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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再度降临,小姐弟这才返回林外毡房。到了二更时分,胡焰带着斥侯们和歙渠等三个牧民撤回丛林来了。等胡焰禀报了呼衍王动向后,班超此时最关心城北大营动向,“城北大营留有多少兵力?”
胡焰道,“呼衍王留下五千人,由万骑长呼衍砭率领。加上伊吾城内守军千二百人,北匈奴在伊吾兵力仍在六千余骑。司马,张望已经不知去向,会不会……”
淳于蓟问,“汝也担忧张望会想到鬼风口?”
整整一天一夜,张望的身影再未出现。这一反常现象,也让淳于蓟和众将警惕起来,他们全都想到了别部的生死线,也是最软肋,那就是鬼风口!
“对!”
胡焰肯定地道,“与屈趄屠闹翻,张望在伊吾庐便已难展抱负。此贼精明过人,颇有勇力。彼虽调不动驻车师前国军队助防鬼风口,然可以通报疏榆谷之匈奴人,进而在峡谷险要处设塞,吾军北行线路将被切断……此为吾军生命线哪,吾以为,当先派一可靠之将,趁夜晚离开伊吾庐,牢牢控制鬼风口及峡谷!”
班超点点头,两人想到一块了。但伊吾庐大战在即,当派何将前往?
班超忽然想到了永平五年班家从三辅亡命雒阳时的情景,当时,幸好甘英、胡柏两位窦府少年门客相助,与徐干一起击败石凉的羌人,班家这才死里逃生。这是两位勇力过人、有勇有谋的战将,可他们都是屯长,不能同时离开。想到这里,他急道,“传甘英、吴彦!”
胡焰对肖初月悄声叮嘱一番,肖初月便带着三个士卒匆匆出林而去。
不一会,甘英、吴彦二将应声而来。
胡焰向二将介绍情况时,班超在暗淡的光线中静静地看着二人身影。甘英身长九尺,英姿挺拔,当年班家在太华山下遇难时,他还是一个英俊少年。可十余年过去,现在的甘英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稳重、可靠的将领。
而吴彦身长七尺,是个胖子,长期担任兵曹,经过太华山三年练兵,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辎重卒摔打成一个战将!
心里权衡一番,便下决心派此二将,这才说道,“鬼风口乃吾军北上要道,你二人化装成驼队,由甘英为主,吴彦副之,由黄雩假扮成‘帐头’,由歙渠派牧民做向导,连夜启程,务于明晚二更之前,夺取并控制鬼风口,探查鬼风口至疏榆谷之峡谷险道,确保吾军北上通道安全!”
“末将遵令!”
胡焰又叮嘱道,“张望系汉人,诡计多端,又极善谋。其手下不过数十人,独自在鬼风口或峡谷设伏可能性都不大,彼必会派人至疏榆谷通报军情。汝二人要加速疾进,夺取鬼风口后,吴彦当在鬼风口设营,等吾大军到来。甘英要率本部进入峡谷,清除障碍,打通通向疏榆谷之行军路线,并牢牢控制峡谷!”
甘英道,“末将遵令,如果蒲类城派兵进入峡谷,吾定然歼灭之以保峡谷通畅!”
胡焰摇了摇头,“不。吾估计枯且罕乃一文吏,必不会听信张望。退一步讲,倘若蒲类城派重兵封锁峡谷,则汝仅数十人便于事无补。强攻只会惊动疏榆谷守敌在峡谷设重兵坚堡,徒增吾北进难度。”
甘英不解,“那我该如何应对……”
胡焰叹息一声,无奈地道,“峡谷绝地,冰天雪地,通道狭窄,一夫当之,万夫莫开。倘若峡谷为蒲类城守军截断,汝区区五十骑便难有作为,即便吾别部全军尽至,亦或被阻于峡谷,不能自拔……”
“啊……”甘英闻言毛骨悚然,一下愣住了!
胡焰话中有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如果你甘英不能赶在张望至疏榆谷报信前控制住峡谷,北上通道便会被截断,别部全军将陷于绝境,还谈什么袭取疏榆谷?!
