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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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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太公虚心地请教道,“雒阳乃汉朝都城,吾知之。上林苑为何物耶?”其实,太公心里此时正在开骂,狗日的,渭西上林苑早已成前汉往事,现在的上林苑则在雒阳郊外,连这都不知道,还想提兵雒阳,做梦去吧!

    “哈哈哈!”枯且罕大笑道,“太公走南闯北,好没见识也。上林苑乃汉朝皇帝私家苑林,地域广大,围长安城数百里,楼榭宏伟,美姬遍地,花团锦簇,气象万千,乃是人间仙境也……”

    两人相谈甚欢,班太公在帐内置酒,热情招待镇守使夫妇。席间,班超言及夜来有小偷的事,枯且罕叹息一声,又附耳对班超道,“太公有所不知,蒲类人原不敢作乱,定是汉军奸细作的孽。前时有几个奸细来山北探听虚实,为眴第和呴黎壶大人困在疏榆谷。咋日在海边被查获,四死其三,俘者一心求死。现已被扔进后沟兽牢,三日内必被熊食!”

    权黍一道,“汉欲征天山,眴第和呴黎壶乃左右大都尉,何故留守蒲类,几个汉军奸细,还需要如此动静么?”

    枯且罕道,“‘帐头’未来过蒲类城,蒲类贱民懒怠,蒲类城名为城,却无城墙,实则一座木寨尔。汉军若过白山进入疏榆谷,蒲类城无险可守,城必败矣!是故大王严令眴第和呴黎壶两位大人,务将奸细捉拿归案,以绝兵患!”

    班太公忽然笑了,躬身抱拳道,“既然大战将至,是非之地,吾不该来,还是远离吧。交易已完,今日夜,吾驼队将启程返回蒲类国营地。明日早早还山南。届时不能相别,就此与大人相别吧。至于关防,还请大人……”

    枯且罕夫妇也躬身还礼,枯且罕关心地道,“太公不必客套,行前吾会令人专程送来附传,定保驼队一路无阻。离开也好,传闻汉朝欲征白山,或大战将至,太公还是早早离开是非之地回国更好,免得担惊受怕……”

第八章 洞中历险() 
两人客套一番,镇守使盘桓至天将晚才归城里。

    班太公则豪爽地赠送名贵缣帛十匹、茶叶和农具若干,仅象征性地收下些许铜钱,做做样子罢了。众刑卒都大为不解,班驺看着枯且罕夫妇满载而归,更是气得脸都要白了,班秉赶紧拧着其耳朵,将其赶进帐内。

    送走镇守使,班驺依然拧着脖子赌着气。班超不理会他,悄声问胡焰,“这个后沟,汝与初月可曾去过?”

    胡焰点点头道,“去过,当年吾二人曾从中淘过人。后沟乃匈奴人牢狱,设在洞穴中。多年以前,后沟曾为蒲类国前国王所修之兽苑,内有熊穴一个,国王好养熊为戏。匈奴人来了后,便将后沟作为洞狱。凡犯禁国民,均关进后沟,让熊食之……”

    说着,胡焰手沾茶水,在案面画了示意图。所谓后沟其实就是一个大山洞,在蒲类城后的白山底下一个山涧内,由数十个匈奴士卒看守。班超看着简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汉军斥候如此有气节,不管是不是波绍,既然他未降,那么就不能不救之。

    班超既然下了决心,胡焰便开始派兵遣将,“请‘帐头’权大人、蒙榆、周令、周福领驼队,以返回蒲类国营地为由,至口门子峡谷,公开返回南山口,不必等待吾等。如遇驿卒阻拦,口门子峡谷口驿置不过十数卒驻守,要一鼓而下之,迅速进入山巅涧道……”

    当天傍晚时雪停了,乌云也散了。入夜后,冰天雪地的疏榆谷内狂风呼啸,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夜晚,疏榆谷雪原上将要发生什么大事。哺食过后,权黍一、蒙榆、周令、周福三人带着驼队,举着火把收营启程,驼队慢悠悠地,顶着风向口门子峡谷驰去。

