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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当吾为公主便不会送吾至白山,这一路上沙漠看不到头,冰天雪地,乱军肆虐,巫师邪恶,那时怎么就没人管吾?”伊兰扭头看一眼刘奕仁,故意嘴硬道,“吾不管,反正吾已是大汉人,便要去河西去中原,一刻不离开使团,今后也再不来这伤心地……”
王妃被女儿数落到伤心处,只好以缣巾遮面,扭头嘤嘤啜泣。
班超心里明镜似的,他忍住笑对伊兰道,“鄯善乃大汉之鄯善,国王与王妃亦吾大汉诸侯。汝此言扯远了。伊兰听令,汝亦使团成员,速带金栗公主、甘英、刘奕仁去王宫,陪国王与王妃团聚,不得再胡闹。当然,使团归河西时,如果汝愿意,自然会继续带汝同去雒阳,世做汉民!”
伊兰道,“司马,别忘了王父与众贵族未拜汉大使,鄯善国便仍是北匈奴之鄯善国,汝是白送了人情啊……”
班超一语双关地道,“鄯善国便在阳关之外,它又不能搬到燕然山北去。北匈奴赋监已经逃离伊循城,国王与贵族拜与不拜,鄯善国已然归附大汉!”
伊兰道,“司马此言当真?可父王心怀忧虑,因北匈奴使团已至楼兰,故而未拜汉使。司马莫非是诓吾……”
班超大度地一笑,不容置疑地道,“开玩笑,本假司马言出必行,何时诓过人?北胡使团来了又能如何,此事自然有郭大使去操心,汝什么时候成了正使?快去哄汝阿母罢,再胡闹军法从事!”
伊兰高兴地道,“奴奴听令!”
得到班超的保证,伊兰便主动腻到王妃怀里,很贴心地帮阿母抹掉眼泪,撒一会娇,再真真假假地赔礼认错,王妃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只好破涕为笑。她感激地躬身向班超万福并致谢后,又抱着伊兰柔声地问班超道,“大使,国王仍在犹豫,奴奴母女该怎么做?”
班超看着王妃坚定的目光,已知其心意,便笑道,“王妃勿忧,王妃与公主只需呆在宫中,确保汝与伊兰平安可也,其它事由使团来做!”
一家人这才告别使团,带着众胡女、甘英与刘奕仁,一团和气地返回王宫。班超心里哑然,窦固借送伊兰归国向鄯善国派出使团,确实是一步高棋。现在球都踢在陀广伽脚底下,这个行为方正的鄯善小国之王此时在家中的苦日子怕是开始了。
第九章 释比秘营()
接下来几日,驩泥城王宫内气氛诡异。汉使团在伊循城便已暴露行踪,北匈奴使团已在赶来驩泥城的路上,因此这团聚的喜悦中又隐隐含着不安和焦虑。
国王与王妃似乎心事都在女儿身上,他们早已经看明白了,伊兰与刘奕仁出双入对,打打闹闹中也没有分寸,看两人的动静似乎早就睡到一个榻上。国王心事重重看不出来,可王妃是女人,她一眼便能看出端倪,心机缜密的女儿定然给过刘奕仁甜头,否则高大威猛的刘奕仁不可能对伊兰小心翼翼、可怜巴巴地围着伊兰腚后转。刘奕仁长相中规中矩,虽然目光中透出些许奸诈,但绝对是男人中的人杰,汉军中的勇将。女儿能嫁给这样的汉人,令她这个做阿母的心里倍感安慰。