第四十章 击杀信使()
甘英岂能不明白胡焰话中之意,他一刻也不敢耽搁了,便与吴彦点起人马,换好胡服,准备好骆驼,随时准备好出发。但胡焰不放心,又叮嘱道,“时间,汝现在最缺的是时间。保护驼队至鬼风口后,汝要率本部人马,抢夺冰雪峡谷!”汝还要记住,张望鼻子右侧有一月牙形刀疤!”
这是极少见的现象,胡焰婆婆妈妈,心中的焦虑表露无疑。甘英将胡焰的话一一刻在心里,不一会肖初月等人也回来了,将从云中客栈拿来的假附传交给黄雩。几个士卒还用独轮车推回几大包货物,打开一看,有小农具、瓷器、香料,有缣帛和茶叶等,尤其是还有十余匹珍贵的素帛。
驼队驼好货物,趁着暗夜天黑,便从西侧积雪上好不容易走出重重密林,又折向北,走上驼道,连夜悄悄向西而去。二百五十余峰骆驼,“吴太公”和“帐头”手下的驼倌、役夫四十余人,而“镖师”则达五十余人。驼队在一名牧民的向导下,出密林后向北走了十余里,便折到了山根下驼道之上。
沿途匈奴人村落一个接着一个,犬吠声此起彼伏,牧民的毡房、马架子、草垛、围栏隐隐约约。
其实,这趟行程本身即有重大危险。驼队只带少许真正的货物,更多的货物是别部的全部辎重。班超的中军大帐,三军几百顶小帐蓬,军侯、屯长们的军毯与毡褥,应急用的备用栗米马料,修理器械和制作攻城器械的工匠工具,绳索、以及大量备用的木渎(注:即皮马掌)等等,别部的所有家当都在驼队中。
谁都明白,如果遇到匈奴骑巡小队检查,驼队将万劫不复!
他们化身成鄯善驼队,刚上驼道不久,果然便被一支匈奴巡夜小队截住。幸好黄雩长期在沙漠上行走,熟悉胡语,又有附传为证,理由也很充分,不知将有大战,便连夜想向车师进发,远离战争。匈奴人检查了两峰驼,一驼身上背负农具,一驼身上背负栗米等物,于是收下五百龟兹铜钱,便放行了。
其实,这次检查他们仅仅是运气好,碰巧遇到了一个心不在焉的巡夜小队。行走在西域大沙漠上的驼队,九死一生,没人会长途贩运栗米!
这些役马、骆驼已经在丛林内休息了两天多,甘英和吴彦便马不停蹄,加速西进。从伊吾庐所在的白杨沟西,绿洲上有大量季节性小溪,并有五道四季有水的小河。这些小河是绿洲的血脉,从白山上滔滔不绝流淌下来的雪水,滋润着绿洲。而每一条小河两侧,都有大片大片的广阔绿洲。
由于白山洪水千百万年的冲刷,绿洲上地形高高低低,黄土质地的沟坎丘陵纵横交错,因此每一条小河两侧的地名,不是以河命名,而是叫几道岭、几道沟、几道河等。饷食过后,到了一个叫五道岭的村寨。源头在白山的一条小河穿村而过,河两侧沟坎纵横,高低起伏,已经位于伊吾绿洲的边缘。再往西走几里,便进入另一个百里大风区,地面则都是千年大沙漠了。
而伊吾庐与车师前国,便以狂风区这片大沙漠为地界。
