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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眼珠子转了转,一手按了胸口,压低声音说:“难道是她?”
“你说的这个她到底是哪个?”顾守仁有些不耐烦地催问。
虽说屋里没外人,李氏抱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态,还是眼睛瞟了瞟门口,悄悄儿道:“还有谁,就是那刘憨子的婆娘呗”
顾守仁提起这尤爱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臭娘儿们,她要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一定饶不了她”说着气呼呼地把旱烟杆啪地一声掼在桌子上。
秀萍咬牙切齿说:“杀千刀的臭婆娘,心还真是毒辣”
秀菱忙叫了一声爹:“你可别冲动,娘这不是在怀疑吗?没有真凭实据,咱话可是说不响呀”
顾守仁长出了一口气,晓得秀菱这话有道理。一时半会的,也不知该拿这尤爱姐怎么着。
林生不知道这事情的原委,也就插不上嘴,坐了会子,就回自己的鸭棚子里去了。
李氏苦恼地皱着眉:“这臭女人,还真和咱家扛上了。这要有了一次再来第二次,咱家在明人家在暗,怎么办才好哩?”
金伟就在那儿琢磨:上次让她摔断腿,这次要怎么整治她才好呢?
李氏虽然担着心事,还是催促几个孩子说:“好啦好啦,天儿不早了,都给我睡觉去”
秀菱躺在床上可是睡不着,这尤爱姐太过分了若不给她点教训,再得寸进尺了,那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呀?不行,得把她治服啰用什么办法好呢?既不能买凶暴打她一顿,又不能告官。有了,这个时代的女人,还是最重名节的,她和王久顺勾搭成奸的事,村里人兴许还不知道。若是在这上头摆她一道,臭臭她,让她在杨柳洲抬不起头来,说不定她就老实了可这事具体应该怎么操作,还是个问题。嗯,慢慢再想吧,秀菱不由自主地沉入了梦乡。
到了第二天,秀菱打着猪草,脑子里还在不停地琢磨对策,反正不管怎么样,不能让这尤爱姐占了上风起头她觉得,如果要整治尤爱姐,就得把王久顺拉到自己这边来,共同出手。比如说让王久顺施个美男计,在两人偷偷摸摸之际,喊上一票人捉奸 ̄后来又想到,这王久顺可是和尤爱姐有一腿的,要是藕断丝连啥的,还不把自家的目标暴露了呀?再说了,这么做,王久顺也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了,人家能愿意啊?
秀菱一下子就卡壳了,抓抓头发,不觉就叹了口气。金伟听见她叹气,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小声说:“秀菱,我猜你是在为昨夜的事情烦心吧?”
秀菱瞟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你不烦啊?我主要是怕以后,那个坏女人再出啥馊主意害咱家的人”
金伟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所以更谈不出主意的话。杨绍文在边上听得莫名其妙,催着说:“那女人谁啊?怎么那么坏的?”
秀菱瞪着杨绍文说:“这事不许你掺和。听见没?别到时候给我家招祸。”见杨绍文不满地掀起眉毛,又安慰似的说:“等我想出了主意,如果用得上你,我会让你帮忙的,成了吧?”
杨绍文一甩手:“我才不稀罕呢用得上我就找我,用不上我就拔拉到一边,你什么人啊?”满脸的愤愤不平,这小丫头,敢情拿着他当工具了秀菱作了个鬼脸,别看他现在这付样子,到时候有事了,不信他忍得住袖手旁观不参与的正在寻思呢,春草腰间顶着一大盆洗好的衣裳走过,见了秀菱和金伟主动招呼了一声:“秀菱和金伟打猪草呢?”
亏了李氏帮着,她才有了现在的日子,好歹算是有了自个儿的家和男人,比起从前来,强多了因此春草对李氏一家都充满了深深的感激,总想着该怎么回报才好。
秀菱冲春草笑了笑:“王婶子洗了衣裳啊”突然,一个想法蓦地浮上了心头:可不可以借助这春草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计划呢?