与刘奕仁不同的是,金栗与甘英虽也十分亲密,但却仅限于搂搂抱抱、动手动脚。而且,金栗虽然性格直爽、风风火火,可一到甘英身边便柔弱得水一般,一切都听甘英的。曾有一次被王妃撞破,甘英将金栗扛在肩上打闹,但一旦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便被金栗训斥“把手剁了!”其实甘英明明是故意的,可嘴上还要强辩,“吾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一幕令王妃心里甜透了。大汉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汉军一趟北征便给这两个娇女儿便送来了两个这么好的夫婿。不过,她心里也有些许遗憾,在她眼里,同样高大挺拔的甘英似乎与伊兰才是更般配的一对。可男人女人虽然最后都是那么一回事,但一把钥匙开一把铜锁,缘分自古天注定。再说,就象黑稗喜爱伊兰一样,她对金栗也视如亲生小女,自然也为金栗高兴。
国王陀广伽打的完全是另一番盘算,他见二女与甘英、刘奕仁情深义重,便悄然向女儿伊兰主动表示,希望二人能留在国中统领国兵,最不济的也让刘奕仁留下。伊兰明知父王在讨好自己,可就是不领情,断然拒绝了父王。
王宫在驩泥城正中心,宫内外长满了槐树、柳树,此时新叶已长出,枝繁叶盛,浓荫覆盖。驩泥城中有吏民一千多人,街道狭窄,两侧的民居都是夯土院落,泥墙草房。王宫围墙比吏民住家围墙稍高,两条源自南山的小河在王宫后院内的两个相邻十几丈的池塘中相汇,这两个小池塘叫荷坊,周边花红柳绿,小桥流水,风景绝佳。
这让金栗十分艳慕,她也是个王国公主,蒲类国也曾是白山南北的大国。可蒲类国被匈奴人夺国、奴役,令她过得太不象个公主了。况且,疏榆谷气候太冷了,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好地方。二女带着几个小胡姬在池塘中划船玩时,金栗曾感叹道,“吾已知道汝何故怕去漠北,汝是南山女儿,习惯了南山气候,如何能受得了冰天雪地之寒冷!”
“不是因为这个!”伊兰断然否认,“吾讨厌匈奴人,夏天一身衣裳,冬天一身衣裳,从不沐浴,一身膻味、怪味,且性子暴燥,言语粗俗无礼……算了,不说这些,明天,吾带汝几个去一个好地方玩儿!”
“什么好地方,快说!”
“保密,吾保证汝去了便忘归!”
伊兰回宫仅安静了一天,便当起了东道主。她带着金栗、甘英、刘奕仁与众小胡女游玩了大寺院、西市、南山。鄯善人以本地羌人、楼兰人为主,塞人和栗弋人为辅,佛教鼎盛,全国人口不过两万多人,僧侣却有二千余人。伊兰深受吏民爱戴,在每一座寺院,主持僧侣都会专门为其举行吟经仪式,为其祈福!
西市是驩泥城五个大市中最大的一个,二十余支大小驼队在这里交易,汇集而来的吏民约有千余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天,几人在西市玩了半天,琳琅满目的小点心、小烤肉把肚子填得圆圆的。金栗走不动了,摸着肚皮叹道,“老天,再吃,吾就撑死了……”
伊兰叱道,“一会让汝做神仙消消食,死了便可惜了!”饷食后便离开西市,一群人马一路向南山(注:即今阿尔金山)下驰去。
两汉时代,驩泥城至南山下全是绿茵茵的草场或丛林。他们顺着一条小河一路向东南方疾驰,约行五六十里后,傍晚前进入茂密的丛林。绿洲上已经开始花开春浓,但南山下却仿佛似春初时刻。这里长满茂密的松柏,密不透风的林内地面上残雪仍未消融,密林深处露出一座高大的营盘身影。
“这叫释比圃,又叫忘归园,一会便知其中妙处!”伊兰一马当先,率领众人冲进苑圃之内。
对这座位于丛林深处的密营,甘英、刘奕仁十分警惕。跟来保护的数十名鄯善国兵不过是摆设,二将策马围着大营跑了一圈后,便命令鄯善屯长带兵加强警戒,然后才进入木箭楼一般的高大辕门。