这个五道岭,是以半农半牧为生计的部族村落。约有三十四五户人家,从破败的毡房、马架子看,定然是一个蒲类人部族。在水草丰美的伊吾绿洲,五道岭属于偏僻地方,绿洲面积并不大。虽然战云笼罩,但牧民们的日子还是得过,犬鸣鸡叫,偶尔有炊烟,儿童在追逐玩耍,一派纯朴生机。
甘英下令在此歇息一下,喂食一下马、驼再出发。驼队未进村,便在驼道边上的丛林内开始歇息。见一支鄯善大驼队到来,妇女与孩童便都围了过来,尤其是那些妇女,还拿来了上好的皮子,肉苁蓉、雪莲、蘑菇、益母草等药材,想与驼队交换。
“帐头”黄雩表示驼队只是路过这里,不想交换,要赶紧西行。可妇人与儿童并未离去,还是围着看热闹。众人未卸下役马、驼身上货物,便开始喂食、饮水。就在此时,西边的沙漠上烟尘四起,象有几骑疾驰而来。骑士们紧贴着马脖,蹲在马背上,不停地挥鞭策马急驰。
甘英的神经绷紧了,在这个大沙漠上,不遇上惊天事件,骑行人一般不会玩命奔驰。只有匈奴百骑长以上的人才会有珍贵的乌孙马,而本地马不能长时间在沙漠上高速疾奔。沙漠风大干燥,空气中含有沙尘,时间一长,有的马便会炸肺而亡。
一共有四骑,骑士们蹲立在马蹬上,只顾挥鞭狂奔,对一支正在歇息的驼队,丝毫未加防范。
四骑越来越近,他们定然是身负要务的信使,否则不会如此狂奔。汉匈两国正在白山下大战,还有什么要务能比过军情?甘英凭直觉便想到,这要务一定与正在进行的大战有关。难道会是张望派出的信使?看看天色已经午后,甘英觉得不同寻常,他回首向东看了一眼,便突然下令,“全体注意,准备弩击,不放走一人!”
这便是甘英,年少时即投身窦府,成为窦融老大人的门客,深得老大人教诲,杀伐立断,战功卓著,成为窦融大人寄予厚望的少年英雄。现在,虽然远离班超、淳于蓟,但是,他感觉这四骑定然与大战有关,尤其是可能与鬼风口与冰雪峡谷有关,便丝毫没有犹豫,下令截杀这四名匈奴人。
士卒们闻令,迅速做好准备。等沙漠骑队不顾一切地冲过驼队时,士卒们突然发难,将四人射落马下。有两人从地上跳起,抽刀欲战,被士卒们一拥而上,乱刀斩杀一人。另一人正要被活捉,自己抽刀抹了脖子。
宁愿自杀,也不愿被俘,这更证实了甘英的判断!
甘英检查了尸首,一无所获。于是命士卒们迅速将骑卒尸首埋掉,并用沙子盖好血迹,四匹马则收拢起作为役马。瞬间变故,见驼队杀了人,本来在围观驼队的妇女、儿童们哄散而去,纷纷逃向村内。
第四十一章 张望受阻()
黄雩急道,“屯长、队率,应杀净牧民哪,不能心软,以防走漏消息!”黄雩原是蒙榆、周令麾下小匪首,加入汉军时间不长,一向战战兢兢。现在当了“帐头”,身份也水涨船高,他按照沙匪行事规矩建议道。
甘英恼怒地看了一眼吴彦,吴彦看甘英大有责备之意,便挚剑在手,大怒道,“驴日的,真是不改沙匪本性!汝敢乱杀牧民,吾便敢杀汝狗头!”
如此偏远村寨,部民定然是蒲类人,断然不会报匈奴人!甘英此时感觉鬼风口一定出了问题,便急令道,“抓紧歇息,准备启程!”
