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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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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乃是呼衍王长子胥皋,冬不畏寒,能食生肉,喂热血,兽之兽类也!”波绍带着讨好和恐惧的语气说道。班超点点头,又忧心忡忡地回首向山上看去。

    山巅后方的雪山峡谷中,一群小黑点时隐时现。他们正从峡谷翻越雪山之巅,象一群蚂蚁一般,正在向这里靠近。那是匈奴大将眴第和呴黎壶离率领的两支死士小队,此刻正一路尾随,徒步追踪到了南山口上的雪山之上。

    胡焰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可就在此时,山下隐隐传来胡茄、鼓角和钟磐之声,并摆开了鼓吹、仪仗。音乐声中,一支大军不可一世地进入大营。

    胡茄劲催,胡角声咽,战马竞相嘶鸣。高悬的黑色大纛上,是大大的“呼”字,原来是主帅呼衍王现身了,怪不得这么热闹。胡茄响处,只见呼衍勺威风凛凛地驰进大营,他身后的匈奴重甲铁骑如漫天乌云一般,滚滚而来,并快速涌进大营。

    “难道要移师南山口……”班超惊喜自语道。

    伏在一旁的胡焰闻言,迅速做出了判断,“不可能,绝不可能!马不卸鞍,人不卸甲,这是练兵!”胡焰话音未落,果然鼓乐声又起,大军又再次次第涌出大营,如狂涛一般,向伊吾庐席卷而去。

    “诸位对呼衍王部署怎么看?”班超头也未回地问道。

    一阵寒风掠过,波绍眼着远去大军的背影,并未听清班超的话。胡焰便禀道,“司马,吾知汝正思谋破敌之策。呼衍王兵势正炽,依山傍水而寨,东西互为犄角。在下以为,吾军劳师远征,宜速战破敌……”

    班超扭头,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这个足智多谋、被窦固寄予厚望的黑壮沙匪头儿。

    胡焰受到鼓舞,“呼衍王擅战能谋,却极多疑。王子胥皋,年仅十九岁,此儿天生不畏寒冷,可谓少年英雄,论勇悍呼衍部无出其右。然此人刚愎自用,能战而不能谋,不过匹夫之勇!”

    班超闻胡焰言不禁大喜,他扭头看向波绍,“呼衍勺善战却多疑,胥皋勇悍却无谋,此言属实否?”

    波绍面对班超炯炯有神的目光,只好肯定地点点头。班超又看着胡焰,“如何破敌,陈灰可直言!”

    胡焰道,“汉军涉流沙远来,惟应明示强、暗示弱,诱彼劫营。胥皋刚愎自用,自视过高,定然会中计。如此,则吾军便可借势以一部虚张声势,围南山口大营,攻而不破。南山口有危,呼衍王必驰援。只要呼氏一动,战机便来了,吾军可效孙武之策,利用暗夜打援,并借势夺伊吾……”

    班超和波绍都盯着这个断耳男子,频频点头。胡焰左侧耳朵分成上下两半,系剑裂后缝合不及所致,故在西域各国又被骂为“花耳贼”。

    “走!”班超突然下令。他对胡焰的献策未做任何反应,却在呼啸的寒风中,带着小队迅速撤离山岭,迎着正从雪山上下来的北匈奴死士们,从白山南麓顺着一条小峡谷掉头上山。

第十七章 绝境逢生() 
这条小峡谷,与他们来时的峡谷分别一道小雪岭的两边。雪岭不过数十丈宽,如果匈奴死士追击中同时控制了岭这边的这条小峡谷,班超等人将插翅难逃,只能束手就擒。

    这是一招惊险万分的险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幸的是,向山上走了约小半天,已经确认匈奴人果然是顺着汉军斥侯的足迹向山下慢慢追去。正在此时,尖兵蒙榆轻轻地一挥手,身子则紧紧地伏在雪壁上,众人赶紧隐伏在积雪中一动不敢动。

    班超与胡焰将小姑、寡妇的大脑袋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它们示警。虽然寒风呼啸,雪雾纷飞,但面对的可是专门从事刺奸的匈奴死士们,此时那怕极微小的声响,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雪岭另一边的雪坡上,眴第和呴黎壶二将走在队伍正中,死士尖兵跪在雪上,慢慢扫去刚飘上去的厚厚浮雪,现出汉军斥侯纷乱的足迹。确认方向后,大队人马便又悄悄地向南方山下追去。积雪过腹,行军艰难,死士们不急不缓,循迹追踪!