第114章 借刀对敌
秀菱琢磨着:春草此刻嫁了王久顺,如果知道尤爱姐以前和王久顺有过那么一码事,并且现在还想继续纠缠他,心里一定会不舒服吧?毕竟自己的男人,哪个女人愿意让别人染指的?这是其一;还有就是,自己的娘帮着春草和王久顺牵线搭桥,并且出钱出力,协助着他俩个把婚事办成了,不用说,春草肯定是心存感激和报恩想法的有了这两点做基础,想让春草出手帮着自家来对付尤爱姐,就不成问题了。
可是,怎么和春草说这件事呢?她迅速在脑子里组织着该说的语言。
春草平板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你母亲忙不?我得了空去你们家耍,还想她指点着我的针线活计。”
秀菱唉了一声:“我家昨晚上出了档子事儿,我娘都快愁死了,王婶子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春草吃了一惊,连忙问:“出了什么事儿让你母亲发愁呢?”
“快别提了,我娘不要告诉别人。”秀菱眨巴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欲擒故纵地说。
她越这样,越把春草的好奇心提了起来,想了想追问道:“我不是爱打听闲话,我就是想着,如果我能帮上你母亲一点儿忙,那该多好你告诉婶子吧,我对天发誓,不能对第二个人说去”
秀菱便装作天真地说:“连久顺叔也不告诉吗?”
“嗯,不告诉我要说谎,天打雷劈的。”春草很认真地回答。
秀菱满脸严肃地伸出小指头和她勾了勾,这才凑在她耳边说开了。
秀菱当然不会对春草说起尤爱姐与顾守仁之间的事情,只是告诉她:“这话得从头前说起,不然讲不明白。话说我娘同情婶子的遭遇,又觉得久顺叔人还不错,这才想搓和你们两个结成夫妻。我娘和久顺谈话的时候,我在门后边偷听来着。那个,嘿嘿,啥话我都听见啦”
春草自然问道:“你都听见啥啦?好秀菱,快告诉婶子吧赶明儿,我帮你绣个荷包。”
秀菱扑闪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这才接着往下道:“我听见我娘说,久顺叔好象和那个刘憨子的婆娘有首尾,让他以后改了,还得答应对你好,才愿意帮他牵线。我就不明白,啥叫有首尾啊?”
春草听见秀菱的话,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了尤爱姐的形象,虽说她嫁过来没多少时间,村子里的人还认不全,这尤爱姐却是她认得的。因为她看见王久顺和尤爱姐凑在一处说话,瞅见自己那女的就溜了,所以特地追问了王久顺,晓得尤爱姐是刘憨子的婆娘。
待听得秀菱问有首尾是啥意思,便嗔道:“小孩子家家,不许问这个。若是被你母亲听见啦,瞧打不打你?”
秀菱就吐了吐舌头:“哦,多亏婶子教我,以后我可不敢问啦”
春草又催道:“还有呢?你倒往下说呀,急死个人的。”
“然后久顺叔就答应我娘啦,还赌咒发誓的。我觉得久顺叔应该是说话算数的吧?前几天瞧见刘憨子的婆娘躲在树后头,等久顺叔过来了,她就跳出来拦着久顺叔说话,也不知说些个啥,我正在边上打猪草,听见飘过来两句,什么什么一看就是个克星模样,你就等着被克死吧”秀菱说着观察了一下春草的神色。
果然春草的脸色就不大好看,咬了咬牙没说什么。说是自己是克星的人多了,也不在乎这臭女人多说一句。
秀菱又接着道:“久顺叔说些什么我没听见,反正那婆娘气嘟嘟就走了,很生气的模样。”
春草点点头,要照这样说,自家男人肯定是没让她满意,才会这么着吧?臭不要脸的,人家都成亲了,还要纠缠不休,打量别人都是吃素的呢?
