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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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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衍王败退回营,返回中军大帐,各部禀报伤亡,刚才一场大战,匈奴人死伤六千余骑。这简直便是一场屠杀,在短短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南呼衍部最精锐的铁骑,一战而亡师六千多人。这令呼衍王和众将震惊不已,惊魂之余,呼衍勺便迅速下令闭营坚守!

    此时的汉军阵内,耿忠则抓住战机,一声令下,抛车营主将永元挥动令旗,地动山摇的砲击声随即连天响起。这是永元这些天带着工匠们伐白山巨木制作的远程砲车,威力巨大,将一包一包巨石、冰块、火毡轰进营中。匈奴人抛车开始还击,但抛车射程较近,未能给汉军砲车阵地造成杀伤!

    沟口外轰鸣声不绝,南山口大营北面寨栅外层、抛车阵地、箭楼和明暗堡垒,均已经被汉军一一击毁,大营内一地狼籍,形同末日。但营栅有四层,内层更加坚固。匈奴人只留少许人坚守外层由巨木搭起的堡垒内,大多数已经撤进第二层营栅之内,据堡坚守!

    呼衍王不愿被动挨打,他见汉军在沟口狂轰寨栅,如听之任之,威力巨大的砲车终将摧毁大营防御设施。于是,他便又命胥皋亲率五千骑卒,从大营东侧辕门隐秘出营,然后顺着东侧沟沿悄悄迂回运动到汉军侧翼,袭击汉军砲车阵地!

    右军主将、长水校尉孙喆率先感觉到这一危险。

    匈奴人未张火把,暴风雪中的沟口内漆黑一团,右军派出的巡哨小队虽未传回警讯,但孙喆还是迅速下令全军准备迎敌。长水营全是由鲜卑重骑组成,由汉人军司马窦彪与鲜卑人军司马仇崮领军。孙喆军令刚下,胥皋便突然发起袭击。

    右军被打个措手不及,窦彪最先反应过来,率领自己本部人马便与匈奴人绞杀在一起。仇崮跟着也挥军杀了过来,孙喆则一马当先,与仇崮并骑前驱,杀入胡阵。右军不过二千余人,又是仓促被动迎敌,孙喆、窦彪、仇崮虽然力战,到底兵力不济,渐渐落了下风,形势岌岌可危。

    胥皋勇不可挡,连续斩杀四员汉将,正要突破汉军右军防御,向汉军抛车阵地冲击,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彪人马突然从南方杀了过来。他们冲锋过程中便射出一阵密集的弩雨,将已经突破汉军右军大阵的数百名匈奴骑卒瞬间成排射落马下。

    这支劲旅的加入,使汉军右军一下有了二营人马,与匈奴人打得不分高下!

    窦固稳立中军帅旗之下,如果右军被突破,匈奴人再从大营北辕门冲出,汉军重型砲车阵地连撤回的时间都难以保证。“都尉,孙校尉有危,中军请战!”中军主将刘莱几次强谏、请战,刚才一场惨烈大战,重骑营阵亡四百余人。但重骑营未伤元气,可窦固却始终未吱一声。

    孙喆是刘莱的追随者,曾和刘莱一起参过窦固和班超,刘莱心里忿然。窦固身为汉明帝亲封的汉军主将,竟然记恨私仇而故意不救,于是便抱拳再一次犯颜强谏道,“都尉,事急矣,如孙校尉败,吾大阵必破……”

    就在此时,赵统的越骑营突然从黑暗中骤然加入战场,众将这才知道谜底,刘莱也才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但孙喆与赵统打得艰难,众人并不敢松一口气。突然,窦固断喝一声道,“令砲车营隐秘前出,弩车阵护卫。令重骑营出击,务要吃掉这股敌骑!”

    “末将遵令!”

