讓學人自由去研究。這一方面倡導學術自由,思想自由,其理由好像很正大,可是另一方面,就是“拿個人的思想理論”的觀點來看一切學術,這一個觀點是害事的,就是不識大體的。當然,如果學校是研究學術的機關,自然須讓學人自由研究,人的精力有限,研究其一,不必研究其他。但是學校與研究,不是唯一的標準。如果站在民族國家的立場,認識到立國之本,出之以“謬灾摇钡膽B度,則學人研究雖可自由,而普遍讀經不必廢除。縱使退一步,大學廢除,中小學亦當有個辦法(這不是關乎懂不懂的問睿7彩顷P乎這類性伲氖拢疾槐匾欢ㄒD罘鸬娜瞬灰欢芏鹄怼枑燮溲颍覑燮涠Y。同樣,爾愛其懂,我愛其習。)再退一步,縱使整個學校廢除讀經,政府以及有識之士,立於國家之立場,也當該認識儒學文制的意義而有一個尊孔護持的辦法,這才是謬灾遥櫦扒锶f世的用心。可是當時領導社會的思想家、教育家,卻只是拿“個人的思想理論”的觀點來看一切學術,以諸子百家的態度來看儒家及孔子,遂輕輕把含有文制意義的儒學,維持華族生命已經數千年的忠信觀念,一筆勾銷了。這個無識不忠的罪孽,遺害不湣崉t,漢以前只為諸子百家之一,並不妨礙其本伲系膬炘叫耘c可尊崇的地位。這不能成為廢除的理由。耶穌的出身,只是個木匠的兒子,可是並不妨礙其為拢耍瑸閯摻痰慕讨鳌N覀冎荒馨阉闯墒莻木匠的兒子行嗎?王船山說:“害莫大於浮湣!闭媸强跹灾!
儒學不能看成是個人的思想理論,孔孟不能看成是諸子百家之一。原夫孔子立教的文制根據就是周文。而周文的核心則在親親之殺,尊尊之等。由親親尊尊演變為五倫。親親尊尊與五倫都是文制的。這是經過夏商而至周公制禮才確定。五經中的史料以及道理都在表現這一套。孔子繼承(述而不作)這一套,刪詩書,定禮樂,贊周易,作春秋,其中心觀念,就是懀烙H親尊尊之文制。文制不是個人的一套思想理論。後來經過孟子道性善,順仁義而直指本心,直向上透,遂開儒學高遠理境之門。經過宋明理學的發展,益臻廣大精微之境。這是屬於儒家學術思想的內容之一面。這一面不必人人皆懂,亦不必人人皆贊成。(實則不贊成只是由於不及。不懂不理可以,若硬要反對,則只是意氣或根本不及)。但是親親尊尊五倫方面,則人人皆懂,政府維持儒教,尊崇孔子,亦只有從文制方面才得體。不必定要作之君,作之師:既要做皇帝,又要作教主。以前的皇帝雖然專制,但是他們卻懂得這一層。他們不出來爭著作教主。他也要受教,讀拢藭R灾煸爸能下拜孔子,還能知“孔子萬世師表,豈可以政治分位論”的道理。禁止演拢藨颍彩撬幎ǖ摹VT位不信,試看今日。自林語堂編“子見南子”劇本,山枺苤莸诹袑W即演“子見南子”以來,一葉知秋,即可知今日之劫難,並非偶然。此真歷史家所應大書而特書者。政府維持這方面的文制,不算專制,不算極權。破壞這方面的文制,侮辱立教化的拢说淖杂桑荒茈S便有。政治上的自由民主,不是首出庶物的枺鳌!