“本来这事和我家也没啥关系。可是啊,这死婆娘不知怎么就把矛头对准我家啦王婶子,你知道吧?昨夜我家吃个野葱炒鸭蛋还食物中毒呢个个头晕肚痛想呕吐,我家林生叔说,根本那野葱就是老鸦瓣。你说谁这么恶毒,把我家园子里的野葱拔了,换上老鸦瓣的?一家子想破了头,这才联系到刘憨子的婆娘身上,她准定是怨恨我家帮着你和久顺叔成亲,所以才下的毒手呢因此我娘为这个愁死啦,昨夜的事虽然没酿成大祸,不晓得以后还会出些啥妖蛾子”
秀菱长篇大论地说完了,就把眼光定在了春草脸上。
春草很是吓了一跳,都说最毒妇人心,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连帮自己牵线搭桥的人都不放过,自己是王久顺明媒正娶的老婆,指不定会折腾出什么法子来对付自己的这么一想,春草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看着春草有些惶惶的样子,秀菱就摇了摇她的胳膊:“王婶子可是担心这婆娘会把久顺叔抢了去?你别怕啦,你怎么说也是他老婆嘛不过 ̄”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不过什么?”春草赶紧问。
“我觉得这婆娘怪招人恶心的,可是居然还有人说她好看,切”
春草长了眼睛,还是看得出来,这尤爱姐可比自个儿好看,是男人都喜欢她那样儿的吧?心里就更担心啦秀菱猜到了春草的心思,于是再次出声神秘地说:“不过呢,王婶子,我和我哥都会帮你的。我们打算盯着那个臭婆娘,只要她和久顺叔敢呆一块儿,我们就来告诉你,成不成?”
春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光飘忽地看着秀菱说:“那好啊,这臭婆娘要是有贼心又有贼胆的话,我绝不能让她好过喽。”说着话,手就捏成了一个硬硬的拳头。
想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定生活?不,哪怕她是玉皇大帝的女儿,也不会让她得逞的所以春草继续点头如鸡啄米:“要是发现那臭女人和你久顺叔在一块儿,赶快来告诉我,我会让那婆娘好看的我要把她那张勾引人的脸打得象煮烂了的羊头”
有了春草这句话,秀菱就算是达到目的了。以她的推测,尤爱姐必不会就这样轻轻易易地放过王久顺。象这种睚眦必报的女人,肯定还要找着王久顺,那么,自己迟早有机会能抓住她的马脚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只要通个风报个信就成,让春草名正言顺地来对付她吧春草见秀菱没什么好说的了,也就自回家去。
金伟问秀菱道:“你俩个嘀咕啥呀?女的就是话多”
秀菱认真地对金伟说:“我可不是随便闲话的。咱们以后要对付那个臭女人,只怕还少不了春草的出手呢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要盯着那个臭女人,等抓到了她的把柄,再告诉春草,让春草对付她去”
金伟这才恍然大悟地说:“明白啦我懂你的意思了。成,那就这么办呗”
三个人回了家,李氏还没烧好饭,肚子是早已饿了。
李氏便说:“桌上有菱角,是赵华娘让美儿送来的。你们先吃点填肚子。”
金伟早找着桌子上一笸箩野生菱角,拿起来就吃。这个时候的菱角已经老了,所以李氏用水煮熟了,吃的时候粉粉的,又香又绵。
杨绍文看见金伟吃得香甜,也拿了放在嘴里咬食。这野生菱角不比得红菱,红菱只有两只角,个头又大;这野生菱角是青色的,壳比较硬,而且有四只角。不但考验牙力,一个不小心,还容易把嘴扎了这会子杨绍文正搓着牙花子在那儿舔着嘴角。
秀菱早瞧见了他那狼狈样子,不觉扑哧一笑,轻轻地说:“笨死啦”然后自己拿了几个,让秀莲帮她把菱角斩成两半,用手一挤,那果肉就出来了,故意做出吃得很爽的样子气杨绍文。
杨绍文不服气地把菱角一丢:“我不吃还不行啊”
吃完了饭,秀菱瞅了个空子,便和李氏说:“娘,我今天碰见春草婶了。哎,你说你连久顺叔都能帮他一把,怎么林生叔你倒不多操点子心?也帮他寻个好媳妇呀”
李氏瞟了秀菱一眼,扑哧一声就乐了,点点她的额角:“你说你个小人伢子,这都是你该管的事吗?”