    刘莱闻令大喜,手中长矛挥动,中军一千八百余重骑如沉重的巨碾一般,大气磅礴,义无反顾,开始向沟口东侧战场上碾去。这支人马均被重甲的铁骑加入战场,胥皋顿时顶不住了。他接住刘莱,两人大战数合,不分高下。突然,刘莱一矛插入胥皋马头,战马仆倒,将胥皋嘣地一声掀落马下。

    几名围攻孙喆的匈奴将领奋力迎上刘莱,胥皋脱身翻身上另一马再战。但匈奴人已经被汉军三个营紧紧围在垓心,渐渐不支,动弹不得。

    沟口远处火光明亮,杀声震天。南山口大营内,呼衍勺在大帐内急促地等待好消息。只要胥皋偷袭得手,破了汉军砲车阵地,并与汉军骑兵绞在一起,其弩车阵地不能发挥作用,他便将再次挥动全军杀出。忽然斥候慌张来报,“报——敌有埋伏,吾军中敌诡计,王子已身陷重围……”

    胥皋虽仅年十九岁,但精于骑射,马上功夫超群绝伦。尤其是还擅兵法谋略,是南呼衍部最优秀的领军将领。呼衍王本已算定,胥皋从侧翼攻击,窦固只有万四千人,沟沿无兵可守。可没想到,窦固竟然早有防备,整整埋伏了二营人马!

    他呼地从虎皮坐椅上站起,手持宝剑,正要下令全军增援,忽然,又缓缓坐下。“大王……”呼衍图、呼衍砭、木都和石舂等众将见状都大惊。

    木都再次请令,“大王,末将愿率本部从左侧攻击,解王子之围!”

    呼衍王摆摆手,他咬牙道,“众将勿要多言,单于命我部扼守伊吾,今伊吾已陷,单于援军不日即至。各部宜谨守营盘,防敌反掠。待胥皋归来后,迅速闭营。命抛车营待机发击,击杀汉军掠营骑兵!”

    众将心灰黯淡,老王爷决战开始时的豪情已经不翼而飞!

    呼衍王令中军鸣金,命胥皋不惜一切退回大营。以胥皋之勇,断不会陷于汉人阵中。其余各部则迅速敞开辕门,接胥皋回营。各部均上马待命,随时准备出击。百十具抛车,在寨栅后一字排开,准备重创汉军掠营人马!

    ……

    虽然右翼仍在厮杀,但沟口西侧的黑暗处,汉军抛车营主将、兵曹掾史永元已经指挥抛车营悄然前移阵地。

    胥皋率本部铁骑与汉军拚杀时,呼衍王及大营内胡人的注意力,都在远方火光熊熊、人喊马嘶、战鼓隆隆的右翼战场之上,这正给永元的抛车营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接敌良机。位于前军的重型抛车阵地仍在砲击,南山口大营内销烟弥漫,火光四起,匈奴人根本未注意西侧会出危险!

    其实,重型抛车此时是渠耆的前军在操作。永元驱抛车急进,可积雪深厚,战马吃力地拉着砲车,移动十分困难。终于,整个抛车营人马未受敌袭扰,十四架远程抛车全部悄然移动到了攻击阵位。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必一击而中,破敌抛车阵地!”永元伸出二指比划着,仔细计算着距离,悄声催促士卒将抛车再靠近些。按照窦固的将令,他要确保将呼衍王的中军大帐置于远程砲车的攻击范围之内!

    这些砲车是窦固手中又一个杀手锏,在破营利器,可这也是极其险的一招棋。如果精力集中在正面战场的匈奴人发现了抛车营的这一行动,只需一个千骑长率一彪人马,抛车营人马离撤离阵地的时间都没有!

    十四架抛车已经在雪地展开支起,沟内积雪之下,全是无穷无尽的巨大卵石,抛车营准备就序,决战即将以西侧的砲击拉开帷幕!

    后方不远处,后军主将射声营校尉曹钱率领三千鲜卑、乌桓骑弩兵,静立于弩车阵后,这是窦固战场布局、战机转移中的又一招险棋、高棋!

