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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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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历九月二十八日,北征准备已经就绪,汉军敌后斥侯波绍密报,“北匈奴各部已发现汉军动向,白山南北大军云集,蒲奴单于与呼衍王紧急备战,南呼衍部集中三万重兵于伊吾庐与南山口,左鹿蠡王万五千人屯于疏榆谷,拟与汉军决战!”

    这一宝贵的消息,令窦固心里顿时轻松了些。蒲奴单于与呼衍王摆出了决战架势,但他们防御的重点是白山以南,汉军瞒天过海、暗渡陈仓之计,到目前为止进展顺利!

    ……

    阴历十月十四日,雒阳汉宫。

    北宫章德殿寝宫内,明烛高悬,沙漏已报二更,三公与尚书台众官已经退下歇息。刘庄卧在病榻上,马后一直陪坐在榻边,太子刘炟正坐在案后亲自阅读中郎将郑众呈送来的急奏!

    郑众写道,“陛下,据敦煌郡斥侯密报:蒲奴单于已得到线报,知汉军北征在即。现北虏各部均现异动,蒲奴令左鹿蠡王将万五千人屯于疏榆谷,令呼衍王调驻车师前国万五千骑急驰伊吾庐,南呼衍部现已在伊吾庐与南山口屯重兵三万,拟与汉军决战。”

    “班超将四千疏勒军与呼衍獗二万骑在赤河城相持,林曾将于阗国两万余人既防范莎车国,又与南呼衍部大将黎繁一万余人隔北河相拒。楼兰城宜禾都尉曹钱部与蒲类国霜刺部已做好北上佯动准备。徐干别部已先行北上开路,北征大军万事咸备,即将振旅北上!”

    刘炟念完了,慌忙走到榻边屏风上挂着的大幅缣图前看着。明亮的烛光下,躺在病榻上的刘庄脸色苍白,他睁开眼瞅了一眼缣图,又睃了一眼躬立一侧的老太监权倌。权倌赶紧小声禀报,“陛下,奉车都尉窦将军未呈密折……”

    “未呈?”形势严峻,尽管汉朝采取了严密的防范措施,但潜藏在大汉腹地的斥侯一定会将消息传到燕然山。汉军的北征策略只有帝后与几位前敌大将知晓,窦固未报,便说明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便说明其已经开始行动!

    刘炟看完缣图转向茫然地看着再一度闭目养神的父皇,“父皇,伊吾方向,白山南北有虏四万五千余骑,吾北征大军不过万四千骑,儿臣以为应再派一将率万余骑出居延塞以为策应。疏勒国方向,班超兵力悬殊,即便林曾守住了于阗,疏勒国必不保……”

第七章 隐秘北上() 
刘庄没有计较太子刘炟的无知,相反,他倚着绣龙黄锦垫上,却扭头看着马后。马后躬身颔首后,至帐后一会出来,手中拿着紫色锦匣,庄重地放到刘庄病榻上。

    夕照与秦鹅扶着刘庄费力地坐起身,马后又在刘庄身后垫上一块云纹龙凤锦垫。刘庄颤抖着苍白的双手打开锦匣,从中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缣展开,然后庄重地对刘炟道:此为永平五年,河西大将军窦融临终绝奏……”

    说着,刘庄形容枯蒿,剧烈地咳嗽一阵,才喘息着接着道,“窦氏兴于河西,名将迭出……对付羌胡惟窦氏不可也。窦卿辞世,朝廷失柱石,吾幸有孟孙。汉与匈奴,势同水火,不能两立,二百余年征战不休……灭掉北匈奴,乃朝廷首要。当年,窦卿谋百年大业……已为北虏挖好百年大坑。此奏乃吾大汉百年国策,自今日始,汝当体习之!”