一句话说得秀菱低了头,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说起来她才年方五岁,似乎是不应该操心大人的这个事。
然后李氏又说:“其实我哪里没为你林生叔操心呢?一个呢,是暂时没有合适的人;还一个就是,你林生叔是前不久独个儿流落到杨柳洲的,一些儿根基都没有。哪个人家放心把闺女嫁给他的?我就想着,等农闲了,咱家也存下几个钱啦,先帮着你林生起上三间茅草屋再说。日子过得好了,也可以挑个好些的姑娘”
“哦,原来娘是存的这个心思,我还为林生叔打抱不平呢”秀菱装模作样地说。然后又喃喃地道:“林生那么好的人,不知道哪个姑娘有福气嫁给他?”她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李氏没听清楚,扭头问:“说啥呢?”
“没,没说啥。”秀菱连连摇手,再说又要被她娘喝斥了,一个小人,整天琢磨的都是什么呀
第115章 挨打
还别说,秀菱要操心的事真是不少呢比如家里的咸鸭蛋,上次腌下的三百只已经到日子了,得提醒爹和严惠成提早联络。
和严惠成谈好合同的第二天,顾家又用盐水浸泡法腌制了六百只下去,自家的鸭蛋不够,还向赵华家买了些。从这以后,赵华家的鸭蛋也源源不断地送到顾家来。而那十只试验性质的泡酒裹盐咸鸭蛋,也已经好了。
拆封煮出来尝过之后,大家一致认为,这种方法腌制的咸鸭蛋味道还过得去,稍微咸了一点,比起来盐水浸泡法来,蛋黄有些干巴,不出油。包括杨绍文也是这种看法,他自认为自己的评论具有权威性不比不知道啊,经过这一番折腾,秀菱现在坚定地认为,要想有好吃的,卖相好的咸鸭蛋,还得用盐水浸泡法。也就是说,咸鸭蛋必须得花上个把月的时间,才行她觉得自己比较英明的地方就是,只用了十只咸鸭蛋作试验。希望严惠成能够一炮打响吧,将这咸鸭蛋顺利推广开来如此不光他能赚钱,自家也就搭上了顺风船,多好啊第二茬仙人草也得赶在开花之前收割出来,得告诉顾何氏怎么收割,晾晒。等这一程序完成,自家还得花钱问她收购。等顾何氏有了信心,明年开春才能多种,而朱氏也会立马跟风而上,她不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吗?那么凉粉生意上规模也就指日可待了秀菱和李氏一说,李氏便陪着秀菱,去顾何氏那边传授仙人草的晾晒要诀。
走到屋前,突然便被一片耀眼的火光吓了一跳,着火啦李氏惊恐万状地一手紧紧拉着秀菱,一手抚着胸口:“这是怎么啦?好好儿的咋就起火了?”
好在顾家人多,你提着水桶,我端着盆儿的,纷纷把水朝火堆上泼着,那火势就被压制住,慢慢熄灭了。
大家惊魂未定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心里后怕得很。
秀菱定睛打量,这烧起来的地方,分明是朱氏后来另用芦苇搭就的小灶屋。她觉得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呢,火舌就把这灶屋舔没了,只剩个孤零零的土炉灶。若不是此时众人都在屋里,这秋高气爽的,火借风势,没多大会子,就能把这一整座茅草屋化成灰烬顾守礼眼睛就狠狠地瞪着朱氏,象要把她吞了:“你说说,怎么让火烧起来的?”