    “驼日的天,真冷哪,耳朵僵了……”不知谁小声骂了一句,声音迅速被呼啸的寒风遮没。

    驼队启程时,班超带着胡焰、班秉、班驺等人悄悄离开大队人马,仿佛天晚时分正在返家的牧民一般,骑着马畏畏缩缩地向蒲类海方向悄然驰去。到离蒲类城约二三里时,又在黑暗中悄然隐进白山一条山涧之内。这条荒涧积雪覆盖,深过马腹,离后沟峡谷只隔一道小山梁。

    阴历二月二十九日夜里一更天,蒲类城南边山根下的大山涧内,在后沟营房门前守卫的两名匈奴士卒,正打着瞌睡,便被突然而至的两条黑影抹了脖子。这两个黑影正是班超与胡焰,刚解决了当值卫卒,突然一条黑影腾空而下扑向班超。班超挥锏在空中划过,重锏“啪”地一声拍烂狗头。猎狗无声地仆于地上,四足抽搐着慢慢死去。

    峡谷内背风处营地内,有四五幢低矮的木架子房屋,此时里面的士卒们正在酣睡。班秉、班驺二人手持长剑,守护着房屋,班超和胡焰则快速向房后的围栏走去。

    围栏紧靠山根悬崖,崖下有一巨大的洞穴,原来这就是熊洞。洞两侧又各有一间房屋,里面灯影瞳瞳。两人悄悄贴到门前,班超在左,胡焰在右,突然推门而入。班超推开门时,里面两个士卒正坐于床上,都歪着脑袋在打瞌睡。房屋不大,室内炭火正旺,温暖如春。门忽然开了,一股寒风吹进室内,两人惊讶地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进入室内的“雪人”。

    班超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他手中锏凌空挥过,两人脑袋瞬间一个搬了家,一个碎了,尸体仆于坐床上。退出门外,胡焰也恰好解决了另一间房内当值的两人。

    轻轻移开山洞栓石,轰隆隆地推开厚厚的石头洞门,黑暗中一股阴森、霉烂、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胡焰点起火把,只见地面到处是白骨,进洞约几十步,转过一个大弯,竟然是一个大洞,石壁边隐隐看到几头大熊,正挤在一起冬眠。

    洞中央一个巨大的木笼内,一个男人四肢被缚,垂首披发,遮住面容,身材被捆绑吊于笼内柱上,人已经昏死过去,气息奄奄。

    班超心里戚然,把人关在这种地方,北匈奴人可真够狠的。木桩虽牢固,但笼内人如无外力相助,绝难逃出生天。可棕熊冬眠时常因饥饿会小醒舔掌,饥饿的畜牲只要闻着人的气味,它便会拍碎木笼,将笼中人捏碎食尽。

    这是一个死亡之地,吊着的人一旦醒来,即便不被熊当成食物,也会被活活吓死。取人性命的方法很多,但这种死法真是凄惨决绝!

    洞内其余笼子都是空的,班超判断此人应该是波绍。他示意胡焰打开木笼,将早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放了下来。掀开头发一看,果然是波绍。胡焰十分小心,怕惊动野兽。这四五头大兽都是食人惯了的,一旦有一两只醒来,三人想平安离开怕就要费一番周折了。

    怕什么,往往就来什么。胡焰将波绍抱到洞外屋内,取热马奶细心地灌了波绍几口,耳听着洞内似乎响起异响,好象是一声低沉的熊嚎。胡焰魂飞魄散,他怕大兽,既想去帮忙,可又脱不开身,便干着急。等波绍饮了几口,胡焰便将他放于炕上躺好,这才提着剑,双腿软绵绵地进洞接应班超。

    此时,洞内血腥味弥漫。两头大熊已经倒毙,仍在抽搐着。见胡焰过来,班超低声急唤,“退出,准备关门……”嘴里说着,人已经一个凌空后翻,手中重锏抡圆横劈过去。摇摇晃晃、人立而来的一头大熊,刚被惊醒,闻着血味便扑了过来,重锏正中头部,大兽低沉惨嚎一声,倒地挣扎开了!