    呼衍王在正面阵地受到弩车阵两次痛击,窦固判断呼衍王不会再主动驱兵攻击正面汉军大阵,于是,便将弩车阵再一次前移于永元的砲车阵地之后。如果匈奴人攻击永元的砲车阵地,他将重创出营之敌。

    如果匈奴人不出,则曹钱的三千强弩兵将成为隐秘的奇兵,成为压垮南山口大营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十五章 大势已去() 
此时,战场上大战进程正按照窦固的精心调度发展着。突然,沟口的东侧人喊马嘶,马蹄声响成一片,一彪人马在暴风雪中向胡营狼奔而来,后面汉军举着火把,也骤然追杀而至。

    这是攻击汉军右翼的匈奴人,听到大营内鸣金,开始撤回大营之内。可仓促奔逃之下,许多人不时被后方汉军的强弩射落马下。匈奴大营辕门打开,胥皋王子率匈奴溃兵如潮水一般涌进营去……

    “抛车攻击!”

    就在匈奴士卒退回大营的一刹那,永元抓住战机,挥动令旗,凄厉地大喝一声,惨烈的抵近砲击开始了!

    胡营内呈梅花形,中间是中军大营,最是牢固。其余四营分置四周。北方两营正中,是粮秣营。待敌冲进辕门,拒马仍未及合拢的一瞬间,永元抓住战机,一声令下,暴风雪中的南山口大营内,“劈劈啪啪”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山崩地裂一般,一阵石头、冰块、火球雨向胡营袭去。

    刹那间,胡营内轰然作响,火光四起,辕门破碎,寨栅倒伏,拒马支离,一排排抛车被毁,浓烟雪雾火光飞腾而起。士卒们狼嚎鬼哭,狼奔豕突,一片狼籍。呼衍王大帐竟然也被击中,一块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将两名千骑长瞬间砸成一滩肉泥。

    “倚营拒敌!”呼衍勺急忙奔到帐外上马,欲挥军迎击汉军掠营。但匈奴各营刚列出迎战队形,灾难再一次降临。汉军抛车营一顿齐射,几乎完全覆盖了惊慌列队的匈奴各营。

    “抛车攻击!”

    永元举着手中的环首刀不断发令,十四架抛车呼呼作响,不断将巨大的冰块、卵石和火球准确抛向敌营。不足一箭之地的距离,摆出迎战姿势的匈奴各营,猝不及防,被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哀号四起,人马惨叫声,声恸四野。

    然而,更大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就在汉军抛车营几轮齐射后,窦固已挥动令旗,勇将渠耆一马当先,汉军前军嗷嗷呐喊着,已如浪潮一般汹涌而至。前军刚进入外层辕门,与匈奴人绞杀在一起,窦固又举起大戟,刘莱的中军重骑营缓慢启动,也紧跟着前军突入辕门!

    决战的关键时刻,汉军主帅、老将窦固手执大戟,先于中军,紧随着前军之后开始掠营!

    永元一边令抛车延伸轰击,一边惊讶地发现,熊熊熊大火照耀之下,那面河西军战旗,那面象征汉军战无不胜的赤色大纛,正在向匈奴营中移动!

    而大纛之下,当先一员大将,身被五花甲,肩披着红色斗篷,头戴紫金红兜鍪,手持丈八大戟,坐下一匹白色的战马,正带着气吞山河之势,不断挑落密集的箭矢,挥军势不可挡地杀进辕门!

    这一幕,抛车营官兵们在黑暗中看得是最清楚了。他们都知道,此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汉军主帅奉车都尉窦固。决战时刻到来了,年近六旬的主帅窦固身被矢石,亲自陷敌坚营。砲车营士卒们热泪盈眶,猛烈延伸砲击,配合汉军强攻!

    汉军全军也深受鼓舞,士卒无不争先,全军如潮水一般,争相奔腾而进,不惧伤亡,势不可挡!