村子里来了大驼队原本就是大事儿,况且这“驼队”眨眼间便斩杀四名匈奴驿卒,因此不一会儿,年约四五十岁的酋长陪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在几名少女的簇拥下盛装而来,以部族礼仪迎接驼队贵客。
吴彦不熟悉胡语,见状有点手足无措。黄雩自然熟悉这风俗,他指点甘英、吴彦接受了老妪的祝福,象征性地吃了盐与粢面饼。
酋长和老妇人身后,又跟着走来几十位男女牧民,他们送来了热乎乎的马奶茶、粢面饼、咸面酱、牛羊肉。甘英知道,这些蒲类牧民是一个部族,这位老妪便是部族身份最高的巫师,且已经知道驼队是什么人。牧民们这是拿出自己的食物,来款待汉军士卒。
时间紧迫,顾不得这许多礼节了。甘英心急如焚,他鞠躬致谢后,便令士卒们迅速进食,喂食驼、马,然后告别村民,快速启程。
从这里再往西不足百里,绕过山口便是鬼风口了。甘英下令急行军,他们一路疾行,夜里约二更天,便绕过了山口,来到一个小山头下。出了山口,风力陡然增大了几倍。呼啸的寒风自北向南,奔腾而来,人马在小山头旁边根本站立不住。
胡焰曾经对甘英详细讲述过鬼风口地形,甘英知道这便是绿山头(注:即今绿山包),他带队一刻也不敢停留,绕过一大片盐泥沼泽地带,来到沼泽的西岸。这里风小了一点,按照胡焰的叙述,这里应该有一座牧民们的夏季营地。但此时,这里却有一个小小的营区,有篝火和兽骨痕迹,明显有人马曾经在这里宿过营。
甘英大惊,这里远离驼队,牧民冬季不会来这里驻牧,这只能是张望的人马刚刚在此宿过营。他急令吴彦道,“吾带本部人马东出峡谷,汝在此设营,加强警戒,静待司马大军到来。如遇大队人马来袭,不要逞强,要速带驼队向峡谷靠扰!”
交待一番,便带着自己的一屯百余人,在向导的带领下,快速向西驰去。按照胡焰的交待,从鬼风口盐泽至第一个峡谷入口,路程约近百里。甘英已经判明,张望这反贼定然带人进入了峡谷。而午后那四人,分明是张望派去向伊吾庐城报警的!
安排既定,甘英一马当先,率部顶着呜呜的狂风,在夜晚的冲积沙砾平原上,向东疾驰。他们人马一刻不歇,天明之前,终于来到峡谷之前。峡谷内风儿挟着冰雪颗粒,如剑一般向外喷射着,他下令在谷口外避风处小憩,让战马进料、饮水,同时也令士卒们抓紧进食,补充体力。
一路顶风疾驰,战马都累坏了。此时舔一会地面的积雪后,都将脑袋伸进袋中大嚼栗米。而士卒们侍候战马进食后,甚至连猎一只黄羊的时间都没有,便抓紧啃着雪团和坚硬的烙馍,借机活动一下被冻僵的手脚。天阴沉着,风呜呜嘶鸣,寒冷异常。
远山朦朦胧胧,不时有晶莹的绿光在队伍四周掠过。刑卒们知道,他们并不孤独,那是狼群在忙活。
天渐渐亮了,一会儿又下起了大雪。雪花沸沸扬扬,能见度下降。甘英下令启程,士卒们牵着战马,成战斗队形,向寒风呼啸、大雪拂面的峡谷中艰难进发。峡谷中坚硬的积雪上,现出大队人马行进过的足迹,甘英拂开积雪看了一下,便派出三名斥侯先行进入峡谷深处,大队人马随后跟进。
约进入峡谷二十余里远,隐隐能听到风声中夹杂着大战之时的呼喊声,狂风中则隐隐有柴火销烟气味。恰在此时,一名斥侯返回报信。原来,前方四五里远处,一队人马约四五十人被阻于雪崖之下,正在攻击一段冰崖,一时难以得手,双方便相持不下!
甘英闻言大喜,同时又感到纳闷。喜的是,张望这反贼到底未得手,还在这峡谷中磨蹭着。纳闷的是,这里并无其它汉军,是什么人将张望阻挡在这冰雪峡谷之中的呢?他命大队人马先隐藏进峡谷南面的冰谷中,自己带着两名刑卒,徒步悄悄向前潜去。
峡谷中狂风如千军万马奔腾,一阵紧似一阵,吹得人站不住脚,也睁不开眼,人只能看清前方二三丈远处。艰难地前进四五里远,一个刑卒指着前面峡谷边的雪山道,“屯长快看!”