这座密林中的大营位于一块巨大的林间空地上,营栅如围墙一般高达二丈,全部由粗大的圆木并排竖立建成。院内正房是一座由木头搭建的高大马架子房,很有气势,比其余马架子房高出一倍。两侧各有两排长长的马架子作为厢房,辕门左侧有一排马厩。大营前后有两个门,卫卒二十余人分守两门,院内仆人、婢女各十余人。木柱围墙外至密林约有两丈宽的一圈空地,其间树木均被砍伐,视野开阔,便于防守,卫卒可轻易透过箭孔射杀擅自接近的人。
“为何叫释比圃?”进入正房门时,甘英问道。
伊兰带着众人向高大的主屋走去,一边解释道,“驩泥城原为婼羌国王治,前汉末年成为鄯善国王治。此圃即为原婼羌国王族狩猎之苑,婼羌是羌国,信奉神灵,释比便是神灵的意思。后来,羌族便将巫师、祭师、头领等通灵者通称为释比。”
进入正房便又是一番天地,这个由粗大的圆木搭建起的大马架子房,也是里外三大间格局,高大宽敞。中间一间是巨大的厅堂,地上铺着厚毡毯子,毯上靠木墙摆放一个主案,案后坐床上铺着虎皮,主案两侧靠墙边则摆放着两座高大的镏金龟兹铜熏香炉。堂下四周分别摆放十数案,案后坐床上铺着厚毡。室内这排场一看便知是国王署理国事的地方,这座营盘便肯定是鄯善国国王和贵族们打猎、消暑或避寒的秘营。
下头房里是一通雕花大炕,地面、炕上都铺着毡毯,炕上墙边摆着一排厢笼,上面叠着几床缎被,这定然是国王与王妃的临时住所。上头房不知又是什么所在,伊兰知道众人好奇,便说道,“伟大的时刻到来也!”说着领着众人进入上头房。原来,最妙的正是这个上头房。上头房的正中间竟然有一座高达房顶的巨大的封闭假山,顶端缝隙处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往顶上看,上头房的房顶是攎空的,上面建着一个飞檐覆顶。热气蒸腾翻卷着,云烟氤氲,正顺着这个覆顶向外一团团飘散。
细看,原来这个假山竟然是天然镂空的,水咕噜咕噜地响着,从假山内流出,流到地面上一个圆形绿色大石池内,大石池石质碧绿,空间够大,足可够十数人同时洗浴,里面的水热气蒸腾,绿得醉人心弦。甘英伸手试了一下,水竟然是热的,略有些烫手。大石池四周,则又排放着一圈铺着木头的坐床、小案和小榻,可供人换衣、休歇或宴饮。
众人大受震撼,如此享乐之所除伊兰外其余人都没领教过。原来这座外表丛林密营内竟然藏匿着这番天地,真是巧夺天工,令人称奇。“哇,老天哪,真是神仙住的地方……”金栗只顾上感叹一句,便急匆匆奔向前去。女人如水,女人天性更爱水。金栗看着这一池池翠绿,便坐在绿石上玩开了水。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伊兰宣布,“今晚便住在这里,现在,汝二个俗物快滚出去看着门,本公主要享受这神泉了!”
甘英、刘奕仁很不甘心地被众女赶了出来,关上上头房门,伊兰还故意从里面扣死了。知道里面即将发生什么,二个血气方刚的战将热血上涌,他们坐在中间的厅堂内心里一万个不甘,胸口嘣嘣嘣地跳将起来。相视一眼,甘英红着眼道,“吾受不了了,汝敢不敢?”
刘奕仁也一付苦不堪言的样子,他瞪着甘英奚落道,“受不了也得忍着,别部军规忘了乎,不怕司马杀汝头便进去逍遥吧,反正吾是不敢!”
看着吃不着,甘英苦着脸灰心丧气地道,“算了,忍着罢,吾自然也是不敢的……”
刘奕仁开解道,“金栗虽金枝玉叶,然迟早是汝的菜,何必在乎一时?”