    “弃车——执矛——上马——”

    永元一声令下,抛车营士卒们迅速远离抛车阵地,退回后阵上马,准备出击。他们刚刚离开,胡营内一阵石雨冲天而来,轰鸣巨响中,部分抛车被砸得粉碎。原来,反应过来的匈奴抛车营,剩下的四架抛车已经自发开始还击。

    “出击——杀——”

    “杀——杀——”

    后军主将曹钱见主帅大纛已经突入胡营,便高声大喝一声,已经与军司马李东当先扑马冲出。后军三千骑弩兵和永元的八百抛车兵,举矛驱马,齐声呐喊着,跟着曹钱的战旗,潮水般从西侧辕门向敌营掩杀进去。

    此时,刚刚返回辕门之内的胥皋,看着一营惨象,知道最后时刻到来,便大喝一声,举着大斧,与汉军再一次绞杀在一处。匈奴骑兵知已是死地,见胥皋王子回身力战,俱大受鼓舞。匈奴人不顾伤亡,拚死力搏,竟然以少击众,与汉军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老将军窦固位置在前军之后,他在马上将战场形势看得一目了然。他绝不允许两军打成相持或混战状态,见匈奴人竟然渐渐稳住了阵脚,窦固便在三鼓之后,亲自挥动中军,又适时带汉军重骑营加入战团,将胥皋再一次围在核心。

    胥皋瞬间便感抵挡不住,眼看本部人马有被合围全歼的危险,便下令撤向第二道寨栅之内。匈奴人再一次杀出一条血路,抛下无数尸体,不顾一切地仓皇向大营内侧营栅之内退去。

    然后,也正是他这一退,洞开了南山口大营内部营栅辕门。窦固、耿忠则挥军掩杀,紧紧咬着胥皋的人马,杀进南山口大营核心——中军大营!

    此时,窦固随屯骑营、重骑营突入第二道寨栅,他挥动长戟,连着挑落三名匈奴百骑长。渠耆率前锋诸将拚死相随,冲上呼衍王中军大帐前的高地,将胡营内的当面士卒斩杀无数,眨眼间便渐渐杀到中军大帐前。

    就在这时,长水营、越骑营、骑弩营和永元的砲车营,喊杀声震天,又及时全部突入战阵。汉军攻击一浪高过一浪,用巨木搭建的堡垒已经一一烧成了大火球,无数士卒未逃出来,哀嚎惨叫之声惊天动地。

    中军大营内火光四起,到处都是汉军,喊杀声冲天而起。到处都是双方士卒落马或被斩杀的哀嚎、惨叫声。战马乱窜,士卒四散逃命,惨不忍睹,乱成一团。

    呼衍王仍伫立在大帐之前,骨都候呼衍图、万骑长呼衍砭、幕师木都和万骑长石舂率二十余将,密集保护着他。见为首汉将势不可挡,其身后大纛正是那面汉朝河西大将军窦融威风八面、令匈奴各部闻风丧胆的河西军帅旗,呼衍王恨及,悄悄挽弓搭箭,欲射窦固。

    窦固冲进中军大营之内,王子胥皋手举大斧回身力战。老将军老当益壮,一条大戟神出鬼没,与王子胥皋战在一处,短时内竟然势均力敌。怕窦固有失,渠耆和赵统击杀当面敌将后赶紧过来相助。但胥皋已经被逼急,一柄大斧竟然让汉军三员大将短时奈何不得!

    幸好正在旁边激战的耿忠迅速看出危险,见呼衍王挽弓瞄准窦固,危急关头,年已花甲的老将军甩手而出,相隔二三十丈,手中长矛如箭一般掷向呼衍王。

    呼衍王正欲拉弓,忽然感觉到了危险,战场感觉灵验的他急忙闪身躲避。但疾飞而至的长矛,仍然“飕飕”作响,连续刺穿了呼衍王身前的两名千骑长。这一幕令呼衍王大惊失色,眼看大势已去,便惊惶中脱口下令道,“各军速离大营,到营后沟内旷野,结阵再杀!”

    木都急忙阻止,“大王,两军相持,断断不能……”可是已经晚了,金锣声已经响起,正打得难解难分的南呼衍部各营闻令都大惊,眼见火光中那面黑色大纛开始向营后沟内移动,匈奴各营便将无战心,只能且战且走,向营后移动。

    汉军渠耆、赵统、孙喆俱是百战勇将,他们抓住战机,挥动各营追着匈奴人的屁股穷追猛打。全军大气如虹,势不可挡,向黑暗中的沟内深处杀去!

