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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嗣笑道:“裴大嫂,好长时间没见,你的风采更胜往昔啊!”
裴家娘子看了胡春田一眼,噔噔噔下了楼,甩着手绢笑道:“我当是谁叫醒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啧啧啧,您这出去一趟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您二位请跟我来,楼上的雅间清静着呢!”
“你个老妖婆,赚钱不要命,都什么时候了!还他马往店里拉客——”裴大从楼上走下来,见到胡春田徐嗣两个,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趴到两个人的脚下。
徐嗣笑道:“裴大哥,咱们是好长时间没见了,你也不至于向我行这么大的礼吧!”
裴家娘子扶着裴大起来,连声请胡徐二人上了楼。
徐嗣叫住裴家娘子道:“大嫂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徐将军请讲。”
“听说乐大家跟着李横海去了陆浑,书画院里的人也都跟着去了吗?”
裴家娘子道:“她们一群小姑娘还能怎么样,有几个跟着自己相好的走了之外,大多去了陆浑,听说都被李横海收了房,啧啧啧,上百个姑娘都收了房,他们都说李将军身体好的不得了。这话也没什么不对,要没个好身体——”
胡春田见徐嗣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连忙止住她,问道:“书画院里头有个卖艺不卖身的琴师李冰儿你可知道去哪儿了?”
“可能跟乐大家去陆浑了吧。当初的场景您是没看到啊。李横海派了几百辆大车!啧啧啧!真是壮观,姑娘老妈子都被接走了。不知道您说的李冰儿在不在里头,反正没听说有谁把李冰儿姑娘接走了。”
胡春田道:“行了,你下去吧,拿两道下酒菜上来。再来两坛酒。”
“诺!”裴家娘子退了出去。
胡春田回过头,见徐嗣正端着水碗发呆,目光盯在对面书画院上。
胡春田叹道:“徐兄,你也不用太担心。据小弟所知,李横海虽然做事孟浪了些但绝非黄银好瑟之人,我想——”
徐嗣道:“胡兄,你说冰儿姑娘她会不会没走。”
“没走?”
“对,她留下来等着我。我跟她说过,两年,只要两年,等我在外面安顿好了,立马派人把她接走。她一定还在书画院里,她在等着我。”
胡春田往书画院看了眼,只见几只飞鸽从窗户前飞过,哪里像住人的样子。
“公子!”胡春田寻声去看,只见府里的老家人快步上楼来。
“公子,老爷叫您快回府。”
“爹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老爷回来听说公子出门了,就立马叫小人来请公子回府,没说什么事。”
胡春田正想怎么把老家人打发走,徐嗣道:“胡兄你还是快回去吧。”
徐嗣说着往外一指,胡春田顺着指向看过去,只见路上从皇宫的方向开过来一支人马,当中一人手里拿着账簿之类的东西,许多军兵跟在他左右挨家挨户的敲门然后把屋里的男人捉出来。
这伙人的后头跟着很多青壮男人,两边有持刀的士兵看着。
徐嗣道:“从军服上看,是禁军的。一定是殿下下了决心要死守东都,我是军中将令没什么事。胡兄,你是文官,还是快回府吧。”
胡春田也怕招惹这些兵大爷,点头道:“本来想好好招待徐兄,谁想遇见这种事。等东都解围了,一定将大家都叫出来好好聚聚。”
徐嗣道了声谢。
楼下响起裴家娘子的哭闹声。
胡徐两个对视一眼,下了楼,只见十几个持刀士兵站在店里。
徐嗣喝道:“干什么!私闯民宅要杀头,你们都不知道吗!”
“那个娘们的腰带松了把你们放——”
“放”字还在士兵嘴里就被边上的伍官一巴掌扇了回去。
伍长收刀上前一步,礼道:“小的见过徐少将军!”
徐嗣道:“你认识我?”
“小的以前在徐帅旗下听用,后来调去守宫门。”
徐嗣道:“我想起来了,比武的时候你举起两百斤的石墩,父帅还奖了你一坛酒。”
伍长激动道:“是,徐帅奖了小的一坛酒,可惜回去就被同袍喝了,我加个酒味都没吃着!”
徐嗣招手叫店小二拿两坛酒过来。
“当初赏你的酒就是我去买的,这里两坛酒算我替父帅赏给你的。”
伍长两眼含泪道:“谢少将军!”