甘英早就看见了,弥漫的雪花中,那分明是两个士卒,正在向雪山上攀登。可是风太大了,他们登上约二三丈高,便被风吹着立足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他借助冰石掩护,轻轻向前潜去,渐渐看清了,峡谷里有六七十匹战马战战兢兢地挤在一起,士卒们伏在雪地上,正在远远地与转弯处冰墙上的人对射着。
冰墙下,有四五具尸体,那是中箭死去的士卒!
在战马群的旁边,靠着峡谷边上,垒起几个五六个高大的雪屋,销烟正是从雪屋里飘出,里面的人正在烤火,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甘英恍然大悟,不禁莞尔失笑。张望这汉贼这回可是遇上了行家,是栽在这个无名峡谷中了。他目测了一下,以这里的地形,张望想攻上去门都没有。
就在此时,一个男人用汉话叫喊起来,“上面的人听……着,汝几……人坚持不……不了多久,张……张大人说……说了,窦固已……经战……败,逃向楼兰……投降吧,饶尔几……人不死……”
第四十二章 孤身逃遁()
风太大,这人被风雪噎得辛苦,断断续续的,还是能让人听明白。甘英哑然失笑,这是打不过,便来软的一套了。从对方喊话判断,守住冰墙的是汉军。这让他迷惑,难道会是窦固都尉亲自派人来守御这里?这怎么可能,老将军此刻正在与呼衍王在南山口血战呢!
他派一名刑卒返回,将人马悄然带上来。按照常规,他应该等夜暗时分再攻击,但甘英见张望等人对后方毫无防备,连一个暗哨或明哨都没派,白天攻击一样会起到奇效。且汉军一屯人马自下风头上来,峡谷内雪花纷飞,狂风呼啸,轰鸣声如雷,便决定迅速发起攻击!
人马很快便上来了,甘英两人退回,骑上战马,对众人交待道,“此战关系别部生死存亡,不留俘虏,务求全歼!”然后,手中丈八长矛一挥,便顶着狂风,一马当先,骤然发起冲锋。转过一个大弯,接近张望的雪屋,甘英举着长矛大喝一声,“杀——”便急驱突入!
匈奴人都躲在几个大雪屋内,正在外面与冰墙上对射的士卒急忙从雪地里跃起,扔掉弩,提着弯刀,大叫着冲上来,瞬间被雪崖顶上射杀数人。而雪屋内的人也开始往外冲,一场混战在峡谷中展开。由于甘英突然袭击,匈奴人躲在雪屋中烤火未加防备,从雪屋中冲出来不及上马,只能徒步接战,因此很快便分出了高下。
绝大多数匈奴人在混战被斩杀,抵挡不过,二三十人仓皇间向北面的峡谷中窜去,汉军跟在后面紧紧追赶。逃进去不远,这条峡谷一分为二,一条向东,一条继续向北。汉军分兵紧追不舍,向东的峡谷行不了二三里,便被一堵高山挡住了去路,十几人被汉军无情斩杀!
另有十几人顺着峡谷玩命向北逃去,顶风而行,自然跑不过战马,掉队的都被汉军斩杀。最终只有两三人,凭借超强的体力攀上右侧雪崖,仓皇失措地逃进雪帘中!
战斗结束了,点验了一下,这完全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甘英心里大喜。全屯一百零七人,除三人皮肉轻伤,竟然无一人重伤或阵亡。汉军完全遵照他的命令,未俘一人,只留下一地尸体。他顾不得欣喜,命令众卒一一翻看匈奴人尸首。可从头翻到尾,只有两人脸上鼻子右侧有疤痕。
刑卒们将这两具尸体拖到雪屋前,甘英翻看了一下,根本不是月牙形疤痕。这令他懊恼不已,张望恰在逃走的那三人中!
甘英将刑卒们收回,都挤进七座大雪屋中烤火取暖。此时已经到了饷午时分,雪屋内张望手下打的黄羊足足有二三十只,烤熟的羊肉就差不多够他们饷食的了。饷食过后,躯体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