    胥皋率十一员战将拚死保护呼衍王逃进沟内数里,才暂时脱离汉军追杀。看着沟两侧断崖雪壁,沟中积雪较深,天上暴风雪正急,犹如人间末日,呼衍勺仰天长叹,“天欲灭吾,如之奈何!”言毕,拔剑欲刎。一旁的王子胥皋眼明手快,迅速用刀格开。

    木都安慰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汉兵虎狼之师,窦固诡计多多端,其势盛,急切不可挡。吾军可速过白山,至蒲类国收拾人马,据白山之险,再作他图。疏榆谷有数万之众,可聚能战者万余人,且单于援兵不日即至,那时再与汉兵一决雌雄……”

    此时大营已陷窦固之手,各营已成惊弓之鸟,木都不得已建议撤至山北!

    “汉兵奸诈,吾不过先损山南。绝非山穷水尽,望大王珍重……”呼衍图等众将也一齐劝道。呼衍王觉得众将所言有理,便收拾残兵,仅得数千人。此刻,沟内火把晃动,四面八方都有人仍在激战。只一会功夫,被打散的匈奴骑卒们,便汇集而来,人数渐渐近万。

    “汉军奸诈,吾料其定有防备。全军死战,速过白山!”南山口沟口内到处是喊杀之声,不敢再等了,黑暗中的呼衍勺命胥皋亲为先锋,与勇将木都合兵一处,加速没入白山之中,便迅速与一支悄然陷入沟内深处的汉军短兵相接。

    恰如呼衍王所料,窦固果然早有防备。大军仍在沟内各处与匈奴散兵交战,曹钱即按照窦固战前部署,带本部人马从沟两侧先入沟中,用强弩封住入口。百战名将窦固够狠,他这是想在南山口彻底埋葬南呼衍部大部人马!

第二十六章 雪寒风狂() 
但由于大战过于惨烈,千军万马绞杀在一起,骑弩营未能在激战中顺利脱身,并深入沟底设伏。致使胥皋控制了沟底,南呼衍部全军冲出包围圈,进入白山涧道深处。

    等曹钱率领士卒冲杀到沟底时,耿忠和渠耆率前军已急追而至。耿忠令渠耆以外刺营斥侯为向导,率领前军顶着暴风雪,迅速向山巅涧道追击。并叮嘱道,“应在涧道两侧顶端,各派斥候小队,以防范伏兵急袭,只需保持重压之势即可。别部在山北早已张网以待,那才是吾大军展开之地!”

    汉军全军,则将次第跟进,策应前军!

    ……

    呼衍王带着残部顺着白山云巅鸟道,仓皇向山北逃窜。

    山巅上寒风呼啸,暴雪延绵,天寒地冻,沟壑内、山峦上皑皑一片,树木全部披上了银装。惨烈大战之后,士卒们衣衫褴褛,风声鹤唳,凄惶战兢,草木皆兵。其景象狼狈不堪,惨绝凄凉。

    虽然光线暗淡,但涧道两侧,仍不时见到倒毙的人马尸首。山巅暴寒,士卒人人自顾不暇。很多伤兵在暴风雪中未能挺过去,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到积雪上,再也起不来了,其状惨不忍睹。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士卒迎着砭骨的寒风,牵马艰难地从倒毙士卒尸首边默默走过。

    有人或是悲伤过度,或是已经被冻得出现幻觉,竟然轻声哼起了哀伤的歌谣,“含泪别伊吾,山高涧险风如刀。遗尸荒岭上,雪寒风狂马失蹄。家园在何方,妇子南望夜茫茫……”

    寒风凄厉,如刀如剑,雪花飘落,林涛呜呜作响。睫毛和胡须上已结上冰霜,风雪扑面,连呼吸都困难,只有躯体冻僵、濒临死亡的人才会出现幻觉,才会在这山巅暴寒中哼唱出声。

    果然,跌落深谷、雪坑的惨叫声传来,哼唱声戛然而止!

    涧道两侧松树林立,犹如千军万马,呼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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