    另两只已经站起身来走近,胡焰急忙遵令退出门,将门前掩,只留一缝。班超再一次凌空而起,躲过致命一击,同时重锏凌空刺下。锋利的锏扎入兽头,他迅即用力抽出。大兽惨嚎一声,前爪扶头,哀嚎一声,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倒地挣扎开了。班超抓住机会,迅速急步退出洞外。

    胡焰急忙关上石门,与班超一起合力移过栓石,将门牢牢顶死!

第九章 狭路相逢() 
石门被拍得“啪啪”山响,地动山摇。大兽暴怒的嚎叫声隐隐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班超双腿一软,瘫坐在积雪上,半晌心有余悸地嗫嚅道,“驼日的,这东西这么厉害啊……”

    刚才,他已经力竭,如果再让大兽缠住,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战胜它。脑袋嗡嗡响,脑中侥幸地胡思乱想着,劫后余生一般。胡焰心里挂念着斥侯,已经冲进厢屋内照料那个被救的斥侯,班超慢慢缓过气来,这才也跟了进去。

    只见这个斥侯掾吏面色惨白,一丝血色没有,人都快冻僵了。或许他一直被干渴、饥饿折磨着,胡焰又喂了几口热马奶灌进肚内,他便反射性地蠕动几下嘴唇。“还有救……”胡焰见状大喜,又端起微热的马奶茶,灌了一顿。但长时间未食,也不敢灌得太多。

    波绍仍在昏迷中,这混蛋被匈奴人这么折腾一顿,腹中有食了,脸上马上便慢慢有了血色,鼻息渐渐平稳。胡焰见其已无性命之虞,便用厚羊皮袄将其裹紧,并负于背上,用带子捆好。又拿着一罐热马奶灌进案上的一个酒壶内,揣进怀中带着,这才走出室外。班超正在焦急地等他呢,见他出来,便一起上马,与班秉、班驺会合后,踏着积雪,顺着山根丛林边缘,向口门子峡谷方向疾速驰去。

    “尕叔快看……”

    时间紧迫,只需一会儿,看守后沟的夜班第一班匈奴士卒就将换岗,他们必须快速离开。几人驰离后沟,顺着山根,踏着膝盖深的积雪,向东疾驰。

    扭头向蒲类城方向看去,只见已经数处火起,风助火势,火光冲天。刹时间,城西军营火又起,很快便变成一片火海。班超知道,那是蒙榆、肖初月、周令等人在城内城外四处放火,已经得手。

    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大火骤然连天而起,士卒们嚎叫着四散奔逃,外面救火的士卒、牧民则吵吵嚷嚷地围拢过来。蒲类城内的混乱,为班超和胡焰等人顺利脱身创造了机遇。

    虽然乌孙战马体力强、速度快,但积雪太深,战马根本就跑不起来,班超等人策马在雪原上狂奔整整一夜,到天明前,离口门子峡谷仍有一段距离。

    此时,雪原上已经有牧民行走,班超见状不禁焦心如焚。

    蒲类城被火攻,后沟被袭击,眴第、呴黎壶二人非寻常之辈,天明后北匈奴人很快便会在整个疏榆谷实施宵禁。带着仍在昏迷中的波绍,无处躲藏,驼队一切行动都将暴露在牧民、商贾和北匈奴士卒的眼皮子底下。

    胡焰急道,“太公,此地离蒲类城仅一百数十里,需速入山中……”

    虽然口门子峡谷入口处,有一处驿置,有数十匈奴士卒守着谷口。按照原定计划,周福等人将清理掉口门子峡谷驿置内的匈奴人,为班超等人打开逃进山的通道。但此时,班超并不清楚周福等刑卒是否得手,可他已经没有选择,只有不惜一切地冲进峡谷,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口门子峡谷除了驿置和几个牧民宿营地外,并无其他士卒守卫。班超、胡焰等人不理会沿途牧民、商贾们的惊诧和慌张,不顾一切地向口门子峡谷疾驰。到天将午时,终于进入峡谷入口。只见守卫峡谷关隘(注:即今口门子村,两汉时为驿置所在地)的十余名匈奴士卒,已经被斩杀,驼队已经顺利上山。