    班超等人隐藏在雪谷中,与匈奴人仅仅隔着一道数十丈宽的低矮雪岭,便与眴第和呴黎壶的小队悄然错身而过。

    等匈奴人的后卫也走远了,蒙榆确认前方已经安全,这才顶着寒风,带着小队顺着峡谷向山上攀登。积雪太深,每挪一步都十分费力,既要保持速度,又要防止陷入雪坑。当夜晚降临时,他们终于登上山巅,进入一条东西向冰雪大峡谷内,然后顺着山巅峡谷南侧的崖顶又向西艰难地走了约有十余里。

    这里虽然离白山千万年冰雪覆盖的群峰尚远,但大雪封山,整座大山已经变成冰雪世界。此时小队东倒西歪地走在大峡谷南侧的崖壁上,峡谷很深,狂风不时将对面岩壁上的雪团吹落涧内,发出轰然声响。只要稍不小心滑入冰谷,便将粉身碎骨。

    虽然疲惫万分,所有人都快累倒了,但没人敢停下脚步。湿透的衣衫已冻成坚冰,每行走一步都咔嚓咔嚓响,冰凉的衣衫擦在身体上如刀割一般,疼痛难忍!尤其是身体虚弱的波绍,已经瘫倒在地,班秉、班驺兄弟二人只能一边一个搀扶着他一步一步挪!

    忽然路没有了,一道高大的雪岭挡住了去路!

    熟悉地形的胡焰、蒙榆、波绍等人都知道,下到涧底,顺着一条裂隙可翻过这道高耸的雪岭,便会再进入雪岭那边的另一条冰雪峡谷。而顺着那条峡谷一路南下十二三里,便可直通山下的葫芦峡口。可为摆脱死士们追踪,在积雪中一路疾行军,所有人都摇摇欲坠,即将崩溃,此时怎么可能再翻越眼前这道高高的雪岭?

    就在众人绝望之时,前卫周令竟然匆匆从涧底顺着绳子攀上崖顶,众人诧异,不知周令何故要从深涧内爬上来。却听周令气喘吁吁地禀道,“涧下峡谷尽头出现一处雪洞,深不可测,蒙大哥……问,是否进洞躲……避?”

    原来蒙榆也早已下到了涧底探路,波绍已瘫倒雪上,闻言怀疑地道,“雪洞?此处……吾……吾来过,山中怎……么可……可能有雪洞……”

    肖初月也坐在雪上,“狗屁,吾从未听说过,蒙榆想害……死众人么?下涧后顺裂缝可爬上雪岭,能省些力……翻过前方雪山,便能下山,吾与胡大……哥曾经走过……”

    胡焰、肖初月、波绍几人都曾经数次躲藏进白山,躲避匈奴人追捕,对这里较为熟悉。闻午后地动(注:即地震)后涧下出现雪洞,便齐声质疑。再说,躲藏进情况不明的雪洞,难道让匈奴人瓮中捉鳖?!

    但班超却闻言大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蒙榆、周令分明已探出生路。他断然道,“匈奴人两三个时辰后才会到,先下涧再说!”

    原来,这里的地形太过奇妙,峡谷被雪山挡住了去路。但崖顶上与雪山相连处,却是陡峭的雪壁,无路可走。人只有下到涧底,从一条猎人开辟出的冰雪裂谷艰难曲折上山。这条冰雪裂谷又称为一线天,直到半山腰,狭窄处只能容一人爬行而过。

    班驺、班秉在路上打了三只肥硕的高山盘羊,此时便扔下峡谷。班秉则拴好绳结,先将波绍捆好放下,然后自己也滑了下去。等班超、胡焰等人肩上蹲着小姑、寡妇手抓着绳索都滑下去时,蒙榆已经在洞口旁边打好了一个大大的冰窝子。