二个难兄难弟垂头丧气,但他们毕竟身负使命,便又走出营盘将释比圃里外看了个遍。一圈转完,已到了哺食时间,上头房内的瑶池中众女笑语喧哗,正在里面打开水仗,一点没有要出来的样子。
幸好饷食吃了大量小吃,她们一点不饿。银铃般的笑声,哗啦哗啦的水声,传到中堂是那样诱人。甘英与刘奕仁听着这美妙的声音,倍受摧残。几个仆人、婢女却已经送来酒菜,二人也不客气,坐在厅堂内国王的王案前便大吃开了。
第十章 张网以待()
众女终于从上头房内打打闹闹地出来了,甘英、刘奕仁震惊地看着众女,刹时目瞪口呆。尤其是刘奕仁,垂涎流下,长长地拖在下巴上,用几乎想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伊兰。金栗和伊兰看着这两头狼,竟然不约而同地吓得象猫一样惊叫了一声。金栗平静了一下挑衅地对甘英道,“怎么,不认识本公主了?”
原来,刚刚出浴的众女粉脸红扑扑的,皮肤细嫩白晰呈粉色,尤如刚出生之婴儿一般,肉嘟嘟的,仿佛风都能刮破,娇妍迷人,其风情不可方物。伊兰虽然也用挑衅的秀目,当着众女的面,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奕仁,可心里却战战兢兢的。刘奕仁可是尝过她的好处的,她生怕这二兽兽性发作,果真如此当着众侍女、小胡姬的面那可真丢死了。
于是,她提心吊胆地说道,“别拿兽目瞪着吾,说好的,到雒阳明媒正娶,吾与金栗便嫁汝二人,那时任汝所为。假如害吾被父王扣下,金栗也不走了……”说着,与金栗勾肩搭臂,扭腰摆臀,作出浴后一付倾国倾城的慵懒状,嘴里吓唬道,“汝二人后悔一辈子去罢……”
难道金栗也要留下?甘英一脸问号,震惊地看着金栗。
金栗羞赧地低下头,手扭着袍角,这个假小子此时万分妩媚,又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甘英的眼睛点点头,声音如蚊,万分心虚地道,“吾刚答应的,汝可别怪吾,不答应不行啊,伊兰总胳肢吾……”
刘奕仁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甘英却瞬间怒发冲冠,虎着脸厉声道,“哼,谁也别想扣下汝二人,国王也不行,不信试试看,吾会折了鄯善国王宫,也一定带公主至雒阳……”
言未毕,众女哄堂大笑。伊兰与金栗打闹在一起,四个小胡女则笑得在地面毡毯上翻滚不已,伊兰的两个贴身侍女也捂嘴笑弯了腰。甘英与刘奕仁这才傻了,原来自己被两个妖女摆了一道。
这几日,国王陀广伽与王子陀儯、大都尉陀均伽、辅国候陀盘安、右丞相婆蒌天、判长耶科瑟那等一众官员日日宴请汉使团,礼数周全。但胡焰、蒙榆却隐秘禀报班超,“国王殷勤备致,然鄯善人却甚为紧张,驩泥城内无人敢近汉使馆舍,其状怪异。北虏使团早应到王城,可至今了无踪影,似不太寻常!”
鄯善是蒙榆的老巢,这几日他与周令一直隐身在老情人色密蹉家中。
这个杀人如麻的老沙匪迷恋色密蹉的风情,长年在沙漠上奔波,自己心灵早已干涸,而家中田地也长期撂荒。此番回到鄯善国,对他而言已人是物非,是荣归故里啊。他已经不是沙匪,而是堂堂的汉军军侯了,着司马甲服、佩剑,威风八面,这是闹着玩儿的么,色密蹉见男人这么有出息,自然要好好慰问一番。于是,两人小别胜过新婚,聚首时随便一个动作更能勾起情致,于是便在榻上又是一番抵死缠绵。他们整整缱绻数日,蒙榆未离这座普通的庄院一步。
其实这不过是表相,暗中他和周令及麾下的喽啰们正严密监视着绿洲内发生的一切!