    班超大喜,他不敢耽搁,迅速驰入涧道。

    山北口门子峡谷至山南南山口之间的涧道,与现在的走向不同。

    在遥远的秦汉时代,冬季是顺着大口门子山涧一路上行,一直到黑绀岭前,再向左拐到黑绀岭(注:即今天山庙位置)上,登上东天山的北山口。夏季山涧内有洪水,进入口门子峡谷后便需再顺着峡谷东侧的小山谷,经过曲折回旋,盘旋绕行,才能登上黑绀岭,与现在的走向基本相同。登上北山口后,然后再从黑绀岭顺着V字形的山巅涧道,从沟底艰难地穿行在群峰之间,一直到达南山口。

    二千年后的今天,如果我们乘车顺着二零三省道从南山口至口门子村,由于公路选择的都是顺着山涧的相对平坦的曲线,很多地方走的是“之”字型,且经过现代施工整修,虽然曲折回旋,全程也不过二十五公里。可在没有现代化公路的秦汉时代,这条驼队翻越天山而形成的山巅涧道,却是一条极其险峻、不折不扣的云巅鸟道。

    从口门子峡谷入口处至黑绀岭,完全是顺着峡谷上行。即便是夏秋季节,当时车马也无法通行。牧民、商旅的驼队,只有马、骆驼才能艰难行走。而在大雪封山的冬季,从黑绀岭至南山口险峻艰绝,寸步难行。

    山上狂风正急,挟着雪粒,无情地摧残着、蹂躏着人和马,四人不管不顾,不停地策马在积雪上艰难上行。眴第和呴黎壶长期干着肃奸的活儿,蒲类城这把无名火,起得离奇,北沟被袭击,波绍被劫走,他们很快便会查到“鄯善”驼队头上。可积雪难行,越是心里焦躁,越是走不起来。

    幸好追兵还未跟上来,到了天黑以后,总算好不容易登上北山口,向峡谷东侧从茂密的林间雪道,拐到黑绀岭上,终于追上了驼队。最先发现班超等人的是小姑与它的几名伙伴,四犬兴奋地冲上来与他们汇合在一起,亲热得不得了。

    但是,欢聚的时刻十分短暂,小姑纵身跃上班超马鞍前,嗓子眼中便呜呜地低吼着,发出了警报。这里地形险绝,周边山势巍峨,山体峻峭,左右对峙,凌空入云。山道右侧林子边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草甸,此刻尽为积雪覆盖。前方的驼队已静止不动,果然是遇着险情了。

    班超将波绍交给一名刑卒看护,自己策马驱向前一看,原来是从山南来的一支巡哨匈奴骑卒挡住了驼队,并正在检查附传上的关防,权黍一正操着熟练的胡语,在应付搜索的士卒。

第十章 惨绝血战() 
匈奴人约有三四十骑,将本来就狭窄的涧道挡个严严实实。雪花扑面,北风呼啸,雪粒如刀剑一般砸到脸上刺疼。可周福与刑卒们却万分紧张,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几个匈奴士卒正在慢悠悠地检查着货物,每一匹马、每一峰驼都不放过,一付不可一世的样儿。

    商队夜过山巅鸟道,已经引起了这支北匈奴呼衍部的巡哨小队怀疑!

    班超在火把的黯淡光线下,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岭上森林重重叠叠,只有山道右侧一小片积雪林地可资利用,如驼队全数进入,一旦打斗起来,将比挤在涧道上生机要大一些。他正要说话,正在这时,北匈奴百骑长高声叫道,“鄯善驼队听着,迅速进入草甸,卸下货物检查,违令者斩!”