    峡谷内长着一团团低矮、稀疏的松林,众人打了柴火,进入冰窝内点起两堆篝火,先烤干衣服、靴子,然后才开始烤羊肉,准备就着雪团吃香喷喷的烤肉。

    蒙榆、周令则带着班超来到悬崖下的洞口前,波绍不放心也挣扎着艰难挪了过来。原来的一线天裂谷已经在地动中轰然崩塌,上山的路已经断了,想翻越山巅必须另寻通道。但是,在崩塌出的新崖壁上,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山洞口,人弓起身子能勉强进入。

    蒙榆呵着热气道,“吾适才进入一半,洞中尽是冰,头顶巨石、冰块摇摇欲坠,不断坠落,十分危险……周福已经进洞探路,不时将归!”

    班超二话没说,举着松明,带着胡焰便弓起身子,踩着散乱的冰块与石头,慢慢蹭进洞内。

    洞口曲曲折折,地面怪石矗矗。顶人直不起腰,只能爬行或半蹲着往里挪。这是一个冰洞,头顶、两侧都是坚硬的冰,偶尔挂着粗大的冰棱,岭巆嶙峋,这些冰怕有上万年了,从来就没化过,如铁一般硬。

    进入洞内十余丈,空间突然大了起来,人能直立行走了。但从洞顶崩塌下来的乱石、冰块,却让洞中变得纷乱难行。远处则不时有巨石、冰块坠落,发出令人心悸的轰然巨响!

    又进入数十丈,空间弯弯绕绕。这里空间巨大,地面堆积着从洞顶掉落的巨石和巨大的冰块。看一眼黑黝黝的头顶,约有十数丈高,洞顶似乎即将摇摇欲坠。就在此时,周福举着火把,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已经回来了。

    见到班超,便喘息着兴奋地禀报道,“司马……司马,累死吾……也,老天呐,太奇妙了。此洞一直通向对……面……面涧内,洞口掩埋在雪中,吾……吾……已扒出出口。此洞很深很深,吾是一路跑回报信……”

第十八章 引敌入瓮() 
胡焰闻言对班超道,“在下以为,进洞后,只要用冰雪封掉洞口,眴第和呴黎壶便有通天本事,亦只能翻山追击。到那时,吾早已进入葫芦涧。干脆……”

    班超咬牙切齿地点点头道,“哼!穷追不息,不知死活……该还吾弟兄们的血了!”言未毕,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又一大团巨石和冰块坠落下来,巨大的冲击波让众人扑倒在地。

    三人出得洞来,蒙榆等人已经烤干衣裳,并进完食,纷纷向周福打听洞中情况。周福将洞中情况又一一通报给众人,所有人都喜不自禁。

    波绍百思不得其解,“这驴日的白山真是活见鬼了,吾数次经过这里,何尝发现过此洞?上一次吾来探查南山口,便是翻过雪山,进入这个峡谷的……”

    班驺不阴不阳地道,“啧,此次是司马经过这里,自然便会有洞……”

    胡焰怕班驺再说出不堪的话儿来,令波绍难堪,便打断道,“刺奸官不必懊恼,此洞口隐藏在山中,洞前为片状裂石阻挡,形成‘一线天’直通山上。午后白山突然地动,大石裂开崩塌了,故而洞口才露出,此乃天意也!”

    波绍感激地看了胡焰一眼,对这个花耳贼好感顿生。众人也恍然大悟,周福道,“只是洞中为何会有如此众多的冰块,且硬如铁……”

    胡焰道,“吾估计,夏季这里虽无雪,然山南热风吹不进洞,洞中凉爽,故而冰雪千年不化……”他本想利用地形之利,想在这里与匈奴人打一仗,可洞中似乎随时能彤塌,便又充满忧虑地小心翼翼道,“司马,吾感觉此洞摇摇欲坠,当尽快通过为好!”

    班超又想起了眴第和呴黎壶二将,想起了权黍一和阵亡的刑卒们,想起默默尽职、忠心耿耿、死状极惨的小奴与胭脂。天寒地冻,人不能流泪,他顽强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默默地进食,终于未让眼泪掉出来!