“怎么回事!”门外走进个文官,手里拿着账册。挑眼撇嘴,似乎在用表情告诉每一个看见他的人——别惹我,你惹不起!
胡春田上前一步,道:“老王大人,怎么是你。”
文官寻声看来,先是吃了一惊,既而放下手里的册子,上前笑道;“原来是胡大人在这里,您今天沐休?”
胡春田礼道:“这不是有人朋友刚从外头回来嘛。来我为你介绍,这位是徐将军,刚被楚王殿下招回来。”
文官看向徐嗣。
徐嗣道:“父帅和我原来在禁军中行走,遇见个熟人,多说了两句,耽误大人公务,恕罪!”
文官笑道:“原来时徐将军,无妨无妨。”
裴家娘子嚎叫一声扑到胡春田腿上,死死抱住哭嚎道:“胡大人啊,你可要救救我男人啊!他不能去守城,守城一定会死的啊!”
文官斥道:“混帐话,大宋百姓理当为国守家门。来人把这个泼妇拉下去。”
屋里的人士兵都看向那个伍长。
伍长看了眼徐嗣,很为难的样子。
胡春田道:“何时发的公文?”
文官上前小声道:“听说是陛下楚王胡大人等三省高官商议后下的令,具体的下官也不清楚。”
胡春田点头道:“裴大是裴家人,也不能免役吗?”
文官为难道:“徐大人,不是下官不通情理,上头下了死命令。下官带人回去,还有御史台的人拿着一样的民籍册核对,一个都不能少。全东都七十岁以下,十岁以上的男子都在征役的名单里,包括各家的仆人庶枝。”
胡春田道:“这么说我也在名单之内?”
文官笑道;“哪怎么可能,您可是在禁省里行走的人物,就是把下官算上,也算不到您的头上。”
胡春田道:“你管分配?”
文官摇头道:“上头说的算。”
胡春田道:“这个人你先记上,你回去复命之前,我叫人把他送过去。”
文官为难地看了胡春田一眼。
徐嗣道:“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裴大被徐嗣留下了。”
胡春田吃惊道:“徐兄,你这是——”
徐嗣朝他眨眨眼,笑道:“胡兄,我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你就放心好了,留下一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胡春田只好答应,又叫文官有麻烦的时候通知他一声,然后跟着老家人出了店上马车,回到府上。
胡旻放下茶碗,道:“徐嗣还好吧?”
胡春田回头看向老管家。
胡旻道:“不是他说的,给徐嗣下的回都令还是我写的。”
胡旻看了眼胡春田,道:“还记得我教过你吗?有些事情就算家里人也不能说。”
胡春田道:“孩儿谨记!只是爹为何要把徐嗣招回来?”
“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胡春田一直以为是楚王的意思。
胡旻道:“殿下做事还算厚道,只要能守住东都,他还没别的意思,主意打不到徐泓旧部的身上。咱们这位陛下想的就远了。这也难怪,十几年来不是魏王就是齐王,陛下想要在手里抓一支能打仗的部队也是情有可缘,只是时候不大好。”
“难道陛下的意思是让徐嗣招集其父的旧部?”
老仆在门外道:“老爷,饭好了,现在用吗?”
胡旻问胡春田道:“你吃了吗?”
胡春田摇摇头。
胡旻道:“那就一起吃吧,上饭!”
“诺!”老仆退后一步。
下人排着队走进来,收拾好两人面前的桌子。
每张桌上放上只大盘。
胡春田肚子早叫了,见胡旻掀开盖,便跟着掀开盖,见大碗里剩着粗米饭其上压着几叶青菜,饭边上放着半只咸蛋,愣住了,家里什么吃的这么清减?
胡旻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道:“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胡春田忙道;“不是不合口,只是——”
“是我让他们把家里的饮食都限缩了,秦王截流了千金河,水碓不能用,连宫里的奴仆都被拉去舂米。”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禁军正在城里拉丁,百姓不是很理解。”
“没办法,秦王这回是打定了主意。”
“邺王呢?”
“邺王一直在芒北,没有南下的动静,可能和秦王谈好了吧。”
“邺王还真有耐性!”
胡旻拍了下桌子。
“孩儿失言!”
“家里没什么。”
“是,孩儿一定谨记,不再乱讲。”
“以后少和徐嗣接触。”
“诺”
胡旻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胡春田道:“爹不再用一点了吗?”