    “绝奏?!”刘炟一脸谔然,他接过黄缣,只看了一行便泪如泉涌,到最后,已经呜呜悲泣着念出声,“……灭匈奴者,窦氏也……灭窦氏者,窦氏后人也……”念完,便将黄缣抱在胸前沉思起来。良久,他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的皇父,“父皇,儿臣懂了……儿臣定不忘父皇教诲,誓灭北匈奴……”

    太子虽然在铭誓,刘庄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滴浑浊的泪珠挤出眼角,秦娥赶紧用绢巾拭去。太子的神态令他心碎,他知道太子并没有完全读懂他的心思。他本意是要告诉儿子,要重用窦氏,确保铲灭北匈奴。更要管束窦氏,不使其狼性为祸!

    可话到嘴边,刘庄又黯然憋了回去。

    知子莫若父,儿子刘炟性格柔弱,能做一个仁厚之君,却少了些杀伐决断。他不敢再强求,毕竟,诸子中能出一个宽仁之君,已经是幸事了!

    只不过,管束窦氏之责,便只能寄托宽厚墩仁的窦孟孙。可孟孙已年迈,孟孙之后呢,他不敢往下想了。或许这便是大汉宿命,这便是窦氏宿命啊!

    他已如枯草,油尽灯枯,他只能拚着最后一丝力气,力争将北匈奴打残,为儿子、为天下万民留一个锦绣河山。可天命有数,人生恨无二百年啊。一代人只能管一代人的事,他百年后,太子将成为皇帝,天下将为新皇之天下,他——已经无能为力!

    前线敌情如此严重,刘炟却震惊地看到,父皇却没有发出一道诏书!

    ……

    汉明帝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阴历十一月五日,隐藏在星碛山的徐干部,突然收到窦固派专门信使飞驰送来的密令,令其按原定计划北上,务于十一月二十一日前隐藏到疏榆谷北山,与波绍部汇合。

    徐干接令后无一丝犹豫,迅速命祭参带一队斥候刑卒隐秘先潜进沙漠,沿途保护,务必消灭巡哨的匈奴探卒。徐干随后率领别部全军于夜间越过星碛山,进入茫茫戈壁荒漠。

    在歙渠向导下,别部刑卒们着胡服,倍道兼程,强行穿越沙漠。他们与寻常沙漠行军正好相反,昼伏夜行,阴历十一月十九日夜里,巧妙绕过白山,进入疏榆谷之北的北山(注:即今莫钦乌拉山,两汉时蒲类人称此山为北山)上,在凛咧的寒风和飘飞的小雪中,顺利隐藏进山林中。

    歙渠与他的国兵带着别部,顺着丛林茂密、冰雪覆盖的峡谷、山涧,弯弯绕绕,曲折上行。天亮前,别部登上平坦山顶,原来这里是一个夏季牧场(注:约今八墙面子乡位置)。山巅长满云杉、松柏,地面的草场,已经为积雪覆盖。

    别部在林间迅速扎下野营帐蓬,全军静默无声,但士卒们既兴奋又紧张。这里太隐蔽了,北匈奴人正在白山南麓枕戈待旦,他就就是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到此时已经有一支汉军,在北山深处的深山老林里扎下了大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歙渠显然是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在一个牧民夏季游牧时使用的一个石头围栏内,圈着整整数百头羊。林间的马架子房内,则藏匿着整整一屋子木炭。别部宿营后,每个帐蓬内可以掘地为盆,燃起木炭,既可取暖,又可烤食,这令全军士卒既惊讶又感动!

    天渐渐亮起来,徐干带着三军军侯勘察了地形。

    站在山巅向远处遥看,积雪覆盖的北山青黑色的丛林与积雪覆盖的山峦交错,整个山脊呈波浪形起伏,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骨骼峥嵘,冷峻的盘桓在疏榆谷盆地和三塘驿荒漠之间。其南北坡都分布着无数梳状的纵深沟谷,每一条沟谷都被掩映在茂密的丛林里。

    高山雪水滋养着这里的牧草和牛羊,也滋养着牧民们安静、原始的生活。山巅空气异常清新,天空乌云沉沉,仿佛就在头顶,似乎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可走近了又飘飘缈缈一无所有。一团一团的乌云在森林之上的天空宛如烟火,变化万端,舒展着、翻卷着远去。

    站在草场北边山岗上,能清晰地看清山南的疏榆谷草原。而从这里向西,则有一条为茂密丛林覆盖着的大峡谷,一直通向从蒲类海至三塘驿的涧道。这条大峡谷,便是别部的北上出击通道,现在已经被歙渠的国兵们隐秘封锁着!