    烤羊肉粘着盐巴很香,很快食毕,估计追兵再有半个时辰即可到峡谷顶部,班超指了指北侧峡谷冰壁中间。胡焰见班超心意已决,知其意,便带着周令、蒙榆、周福一起攀上冰壁,隐藏进冰川半壁的一个小洞内。原来,班超在滑下峡谷前,已经发现了这个隐藏在几株树梢后的岩石凹顶。

    “尕叔,吾上去?”班驺抓着绳索,就要向上攀登。

    班超制止住班驺,这活只有他能干得了,“汝等多扎火把,带着小姑、寡妇,保护刺奸官先行进洞……”嘴里说着,人已经走到崖底矮林内,手抓着绳索,脚蹬着雪壁,蹭蹭蹭地便爬了上去。

    此时天已经渐亮,又等了约半个时辰,匈奴人黑黝黝的身影才慢慢出现在南方。到底是胥皋王子的手下悍将,眴第、呴黎壶的士卒毫无疲态,了们不急不缓,正成搜索队形,循着汉军斥侯的雪下足印,慢慢腾腾地向雪山接近。

    前军近二十人,领军的百骑长不时蹲下拂去地面的浮雪,很有耐心地察看着下面雪上的足印。

    眴第、呴黎壶的中军离尖兵小队约有百十丈远,待前卫到了近前,班超在呼啸的寒风中突然发难,从冰壁后猛虎一般扑出,“啪啪”两声,瞬间用重锏拍亡两人。骤然遇袭,两名走在前面的士卒头颅已经被拍碎,尸体轰然落下深涧。

    匈奴人大惊,待看清身前是一手持铁棍的“牧民”,便知是汉军斥侯,前军呐喊着呼拉一下抽刀围了上来。班超抖擞精神,仅一个回合便又拍碎两人脑袋,一人被砸中肩膀,一头栽下深崖。百骑长翻身而起,旋身一刀劈来。班超后退晃过,同时飞起一腿,将其扫落崖下。

    骤然遇袭,死士们无比惊骇,他们抵挡不住,便一齐向后退去。此时正好中军赶了上来,众卒俱持弩欲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班超一个凌空翻身,身躯滚至崖边,右手持锏,左手抓着粗绳索,在劲弩的弦音声中,一头栽了下去。

    冰崖陡峭,瞬间滑至崖底,匈奴死士见汉军斥侯不要命地一头扑下崖去,便也一齐扑到崖边。峡谷深数十丈,底下黑黝黝的,根本看不清楚,士卒挽弓或持弩疯狂向崖底黑乎乎的树丛**击。

    班超滑到崖底,一头扎进矮树丛内。并一个鱼跃,翻腾到洞口前,被班驺一把倒着扯进洞去。肖初月从班超靴子上抽出二支木柄铜簇三镰箭,众人大为惊骇。班超也大惊,幸好此箭仅穿透皮靴子,未伤着肌肉。再看左手,厚厚的羊皮手服(注:即手套)掌心已经磨得粉碎。

    班超则带着班驺、班秉和肖初月、小姑、寡妇,举着松明火把,快速向洞穴深处钻去。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从洞顶坠落的巨石、冰块也越多,一堆堆地不时挡住去路。“轰”地一声,又一大团冰块、石块落在不远处,胡焰见多识广,战战兢兢地提醒道,“诸位双脚落地要轻,吾觉得此洞要崩塌……”

    班驺在前面开路,肖初月断后,不时将装备、衣物等扔下。在一溜火把照耀之下,洞穴内五颜六色,奇形怪状,仿佛如童话世界,美如仙境。等好不容易走出另一面洞口,日头在头顶上露出身影,已经是晌前时分。

    这个千年冰洞穿透整个大山,南侧洞口较小,且贴着地面。每年夏季到来后,洞口吹进少许暖风,洞穴内的冰会融化一些,使洞内湿度增大。每当冬天来临,北侧洞口又会吹进冰冷寒风,使冰层再一次一层一层加厚。历经亿万年,冰层坚硬如铁,便形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只可惜午间一阵强烈的地动,这个美丽的洞穴怕是要崩塌!