朱氏也是一脸地不明白,老鼠眼睛眨巴眨巴:“你瞪着我干啥?我烧好饭,火星子可是半点都没留下”说着话,眼光就在人群里寻找金明和金贵的身影。
顾守礼也顺着朱氏的眼光瞅向了那哥儿俩,金贵贪生怕死地揭发道:‘ 娘,不是我不是我是哥哥掏了好些麻雀蛋,放在锅里加上水,然后点燃了一大把苇子煮,自己却跑去外头玩去了。”越说声音越小:“估摸着是苇子烧到灶膛外头,引燃了地上的柴草 ̄”说着,溜着眼睛瞟金明。
金明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好,撒脚丫子就跑。他从里头直冲出来,跑得贼快,差点撞在秀菱身上。
顾守礼顺手操起一根门闩,边追边骂:“你个闯祸精,败家子,老子今天剥了你的皮”
金明跑到篱笆边,正要出篱笆门,顾守礼已经追了上来,抡起门闩就是一下子,正打在他背上。疼得金明哎哟了一声,人站立不住,抱着头蹲了下来。
朱氏见状,风一般走了来,想护住金明。而顾守礼早用那根门闩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金明,使得他发出狼一样的嚎叫,然后在地上翻滚着。
朱氏红了眼睛,扑上来抱住顾守礼:“你想把他打死怎的?他难道不是你的儿子,是路边拣来的呀?”
顾守礼真是气极了,伸手把朱氏一拔拉:“当初生下来我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个样儿,我早把他按到澡盆里淹死得了你看他闯的祸,这要烧起来,你让一大家子住哪儿去?”
顾何氏这时候也上来拉着顾守礼劝道:“已经打了他,可不能真打坏了。打坏了你还得给他找郎中看不是?”
秀菱听见门闩敲在金明身上,发出的闷响,有一点胆颤心惊的感觉,掩在李氏身后,却又忍不住从李氏的胳膊边上探出头来看。
李氏便拖着秀菱也上前去劝说顾守礼:“大哥教孩子是应该的,可也不兴下手太重哇”
顾守礼拧着眉头不依:“你们都别劝,我不好好揍他,他这顾前不顾后的脾气还改不过来”一边说一边甩开众人的拉扯。
再看金明,趁这功夫在地上滚了几滚,忽地爬起来,向后园蹿去。顾守礼立刻抡着门闩又追。金明跑到柿树下头,抱着树身,蹭蹭蹭几下,象个猴子似的爬到了树颠。
顾守仁站在树下斥骂道:“臭小子,你给我滚下来今儿个不好好教训你,这事不算完”
金明见暂时脱离了危险,不怕死的劲头又来了,居然冲他爹挑衅道:“你有本事就上来呀”
顾守礼气得把门闩一丢,朝手上呸了两口唾沫,就抱着树身想爬上去,谁知他蹭了两下又滑下来了,努力了几遍都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越发觉得没面子,就去搬梯子过来,被朱氏死活拉住,不让他搬。
众人拉的拉,劝的劝,顾守仁没法,指着树颠上的金明恨恨地嚷道:“你是个有种的就长在树上别下来”扭头进自己屋去了。
秀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信这金明还能象鸟似的,在树上做了窝安下家来。
秋菊和冬梅招呼着李氏和秀菱进了堂屋。李氏看地下堆了一大把一大把的芦苇花,便问:“可是用来扎扫帚的?”
秋菊应道:“正是呢!扎些芦花扫帚去镇上卖,也好换几个钱。‘秀菱远远看过那些芦苇丛,开起花来象天边下了一层雪,又有点像细碎的棉絮,随风飘荡摇曳,自有它迷人的风情。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首蒹葭,耳边仿佛还有祝君好的吟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
李氏看了看顾何氏,便言归正传地提起了仙人草收割晾晒的事情。
顾何氏听了,因为还在挂心刚才发生的火灾,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李氏说的话,她点着头表示明白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