    徐干与祭参的中军设在一个破旧的马架子房内,此时炭火上吊着黑泥瓦罐,水已经咕噜着即将烧开。连续强行军,士卒们极度疲惫,吃完朝食便全军补觉。而歙渠的国兵,则负责喂食全军的战马。歙渠负责组织警戒,徐干与祭参也开始补觉。

    至此,别部进入疏榆谷的战略性行动,已经顺利完成。窦固二征白山战役,已经顺利拉开了帷幕!

    枯且罕的屯田官署在北山南坡的一个山间牧场上,有一个夏季牧苑,里面有十几座庞大的围栏。大雪封山之前,牧民们已经将牛羊赶下山。冬季屯田奴隶们无事可干,现在就成为他们的营地之一。枯且罕已将这个营地严密封锁了起来,奴隶们不得走出牧苑。

    而从这夏季牧苑,顺着一条山涧,便可一路登上山巅牧场。

    饷午之前,枯且罕在波绍的陪同下,顺着山涧密林间的涧道,悄悄爬上山巅丛林内的营地拜见徐干。只见呼啸的西北风中,战马都在林间静静地咀嚼着栗米,歙渠的国兵们正在料理战马。汉军别部在十几座马架子屋、无数小帐蓬内已经安睡。

    山巅丛林内寒风呜呜嘶鸣,却似乎寂静无声。枯且罕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嘴里连声感叹,“老天呐,屠耆乌怎幺能想到,在彼眼皮底下,竟然有一支大军枕戈待旦……”

    徐干与祭参已经起来了,二将便与枯且罕、波绍相见。相见完毕,枯且罕抱拳禀道,“大军隐于山中老林,以圈羊为食,也可举火取暖,屠耆乌都不会发现。只是有一件事,屠耆乌应呼衍勺之邀,已于今日晨带人过白山,前往伊吾庐城,开始二王冬季相会!”

    祭参恨恨地道,“可惜也,让彼暂留一命!”

    徐干却笑道,“屯田使与监军不必后悔,屠耆乌志大才疏,留着有益无害,比杀掉更好。”

    波绍见别部虽无班超,这个徐干其言语办事有班超影子,目光中更多了一份令人生畏的杀气。而眼前的别部则与过去一模一样,这令他十分震撼。这支部队,已经被镂铸了班超的精气神,他在与不在,都和在的时候完全一样。他原想叮嘱一番隐蔽屯军的注意事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大战将起,波绍已经送枯且罕离去,即将返回燕然山。送别众人返回中军马架子屋内,饷食已经做好了,便开始进食。歙渠充满向往地道,“再过两日,万五千余匈奴人,将群龙无首,黑夜中受袭必炸营,蒲类人苦日子已到头了!”

    说着,又当着徐干与祭参的面,命两名国兵为信使,离开山巅营地,潜入蒲类后国,“令百骑长蹇奇,隐秘准备,控制涧道,准备协助大军西进直下务涂谷!”

    徐干未置一言,祭参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蒲类国塞人。想想波绍一直隐藏在歙渠身边,便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

    在向星碛山派出信使的同时,窦固、耿秉、刘张、耿中率领北征大军即离开凉州大营,他们越过昆仑塞,全军渡过疏勒河,向西北方向进入沙漠。

    仅仅一个多月,别部踩出来的沙漠道路便被呼啸的西北风吹平。与别部相反,他们白天行军,夜晚则宿营。各营次第跟进,井然有序。

    到星碛山时,前军耿秉部屯骑营军司马战寿顺利找到徐干留下的标志,前军顺着别部开辟出的山道,士卒们牵着战马,艰难地进入山内。

    各营一一进入山区,可永元的抛车营却遇到了大麻烦,抛车虽然已经卸解开,由辎车与骡马驼着,可山道艰难,辎车无法通行。后军主将刘张见状,便命越骑营校尉任隗派出一千士卒,硬是抬着辎车越过一道道山岗。

第八章 骤夺山北() 
汉军顺利越过了星碛山,进入西域境内戈壁大漠上向北疾进,白山以南的南呼衍部仍浑然不觉。作为一次战略性的突击行动,远征军已经掌握了先机。

    阴历十一月二十日入夜后,经过四个昼夜的急行军,汉军前军在波绍的斥候营向导下,已经绕过白山山脚,顺利进入疏榆谷峡谷东口(注:即今伊吾县一带)。前军主将耿秉下达了预备命令,“加速前进,前军准备突击!”