    走出洞来,众人迅速滚起大量雪球,一层层堵塞洞口,然后堆起柴火一烧,便迅速冻成了冰墙。然后再用雪球堵,再点火烧。就这么一直堵塞了四层,将洞口完全用坚冰堵死。干完这一场大活,几人衣衫湿透,累得瘫倒在雪上,再也不想动弹了。

第十九章 闷杀死士() 
班超与众将不敢歇息,寒风凛咧,衣服不赶紧烤干人一会便会被冻僵。他们快速在雪谷中扎了一个深深的雪窝子,并在中间点起篝火。几人烤干衣裳、靴子,又吃了捎带来的烤肉,这才一路歪歪扭扭地顺着大山涧下了白山。

    夜里一更多天,才跌跌撞撞地下到葫芦涧。可涧内黑暗一片,班超忽然汗毛直竖,一丝不详的感觉挥之不去!

    山涧丛林内一片黑暗,除了马匹的咀嚼声、喷嚏声,毫无声息。浓深的血腥味儿,弥漫在空气中。肖初月与班驺为尖兵,他们提着剑万万警惕地悄悄接近营地,确信没有危险了,这才点起火把。

    骤然看到的一幕,瞬间令二人震撼不已!

    营地尸横遍地,一片狼籍。几户牧民已经悉数被残杀,尸体保持着各种姿态,还没有完全冻硬。围栏内战马都在,马架屋与毡房内炕火已灭,可营地到处是尸体和血迹。多数是牧民尸体,四户人家被灭门,男女老少二十余口全部被杀害,血腥残忍,不忍卒睹!

    靠西边的一个马架子屋前,三个男牧民手里都握着弯刀,尸体仍呈战斗姿态,似乎是在拚死保护自己的妻儿。而他们的身后,四个老人、七个孩子全部被杀!在他们的尸体旁边,是两具匈奴死士尸首,胸部插着两支箭,从后向前,穿胸而过,瞬间即亡!

    围栏边也有两名匈奴人尸首,一人胸部中箭,一人头颅中箭,均是正面中箭,这二人分明是在冲向围栏外过程中被射杀的。

    而在围栏不远处一片丛林后,吴芗、郑昶两个士卒俱倒在地上,弩扔在身旁。而他们的身边,则同时倒着四名匈奴人!

    吴芗腹部插着两把弯刀,呈跪姿,手中刀悬空握着,作横劈之势。他是在接连中刀后,挥刀劈下最后一名匈奴人的头颅,自己瞬间死亡,便保持了这一姿势。而郑昶身体仆于地上,显然是近距离被弩击,箭矢穿胸而过。他的脖子已经被斩断,一名匈奴人倒在他身前,脸部则被他的刀劈成两半,十分恕�

    这是搏斗到最后一刻,双方已经互相致命,便不再防范,各自用了最后一丝力气,给了对方最后一刀!

    这惨烈的一幕,强烈地震撼着肖初月与班驺。二人伫立吴芗、郑昶遗体前,胸中如惊涛骇浪一般,眼泪奔眶而出。他们来晚了,或许早半个时期时辰下山,吴芗、郑昶便不需以一敌四,便不需力竭而亡!

    班超等人也进入营地,这一幕也强烈地震撼了他。他悲愤地替二卒抹上死不瞑目的双眼,黯然无声地替他们收敛好遗体。吴芗聪明活泼,一身孩子气。班超原本很看好这个书卷气十足的刑卒,假以时日,定然与周福一样,是一个好可靠的领军之将。

    可此时此刻,这个一脸稚气的大男孩,尸体已经冻成坚硬的冰块,将永远长眠在这冰天雪地的白山南麓!

    班秉、班驺将营地周边树林都搜索了一遍,未再发现匈奴人身影。

    看来,这是一个独立作战的八人死士小队,他们巡哨到这里,发现了这个山涧,便残杀了营地内的牧民。吴芗、郑昶二卒躲藏在营地边,见匈奴人残杀牧民,便择机突然发难。他们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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