從這裏,我即說第二點:一個民族,一個社會,總之在人民的現實生活上,文制是否必需?在此,我斷然答之曰必需。凡是文制都是表示現實生活上的一個常軌;有普遍性,有一般性。民主政治是政治生活的一個常軌,所以民主政治也是今日的一個文制。西方除科學外,惟賴有民主政治與宗教這兩個文制,才能維持他們生活的常軌。宗教是政治生活外的日常生活中的一個文制。這不能由民主政治來代替,也不能由科學來代替的(科學不是一個文制)。我們也不能拿西方的宗教來代替。耶穌教不能移植到中國的民族性裏而成為日常生活中的一個文制(理由我這裏不必說),我們還得根據我們的文化傳統及拢藖斫⑽闹疲鳛槲覀內粘I畹姆绞健N闹朴衅毡樾耘c一般性,這是從社會上一般人民日常生活來作想。不是單獨對某一部份人作想。也不要單從自己的立場作想。現在的中國人,農工商都知道尊崇祖先,尊崇拢耍┯兄R份子,腦子裏充滿了一些不成熟觀念,個個都是空前絕後,菲薄祖先,菲薄拢恕6移渌剂繂栴},見諸議論,又都是從自己的立場來作想。這就是今日知識份子的無器識處。他總以為:我們是研究學問的人,我有研究的自由。那麼你為甚麼一定要推一個孔子出來呢?為甚麼一定要尊崇儒教呢?在我自己的研究自由上,我反對。這種人只知道他自己的主觀立場,所以他也把一切學術,都看成是個人的思想理論,洠в猩觞N學術還有文制的意義。若有人從文制方面想,他就以社會上高等知識份子的身份,出來反對。他殊不知天下人,不都是研究學問的人。就是研究學問的人,也得有與一般人共同的日常生活。人在社會上誰無專業?豈獨你研究學問的專業?但是農工商都知道尊崇拢耍瑳'有以自己的專業為唯一的尺度,這不是知識份子的見識、虛心與客觀都不及農工商嗎?這是第一層。復次,你如果是一個自由思想家,是一個浪漫不羈的詩人文人,你可以衝破一切禮法,你可以不受任何文制的束俊7膊皇俏宜枷胄郧樯纤S可的或所喜歡的,我一概不能忍受。你可以向孔子挑戰,你可以向耶穌釋迦牟尼佛挑戰。我寧願顛連困苦甚至犧牲性命,我也不願委曲自己。這點,我承認你天才的性格。但是,你須知天下人不都是你這樣的天才。你天才你的,我還是文制我的。你不吃家常便飯,你不能叫天下人都不吃家常便飯。你不能以你自己為尺度。這是第二層。復次,一個有自覺生活的人,在他的覺悟過程中完全以自覺中的自明自得為證。他心中也無天,也無地,也無拢恕K约盒闹械淖悦髯粤司褪翘炀褪锹}人。佛家所謂即心是佛,即是此義。禪宗裏面有所謂呵佛罵祖也完全是以自己之本心作證。但是你須知他的呵佛罵祖,無天無拢耆侵杆约旱男拮C言。其本人雖有點昂首天外的狂氣,但他究竟還是以拢苑馂樽凇K麃K不能以他自己昂首天外的氣概,否認儒家文制、佛家文制的建立。在他自明自了的過程中,也可以不注意這些粗末的文制。但他究竟還是在這些文制中顯精采,這種顯精采究竟也不是德的成熟境界。注重文化制度的人,還是認為這種狂氣有流弊。所以文制總有它客觀意義與客觀價值,以及其文化上的意義與文化上的價值。這是第三層。我以上所說的三層,都是研究學問的知識份子所可持以否認文制的根據的。但是近時知識份子所能知道的,也只是前兩層,(即是學術自由與不吃家常便飯的天才),或者只是第一層。至於第三層,尚不甚在他們的意識中,而此第三層實不是反對文制,只是有橫決的流弊而已。若只是停在第一層次上而否認日常生活中教化上的文制之建立,那是頂不負責任,頂無器識,頂個人主義主觀主義的態度。試想三四十年來的中國知識份子,豈不是只拿這個態度來否定一切道揆法守嗎?
洠в幸粋客觀的文制為道揆法守,社會上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