    屯骑校尉陈睦的重骑营顺着一条河流(注:即今伊吾河)当先进入峡谷,军司马战寿则一马当先,向峡谷深处冲去。天亮前,前军到达盐池(注:即今托勒库勒)时,与一支南呼衍巡夜骑队遭遇,黯淡的夜色中对方见有大军来,便问口令。战寿也不搭话,汉军一拥而上,将这二十余骑歼灭。

    接着,重骑营又于途中派出小队,袭击并控制了位于口门子峡谷内的北匈奴驿置!

    陈睦挥师西进,大军马不停蹄,于第三天夜间寅时过半接近蒲类城。夜色中,城门前高挂的大灯笼在小雪中摇摇晃晃、隐约可见。

    “点火!”前敌大将陈睦怒声发令。点火的命令也是攻击令,当三堆篝火熊熊燃烧起来时,陈睦的重骑营、孙彪的越骑营已向蒲类城西的城西大营发起凌厉攻击!

    耿秉前军已袭营,窦固闻前军已经举火并加速攻击前进,便挥动中军的渠耆屯骑营、刘莱汉骑营迅速向大营冲杀。刘张的后军最后来到战场,后军各营也随即加入战场。

    左鹿蠡王至白山南伊吾庐会晤呼衍王,会商白山防守大计,此时仍在山南。没有人想到汉军会来得这么快,左鹿蠡王麾下的铥蝇与杆兜儿二位猛将都未想到汉军会先袭疏榆谷。正后半夜酣睡之时,汉军潮水一般铺天盖涌入大营,旋即营中杀声震天,火光四起,二人出帐一看,已经到处都是汉兵,到处是哀嚎和惨叫声。

    眼看大营已破,大团大团的北匈奴士卒正顽命地向北溃逃进黑暗中,刚到战场的一彪汉军正鼓噪追去。铥蝇与杆兜儿知已无力回天,慌乱中便率数千人不顾一切地杀出重围,向西边的西山峡谷方向溃去。

    骑都尉刘张的后军来得晚了点,他见大量的北匈奴人已开始向北溃逃,而大营内的鏖战已分出胜负,便亲率岑遵的屯骑营、任隗的越骑营向北追击。

    老将岑遵是光武帝刘秀麾下大将岑彭长子,岑彭阵亡后,岑遵嗣封细阳侯。汉明帝刘庄继承父皇“退军功、用文臣”国策,功臣子弟中能者,一般在边郡任要职。岑遵永平中因军功迁屯骑校尉,一直在刘张麾下作战,功勋卓著。

    任隗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阿陵侯任光孤子,永平年间,先为奉朝请,后历任羽林左监、虎贲中郎将、长水校尉。并以长水校尉衔入刘张军中,领越骑营。

    越骑营与屯骑营互相策应,一路向北疾追!

    他们越过沼泽地,第二日晌午时分刚到达北山山口,忽然山口“轰”地一声炮响,两边的丛林内涌出一彪人马,将大团的北匈奴人挡住去路,紧接着一阵密集的弩雨,便覆盖了拥挤成一团的溃兵。匈奴人已经草木皆兵,此时这一彪军结成紧密环阵,如一道城墙,矢石如雨,匈奴人退路被阻断。