老仆拿了只小碗上来,放到胡旻的桌上。
碗里装的是肉糜。
胡旻皱眉道:“不是让你们把牲畜都交上去,这是怎么回事!”
老仆小声道:“老爷上了年纪,总要留点东西补身。”
胡春田道:“爹,一点咸肉算不了什么,就算殿下知道也能体量。你下去吧,不能再犯!”
“诺!”老仆出了屋。
胡春田道:“爹,这也是老余的一点好意,您吃点吧。”
胡旻用肉糜拌饭,又吃了两口。
“军中的事,你现在有多远离多远。”
胡春田诧异道:“爹你上回不是说——”
“那会儿是那会儿,这会儿是这会儿。陆伯鹤的人头可还挂在杆子上。明白吗?”
“爹,你是说陛下和楚王他们——”
胡春田额头上已经见了汗,“那徐嗣那边——,孩儿刚才去和徐嗣吃酒会不会引起楚王的误会?”
“当初徐嗣出东都就是你上下奔走帮着办成。你们的关系全东都有谁不清楚,要是你突然和他不来往反而引起别人的误,特别是——”胡旻说着用手指往上指了指。
胡春田点头道:“孩儿明白,可是——,万一搅到里头去怎么办?”
胡旻叹道;“身在朝堂,就是步步履冰,走一步看一步吧。肉糜还有点,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诺”胡春田接过小碗,将肉糜搅到饭里,吃了两口,觉着味道十分奇怪,家里的咸肉不是这个味。
“你吃完就回去吧。”
“诺!”胡春田放下碗筷退了出去。
胡旻咳了一声,道:“老余,你出来吧。”
“老爷”方才那个老仆走上来。
胡旻撑开宽大的眼皮道:“这么多年,没想到你是他的人。”
老余垂首道:“小人也是不得已。”
“他想要什么?”
“老爷放心,宫主只是对老爷十分欣赏。”
“欣赏?”
“是,欣赏。宫主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老爷能往南边走走。”
“南边?”胡旻盯着老余道,“琅琊宫主一向不问世事,没想到他如今也出来了。”
“小的只是传个话。”
“你是留下来。还是离开?”
“宫主说,胡大人想往南边走走的时候,由小人安排。”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对了,琅琊的火腿很好,多拿两条回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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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慢走。”何劭张敝二人一左一右,送杨公出大营。
一支骑兵从远而来,烟尘滚滚,三个人起拿大袖遮住。
杨公放下袖子,见是伙轻骑打扮为首一将青衣黑帽,鞍上挂着弓箭,手中拿着马鞭。其后几十骑,有的鞍上挂着鸡鸭,有的马上架着姑娘。姑娘们都被绑着手脚趴在马背上,嘴都堵着。
张敝小声道:“杨司徒,这位是康豹,康宣的弟弟。”
杨公道:“就是他血洗了敬家堡?”
“你是哪儿来的老头!”康豹用鞭一指。
何劭怒道:“安敢无礼!还不快下马!”
康豹哼了声道;“何大人,外面风大雨大,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万一嗑着碰着我大哥可又要说难听的了!”
何劭被他气得浑身边抖。
张敝连忙道:“何大人息怒,息怒。康二将军一时失言。”
他把“二”字念的格外重。
康豹把马鞭舞了个花道:“张大人说话还算中听,来人,扔个姑娘给张大人。”
“诺!”一骑从后驰来,掀起好大一片烟尘,将姑娘往张敝身上一扔。
张敝大惊,下意识去接,抱着姑娘在地上打了个滚。
康豹带着他的部下笑起来,道:“张大人,姑娘多的是,可弄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走,回营!”
杨公看了看扬长而去的康豹一伙,淡淡道:“邺王与朝中有些误会,但那都是朝廷上的事。百姓们总归来是大宋的百姓。两位大人,康将军这样做不太好吧。”
张敝摇摇头没说话,顺手去解姑娘的绑绳。
何劭道:“羯匪毫无人性,如今正是用到他们之时,殿下也没办法。”
杨公也只是说两句话出出气,朝二人拱了拱手道:“两位后会有期。”
何劭道:“杨公,若楚王能明白时局,打开城门,对殿下,对百姓,对大宋都是好事。”
杨公点点头道:“咱们这些个做臣子的尽力而为就是。”
张敝将那姑娘交给下人,看着远去的马车,道:“何大人,你说杨公会回城吗?”