那是城东密林中一座安静的破败庄院,隐藏在一片破烂的民居之中。色密蹉原是高原小月氏羌人,那一年被人卖到汉朝河西的武威郡,被大牧主成俊买下。这高原女子性子如烈火一般,把她绑起来,还要七八个婢女压着成俊才能成事。
一次成俊jianyin色密蹉后,这个妇人四肢被捆着竟然还能用脑袋撞伤成俊。年已六旬的成俊被她撞得头晕眼花差点一命呜呼,不禁恼羞成怒准备第二天用“角刑”处死她。周令那天恰好在成俊房中做“生意”,他悬在屋顶,不经意间发现这一幕。“角刑?!”他回来告诉蒙榆后,蒙榆大惊。
“角刑”是一种古老、残忍的刑法,是用尖利的牦牛角捅进女人下体直达内脏,从而将女人活活捅死,极其血腥、惨无人道。蒙榆二话没说,当夜黎明到来之前便与周令重新进入成俊的大宅,将被打得昏死过去的色密蹉给救了出来。这妇人重情义,从此便跟了蒙榆,并为蒙榆生养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现在女儿已经六岁,蒙榆将其取名为晋女。
这是一所独门独院普通住宅,也是蒙榆、周令二人的秘窟之一。蒙榆天天与色密蹉纠缠在一起,搞得天昏地暗,都快被这魔女榨干了。与蒙榆不同,周令曾为女人伤害过,从不敢谈情说爱,想妇人了便去酒肆、歌坊找胡姬泄火。
手下众匪已经都撒了出去,每天晚上,蒙榆便与周令在绿洲上象幽灵一样游荡,搜索王城内外的每一个角落。这天二人专程返回馆舍向班超禀报道,“右丞相婆蒌天、判长耶科瑟那,在贵族中串连频繁,王城内似有大事变要发生!”
对这些信号,班超并不吃惊。汉匈在角力鄯善,没有杂音反而不正常。已经几天过去,北匈奴使团该到伊循城了,此时他最需要掌握王宫内的动态。可甘英、刘奕仁、金栗、伊兰等人似乎沉湎在恩恩爱爱中不能自拔,无一丝有用的信息传出来。
这天深夜,一个楼兰塞人潜来馆舍,被班秉、班驺二将捉个正着,原来来人正是沙荑。她见到班超、淳于蓟顾不上行礼便急报道,“司马,北虏使团已至伊循。国王派右丞相婆蒌天、伊循州长迦牟韦接待,不日或将来驩泥城。吾想在南河边伏击……”
沙荑的驼队不过四五十镖师,其中战力最强悍的是权鱼从中原带来的十余西域籍窦氏门客,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这支力量去拚命。因此,班超道,“不,此事吾来办。鄯善国内匈奴人眼线众多,汝不能暴露,一切需依令行事……”
等沙荑走后,班超趴在蒙榆、周令制作的沙盘上,将眼前的局面仔细盘算了一遍。
汉使团先至驩泥城,虽取得先声夺人之势。但陀广伽未归附汉朝,连北匈奴驩泥城赋监偄落漪都仍在驩泥城内照常公干,国王这是要在汉匈两国间骑墙取巧,两不得罪。可汉匈不两立,汉军已经开始征讨白山,两家使团一旦见面便只有火拼一条路,这是明摆着的!
陀广伽要想把骑墙取巧之计玩下去,便不能让这两支使团火拼,要做到这一点那就不能让两家使团见面,唯一的办法便是说服北匈奴使团藏匿到隐秘之处。可北胡使团会同意隐藏吗?副使比离支是武半,身居禁庭都尉要职,是单于身边的人,他膂力过人,眼高于顶,必然会视避让为耻。可正使屋赖带是贵人,曾出使西域诸国,更擅长权谋机断,定然会视火拼为下策!
班超慢慢理清了头绪,便对胡焰令道,“匈奴人至驩泥城,必藏匿于秘营之中。令蒙榆、周令、甘英、刘奕仁务要缜密侦查,生死存亡之时,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彼藏身之地!”
于是,从王宫到各部族村寨,汉使团隐秘撒下了一张大网,严密监视绿洲每一个角落。
风声越来越紧,这天伊兰、金栗和王妃一起匆匆忙忙来到馆舍又送来紧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