    原来,这支人马正是徐干、祭参率领的二千名别部刑卒,此时他们已经扎住了袋口。

    ……

    徐干与祭参带着别部隐藏在北山的山巅牧场里数日,山下无人上山来,此时别部不敢大意。山巅风大寒冷,别部在刺骨的寒风中躲在马架子屋或帐蓬内,士卒们宰杀羊群,在炭火上烤肉就食,定时喂食战马,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天又黑了下来,波绍派来的斥候通报,都尉的大军将于当天夜里到达疏榆谷。别部从徐干到刑卒,闻报都兴奋不已,徐干迅速命全军作好攻击准备。

    约二更天,徐干命全军饱食一顿后,顺着向西的峡谷,悄悄潜下山来。他们刚将疏榆谷通向三塘驿的峡谷截断,蒲类城方向,火光已经熊熊而起,大战打响了!

    此时,徐干与祭参二人带着别部二千虎狼刑卒,前军七百余人全部下马,在峡谷山道上结成弩阵。当匈奴溃兵奔逃而来时,七百支劲弩同时攻击,一顿箭雨,便将逃到峡谷的匈奴人成排射杀,山路已经完全被封锁,峡谷变成了鬼门关!

    岑遵的屯骑营、任隗的越骑营追了上来,屯骑营司马耿恭率军开始陷阵,数千溃兵在夹击下只得夺路扭头向西,向蒲类海方向逃去。屯骑营、越骑营尾随追去,徐干却令鸣金,将追杀出去的别部士卒收拢回来,并将阵地交给歙渠,自己带别部悄然脱离战场,顺着峡谷内崎岖不平的山路向北疾驰而去!

    此刻,汉军已经夺了疏榆谷左鹿蠡王大营。各营追杀着四散而逃的匈奴士卒。陈睦、战寿二将带着前军的屯骑营,一路向西追杀,到天傍晚时,追杀到蒲类海(注:即今巴里坤湖)西边的西山(注:汉时称蒲类海西边的天山支脉为西山)口,与后军刘张的屯骑司马耿恭会师。

    天色已晚,士卒疲惫,一向以稳健著称的刘张命各部:“就地扎营,扎住山口,等待将令!”他自己则迅速返回窦固的中军!

    此时疏榆谷内,中军各营仍派出部队在肃清残敌,在蒲类城边的城西大营内,左鹿蠡王的金色王帐已经成为窦固的中军大帐。大战之后,大营内狼籍遍地,尸山血血海,汉军中军士卒们顶着寒风,举着火把在打扫战场,但大帐内却很安静。窦固坐在左鹿蠡王的虎皮坐榻上,低首看着案上的羊皮图,耿秉、刘张、耿忠都坐在大案四周。

    首战已胜,接下来是向西、还是向南,中军正在定策。窦固打破沉寂道,“疏榆谷已下,吾军已经立足。稳妥打法,是出山南,先助曹钱固伊吾,再击车师前国,最后击溃后国。更直接的打法是直接出击车师后国,需以一往无前之势,压垮匈奴人!诸位有何高见?”

    耿秉朗声道,“敌已成惊弓之鸟,后国下则前国必降。末将愿为前锋,连夜直出车师后国!”

    刘张道,“大军已取疏榆谷,伊吾庐很快亦会在吾囊中。此时宜以此为基地,进击车师。只是西山道路险绝,车师后国地形不熟。请问歙渠都尉,山右蒲类后国是否可为吾用?”

    歙渠抱拳道,“禀报都尉,后国国尉龙桑亡后,由百骑长蹇奇领军。吾已派出信使,令蹇奇率五百国兵,在大石头险隘迎接王师,并助王师直下务涂谷!”

    此时中军众将都悄然走进大帐,站列两排。连续奔袭几天几夜了,各营都十分疲惫,中军长史黄沾很想建议略微休整一下,补充给养,包扎伤员,舔舔伤口再战。

    但窦固闻耿秉、刘张和歙渠言,便以掌击图,瞬间下定决心,“好,就这么打!令关宠、耿恭、楚良、耆莫、苏安五名军司马,各在本部精选五百精兵,迅速编入陈睦前军屯骑营,为全军先锋,中军副长史郭恂为参军。请伯初将前军连夜启程,吾与中军、后军随后跟进。”

    说着,他又看着耿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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