    班超心里大喜,便和驼队一起,全部进入黑绀岭山道西侧的小草甸之内。匈奴骑卒则两人一组,一件一件细细地检查着货物。周福手下的刑卒们则手握剑柄,随时准备厮杀。现在见班超已经到来了,众人心里便逐渐平静下来,静待班超动静。

    果然,匈奴士卒显然带着警惕,他们检查时没有下马。一名戴着狼皮帽子的士卒检查到胡焰身后的波绍时,见班超定定地看着他,手便悄悄伸向刀柄,班超眼疾手快,挥锏凌空掠过,匈奴士卒的脑袋瞬间被拍碎,身子“扑嗵”一声坠于马下。

    “杀!”汉军刑卒齐声呐喊,一齐向匈奴人扑去,瞬间斩杀十数人。匈奴人猝不及防,余卒仓促之间,回身哄走!

    就在此时,身后一阵矢雨又覆盖了驼队。这是近距离致命一击,刑卒们毫无防范,战马、骆驼十余头中箭倒下,刑卒瞬间四五人中箭落马!

    小姑等四条猎犬率先发现危险,它们呜呜低吼着凶狠地向身后的匈奴人扑去。由于它们贴着地面,匈奴士卒未发现,等四犬冲上来这才混战在一处。剧烈的撕咬、砍杀、嚎叫声中,不时传出士卒和猎犬的惨叫声……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一场人犬大战,阻碍了后方的匈奴人弩击,为小队在前后遭到夹击的危机时刻,夺得了生机!

    班超旋起手中锏拍落数支箭矢,并回身大喝一声,“弩击!”同时,他的战马咆啸一声,瞬间迎了上去。这里地域太小,双方缠在一起,混战中,汉军又有数人中箭落马。班超冲到近前,一锏拍烂为首一将的马头,敌将大受震撼,落地后仓皇翻身而逃。

    马头拍碎,班超未及回锏,旁边一名匈奴骑卒从侧面用矛偷袭而来。长矛如蛇信一般,向班超右胸刺来。就在危急关头,正在激战的一条猎犬嚎叫着凌空腾身而起,一口咬住匈奴人右手。巨大的冲击力,使一人一狗同时坠落马上,激烈撕咬、缠斗在一起。

    蒙榆与胡焰跟在班超身后同侪而至,三人互相掩护,斩杀数名匈奴士卒。周令、班秉、班驺等人和士卒们也都不顾生死,拚命砍杀,余敌只得仓皇后退百十步,攻势终于被暂时瓦解!

    但这股匈奴人不简单,他们并未退远,只是躲在树后,准备再一次攻击。周福欲追,被班超制止。此时,涧道两头被堵,一场惨烈的血战后,驼队已经陷入绝境。班超决心利用这宝贵的搏杀间隙,带小队迅速脱身。

    此时已经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很快便要亮了。班超不知道救了他的到底是胭脂还是小奴。他发出口哨收回猎犬,可四条猎犬,只有小姑与寡妇返回,胭脂、小奴已经在混战中壮烈殉国。

    这次遭遇战惨绝人寰,一仗下来,权黍一与两名驼倌已经阵亡,刑卒们也只剩周福、高俞二人尚能再战,五人中箭阵亡,资寅等三人重伤。资寅被箭穿透胸部,身体躬在雪上。班超含泪抚慰他,他却颤声道,“司马快走,告诉吾乡人,吾前有罪,今系为国而死……”说着,乘班超不备,自己抹了脖子。

    惨烈的一幕,令班超痛心欲绝。他刚收敛好资寅遗体,忽听到周福的哭声,便又来到安琦与保鸿晗身边。

    安琦腹部受了刀伤,保鸿晗被箭插在右眼上,两人均已经奄奄一息。安琦正抚着周福的手,颤声道,“什长,吾一海匪,得为国而死值了,来生……再为司马卒也……”言毕头一歪,咽了气。而保鸿晗伤得更惨,箭穿眼而伤脑,已经说不出话,班超抱着他悲痛不已,眼睁睁地看着他战栗着死在自己怀里。

    匈奴人被杀退,也死伤惨重,这支汉军小队的战力,也令他们毛骨悚然。但他们正在重整旗鼓,进攻或许一会便又要开始!

    班超看看其他人,班秉臂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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