何劭没回答,背着袖子回大营去了。
张敝摇摇头,看了眼怯生生的姑娘,对下人道:“给她点吃的,再给她点钱,让她走吧。”
不等下人回答,那姑娘“嗵”地跪到张敝根前哭道:“大人求你救救她们。”
张敝知道她说的就是康豹手下绑着的那些姑娘,可是康宣手握羯胡步骑不下十万人马,很受邺王重视,康豹一向看不起自己这样的文人,想要为几个姑娘和康家军敌对,张敝觉得得不偿失。
当初建议由康宣出青州,现在看来这步很不高明,不过事已至此,张敝也没办法。谁能想到一个羯胡竟然有这份能能耐。
“大人!”
张敝转身便走,那个姑娘叫道:“大人,我,我是孙将军的妻子!求您看在孙将军的面上,救救她们吧!村里人都死了,就剩她们了。”
“孙将军?哪个孙将军?”
“孙,孙荡,孙将军。”
“孙荡?”张敝想不起军中有个叫孙荡的将军,心想可能是谁假冒军中大将骗了这个无知的村妇。
张敝打量这个姑娘,还别说,虽然黑了点,但眉目之间自带三分春色,明眉皓齿,算得上让人过目不忘。
要是再好看一点,献给邺王正好,可惜了。
张敝道:“姑娘,军中没有一个叫孙荡的将军。方才抓你的人是羯胡,能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算你走远。吃了饭拿了钱快走吧,往北走,你说不定还有条生路。”说罢转身就走。
那姑娘喃喃道:“不对,他不会骗我的,不会——”姑娘猛往前一窜,把周边的士兵吓了一跳,纷纷抽刀冲过来。
张敝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被那姑娘给抱住了。
姑娘道:“大人,他不会骗我的,我还到过你们这儿,上面那个旗我认识,当初我就住在竖着这面旗的营里头。”
张敝挣了两个,可是姑娘的力气出奇的大,再看这姑娘,她的精神状态不大好,万一暴起伤人可就不好了。
张敝只得好言劝道:“姑娘,我信你,你先放开手。”
姑娘神情缓解了些,道:“你信我了对不对,孙荡就在营里头,他当初把我赶走一定是有难处,军中不能留女子。我知道,我不留在这里,我会等他,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
张敝见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他一个高官被个姑娘抱住在营门不能动算做回事,一边想着如何能快点摆脱,一边敷衍道:“好好,你说,你的孙将军长什么样,我叫人把他找出来!”
姑娘高兴道;“孙荡他骑匹黄马,手里拿着大槊,在敌军里杀进杀出,是王爷手下的大将,当初他还救过王爷呢!”
看着姑娘骄傲的表情,张敝突然想起孙荡是谁了。
“你说的孙荡是不是年纪不大?青州人?”
姑娘两眼一亮,道:“对,对他是青州人,大叔,你认识他?”
张敝突然发现自己捡到宝了。
“姑娘,你先起来,跟我到营里头,我让人叫孙荡将军过来。”
姑娘先是高兴的要站起来,却又收住动作,看着张敝道:“大叔,你不会骗我吧!”
张敝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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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拱手而入,笑道:“杨公,杨公。小王可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杨公起身揖道:“下官见过殿下。”
秦王扶着杨公笑道:“杨公不必多礼,快请坐。来人,上水果点心。杨公请慢用。这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几种水果,东都应该还没有,您尝尝。怎么没上葡萄酒!杨公啊,我这儿的葡萄酒你可要尝一尝不比高昌的差!”
杨公被秦王说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不容易等到秦王不说话了,杨公道:“殿下,下见来——”
秦王端着酒杯,边饮边看着他。
杨公叹道:“殿下是明白人,下官也不说无用的话。陛下答应分峡而治,世袭罔替。”
秦王放下杯笑道:“杨公这话,小王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杨公道:“以河水以北由全划入邺王的藩地世袭罔替,青州选官朝廷署名而已。峡以西为秦王藩地世袭罔替,汉中选官朝廷署名。”
秦王收起笑容,道:“楚王真是会算计,比他那个哥哥强多了。”
杨公道:“邺王殿下对朝廷的建议很感兴趣,现在就看秦王殿下您的了。”
秦王道:“我还要蜀地。”
“不可能。”
秦王将脸转到一边,“杨公请回吧!”
杨公道:“蜀中大乱,没有几十年,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